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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故-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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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听罢点了点头,摆手示意叫她们退出去,之后,只拉过我,轻声道,“我的璃儿就是太心善了,太过信任她们,万一她们对你行不臣之事如何是好?”
我俯身圈住他的脖颈之间,说悄悄话一般的,“我相信人与人之间的真心,若某天真如你所言,我也是不会放过她们的。喂,话说回来,我们是不是该说说我们之间的一些事情了?”
“我们之间的什么事?”他熟练的将我抱于自己身前桌上,对着我如此安然纳闷道。
“你病的那几日,怎么没告诉我?”我只微微嗔怪道。
“这有什么可说得,只能白白让人担心罢了。”他只看着我如此说道。
“好好的,又为什么非要把那暖香玉巴巴的使人送来呢?你留着不好?万一你出了什么事让我怎么办?”我越说越有些生气,眼中亦忍不住有些湿润起来。
“那不是听着你掉入冰洞之中,我又染病且诸事堆积不得前去,可真的快急死我了,然后只又把暗卫训斥了一顿方才消气,”他停了一会儿,只倾身贴近我道,“当时我知道之后只想把最好的都给你。”
我只抬手用掌心夹着他的脸道,“现在觉得如何了?”
“璃儿又傻了,当然早好了,不若如何与你大婚呢?”他宠溺的刮了一下我的鼻梁,又环顾道,“璃儿此宫可还满意啊?”
“公子情深,我哪里还敢不满意呢~”我只欠身感之动之。
………………………………
第六十五章 主意
来凤殿中常日流水潺潺,白石仄仄,相比别处更清凉爽快些,时而瓣落翩翩,随风而舞,又添些人间诗意。
几日间,便已将此殿院落各处将近逛遍,停早潇潇,彩蝶翻飞,我只于床上赖得香甜,眼睛一睁,已至巳时三刻,睐儿正于一旁换香,见我醒了只将纱帘卷起,躬言道,“娘娘,已将至午时,可起吗?”
我只又躺下肆意的舒展了几下四肢,“起吧,昨儿不是跟你们说好今日要教我绣荷包的么?”
睐儿欠了欠身,招手便叫柳儿进来,又让小宫女们把准备好的清水牙盐一盏一盏都恭敬的端上来托在我面前,一开始我总觉得这样怪怪的,而今历了几番后也算习惯了。
柳儿只捧着干净的凤服立于一边安静的等我下床便替我穿上,而公子每日一早就会离去上朝,直至酉时三刻方归。
又因我总是起得迟些,故来凤殿都是早饭午饭一块儿吃,现下,我正喝着她们自煮的桃花粥,“这粥味道还是不错的!”
“我与睐儿见这院内桃花甚多又落下可惜,便拾了许多弄了好些桃花酿、桃花酥还有这桃花粥,娘娘喜欢就好。”柳儿又添了一碗端给我,满足的笑道。
“你们这个主意倒是不错,我们还可以用桃花做些胭脂膏子、香薰水粉之类的,也可以做成香囊,随身携带,香味浸肤,岂不好?”我突然如此想到。
“娘娘这个好,正巧今日娘娘不是要学做荷包么?若是做成香囊不更好么?”睐儿也被带得起了兴致。
我于心中越想越觉着有趣,手中添得粥还未喝完,便领着柳儿、睐儿匆匆往院中去了。
看着满院的桃花,或是铺就一地,或是随水而去,只觉情思徜徉,愁绪徘徊,不知为何,竟觉着有些伤怀,真是奇怪!
“娘娘,是摘这落下的花儿还是新鲜的花儿?”柳儿只对我如此问道。
我向上望了几眼,只道,“落下的花儿都脏了,就让它们化作春泥吧,我们只将这篮子放于树下,等着春风吹过,扬扬而落岂不更加好么!”
“这是个好方法!”柳儿只扬眉道。
之后,宫女们都散着将篮子放于树下,等待之时,她们有的互相玩着解绳,有的靠于树上悲春伤秋,还有的只蹲在那静静的看着。
“柳儿姐姐,既要缝香囊,可否顺带着也替我缝一个?”小李子逗着柳儿坐在近处石桥上玩儿。
睐儿见状,只去敲了一下小李子的脑袋,教言道,“好啊,你个小李子,想什么呢,你难道不知道女子只能将香囊做给自己的夫君吗?”
小李子听言只连连摆手道,“没有没有,姐姐们,我真的不知道还有这么一说,我只是觉得你们戴的那个又香又好看,也很想要一个熏熏自己。”
柳儿和睐儿互相扶着对方笑得直不起腰来,睐儿只喘喘道,“好了好了,逗你呢,你是什么人,我们还不知道么,到时给你做一个玩儿便是了!”
小李子只扒着石桥爬起来,不好意思的挠着头傻傻的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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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一语成谶
“娘娘,太阳落山了,刚刚磨的桃花珍珠胭脂膏子都放在台子上了,还有香薰里头也都加上了桃花瓣,娘娘闻着怎么样?”我只半靠在榻上,又伸手挪了几盏明灯过来,“甚是好闻,不过这香囊的做法竟一点都不成。”
“娘娘别急,我和睐儿马上过来助你。”柳儿说完就又出去了。
而睐儿却拎着两篮刚洗干净的桃花,提着裙边迈着碎步走了进来,便将那些桃花摆在桌上道,“娘娘,快过来吧,花瓣儿都洗干净了。”
我手中且拿着各色针线,只起身去了,“来了。”
“娘娘,这是些绣香囊用的缎子。”原来柳儿刚刚是去库里找锦缎去了。
“没想到绣个香囊还有这么多讲究呢。”我看着桌上满满的东西一时惊讶的说道。
“那当然,娘娘自小锦衣玉食不知道也不奇怪,不知娘娘想要个什么颜色?”柳儿只伺候我坐下后,又就着灯细细挑起了锦缎的颜色。
“嗯~就来个银色的!”我心中想着公子一身紫衣,配上银色香囊一定很好看,话至于此,脑中忽又忆起那凌国的漫天飞雪,故又出声道,“再……替我选一个青色的罢。”
“青色?”柳儿语气困惑道。
“一个绣给公子,而另一个……想送给一位故人。”我只对其轻笑言道。
睐儿于一边埋头理着彩线道,“娘娘,银色的要配什么线呢?”
我转身摸了摸各色彩线,见之有全金线,有蚕丝线,有银鳞线,还有彩翎、墨乌、雨过天青等等一些。
看得人眼花缭乱,一时也不知该如何选就,只道,“我竟也不知该如何了。”
“不若娘娘就用这彩翎的吧!”睐儿比对着桌上的银锦道。
我接过彩翎亦学着如此比了比,只对其赞道,“这个好。”
女红这个东西,一旦沉了进去真就不知时日几何了。
我在两位“师父”的指导下,一针一线,一招一式,渐入佳境,不觉间,手上的香囊已大致成形,实在腰酸的不行,只站了起来略走了走才发现天色早已暗了下来,想想以前在商公府的时候自己是最学不得这些女红针织的玩意儿,只要翻墙偷溜着出去玩儿,不料想那日绣娘的话竟一语成谶了,今日我真的在这给自己的夫君绣着香囊物件儿。
“娘娘真是天资聪慧,一点就通,现在需要在香囊中缝些桃花瓣和辟邪桃木。”睐儿只对我如此称扬道。
我只回身摇头笑道,“哪里就聪明了,手都快被自己戳肿了。”
我说着只将手摊出去,她们一看皆惊声道,“娘娘怎么不早说,这可如何是好?”
焦急间,一个小跑着去打水,一个到处找着最好的金疮药,而我自己却在桌前捂嘴偷笑。
半盏茶的功夫,她们便已齐备了,此刻正帮我上着药,我只道,“这点小伤有什么关系。”
“什么有什么关系,若是陛下看到了肯定心疼死了。”睐儿边低头替我细细包扎着边道。
“那……不让他知道不就好了。”我随口说道。
简单包扎后,柳儿和睐儿收拾好残局便只出去了,我看着被包的像粽子一样的手,无奈自言自语道,“明明那么点小伤,却搞得像受了什么酷刑,这样看着谁能不知道啊。”
“这是怎么回事!”没注意到公子什么时候进来的,现其只立于门前高声问道。
吓得宫人跪了一地,他快步走到我身边蹲下抓起我的一只手小心的看着,我只笑着叹了口气,轻言安抚道,“我没事,她们包得吓人而已!”
“怎么会这样的?”他只一味心疼的看着,都不敢太碰。
我弯腰将他扶至座上,又示意宫人起身,再转身偷偷拿出刚刚绣好的香囊吊在他眼前,自得的笑道,“呐!给你的!”
他抬手慎慎拿过,眼圈儿居然有点红红的,又问道,“你是为了这个?”
我对此承认道,“嗯!可不是为了这个,人家都说一定要为夫君做点什么物件的,但我手拙的很,只好做个简单的香囊给你罗,你喜不喜欢?”
我一脸期待的看着他,他只将香囊握在手中,一把将我揽入怀中,戚戚道,“我喜欢,这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喜欢的东西。”
“可是,这是我第一次做这些东西……”他只将我又抱紧了些,回道,“没关系,我喜欢。”
………………………………
第六十七章 流觞
这日午间时分,
我正于来凤殿中吃着前日说起的桃花酥觉得倒有几分滋味,又想着公子日理万机自己肯定没能顾得上午饭,便于案上把此点满满装了一盘,细细放于食盒中,只带着睐儿往陌归宫去了。
刚至宫门前便看见内侍躬身立于门外,睐儿走上前去,伶俐的行礼道,“内侍大人,娘娘来了,可否劳烦通传一声?”
内侍神色彷徨跪下道,“娘娘,陛下正关门于宫内议事,交代下来,不能进去打扰,奴才……这……”
我见那内侍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宫门,两边都不敢得罪的样子,甚至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故静言对其道,“内侍大人,请起吧!”
我只走上前去,却听到从宫内模糊的传出一句,“此事……吾知晓了!”
我想着,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只要推门而入,但见暗卫轻飞上梁,公子正坐于案前,我向其走去,先将食盒稳稳放于案上,再端出其中的桃花酥,将之放于他面前道,“这是前日殿中刚做的桃花酥,我吃着觉得挺好,公子也尝尝。”
“刚刚暗卫跟我交代的乃是南城巡使之事,璃儿可别多心了。”他现下还没顾得上这桃花酥,只盯着我如此道。
“南城巡使又怎么了?你不是挺信任他的么?”我只随口说道。
“南城巡使今日晚间要回朝呈秉近期巡察公事,我便想给其安排一顿接风宴,可这南城巡使又是一个崇尚节俭,不好张扬之人,故而正为此事发愁呢。”他只一脸无计可施的样子。
我于心中且思之一阵,忽觉其实也并非全无办法,只道,“公子,我有一个想法不知行不行。”
“璃儿,说来听听。”他看着我,只一心期待道。
“想来我这来凤殿中,蜿着一汪清流,逶迤不断,直至石溪深处,而于此又连着朗月阁,那里奇石崎岖布于溪边,活水源源,可以在那儿准备一个曲水流觞之宴,亦可让这南城巡使携眷入宫,单住一日,再加之桃酿一二,酥点一二,岂不好?”我只于案边徜徉着说了一通,他听之赶忙出声又接之补充道,“还有乐音一二,诗墨一二便更妙了!”
当晚,
朗月阁,
我本不应去的,但实在拗不过公子的盛意,只好亦跟着去了,玉魄素明,松吹清飙,曲水流觞,杯酒琴乐,简席玉碟,皆已齐备,不时,南城巡使便至,公子只牵着我向其迎去,单看其人,憨厚雄壮,若不说是南城巡使,我还真看不出来这人会是个文官儿,其之一边,立之一女子,面若满月,唇色姜红,想来定是这南城巡使的妻眷了,我与这女子互交一眼,皆望之含笑。
“陛下,臣叩谢陛下厚爱!”那南城巡使只于公子身前跪地谢道。
“卿何以如此,快快请起!”公子见状将其扶起道。
简单的寒暄几句后,众人皆按位入席,“这是……曲水流觞之宴?”那南城巡使一时不可置信道。
“正是,多亏吾后之巧思。”公子只对其将我夸赞道。
“平日只听众人道之娘娘仙貌绝佳,不成想,今日一见方知才思亦不是常人所及。”南城巡使诧异一刻后,方敬言道。
“是啊,不见娘娘我等草芥一天天的还总自得自意的呢,现在想来果真无趣。”其之妻眷亦开口言道。
我已然被说得快不认识自己了,只微微摆手道,“你们快别说了,本宫都要飘飘然了,其实这都是陛下的意思,本宫不过只是起了个点子而已。”
“如此雅兴,怎能少了作诗呢?”南城巡使吃了一口菜,只放筷如此道。
“作诗我可不成,我只能随意接上两句罢了。”南城巡使之妻眷自己罚酒并直言道。
我只对其出言安慰道,“无事的,诗书本宫也不是很通,咱们只随意玩玩儿罢!”
其听我言也只好不再推却,扭捏的应承了下来。
南城巡使对此情致最高,首先起头道,“天清风显处,柔柔花木深。”
公子卷袖从曲水中取过一流觞,接唱道,“石峋杯酒握,那堪东风残。”
我看着公子,只想到一句,“新燕回旧巢,衣羽不渐色。”
公子浅尝一口,眼神扫过众人道,“月下亲朋聚,周星遮云散。”
我一时却记起第一次踏入来凤殿中的景象,故联道,“桃花迎风落,蜜蝶只其中。”
南城巡使起手指着水中,大笑一声道,“牵牛隐于涧,渠水总无情。”
其之妻眷终缓缓道,“觞自其上来,启于香袖间。”
公子却将诗锋转道,“若问云何辜?只羡鸳鸯泪。”
南城巡使又道之,“弹指三年月,人间悲绝灭。”
我亦偶有感触,侧脸将公子看入眼中,便有了一句,“君怀闵人情,蒲草左右伴。”
如此几轮过后,自然公子为首,南城巡使次之,他们诗意正浓,只顾把酒言欢,对月而谈!
从礼义诗词谈到曲赋哲理,从沧桑人事谈到政见策略,再莫名的聊起君臣公事,沿途巡察所见。
“娘娘,你别介意,他这人就这样。”其妻对我闷头致歉道。
“这有什么的,就让他们自己谈吧,你难得进宫一趟,本宫赐你样东西做见面礼罢!”我说着便拉起她下了觞席,出了朗月阁。
穿过一座怪石堆砌的假山,再绕过一座观景亭台,方至来凤殿前,于院中,我让睐儿拿出一盒前日刚制的桃花胭脂膏子送予之,“此是本宫用院中桃花自制的膏子,入肤生津,你且用用看。”
她见之双手接过,再向我行了大礼,又于这院中四下偷偷摸了两眼,只称扬道,“娘娘此宫真乃人间仙境,非凡人居所啊!”
我只谦和道,“人间仙境不敢当,不过是以前金陵皇宫略有些雅景,将其收拾出来罢了。”
………………………………
第六十八章 清明
春分过后,便是清明。
而那南城巡使及其妻眷于宫中安住一夜后,翌日一早便出宫去了。
“娘娘,看来那南城巡使也是个明白人。”柳儿于镜前帮我整理着钗环,无意中说嘴道。
“怎么了?”我只看着她有意问道。
“一般人可真没他这么有自知之明。”柳儿对着我一脸看似天真的漫笑道。
我自己轻叹一声,只说道,“不聊那个南城巡使了,今日已至清明,我准备出宫一趟,前去祭拜父亲,你且去陛下那知会一声。”
柳儿只得将妆匣收拾好后,便往大殿方向去了。
一个时辰后,我与睐儿已然准备好,刚要出门,柳儿便从外头回来正巧碰见我们,故行礼道之,“娘娘,陛下已知此事,还让柳儿来告诉娘娘其朝中有事,不能相陪,但会派一队暗卫于旁保护娘娘。”
我听之后,点头对其交代道,“今日清明祭拜,睐儿陪我同去即可,你于来凤殿中与小李子共理殿内诸事罢。”
“娘娘,车马已备好了。”睐儿自门前探了探,只快步至我身边如此道。
我与睐儿上车后,柳儿与小李子直跪送至马车离去。
车声一路和,柳色终城翠,好风清明日,山头多墓田。
回忆往昔种种,一幕一幕,于眼前闪过,我虽然现在明了,我并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可是在我心里他依然是一个慈父,因为一直以来,他给了我最好的父爱。
于父亲碑前静立,睐儿将早前于宫中备好的瓜果香炉等物一样一样的于此供奉起来,恭敬上香后,我跪于地上又磕了三个响头,不禁流下泪来,“父亲,女儿现在很好,毋须担心,你在那儿也应该很好罢。”
睐儿跪于我身边,亦含泪道,“娘娘保重凤体啊,商公一定很好的。”
“父亲,女儿已然知道你并非生父,但是父亲永远都会是女儿的父亲,这是没有人能改变的。”我又对着冰冷冷的墓碑坚定着道。
说之泪之,这种感觉,就好像把已经结痂的伤口再撕开一般的痛。
不知不觉中,竟已晚霞千里,睐儿于旁将我扶起道,“娘娘,天要晚了,回罢!”
“嗯。”我深吸一口气,便朝马车走去,一步三回眸,不依不舍,于此一别,不知何时再能与父亲相见了!
回宫路上,途经商公府,我叫停车,却只敢撩帘而望,其实从那晚与公子在天香阁的相遇到现在,于此期间虽发生了很多事,但其实相隔年月并不久远,那时家中何等荣华,何等富贵,而今,却都已烟消云散,物是人非了!
心中想来不禁又是一阵酸楚,睐儿于车中给我倒了一杯水,只对我言之道,“娘娘,陛下刚入关金陵时便已派人将商公府打扫整理干净了,而且亦每月都会有专人前来整理的,娘娘不必为此忧叹。”
我心尖一动,再而便是满心的纳闷,只向睐儿问道,“真的么?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娘娘安心,当然是真的,睐儿只因当时亦是被派去打扫的其中一人,故而知道此事,话又说回来,若不是被派来伺候娘娘,可能睐儿还会继续府中的洒扫之事罢。”睐儿附耳与我解释道。
我喝了口水,只强颜喃喃念道,“知我心者,公子也。”
清明当真不是个好日子,引人伤感悲楚,满心的惆怅,又不奈之何!
………………………………
第六十九章 泪人儿
一天的疲惫未乏,终于回到了宫中,刚走至来凤殿门前,便见公子坐于院中石凳上,正孤身一人奏埙赏月,杯鸟花香。
我见之便摆手摒退睐儿,再悄悄步至他身后,双手轻轻蒙住他的眼睛,而他却一言不发,只将玉埙放于石桌上,悠扬乐曲生生中断,然其又寂寂的向上抓住我的手,一把将我拉过,“今日拜祭商公,怎么去了这么久?”
我转身坐在他的腿上,看着他缓缓出声道,“谢谢你。”
“谢我?谢我什么?”他被我说得反倒不知所以了。
“今日,我回宫时路过商公府,本以为那里早已织网密布,却不想,竟还跟以前一样的干净整洁。”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所致,面对公子,我近来心中总是感动有余又夹杂着些许的愧疚。
“原来你是说这件事。”他只一笔带过着说道。
“明日我还想去母亲以前住过的那座孤宅中再去看看,公子要不要陪我一块儿去?”我又向他抛话询问道。
“也好,明日我与你同去!”他微微思索了一下,还是如此答应道。
翌日,
我醒来后,柳儿跟我说公子三更已起,四更便去大殿早朝了,我只换上世家小姐的纱裙于殿中等着公子下朝。
“娘娘,没想到娘娘穿世家小姐的纱裙简直就是仙女下凡嘛!”睐儿于我面前惊叹道。
“你这张嘴啊,太夸张了。”我说着便伸手掐住了睐儿的嘴边肉,且含笑道。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公子只从门外进来,边走边道。
我只半跳半跑到公子身边,牵起他道,“没有,睐儿正说嘴呢!”
“可都准备好了?”他对我贴面呢喃道。
我只乖巧应道,“嗯,正等你呢。”
我俩互相对视一眼,便携手往殿外早已备好的马车上走去了。
新烟着柳,游子出城,风起梨花,纸灰作蝶。
还是一样的庭院,一样的残垣,但不同的是心境和感受。
我曾经无数次于脑中想像过自己母亲的模样,可现在立于书房中,看着那个未作完的画中女子,自己却不禁哑然失笑,“原来这便是我母亲的样子。”
于此间观望一番后,我便慢步而至堂中,跪在其灵位前先是叩了三个响头,再如昨日于父亲墓前一般,庄重的给其上了三柱香。
“母亲,原来,你就是我母亲,你知道么?我小的时候总会想,自己的母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每当看到别的孩子可以跟母亲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会想如果我母亲还在的话,她会不会也像这样的疼我,也会陪我一起逛街,陪我一起玩儿,陪我说着闺阁间的悄悄话儿,”说着说着,声音便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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