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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澹如此-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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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下午,方逾钟又去了医院一趟。院方那边告诉他,那个少年已经醒了。
寒洛宸精神尚好,靠在病床上,脸上破了好几处。他听见动静,朝门外看去,就看见了方逾钟,蓝清川的父亲。
这个男人一脸沉郁冷冽,从他的脸色可以看出这次事件的严重性。
他心口一紧,问道,“蓝清川呢?”她伤得严重,躺在他怀里时,他留意到她的手,都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扭曲着,软软地垂下。
方逾钟没有坐,站在病房内,姿态压迫。他冷着声音,语气直接,“你要知道,这次事故很大一部分是由于你。”这个少年长着一张精致漂亮的脸,尤其一双眼睛,生得极好,眼珠子是少见的桦茶色,看着人时,清冷又明澈。
“你很聪明,也有胆气,尽力做了弥补。可是,对于她来说,你不是一个合适的人。”
寒洛宸看着他这双很熟悉的淡黑色的眼,蓝清川也是这样,眸色浅淡,自带一种淡漠疏离,却没有这个男人的冷厉和气势。他想起蓝清川脸上的鲜血和青紫的脚腕,闭了闭眼睛,没有说话。
方逾钟的一席话说得很清楚,他离开时还是强调了他来的目的,“不要再与蓝清川有所牵扯,这是我的劝告。”他说的是劝告,语气却是警告。
窗外的雪光太亮了,他枕着枕头,视野里看到是一片让他晕眩的黑色。他无法凝神,又觉得头痛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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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此情谁见
正要闭上眼睛,骆杰赶过来了。他得知消息已经是昨日晚上,当夜就飞了回来。先前来看过一次,但当时寒洛宸还在沉睡中。只得匆匆回了家洗掉一身的风尘仆仆,了解了大致情况后,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又开车赶了过来。
“怎么弄出了这种事?连蓝清川都扯了进来。”他刚刚在医院门口与蓝清川的父亲方逾钟擦肩而过,那男人沉暗的脸色让他心口一凉。
寒洛宸本不愿说话,将头转了过去,又不放心,开了口,声音低哑,骆杰听了就皱起了眉。
“蓝清川的情况怎么样?”
骆杰找了椅子坐下,揉了揉眉心,“已经转回了她家里。想来不太乐观。”医院这种地方人多眼杂,方逾钟事事谨慎,自然不愿被媒体捕捉到丝毫。他叹了一口气,“找了护士问了,还没有醒的样子。”
“担心一下你自己吧,你家那边会怎么看这件事?”
他看到寒洛宸拉了被子,连头都盖进去了,他后来再怎么说话或询问,他一直是这样沉默抗拒的姿态。
蓝清川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睡在床上,还有些微薄的意识。周围太安静了,这样的安静让她心生恐惧。她极力想睁开双眼,可是总也无法挣脱这片黑暗。
李医生检查了一遍,缓了口气,“烧退了些,下午应该能醒。”她已经昏睡了两天了,受寒太久,当夜就发了高烧,带着一身的伤,难受得很。
期间方逾钟过来了几次,较之平常,他很少有这样忧心忡忡的焦躁神情。距离蓝清川上次生病的时间并不长,她身体太虚,很难承受得住。头晚发烧时候,急坏了一群人。来势汹汹的高烧很有可能烧坏脑子,后果严重,外加她抵抗力骤降的身体,大家都捏了一把汗。
远在法国的蓝宗荣很快就得知了消息,老人家愤恨且心疼,才刚刚为她过完成年礼,转眼就发生了这样的事。他向来是对方逾钟没什么好脸色的,近些年两人关系由于蓝清川的长大而稍有缓和,他沉了声音,“你是你的失误,方逾钟。”说完便挂了电话,方逾钟无暇顾及,他忙着收拾那些小世家。他亲自动手,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那一群人很快被送进了监狱,本就破落的世家,在经历这一次之后越发在城中无立足之地,且颜面扫地。
这件事对外是封闭了消息的,但不少人都已经知道,例如当事人寒家,可他们并未有所动作,因为在他们看来不过是一场毫无价值的闹剧。至于寒洛宸,他们的态度一向是冷漠放任,不管不顾。
寒洛宸身体底子不错,高烧已退,剩下的便是养伤,他吃了几棍子,又一直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外伤还挺严重。骆杰好奇他怎么不去看看蓝清川,难为耐得住性子,换做平时,应该早就急不可耐了吧。
“下午的时候醒了,你不去看看?不是担心得要命吗?”骆杰说话时,他正躺在自家的沙发上,阳光照着他的脸苍白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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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心疼至极
他粗哑着嗓子,“醒了就好。”声音很是难听,高烧之后,他的嗓子还没有恢复,时不时忍不住要咳嗽几声。
他是很想去见她的,想看看她伤势究竟如何了,可是又不敢去见她。
这一次,算他害惨了她,却疼在他心底。
蓝清川睁开沉重的眼皮,眼睛酸涩,看到了一群人,她父亲坐在床边的一张椅子上,低头看着一叠纸质文件,听到她咳嗽的动静,他转眼望了过来。
蓝清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他看着比自己还要疲惫困倦。这个男人一向苍白清俊的脸上因倦惫而满是戾气,他的眼下是一层淡淡的青色,眼睛里也有红色的血丝。他确实是几天没有睡好觉了。
蓝清川醒过来几乎让所有人松了一口气。她睁着眼,想坐起身,可是毫无力气,她甚至感觉身体已经不像是自己的了,疼痛又麻木。
她的家庭医生上来给她做检查,在眼中压迫视线的黑团散去一些时,她定神,有些不能适应这室内明亮的灯光。
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任由摆布,不发一语。
方逾钟示意管家去端些食物过来,她的脸几乎荼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脱水干裂。厨房那边早就熬好了红枣银耳粥,一直温着准备,现在端来吃着正好。
管家又加了些蜂蜜进去,将托盘放在床边。蓝清川轻轻摇了摇头,她不想吃。
方逾钟不管她,让管家和女仆将她扶起一些,自己端了那盅,一勺一勺喂她吃。
蓝清川一开始是反抗的,她虚软着喊了一声,我自己来。她动了动右手,却发现被打了石膏,格外沉重。
方逾钟一声冷笑,你自己来?怎么来?手都断了,还逞什么强?
她撑了一下眼皮,后仰在厚厚的粉色金丝边的枕头上,嘴里滑进去浓稠温热的液体,她却尝不出来任何的味道。
方逾钟放下了调羹,抽了纸巾给她擦了擦嘴角,亲自将她扶下去躺着。她直直地看他,发现他淡黑色的眼睛里清清楚楚地倒映着自己,她转开了视线,低低说了一声,谢谢。
方逾钟没有说话,将椅子上的文件拿起,又看了她一眼,她已经闭上了眼睛,李医生在给她换头上的绷带。他沉默着走了出去。
以后的日子,蓝清川一直呆在别墅养伤,足不出户。这天停了雪,阳光耀眼,管家给她将软塌移到了阳台那边,让她晒晒太阳。她闭着眼睛,脑后枕了好几个软软的靠枕,身上盖着厚实的金黄色羊毛毯子。
她昏昏欲睡间,仆佣过来说,凌家的夫人和公子过来了。
凌夫人看到她的模样,难免要难受一番,她叹了口气,“才几日不见,怎么就发生了这种事?”她听丈夫说起时,狠狠吓了一大跳。当时就要来看她的,小枫却说,他已经去了一次,人发了烧,还没有醒。她心疼极了,她这样一个女孩子,身形纤瘦柔弱的,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还能得了,哪里承受得住。她清楚记得那一晚的寒冷,落了一夜的雪,早晨起来外面都是结了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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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只是忍不住来看你
蓝清川牵了一下嘴角,“凌姨,凌大哥。”精神很差,面色如雪,带着些青白色。她的绷带还没有拆,整个人看着十分羸弱,像张脆弱的白纸。
凌昊枫陪他母亲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神色担忧,看了一下她右手臂上的石膏,“感觉怎么样?还痛不痛?医生这么说?”
她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不疼。”凌夫人怜惜她,“好了,不要说话了,你凌大哥没个轻重的,你精神不好,就不要说话了。我们看看你就回去了。”
蓝清川摸了摸右手上硬硬的石膏,忽然就想起了十多年前的往事。那时候她很小,刚刚失了母亲,也是在一个孤独的夜晚,她无知无觉中遭遇了一场蓄谋已久的绑架,她至今还记得那地方的阴暗潮湿,冰冷刺骨。她那时想,就这样睡过去,大概是能够见到母亲的。绝望的她最后被救回来时,也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历史这样惊人的相似,她都有些混乱活在过去还是现在。
她细细轻轻地,带着些自嘲,表情是那样低落,“凌姨,我想着自己一路走来,却常有厄运相伴。小时候是,长大了,还是摆脱不能,逃脱不能。”
这样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说着这样沧桑令人感慨难受的话。凌夫人掩了她的灰白的嘴唇,“傻孩子,哪能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旦夕祸福,谁又能预料得到。以后可不许想这些了,会破坏福气的。”
她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水汽,静静将头陷进了枕头里,“凌姨,凌大哥,我只是太难过。”她的头发被修理过了,摔落后凌乱不堪的长发剪短了一些,又加上额头的伤口,留了一些薄薄的刘海。她伸出左手遮了遮眼睛,在这样明亮的阳光下,她的眼睛无比酸涩。
凌夫人只能看向凌昊枫。他温润沉默着坐着,一直没有开口,他母亲望过来,他才缓缓叹出一口气,只能够鼓励她,“清川,你从来都是坚强的,你有足够的时间去淡忘这次打击,自己走出来。”他的视线又落到她受伤的右手,那样乌黑的一双眼,肖似其母的和煦宽容。他不忍再看,想起了什么,掏了一个平安符,还带着他衣兜里的温度。他将这个放进她的手心,笑了笑,“母亲在寺中求来的,愿保你一生无虞,护你一生平安。”
她捏紧了那小小的平安符,声音低低从枕头里传过来,“谢谢。”
明明生长于这样显贵的家族,可是上天却似乎对这个女孩子诸多为难,一路孑孑,从来是一个人。
凌夫人和凌昊枫又坐了一会儿才离开了,蓝清川在他们面前安然睡了过去。她疲惫至极,这次的事故猝不及防,她一时间有些失措。
半个月后,寒洛宸过来看她。许久不见的少年,似乎一下子成长了不少,眼神里带了些郁悒沉黯,少了些鲜活生机。
他的样子很不好,脸色很是苍白,越发显得眉眼乌黑,看上去更加凌厉逼人。
他过来时穿着厚厚的羽绒大衣,围着宝蓝的围巾,进来时也没有摘口罩。他对管家说,“我看看她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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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不知此情何寄
蓝清川刚醒,厨房里熬着小米粥。管家带他上去,她刚刚漱了口,轻轻倚在床头,穿着浅淡花纹的睡衣,外面套着一件居家的羊绒外套,头发散在肩后,沉默着翻看着手边放着的一本书。
她是没有想到他会过来的,这段时间,他似乎人间蒸发,从未过来过。
两个人对视,寒洛宸轻轻对她笑了一笑,这个笑容里什么意味也没有,有些苍白黯淡。
“身体怎么样?”他沙哑着嗓子,又怕吵着她,尽量压低了声音。
蓝清川点点头,皱起了眉,“你怎么样了?声音哑成这样。”
她的房间里阳光充足,照得她整个人洁白透明。寒洛宸有些瞧不清她的模样,往前走了几步,鼻尖便传来了柚子熏香,其中还有浅浅的药味。
他站在床头仔细将她看了一遍。她的头上刚拆了绷带,额头上的伤还没痊愈,有道浅浅的痕迹。其他倒还好,也瞧不见青紫。他的视线撞上她的右手臂,石膏还吊着,很不方便的样子。“还疼不疼?”他指了指她的手臂,一颗心始终提着放不下,“还有脚踝那边,也让我看看。”这时女管家正好进来送早餐,眼神奇怪又防备,“这样不大好吧,寒少爷。”
无人得知他的焦虑和担忧,他抑制了许久,还是忍不住了过来瞧她。
“我没事。手臂骨折程度不太严重,医生说再过两三个星期左右应该能愈合。”她看到他带着口罩不动声色,眼睛里却忧悒难平,“那腿伤呢?”
“因为伤在脚踝,痊愈时间比较长,休养半年差不多。”他的眉尖一低,眼睛里毫无光彩。完全不似平日里所见到到的寒洛宸。
她听见他压低了声音说,“对不起。”除此之外,他再也不能想出说些什么给她听了。
“不是你的错,谁也没有料到不是吗?你不用自责。”他的样子太奇怪,蓝清川看不见他收在口罩下的面容和表情,不由开口疑惑,“你怎么了?”
高高的少年,格格不入站在宽敞明亮的房间里。阳光照射进来,落在他俊秀的眉目上,他稍稍眯了眯眼睛。
“你没事就好,好好休息。”他最后又看了她一眼,慢慢朝房门走去,样子竟然有些决绝,背影却分外僵直。
“寒洛宸。”她喊了一声,见他顿了顿。“阿姨,你先出去,我跟再他说几句。”管家放下了早餐,略有犹疑,“这粥要趁热吃,小姐。”
她点点头,早觉得有些话必须要跟他说清楚,这个少年像一下子失了平日的光芒耀眼,阴郁而沉默。
她转过头看他,“你过来。我有话要说。”
他似乎想要回头,却终将走了出去,身形很快,蓝清川连他的侧脸都没有看见。
“你不用担心我,蓝清川。我下次再来看你。”他留了这样一句平淡疏离的话在空气中慢慢散去。蓝清川却有种见不到他的感觉。
他出了她别墅的大门,插兜慢慢走着。冬季这里安静又带着颓意,太阳的白光闪烁在枝头,这样明亮,却瞧不见一朵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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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落在手背的吻
前几天,骆杰拎了一袋子慰问品,在他家前面的几棵玉兰树下寻到他。寒洛宸跟个疯子一样在屋外吹风,身上只穿了一件灰色羊绒毛衣。哈士奇跑过去咬了咬他的裤脚。
他没有理睬,仰着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骆杰可不愿意陪着他在这里吹冷风。他踢了踢树干,抖落了一树的雪花。寒洛宸的眼睫毛上都沾了雪,偏过头来瞥了他一眼,眼中很是冷漠。
他当时问骆杰,“你说,我该不该喜欢蓝清川?”少年秀丽俊美的一张脸上,还挂着伤,嘴唇鲜红,皮肤白皙,插着兜微微斜着脖颈,眼睛却不在看他。
骆杰没留心,大大咧咧说,“喜欢就喜欢了呗,哪有什么该不该的?寒三,你不会是烧坏脑子了吧。”寒洛宸冷了声音,“喂,给我认真点回答。”
骆杰收了笑意,揉了揉哈士奇水滑的皮毛,他仔细想了一下,最后还是说,“不该。”他自己是个游戏人间散漫惯了的人,这么多年,也没真心喜欢上什么人,倒是有过几个女朋友,可是他不觉得有她们存在能够多些什么。他感觉不到乐趣,甚至厌倦了这样的逢场作戏。
“喜欢一个人嘛,主要是看脸,其次是性格。”他吊儿郎当,“蓝清川足够漂亮,可是,她的性子实在不适合你。”这样的女孩子,冷淡有余,柔润不足。寒洛宸这样恣肆凌人的性子,按照互补原则,也应该找个温婉包容的,永远在他身后不离不弃。可是蓝清川不行,她过于舒淡冷静,家世尊贵复杂,心里像藏了冰山,积久不化。
“她不适合你。寒三,收收心,别真栽进去了。”他又重复了一遍,“你对蓝清川,比我要了解得多。”
“你也这么说。”他多年的好友站在凋零干枯的玉兰花树桠下,脸色白得像透了冰雪。
我只不过是喜欢上了一个姑娘,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来阻止,说着我们不是那样相配。
雪足足下了一月。月底的时候,寒洛宸带着一身的风雪过来看蓝清川。她躺在客厅里的长沙发上,靠着枕头,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在看电视。壁炉内的火烤得旺旺的,噼哩啪啦的火花映着她的脸沉静美好。
“你倒是惬意得很,这段时间。”他拿了茶几上一个圆圆的橘子,坐到她对面的沙发上,一遍剥,一边打量。
她出事以来,别墅里的人都不敢大意,变着法儿地换口味替她补身体,时刻关注她的状况。她行动不便,哪里都去不了,半个多月来的调养也就有了效果。她的脸色好了很多,虽然还有些苍白,但好歹有了血色,右手的绷带石膏也拆除了。
他剥好了橘子,扔了一瓣进嘴里,又感觉隔得太远,看不清她。他坐过去了一些,眼睛里茶褐色浓重,亮亮的映了壁炉的火光。
蓝清川将电视的声音调低,仔细看了他一眼,倒是原来样子,瞧不出什么,与上次面色惨白的他仿若不是同一个人。
她接了他递过来的橘子,酸甜的味道,有些凉。她抬眼看他,眼睛眸色浅淡,暗柔的灯光下,黑白分明,那样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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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谢西顿的亲王
她说,“上次你走得急,我没有来得及跟你道谢。”他坐在一边吃橘子,嘴唇湿润,俊丽秀气的模样,短发湿湿得黏在额头上,看上去纯粹干净,像个大孩子。
“要是没有你,我大概死在那一晚的暴雪之中了。”她又指了指脚腕,“你不要内疚,寒洛宸,万幸能保住这条命,这点伤真的算不了什么。”
这个女孩子玲珑剔透,他未曾表现出什么,她都已经能猜准他的心思。他喜欢她的沉静明澈,这样两人之间似乎是心有灵犀的。
“蓝清川,你不知道,因为是你,我才会这样难受自责。”他伸了手,轻轻摸了摸她额上撞伤的那一处,那里痕迹已经看不出来了,摸上去还是会有些感觉的。他的笑意未达眼底,蓝清川不大清楚他在想些什么,只感觉他藏了沉重的心事。“你不知道,我多么厌弃自己没有能力将那群人亲手送进监狱。”
孤单失落的少年,神色无比认真,他对着她诧异的眼睛,眼睫毛抖了抖,却没有洒落火光,“蓝清川,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这样喜欢你。”
两天后,蓝清川在周绿知那里得到消息,寒洛宸一个人去了国外。都年底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向来是随性惯了,没人拦得住。他谁也没告诉,自己什么时候回来。
骆杰来接走周绿知时,似笑非笑看了一眼沉默的蓝清川,“他只是散心去了。你别担心。”
蓝清川没有料到那晚他轻轻落在她手背的一个吻,竟然意味着告别。
这个少年,什么都没有对她说。
远隔重洋的法国。
宁静幽谧的洛特省。
欧彦哲刚从纽约回来,在回国后忙碌繁复的工作中,接到了他祖母的电话。孤独太久了的老夫人忽然就想念起自己年轻的孙子。
洛特省闻名于世是因为这里居住着名门谢西顿,这里许多产业都是属于赫怛老夫人的。她是唯一一位女亲王,在玛塔皇宫珈罗华最繁华的地段有着一条代表功勋卓著的荣誉街道。
赫怛老夫人居住在金色大殿的兰珀宫内,深居简出,很少露面。她是个极为睿智而严厉的老太太,朗格拉克如今的继承人欧彦哲便是由她一手培养。
欧彦哲过来时,老夫人刚刚睡醒,有些精神不振。她一眼看上去就是一个经历了很多的女人,眼睛深蓝自持,看人时总是带着审视。
她看见了欧彦哲,显然很是开心。“睁开眼就能看见你,彦,我真是太高兴了。”
欧彦哲恭敬唤了她一声祖母。
这样年轻,眼中的色彩却与她如出一辙。赫怛夫人抬手摸了摸他柔软的金发,笑了,多了清贵的眼尾纹路,“比去年见到的,又高了不少,这头发也长了很多。”
她后半生唯一的骄傲便是这个俊美而沉邃的孙子了。
“上次你母亲过来看我,讲了不少你的事情,我听着很满意。”她摸了摸他越发凌厉讳莫的眼睛,欧彦哲稍稍弯腰,轻轻闭了闭睫毛,“祖母不要怪我,这一年来事情太多,难以抽出时间来看您。”
………………………………
75、亲自挑选的妻子
金色大殿得名于它的富丽堂皇,内里有着繁复精致的穹顶,布置厚重华丽的窗幔。这里的家具还保留着上世纪的风格,渐渐都由宫廷名匠打造,彰显着其贵不可言的身份象征。
老夫人坐在窗边的一张贵妃榻上,软缎上绣着精美的绘画。欧彦哲弯着腰,眼光之间除了祖母,便是那上面闪亮的金色花纹。
赫怛夫人看着他深蓝寂静的眼睛,“刚从玛塔皇宫回来对吗?”他的衣领上还佩戴着家族徽章,赶过来太急,也没有摘下来。
他直起了身,坐到她对面一张椅子上。他交叠着双腿,双手交握,动作间都是镇定自恃的姿态,稍稍有着一些睥睨之气。
管家乔伊为他取下了那枚金质蔷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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