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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故-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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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奴儿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口中不断的如此唤道。

    我见她眼中有泪水在轻轻打转,便明白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亲自将奴儿送入轿中后,那被奴儿紧紧握住的双手最后还是得慢慢放开。

    我退于一旁,嬷嬷便上前将轿帘放下,我眼见着小轿渐行渐远,消失于悠长的古道深处……

    我心怀着不舍,更怀着祝福自漫步至御园中,在贯穿东西的河廊上看着白云苍狗,看着日月如梭……

    “喂!我才走不久,你怎么又在多愁善感了?”我不仅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还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异香,只心下大喜,弦箭般的转身,“白言!”

    “可有想我?”白言又像从前一样不正经的如此戏言道。

    “有,特别想,特别想外祖父的回信!”我亦对他一如以往的耍嘴玩笑道。

    “你这女人!”他只从袖中抽出回信敲在我头上撇嘴说道。

    我乐呵呵的夺过回信,背身拆开细细的读了起来。

    其上内容大致如下:

    疏璃亲启:

    吾已得书,知疏璃颇福有之也,吾大悦,待重孙出世之时,吾定见,外祖善,不必虑。

    万望珍重珍重!

    外祖父书

    我读罢,正觉开心着,白言便又鼓捣着拿出一包被白锦裹着的不知什么东西,重重放于我怀中道,“打开看看。”

    我一脸狐疑的依话将那包裹层层打开,见时竟眼前一亮道,“青梅!?”

    “可别说我没关照你啊,就问此物你可欢喜?”白言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不过扭头问道。

    我随手便拿起一颗青梅啃了起来,看着他笑得甜灿,就向前索住他的眼神并道,“喜欢,好吃!”

    “你啊,都是要做母亲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喜欢就好,”他见我吃得嘴边都是梅汁,只抬手帮了擦了擦,又道,“我是抽了个空子先来看看你,马上还要给你家醋罐子送诏书去,他正在陌归宫等我呢!”

    “去罢,我有这个就行了!”我拿起那包青梅对着白言发自内心的傻笑道。
………………………………

第九十八章 心气亏虚

    傍晚,

    我正于来凤殿内晚饭,其实自入秋以来,胃口就已变得不太好,故而今日也同样是吃不下多少,只草草糊弄过去罢了。

    睐儿收碟时,便见白言独自步至于此,我正好在殿门边迎接道,“你不是去了陌归宫送诏书么,这会子怎么有空过来的?”

    “正是从陌归宫过来的。”白言抖落了纱袖,讪讪笑道。

    “赶巧了,我也有话想跟你说,不若我们去院中转转吧!”真是好久没有看到白言那明净而又慰人的笑颜了,且我于心中自是有言相问,亦深觉惟有白言之话我才能完全放心,故如此邀道。

    白言不过于我面前语气如常的转身答道,“好。”

    我因而摒去众人,只与白言两人到了院中廊上,仰面望去,一片北斗星辰,一汪流沙西静。

    于是,我便趁着此时的宁静和谐略有些迟疑的开口道,“白言,近来,我总觉食欲不振,夜深难眠,偶尔亦感心悸,不知是为何因?”

    白言于一旁并没有现出任何多余的紧张神色,只对我镇定道,“怀孕之人大多如此,想来无事的,我给你切个脉罢。”

    我应声后,便与白言一道于廊边坐下,卷起袖口将手腕递与白言,他还是拿出以前那方干净的白巾覆于之上,食指与中指指尖在我的手腕上轻轻跳动着,好一会儿,白言方道,“不过是之前受了些暑热,调养调养也便就无事了,不必过于担心,待会儿我去开张方子,按照其上熬药每日服用便可。”

    见白言都如此说,我也就安下心来微微笑道,“好,听你的!”

    而后,白言便又随着我入了殿内,反身于案上细写了一张方子交与睐儿手中,并随口交代了两句,我本想留他于此喝口茶再走,可他却称天色已晚,还有要事,至此,我也就不好更做挽留,也便只得让他先行离开了。

    当晚,

    陌归宫中,

    双阙中天,今宵惆怅,

    白言一出来凤殿,便径直又往陌归宫中而来,瑾帝刚刚才将当日的奏折批完,准备移驾至来凤殿陪伴商后时,白言却冒夜求见。

    内侍大人前来通报,瑾帝心中思忖到:莫不是出了何事?

    故只正色道,“请他进来!”

    白言疾步而入,行了君臣之礼后,于案前不满的向瑾帝责问道,“醋罐子,若早知你这么不关心疏璃,我决不会将她拱手相让的!”

    瑾帝却是一头雾水,但又听这白言之意甚重,心下便已有些慌张,只即速问道,“璃儿怎么了?”

    白言自冷哼一声,瞥着瑾帝语气忿忿道,“疏璃现下已气虚至极,心主血脉,藏神明。心气亏虚,不能鼓动血脉,亦不能养神,见心悸、神疲体倦、舌淡无味、脉虚无力之证,长此以往,日后怕有难产之虞,不知近日我不在时,疏璃竟为何事忧心?”

    白言说罢,瑾帝刹那间脑中有如风鸣电掣,于案上不禁扶额自悔道,“是吾,是吾的过错,前段时间你不在,前朝众臣要吾接纳新人,吾便想了一法。”

    “何法?”白言更扬声问道。

    “吾将计就计,让太傅嫡孙女入了宫,吾当时并未想过这么多。”瑾帝语气中尽是歉恨。

    “所以,你利用了疏璃,你让她做你的棋子,你让她来对付那个女子,看来你最后如愿以偿了,但有没有想过,疏璃还怀着你的孩子!”白言走于案边指着瑾帝怒气爆发道。

    “吾没想到会是这样,璃儿亦从没与吾提起过任何不适,若吾知晓决不会如此做!”瑾帝眼圈中竟涨出了条条血丝。

    “你也读过医书,又怎会不知!疏璃又怎会与你说,使你忧心?”白言已然失去了理智,直接拽着瑾帝衣领高声喝道。

    “吾虽于凌国时读过,却无读至于此啊,”瑾帝话刚出口便甩手将白言推开,再冷静问道,“那么现下该当如何?”

    “现在你知道关心了,又有何用!看来你与那些人一样,帝位才是最值得关心的!”白言气极背身过去冷嘲道。

    瑾帝于旁立时拍案而起,一声木面断裂的脆响,“白言,你不要太过分了,吾于此对天起誓,若吾如此想过,便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此话入耳后,白言先是一惊,只回过头去,讶异的蹙眉望着瑾帝道,“好,既如此,即日起,至疏璃临盆之日为止,有关疏璃身子调养之事,你必须听我的,你可能做到?”

    瑾帝双手不自觉的握拳撑于裂案之上,诚然道,“可以!但若你以此做了什么不公道的事情,到时吾也不会手软,你可明白?”

    白言只一笑而过,掸了掸自己的孑然一身道,“自是明白!”
………………………………

第九十九章 来了

    白言自回来那日起便时常的来给我调理身子,公子陪伴身边的时候也比之前更多些,一晃眼,于不知不觉中,几个月便又很快的过去了,时间就如同院中的薄雪,来去无踪,让人竟会有些恍惚的怀疑,它,到底有没有来过?又留下了些什么?带走了些什么?

    其实,我早已了然,公子与白言心中都有梗骨,且都在用力的瞒着我,所以,我也只好一直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出来的样子。

    白言后来给我换了几次方子,从那时起,我就已经疑心,因为以白言的医术,开方是不会一再踌躇反悔的,除非他想偷梁换柱,亦或是我已病入膏肓。

    而我对自己的身子还是有些数的,倒也不至于后者,并且,我私下里也偷偷研究过白言最后的那张方子。

    方子:

    炙党参贰钱、炙甘草壹钱、炙黄芪叁钱、炙远志贰钱、炙当归贰钱、炙柏子仁贰钱、炙酸枣仁贰钱

    医书上有云:

    治则:补益心气,无寒热

    主方:养心汤

    分明是说我此时已是心气虚竭,若有孕之人,会有难产之虞。

    但那又如何,我还是照样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彻底没把这个当成一回事,心大到我自己都有些惊讶。

    然白言和公子却成天的于一旁魂不守舍、谨小慎微,生怕身边人出了一点点差错,搞得英儿、睐儿、小李子整天也神神叨叨的,小心得不能再小心了。

    不久后,

    这一日终归还是来了。

    虽然比所有人估计得都要早些,但也不至于手足无措,只因一切皆早有准备。

    当旭日的第一缕刺眼光芒透过珑窗铺洒于来凤殿中,于地面又反射至商后床帘之上,与窗外被冰雪凝结的芭蕉叶掩映成一幅簌簌的水墨画。

    “用力,再来一点力,娘娘,再来一点!”接生嬷嬷在床尾嘶力的对着已面色惨白的商后鼓气说道。

    “啊……啊……我不行了……”商后绝望的扭动哭嗓着喊道。

    一旁的睐儿与英儿进进出出,开水换了一盆又一盆,看着商后痛苦的样子,不禁跪于床前嘤嘤的抹起泪来,接生嬷嬷见到这番景象,只着急忙慌的指令道,“此时你们倒哭什么?要哭出去哭去,别影响了娘娘!”

    门外,白言与瑾帝皆紧张到说不出话来,好几个时辰过去了,门内发出的声声凄凌,瑾帝听之心乱如麻,如同凌迟,只于门前不停的来回踱步,白言不过靠于门上,时间久了,瑾帝来回的身影倒是弄得他眼花缭乱,头晕目眩。

    “醋罐子,你能不能别走了,消停一会儿!”白言甩了甩已靠得半边麻木的身子,对着瑾帝说道。

    “怎么还没生出来,璃儿不会出什么事吧?”瑾帝转身抓住白言满脸都是焦急与惊恐。

    “应该……不会吧……我又没生过,我怎么知道!真是的!”白言掀下瑾帝冰凉的双手如此答道。

    “你听听,这……真的没事吗?”瑾帝只扒在门边并朝里观望道。

    白言将瑾帝拉后了几步,“璃儿有没有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若一直是这么个状态,你就先有事了,”白言叹了口气,“你看看你,嘴唇发紫,蹙眉不收,全身紧绷,再这样下去,你就要血管爆裂而亡了!”

    正说着,只听里面那最为尖锐的喊声消失后,随之而来的便是此起彼伏的婴孩声,就像是冬日里的欢歌,以此告诉世人——

    他来了。

    她也来了。

    瑾帝立即快步走至门前,里面的接生嬷嬷正好开门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母子平安,确为双生,一个小太子,一个小公主,”还未等嬷嬷说完,瑾帝便已抬脚,却被嬷嬷死死拦下,“陛下,还望等候,里头还没洗好呢!”

    言毕,门又被“哐当”一声紧紧关了起来。

    瑾帝只觉这一道门是隔着生死的一线之间,是隔着自己与璃儿的银河结界。

    然瑾帝却不知道为何脑中会突然迸出这样的想法,只是被驱使着近似发狂的敲门喊道,“开门,让吾进去!”

    白言只无奈的将瑾帝又复拖于一边,“既已母子平安,你急什么?”

    “吾要去看璃儿!”瑾帝一把挣开白言,脱口而道。
………………………………

第一百章 其华?夭夭?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太子公主均安!”我还未从方才的痛楚中回返过来,便见接生嬷嬷并睐儿、英儿齐齐跪于床前如此恭贺道。

    “嬷嬷……”我话才说半句,只听到殿门被强行踢开的声音。

    两个奶娘刚将孩子洗干净收拾好抱于怀中走至门边,便见公子闯了进来,故皆措手不及的行礼道,“太子与公主给陛下请安了!”

    而公子却摆手生生略过哥妹俩,径直往我床边奔来,我只羸弱的朝他微微一笑,“来了。”

    公子曲身轻轻坐于床前,颤抖的握起我的手靠在他冰凉的脸上道,“璃儿,你没事就好,其它皆不重要。”

    我柔柔的抽出手来,细细的拭去他脸上的汗珠,自吞了口唾沫道,“公子,你知道么,我从来都不知道生孩子原来会这么痛。”

    “那我们以后都不要再生了,好不好?”公子只又抓紧我的手,俯下身来对我私语道。

    “嗯。”我闻着他身上那再熟悉不过的龙涎香气,不觉中双眼皆已湿润。

    我的手被他捏得久了,竟有些隐隐作痛,但虽如此,此刻于我来说,也是幸福的……

    “真可爱,小东西!”白言自于一边抱着孩子不知旁若无人的笑逗了多久。

    公子跟随着我的目光,亦转眼看到了这一幕,只抬步晃至白言跟前,“这是吾儿子,谁准你抱的!”

    “醋罐子,你没事吧,抱一抱都不行,况且,我抱的可不是你儿子,而是你闺女!”白言见公子如此表现,则故意在他面前将孩子抱的更紧了些。

    “什么?那更不行!”公子字字掷地有声的震惊道。

    “什么不行,我可是你孩子的亚父,只比你这个醋罐子差一点。”公子只要去夺,白言却抱着孩子轻盈的躲身闪过,更是对着公子玩笑挑衅道。

    “亚父?吾不同意!”公子先是疑惑,后又大幅摇手道。

    “你同不同意不要紧,疏璃同意就行了!”白言转身将孩子交与奶娘怀中,再至公子身旁把胳膊斜架在公子肩上道。

    公子与白言的眼神一时皆落于我的身上——

    “疏璃,告诉他!”

    “璃儿,真的么?”

    一个胸有成竹的看热闹。

    一个出乎意料的不置信。

    此时的我,可以说是进退两难,只得不食言的点点头后,便转身拉起被子慢慢蒙住脸,身子亦下意识的全部蜷缩了进去。

    我从被角的缝隙中偷偷看到白言收手于公子后背捶了一拳道,“我说吧~”

    公子不过瞟了他一眼,倒抽了口凉气道,“嘁~真不知璃儿怎么想的,就你?”

    白言只自挑袖拂了拂,悠闲的向后跨了两步又道,“说来,这两个孩子的名字……要不……”

    公子于一边听到此话,便警觉道,“名字之事,吾已经起好了,就不用劳烦你了。”

    “说来听听。”白言转身盯着公子挣眉道。

    “……”

    公子眼神涣散的幽幽坐于桌前,拍腿无言。

    “嗯?没想好?”白言弯腰步步向公子逼近且试问道。

    “……”

    公子刻意回避与白言的眼神交流,四处观望着,叩桌无言。

    “你既没想好,那我……”白言亦于桌前坐下,边将脸就着公子,边以手指着自己道。

    此时,公子倏然而立,面上透着狡黠的笑意,“古言有云: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所以呢?”白言于桌上撑着头,不以为意的问道。

    “所以,一个叫陌夭夭,一个叫陌其华。”公子一脸骄傲的决定道。

    白言趁着公子还未拍板之时,忙站起来挥手否决并插了一嘴道,“你这不行,看我的,古书有云: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亦有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一个叫陌子匪,一个叫陌子窈,如何?”

    “还是吾的好!”

    “我的好,真的!”

    ……

    在他们俩争论不休,难以决定之时,我只将头默默的从被子中探出来,弱声道,“还是公子的好。”
………………………………

第一百零一章 抓周

    几日后,

    于来凤殿中,

    公子自抱着夭夭不肯撒手的于殿门边走来走去。

    睐儿、英儿与小李子一同在我的指挥下依次摆放着各类物件儿。

    我抬眼便见白言又一阵风似的从院中进来,很自然的立于桌前扫视一番,搓着手数将道,“胎笔、木剑、摇鼓、令牌、发钗、胭脂、诗集、名画、香囊、裹线、药材……不错,不错!”

    而后,白言眼尖的发现了混于其中的玉玺,只先愣了一下,再上前用双手将其谨慎的拿起,更托至公子面前,一脸的惊讶道,“醋罐子,你连这个都拿出来了,我是真没想到。”

    而公子对此却完全充耳不闻,依然是一脸慈爱的看着夭夭,连头都舍不得抬的不为所动道,“这有什么……对吧,夭夭……”

    也不知是为何,夭夭和其华之间,公子总是更偏疼女儿一些,我每次午睡醒来便能看见公子抱着夭夭宠溺的哄逗着,而只把其华撂在摇篮之中任他自由生长。

    白言不意外的吃了个闷葫芦,只好又将手中的玉玺放回桌上,却复转身于摇篮中抱起其华,更对着公子风言风语道,“醋罐子,你对自己的儿子还真是……冷静克制啊……”

    公子听言不过轻笑一声,微微抬脸道,“女儿是用来疼的,儿子嘛……是要吃苦的,于他将来……有好处。”

    白言对公子的这番言论似乎颇有微词的样子,垂眼怜悯的看了看怀中正朝着自己“咯咯”直笑的其华,又抬手摸了摸他光溜溜的小脑袋,“没事,你父君不爱你,亚父疼你,小小年纪你父君就要你吃苦,太惨了,简直是人间惨剧啊。”

    “白言,你……”公子嫌弃的瞥着白言道。

    “我我我,我说错了吗?”白言亦挺胸回瞥过去道。

    我冷眼看着他们俩拌嘴的样子,真是好气又好笑,只得从中调解道,“桌上东西都已经摆好了,这周还抓不抓了?”

    “当然抓。”公子道。

    “抓抓抓。”白言道。

    公子与白言应声后,互相挤兑的抱着孩子来至桌前,两人后又故意将孩子分别放于桌上的两端。

    “夭夭一定会抓那个胭脂,女孩子嘛,都爱美!”公子双手抱拳的思考打量道。

    “嗯~不错!”我于公子身旁贤声赞同道。

    “那么,其华会抓什么呢?”白言眼神陷于桌上的众多物件儿中难以抉择。

    “吾倒是希望他能去抓那个玉玺。”公子无所谓的说道。

    话音未落,只见其华很快的爬至桌面中央,艰难的抱起与他差不多大的玉玺在怀中开心的玩弄着。

    “果真是这个!”白言语气中透着些许的新奇道。

    “那不然呢?”公子满脸的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样子,看着白言反问道。

    “哎呀,你们别说啦,看看我们夭夭会选什么!”我着急的打断道。

    可夭夭却与她哥哥的果断不同,只一直在桌上爬来爬去,好像很是徘徊,终于在半晌后,她作出了自己的抉择,使我们所有人都始料不及——

    因为夭夭在众多的物件儿中居然选了一个我们都不觉得她会选的东西——

    蜡烛。

    我看了看白言,又扭头看了看公子,心中自是万分不解道,“怎么……会是蜡烛?”

    白言亦困惑的挠着头道,“对啊,为什么?醋罐子,你知道么?”

    我看着公子与我交汇的迷惘眼神,便知公子心中定是与我和白言一样的毫无头绪,故而,公子也只自摊开手对着白言回道,“吾如何知晓。”
………………………………

第一百零二章 满月席上

    且说几日前我便已出了月子,而夭夭与其华也近将满月。

    皇家一得龙凤呈祥的消息亦如料的于月内就传遍了邺国的街头巷尾,成为了百姓茶余饭后最为沸火的谈资——

    “喂,喂,你知道吗,据说商后娘娘一胎双生!”市井之间,一个卖烙饼的小摊主一边揉着面,一边对着旁边炸油条的聊道。

    “咳咳,早听说了。”那炸油条的被油烟呛了两口,用油漉漉的抹布捂着口鼻清了两声嗓子道。

    正巧一位赶早市特意来买烙饼带回家的老妇听到了这两人的对话,只长舌问道,“可知是男是女啊?哦,我要两个饼。”

    “当然是一龙一凤了!这你都不知道!”小摊主将手放入炉中扣着饼回道。

    老妇从小摊主的手中接过饼,一如平日的给了小摊主两个铜板,临走时又亲和的说道,“之前娘娘刚有时便下了一赦诏,可见陛下重视。”

    “是啊,上天如此垂怜,咱们这下也都好了,自食其力,饿不死。”小摊主随手将铜板丢入瓷碗中,爽朗言道。

    至于皇宫上下,只皆伴着无边喜色,正热火朝天的预备着两个孩子的满月酒。

    公子在此大悦之时更是于前朝特放隆恩,准许当日各位大臣可携自己的亲眷家属入宫同庆。

    过了元宵,便至八九日。

    袨服华妆,九天灯火,车马往通,络绎不绝。

    各自贡上之物,于内办府堆积百丈来高。

    我于后头听睐儿说众人皆入座后,我方肯抱着孩子出现于殿上,公子余光见我方至,只忙起身于我怀中接过夭夭和其华,嘴角对我不经意的勾弧道,“孩子让她们抱就好了,你身子刚好,如何抱得动。”

    “我没事。”我看着他,并歪过头轻声道。

    我与公子于上正色转身,同向下俯瞰,也不知其个个交头接耳的在聊些什么,而后,众臣抬脸望见公子欲开口说话,便立时皆自觉的拘谨坐之无言。

    公子只得抬臂将两个孩子交与一旁的奶娘,自顾端起酒樽兴声说道,“今日乃吾与商后之爱子爱女满月大喜,故于宫中亲设筵席,于此众臣皆可尽兴而归,与吾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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