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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故-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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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心。”
“下药?何药?”我蹙眉疑惑道。
“乃是……春药……且是性子极强的春药,其实,陛下此前已是服用过相抗之药,可是,臣等当时却没想到,陛下将服的药性竟这么强。”领头太医说着,便已显出有些慌张。
“那这么说,此事,太医院,也难辞其咎了?”我听言只厉声质问道。
“请娘娘宽恕臣等!”太医们被我此话吓得又皆跪于地上,反复磕拜道。
“本宫这儿有一个让你们将功赎罪的机会,不知……”我这暗含深意的话语一出,太医们瞬间就明白道,“娘娘放心,臣等定当竭尽全力将功赎罪!”
“别忘了回去将今晚之事好好记录,”说罢后,我见天也快亮了,便又道,“行了,本宫也累了,都回去罢!”
………………………………
第九十四章 咸始闻之
翌日一早,
来凤殿内,人初静,窗渐明,缥缈纱帐,浮光霭霭,我静卧于公子身旁,一夜未眠。
我现正撑头斜倚于枕上,手指于他的前额、下巴间轻轻地划动着,才发现,以前竟从未见过他如此乖觉的模样,只是一味的睡着,倏而,他密长的睫羽微微抖动,像是宁和的夏日里被泉水惊扰了的灵蝶仙翅。
“怎么了?”他醒来后,只半睁着那双魅惑又不失温情的眼睛,语气惺忪的看着我问道。
我见他嘴角带笑,面色也已回归平常,便放下心来,“昨夜的事情你都不记得了?”
“记得,璃儿,辛苦你了,不过……后来,事情又是如何处理的?”他抬手疼爱的抚弄着我的脑袋,如此问道。
“我能怎么处理,不过便是让太医院将事实一笔一笔的都记在你我的脉案上,再又吓了他们一吓,想来,你应该也早有准备了吧?”我说着便又躺下,青丝披散的枕在他怀中,仰面了然道。
他下意识的拥住我,轻拍着我的肩头道,“嗯……现在……暗卫应该已经将瀚影捆于陌归宫已久了,我确实早就暗中查过这瀚影的种种行为,没告诉你是怕打草惊蛇,至于昨晚……那不还得怪太医院的不作为,否则我如何能至于这般田地。”
“那你就不怕我真的被瀚影毒死了?”我假意生气的嘟着嘴,将头于他脖颈间拱蹭道。
“就凭她?不可能。”他满眼笃定的向下看着我说道。
“那接下来你想怎么做?”我停下回看上去,一脸认真地询问道。
“接下去……我们……”他悄悄将唇轻附于我耳边,并小声云云说道。
几个时辰后,
公子早已收拾好上朝去了,而我只又略躺了躺,便也起来了。因为总觉得有件事压在心里反倒睡不着,还是要赶快了结为好。
“睐儿,去陌归宫让暗卫将瀚影带过来,我要好好审审她!”我无事闲坐于案边,想了良久这几日间发生的种种,方是如此道。
“是,娘娘。”睐儿于我耳边答话后,便就快步领命办事去了。
月城才女?
瀚影?
依我看也是一个名不副实的,都说,腹有诗书气自华,哪家博览群书、家教规严的深府小姐会是她这样的刚愎自用、心肠歹毒……
然又为何此女才气竟连宫人们都会无不知晓?
看来,我当真要好好审审……
正出神时,英儿只无声的走至我身旁,轻言道,“娘娘,她们到了。”
我自慎了一下,之后便很快的回过神来,对着英儿正色道,“让她们进来吧。”
英儿前去开门后,只见暗卫将捆死的瀚影一把推至案下,“娘娘,主子说了,这女子可于娘娘自行处置。”
“好,本宫知道了!”我死死的盯着瀚影,咬牙切切的说道。
我歇了一会儿,便沉声向下问道,“瀚影,你可知罪?”
“本小姐不知到底犯了何罪。”瀚影发髻凌乱的抬脸对我冷笑道。
“你不知?好~那本宫今日就让你回想回想自己究竟犯了何罪,”话至半巡,我只转过头来,对睐儿又道,“跟昨儿一样,去太医院把太医们都给本宫请来,本宫要与这位瀚影小姐好好的算算总账!”
睐儿去后,
只等候多时,
我与瀚影不过便是互相望着,两人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然眼中却尽是辣味。
在无言的久久僵持中,睐儿终于将太医们都给请了来,尽皆于下道,“臣等给娘娘请安!”
我只冷言道,“你们将功赎罪的机会到了,你们可愿意据实相证?”
领头太医跪于最前道,“臣等愿意!”
我听言广袖一挥,再直直指着瀚影道,“她说不知道自己犯了何罪,你们倒是告诉她,究竟犯了何罪,你们……一个,一个的说。”
第一次来我殿中查明夜明珠之事的太医,上前对着瀚影道,“你……你居然于夜明珠上做了一层薄薄的麝香涂面,而众人皆知娘娘已有身孕,你这……你这是谋害皇嗣啊,依照律法,该处凌迟之刑!”
之后,检验酸梅饼的另一位太医接着摇头出声道,“本以为你是大家闺秀,没想到心思竟异常歹毒,不仅于娘娘饮食之中加入了夹竹桃粉,还掺入了很小剂量的砒霜,与上一条两罪并罚,理应株连九族!”
我只摆摆手,淡漠一嘲,“你可还记得,你让那个小丫头给本宫送那酸梅饼来的时候,还多次强调那是你亲手为本宫特意做得,倒是有趣有趣!”
“哼……我从未如此强调过……”瀚影于下依旧没有意识到自己做得这些事情有多么的恶劣,那副凌人的嘴脸是当真气人。
“你就不奇怪本宫为何一点事都没有吗?”我四两拨千斤的又道。
瀚影听言只隐忍着怒气道,“为何?”
“本宫今日就当发善心告诉你,其实……打见你第一眼起,本宫就知道你没安什么好心,所以,只要是你给的东西,本宫一点都没碰过。”我自靠于座上,故意炫耀的摸着肚子说道。
“你……”她想要爬起抓我,却只扑了个空,被暗卫踢下。
“还有昨日夜里,你给陛下喝的那东西,整个太医院皆有人证,你逃不掉了,你父亲也逃不掉了,本宫之前就是因为不清楚你与你父亲的实力,就怕你会收买其中某个太医而导致本宫秋后算账时缺乏人证,故而,本宫才每次都找不同的太医,想来,你与你父亲也不可能神通广大到把整个太医院收买却不惊动本宫与陛下,没想到,到底还是本宫高看你与你父亲了,最后竟来个自投罗网。”说罢,我于心中暗笑两声,挑眉并以胜利者的姿态俯视着瀚影。
“你放屁!”瀚影气急了,只趴在地上如此高声骂道。
我微微叹了口气,再自无言的勾了下手,英儿便拿着竹篾明白上前开始对着瀚影进行掌嘴。
一、二、三、四……
我现有孕在身,也实在看不得这种刑罚,故而只于案上托头微寐,听着睐儿口中清脆的报数。
待我再睁眼时,便见瀚影嘴边糊满了血痂,大口大口的血水自嘴角淌出。
“说实话,本宫也好奇,读了万千诗书的才女,说话做事竟会如此的……令人作呕。”我只从一旁拿过一把锦扇,稍稍挡着脸对其讥讽道。
“……”瀚影因无法张嘴,所以一时想说话而又无法说话。
我正示意着暗卫将其拖下,便隐隐听见门外的冲撞之声,只对着睐儿道,“去看看。”
睐儿刚将门打开,就被一人冲倒于门边,暗卫见状便把冲入的那人踩叩于地上,我仔细一看,原是上次送酸梅饼的那个小丫头,故问道,“你想干什么?”
那小丫头只跪于地上连连磕头,声音“砰砰”直响,更是求言道,“娘娘,奴儿求娘娘放过我家小姐吧,您的大恩大德,奴儿感恩戴德,永生难忘!”
我于心内将此话追究起来,也算是有些意思。
这小姐——月城才女,自入宫来说话谈吐间,没有一点文人墨客的感觉。
而这叫做奴儿的丫头,却是出口成章,也倒奇了。
故我想,于此之中,定还有隐情,等公子回来,必要好好与他说解说解。
快别看错了这个丫头,瀚影留不留着的不打紧,反而这个小丫头若依旧跟着这样的小姐,也真是可惜了,最好是给这小丫头找个合适的归宿。
“这样吧,将瀚影押于死牢中等候陛下发落,至于奴儿,不必牵连,但还是要先于帘阁中拘着,因为本宫需要时间再想想这小丫头的去处。”我自于上愁眉的如此向暗卫交代道。
前朝,
大殿之上,
群臣跪拜,
盛德在木,九重夏色,
“昨夜吾于陌归宫中有一事,望诸卿相主!”瑾帝于大殿之上,危坐肃言。
“陛下之事,臣等定当竭力商主!”
“陛下之事,臣等定当竭力商主!”
其下,群臣皆道。
“昨夜吾与太傅嫡孙女共处一室之时,被其下药,很是伤身呐!”瑾帝不过叹气正言道。
“陛下!此话何意?”为首大臣只于前明知故问道。
瑾帝听之脸色骤变,厉喝道,“吾之意,众卿皆晓,若后宫多几个瀚影,吾命休矣!”
太傅已无处可藏,不得不于后全身颤抖着上前,跪磕道,“陛下饶命,小女一时糊涂,求陛下饶命!”
“一时糊涂?吾看是有意为之罢!瀚影昨儿已把全部事故都招了,卿之用心,甚是险恶!”瑾帝仅一句便把太傅将说的所有好话皆堵了回去。
“不可能的!瀚影不可能招的!”太傅于下一急反说漏了嘴。
瑾帝不过嗤笑道,“太傅,其实吾不需瀚影自招亦知卿之所想所为!”
“望陛下息怒!”
“望陛下息怒!”
群臣见事态发展于此,皆复又跪于一地。
瑾帝进而于上敛声,威严道,“吾今日为此颁下一旨,群臣皆需自省自喻。”
瑾帝话音一落,内侍便从令于前宣读诏书,
奉天之眷命,承国之通运,陛下敕曰:
吾昨日于宫中被药,其下者乃太傅嫡孙瀚影之,谓吾身有所伤,故自即日起,新人入宫之事断止,太傅上下二十一口全部配边,其亦绝非个例,愿卿等可自警省一二。
特此布告天下,咸始闻之!
………………………………
第九十五章 丧妻
来凤殿中,
兹晨隔暑,商飙木叶,已惊秋声。
太傅以及瀚影一家二十一口,除我留下的那个奴儿以外,皆已择日发配边境。
瀚影的鸡毛之事,至今日也算大致了了。
“璃儿,前几日你要我托暗卫查的事情,现下已有了着落,可想听听?”公子现如今整个人都渐渐的松乏了下来,连着几天都只待在来凤殿和我厮混。
而我,自月份大了之后,睡得也不像之前沉稳,不过丁点声音便能醒来,哪里还有福气与之前一样的睡到日上三竿。
“说来听听!”我只坐于镜前选着睐儿帮我挑出的几支发钗。
“其实这种事我也是第一次听说,暗卫查明,这太傅嫡孙女瀚影是目不识丁,更别说是个才女了,但是,她的卧房之中也确实有许多传出的精辟诗稿,”他边说边悄步走至我身后,扶住我的肩,于镜中对着我又道,“你猜猜,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只挑出一支蝴蝶梦庄轻轻敲打着他扶于我肩上的手,摇摇头道,“你呀你呀,这还用问我吗,肯定是有人代写啊,且依我看,这代写之人十有八九就是那个奴儿。”
他迅速从我手中抽出那支发钗并圈住我,“不错,正是奴儿。”
“这个啊,我早就猜到了,几日前我便已修书让珍宝阁暗线查这奴儿的身世了。”我只回头对他翻了个白眼道。
“那是如何?”他迫切的在我身后凑近于耳边轻声问道。
我见他实在好奇的样子,便随手打开木屉,拿出其中的锦盒,打开后里头装着的是一张珍宝阁飞鸽传来的信子,我用指尖夹起那张信子,对他故作施舍道,“喏,拿去不谢。”
他含笑的松开手,抽出那张信子,临走看时还不忘于我后脑勺上给了一记极小心的弹指崩儿。
正当各自安然云憩之时,
便听见门外小李子与内侍大人嘶嘶交流的声音,好似像有急事,而后,小李子只领着内侍大人进入殿中,看着他俩脸上那青白相间的颜色,我与公子心中便已有些数,想来定是有何急报。
公子只好将看至半成的信子先行收于怀中,清了清嗓子向着内侍大人问道,“有何紧急之事?”
“陛……陛下,”内侍大人一时情急,魇住了口水,只得抬手将那急报呈于公子眼前,“那个……”
公子见内侍大人结结巴巴的样子,便伸手拿过急报,将猜将疑的一目十行的自审着。
半晌后,
我瞧着公子本来还算和悦的面色亦变得不大好,故问道,“发生何事了么?”
公子沉沉的呼了口气道,“有关‘云帝’。”
“就是当年还想把我纳入后宫的那半个‘哥哥’?”我走至他身边,半开着玩笑的说道。
公子听罢,意料之中的被我惹出无奈一笑,只道,“你竟还有心思开玩笑!”
我露出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道,“我不跟你开玩笑,还要一起伤怀感叹啊,就为了他,不值不值~”
他拉过身旁的我,低下头语气有些哀沉的看着我疏释道,“他的两个娇妻皆过世了。”
我微微一木,脱口而出,“为何?”
“唉,一个难产而亡,另一个身染重疾。”他夹着丝丝惆怅简而言之道。
“那为何不早些来报,那样或许还能救之一命呢!”我自于心中有些懊恼,只悔没能救得了她们,好歹也是两条人命,也有可能,是三条!
他知我懂我,必定是看出我的心思了,故而抬手温柔的抚着我的脸,深情的对我据实安慰道,“一来,其为亡国之君,确也无人真正的重视,二来,这难产之事谁也说不准,至于另一位夫人的重疾,严格说来其实也不算,于麒国时,她便已有此疾,然却没有人想到竟会这么快就……”
他这话我虽听进去了,也觉之亦然,可还是情不自禁的于心中喟叹二三,良久方道,“是了,他们日子清苦,疏于调养也是有的,原本皆是金玉之体,最后竟要过茅屋麻衣的生活……”
“嗯。”他只全心顾着我的情绪,一脸魂不守舍的样子。
“不过,若如此岂不是只剩‘云帝’孤家寡人一个了。”我转而便又为其费心担忧道。
说至于此,他倒反顺水推舟的朝我问道,“你有何想法?”
我心中顿时联想,起了一意,然绪绪询问道,“我想……去问问帘阁那个,你觉得好不好?”
他以指腹宠溺的于我前额一戳,细声道,“刚刚还表示跟自己没关系的样子,现在操心最多的就是你……”
………………………………
第九十六章 诗酒茶
空闲时分,
我自挪步近帘阁外,
毓气之境,而返自然。
私算来,这奴儿已被拘在这帘阁内有数日光景了,此期间,暗卫轮流盯梢,丝毫不敢懈怠。
其实此番我来就是为了日前与公子谈及的那件事想与她聊聊,所以也不好带太多宫人进去,故而只叫英儿陪我一道,至于其他人便只得遵我之言,皆站在外头静等着。
我入了阁中,四下里左右大致扫了几眼,却并无见人,而后又穿过阁廊,于东边跨院的一个小砍下发现了她正跪于地上虔诚的祭拜着什么。
我赶忙让英儿上前将她擒下,并将祭拜之物一通熄灭。
“本以为你是有点识见的,却不曾想你竟会在宫中行如此之事,你难道不知在宫中肆意祭拜巫蛊是要入罪的吗?”我只自于后蹒跚的走至她身前,糊里糊涂的厉声教训道。
“娘娘,奴婢没有祭拜巫蛊,奴婢于此祭拜的是奴婢的父亲母亲……”奴儿哭得梨花带雨,抽涕着委屈道。
我听言只于心中有些懊愧,便蹲下细看,被刚刚熄灭的灰烬旁供着的果然是一张灵位,上面粗糙的写着:先严张公老大人夫妇之灵位。
看来确实是我错怪了她,最近发生了太多事,现在的我就像是惊弓之鸟,草木皆兵。
“本宫知道,你……原本是公府小姐,后因家中获罪而被流放,在此途中,你母亲身染重病而亡,你父亲不堪受辱又逢爱妻过世,一愤之下,抽刀自刎,而你,在种种因缘际会下被卖入太傅府中做下等丫头,一日你在做工之时,正好被太傅看见,相中了你诗书皆通,长得也平头整脸的,便让你去照顾他的嫡亲孙女瀚影,这一照顾就是十年,不论瀚影去哪儿都要带着你,本宫说得可对?”我从地上捧起那张灵位起身走到奴儿的身旁,如此缓缓道来。
“娘娘是如何知道的?”她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我问道。
“你不用管本宫是怎么知道的,你的言语间早已出卖了你。而且本宫开始只想让你们知难而退罢了,可是,后来你们却做出那些伤天害理之事,这使得本宫与陛下都决不能容忍!而你……本宫却是有私心的。”我示意英儿将她放开,把灵位轻轻递给她道。
“原来如此……其实,小姐从小不喜诗书,可太傅大人却总想着要将她送入宫中,所以,只能使奴婢替她作些诗话传将出去落个美名,为日后做些铺垫。奴婢也没有想到,最后,小姐居然会变成那样无可救药!奴婢劝过,没有用。”奴儿接过灵位,紧紧抱于怀中,嘴角不禁露出一抹蔑笑。
“本宫知道你是善良的,之前,你来送酸梅饼的时候故意提醒本宫,”我稍稍滞了一下,“本宫还知道,当年……你父亲是被错怪的,而且你父亲也好,母亲也好,都期望着你不要踏入王府宫门半步,都期望着你可以去过那种恬静的田园生活,就是不知道你自己是如何想的。”我又于一旁自然的淡淡关心道。
“奴婢自己也一直是这么想的,可惜天不遂人愿。”她说此话时,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声音细微且藏着不易被人察觉的颤抖。
“本宫今日来,确实有一事想问问你的意思。”我拿捏了她八分的心意后,便直接的开门见山道。
“何事?”奴儿似青烟的双眉间现出点点愁煞。
“你……可知……‘云帝’?”我牵过她来至跨院中的一方石桌旁,开口有些磕碜的试探道。
“知道,乃仇人之子!”奴儿与我一同于石凳上坐下后,一听到“云帝”二字,眼中便生出熊熊焰火。
我见她如此,只苦口婆心的劝说道,“你错了,云帝不是你的仇人,真正诬陷你父亲的那个人才是,你可明白?”
“那个人是谁?”她立马直直追问道。
“这重要么?你每天带着仇恨生活你会开心么?你不开心,你的父亲母亲在天上,他们会开心吗?”我对着她又是一连串的质问道。
“娘娘究竟想说什么?”奴儿看来也是满心的不明所以,故皱着眉头反问道。
“本宫想说,琴棋书香诗酒茶,采菊东篱见南山的生活,就问你要还是不要?”我扶于石桌上,身子倾向于她,低声问道。
她踌躇了一下,答道,“要!”
“你若要,便需忘记前生仇恨,因为,那个要与你一同琴棋书香诗酒茶,采菊东篱见南山的人,便是当年的云帝。”我已然摊开了,嚼碎了,此话说得没有丝毫保留。
“不是说,奴婢的仇人不是他吗!”奴儿自笑一声,苍白而又恳切的自解道。
“那就好!至于嫁妆本宫会给你置办,你放心罢!”我只由英儿搀起,如此说道。
奴儿见我要走亦起身相送,将至门口,她便又私自拉过我去到一边,轻声悄言道,“谢谢!”
我不过欣慰一笑道,“没什么,说起来本宫与当年云国皇室也算有些瓜葛,云帝也是本宫半个哥哥,就当是替当年之事赎罪了,本宫还有一话,偷偷告诉你,放宽心,你的那个仇人已经不在了,他……对于你来说应该是死得其所了,所以,你父母的仇早就报了。”
………………………………
第九十七章 归来
三日后,
夏末秋初,雾气萧森,落露为霜。
朱玉红衣,上绣鸳鸯,挽丝抹额,中嵌明珠,如此打扮,活脱脱地将奴儿的闺秀丽质衬托得一分无遗。
前日,我已与公子说好了,奴儿将以我义妹的身份下嫁续弦,而另一边,自于陋室中跪接诏书的那一刻起,便已开始着手准备了。
我现立于帘阁门边为奴儿送嫁,看着她被嬷嬷搀扶着一步一步的往轿上而去。然跨过火盆后,奴儿却忽然停住了脚步,于轿边撩起锦盖回头望了我一眼,再提裙对着我行了伏地大礼并磕了三个响头,我见状赶忙上前将她扶起,“快去罢,不要误了时辰,以后有机会再见的。”
“娘娘……”奴儿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口中不断的如此唤道。
我见她眼中有泪水在轻轻打转,便明白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亲自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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