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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澹如此-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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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时候,宫池若是没有笑意的,望着人时的眼睛像优雅的野兽之瞳,恰巧颜色也是灰的。
他那时问,“出来干什么?”
初漓被他那种美貌冰冷的样子一惊,当时就身子一颤,眼里带了几分恐惧,这样的黑夜,这样的男人,都让她惧怕。
后来不知道是怎么回到房间的,而这晚以后,她房间的灯换成了更加明亮的,甚至晚上留一盏灯睡也无所谓。
那大概是宫池若的好意,可她还是怕。自她醒过来后,入睡时一直处在这样一个神经紧绷的状态,近期是好了一些,但也仅仅是浅眠而已。宫疏可没有看着她睡觉的义务。
她很温顺地按着严格制定的食谱用了晚餐,回房间后洗完澡便上了床。室内暖黄灯光,她拿了本书开始看。一日日过得极为约束和混沌,没有手机,没有电脑电视,没有报纸杂志,一切与外界的联系都被隔绝了。宫疏显然也注意到了,找了一架子的书让她打发时间。
她看了一会儿,明明记忆里是没有接触过的,可是她就是知道这本书写了什么,情节怎样的。她拼命想也想不出是为什么,追溯记忆的过程总是很痛苦,就像是经历一次逆流而行,被阻断,被隔绝,什么都找不到,反而头痛欲裂。
她拿开那本书,心里肯定自己肯定在哪一方面出了问题,可是谁也不告诉她。
宁静的空间里,沉厚悠久的木香。她倚着床头便睡过去了,眼下一层淡淡的青黑色,显然又累又倦。
深夜的时候,她一瞬间觉得很冷,脸上传来一片凉凉的触感,这是有人在抚摸她。她极力想睁开眼睛,可敌不过疲倦的睡意,又模糊睡下去了。
她睡下去之前,还听闻一声嗤笑的声音,“连被子都不盖好,这么嚣张。”恍惚间还带着一种好闻的香气,淡淡的,古老的,像沉香的木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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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沉重之枷锁
初漓醒过来的时候,旁边是宫楠木,他皱着眉按着她的额头,表情冷漠,那半张脸上的刺青凑近之后极其可怖,她方才闭着眼睛的时候,感觉眼皮一阵扯痛,想来应该是他检查过一遍了。
初漓不敢看他的脸,稍稍偏过了头。
宫楠木收了手,冷笑一声,这可真是相看两不愿,奈何宫池若的命令,他只有硬着头皮做的份儿。
“醒了就下去吧,没有人愿意等着你。”他的身高极有压迫感,眼睛冷酷地看一眼她。
初漓只得起身,也不敢问他些关于自己身体方面的状况,等他一走便坐了起来。
宫楠木已经回来了,那不用说,宫池若现下便在这座古堡里了。
初漓下去时,果不其然就看见那男子坐在沉厚的柚木椅子里,面前放着一座张牙舞爪的根雕,他的手指正搭在上面,看着似乎是在仔细打量。
他去了一趟欧洲,带了些东西回来。他喜爱中国古艺,在道上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在与一些军火大佬会面时候,这位爷通常是穿一件中式的长衫,道上人也有是香港那边的巨头,可他们穿着唐装总是没有这宫三爷穿得好看的。久而久之他们也投其所好,挑些个精致的玩意儿做个礼。
其实这番做派是很古怪的。宫家一族的老巢在场的都知道是在欧洲那片的,宫池若本人也是出生在欧洲的。曾有位欧派的军方大佬一副手嘲笑讽刺了他一番,当场就被宫疏一枪子崩了脑袋。
那还是一些陈年旧事了,只不过那时一些头领看着宫池若年轻,又生了一副男女莫辨的美貌样子,便存了些轻慢心思,又看到他中风旧式做派,这才找了死。
宫三爷声名鹊起在不久之后,凡是对宫家惨案有一些了解的人,都知道这男子光鲜外表下的罗刹心肠。一个黑道大家族,说没就没了。知道利害的都对宫池若起了忌惮,轻易不会为敌。
宫池若很闲散无趣地在欧洲呆了些日子,忽然就怀念起自己养得那个小东西,心念一起,便带了礼物回来看她了。
初漓走到他面前,规规矩矩喊他一声主子。
宫池若一听,转目看向一旁负手站立的宫疏,他勾勾唇角,“看来这段日子你教得不错,礼物找宫楠木拿去吧。”
宫疏面色如常,“谢主子。”
宫池若美丽逼人,看人时总带着压迫,这却不是由于他极盛的容貌,而是身上那一分亦正亦邪的冷峻。
初漓在这里最怕的就是眼前这个人了。在他面前,她是不大敢多说一句话的。这位主子罚起人来都是面不改色的,她亲眼见过。
“你看上去是听话了不少。”他打量一眼,自己取了桌面上的茶喝了一口,眼角垂下时,眼尾却漂亮地上扬出一个带着黑色长睫的眼廓。
“倒是瘦了不少。”
宫初漓穿一身过膝的米色旗袍,甚为素淡,盘扣精致,衣料是滑顺贵重的锦缎,上面是银红的水墨花卉,这样站着是他最喜欢的安静样子。只是确实瘦了,这身按她身量裁制出来的衣服穿上去显得空荡荡的,文气而消瘦。
初漓看着他牵过她垂在身侧的手臂,拉到了自个儿眼前。他伸手摸了摸她垂落的发丝,脸颊边的头发撩开,她的面容雪白削瘦,他摇摇头,“比昨晚看上去要明显得多。”他捏了捏她脸上紧致的肌肤,她由他动作,却不能适应,还是稍稍避开了一点。
昨晚他去看过她了,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宫池若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用了几分力,她感觉有些疼,这一次学乖了没有动,他才满意些拿过了桌上一个红褐色的木盒。
拿近一看,木盒子上还雕着精美的花纹,有一种奇异的香气。打开来一看才知道是两只玉镯,嵌在那深绿色的软缎之中,看着极为华贵。宫池若取过一只来,叮叮作响,悦耳动听。他抬高她的手臂,圈了下她的手腕,看似掂量了一下尺寸,稍显满意。镯子是雪白无杂色的羊脂白玉,宽细合宜,大小也正好,套在她手腕上莹白好看,十分称她的肤色。
宫池若很满意,带了些笑意又拿起另一只镯子给她戴上,一边说着,“原本是得了两套的,还有副是老坑冰种的翡翠镯,不过是大了些,等你再长些给你戴上。”初漓愣着看他,其实是不大喜欢戴这些东西的,这样沉重,就像是被安了枷锁。
她的手臂细白柔软,宫池若摩挲一会儿这滑腻的触感,欣赏着她带着玉镯的手腕,心情愉悦。他这是要打算将她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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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被禁锢之人
初漓收回手臂,低低地说了声,“谢谢。”尽管她不是很喜欢手上这对冰凉沉重的镯子,她甚至有些害怕这种冰冷的触感,但她不能够说出来。宫池从来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但他惯于用那样的面貌和与他面貌同样漂亮的话来掩盖他的情绪。就算是生气,他甚至还会笑一笑然后再给你一鞭子的惩罚,他是个活得很讲究很懂得隐藏的人。
宫池若听了还是很高兴的,摸了摸她的头发,“去吧,晚上再过来陪我用餐。”
初漓点头,跟宫疏下去了。
宫疏没有带她回房间,照例看着她在森林边玩一玩。这时候阳光高盛,分外明媚。蓝清川荡了一会儿秋千,便有些累了,她对这阳光觉得刺眼。
以前身体还没有恢复时,她躺在床上,哪里都是不能去的,那时多渴望的阳光竟然是这样刺眼的。
那些大大小小的光圈透过了森林茂叶,亮亮地投在她的身上。她觉得很热,伸手挡住了那光,手臂刚触到额头,便染了一层薄汗。
她觉得有些昏眩的时候,宫疏给她拿来了茶水。精致的瓷盏,碧绿的茶叶,她伸手接了茶杯,喝了一小口,腕上的玉镯滑到了小臂。
“枢哥哥,我是谁呢?为什么我想不起来关于自己的事情,一点点也想不起来。我想自己一定是病了,而且病得很厉害,甚至连阳光都惧怕。”
宫疏手指一顿,将茶杯重重放下,“哪有人说自己是有病的!你只不过大病初愈,身体虚弱还没有恢复而已,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了。”
还是这样的回答,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的敷衍。
宫疏看她神色恍恍,又警告了一句,“至于你是谁嘛,主子亲自告诉给你的名字,你记不住吗?”他说得压低了一个度,听着压迫冷酷。
“可为什么是初漓呢?”这二字与我根本没有丝毫感觉。在这个家族里,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可是再怎么普通的代号,也是随一个人长时间具有一定意义的。可这个名字,对她全无意义,她甚至连记忆都没有,不知道是可悲还是可怖。
宫疏睨了她一眼。初漓这个名字是宫池若取的,她醒过来之后,总不能连自己姓名都没有。他去问了,主子那时在悬厅靠窗的榻上看报告,那时天还未完全亮透,遥望而去,青白的天空还带着白絮一样的亮光。他听完看一眼窗外,过了一瞬才淡漠道,“马上就是黎明了,就叫初黎吧,用我宫家的姓氏。”
宫疏琢磨了一下这三个字,觉得还算应景,只是有些随便了。但他们这一种排名靠前的手下名字也是随便的,在这个组织里,名字只是代号,重要的是名字是否能带上宫家的姓氏。宫初黎的话,完全很幸运,不用经历血腥残酷便轻轻松松被冠上了这个姓。
他应声而去,刚走几步沉声叫住他,“等等。”宫疏一愣,也觉得现在给她安上宫家姓氏为时过早,但主子所想的显然是另一件事。
“黎明的话,光明而万千希望。在宫家从来都遁于光明,而所有的希望都该是由我给她的。这个名字不好。”他冷笑一声,摸了摸身边锦缎的靠枕,“当时入海前走的是漓江那条水路吧,那黎明的黎字改为漓江水的漓吧,算是她新生命的起始。”
宫疏听命离开,他没有资格和立场对这个名字说些什么。但毕竟是改过了一次,可见他主子是用了些心思的。这个名字改后倒是显得苍凉漂泊了,这个女孩子在那条江上的遭遇完全是一场灾难,若是没有那一番,她的生活应该是一如往昔,繁华耀眼的,也不该落入如今连名字都没有的境地。她已经是不仅仅连名字都没有了,她失去的还有与往昔生活所有的联系。
宫池若身边的人,总该是很可怜的,甚至不得善终。但愿这个宫初漓能够有足够好的气运,不要丢了命。
“你原本是叫初黎的。”他蓄满一杯茶水,温度有些降了,他一饮而尽,沉默许久说了这么一句。宫初漓却听不出来有什么不一样,她不就是叫这个名字的嘛,宫疏沉沉看一眼她,“黎明的黎。”
一个光芒万丈,一个却漂泊颠簸,意义是大不一样的。
他说完便要离开,初漓愣了一下才跟上。他走在前面,眼前就是古旧隐蔽的柚木古堡,他不想这女孩子知道太多,知道了也不能改变什么,而无力改变便是毫无意义的。
她到了这里,这余生便是主子宫池若的人,除非他厌弃了,不然她永远也无法摆脱,而就算被厌弃了,也永远不可能获得自由。
………………………………
167、开败的樱花
半年前的大陆。
五月份的时候,寒洛宸出院了。他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可经历过这一场事故之后,他的脾气越发古怪了,骆杰跟一众发小也劝过他,都没有改变什么。
寒三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他当初还是一个鲜活恣肆的少年,张眼便是漂亮夺目的神采,像一颗恒久明亮的星体,接触不得,可就是那样吸引人。
现在他都要变成什么样子了。萎靡,颓唐,痛苦。
这不该是那个无比骄傲的寒三的样子。
寒洛宸真的是瘦了很多了,周绿知随他表哥过来看了好几次,但他至今没有说过什么话。那搭在被子上的手腕青白可见骨,面容看上去都有种苍白嶙峋的味道。
很快他执意办了出院手续,住到了西林那边的别墅里。这座房产是寒家老爷子的,寒洛宸买了下来几乎用光了积蓄。
骆杰不明白,西林别墅区另一座的主人已经不在了,再住进去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只会睹物思人,更加让他伤心而已。
那么大的一块地方,寒洛宸一个人孤零零住在里面。而此时西林红林漫天,樱花开遍,一片姹紫嫣红。如此景象里,他似乎更加悲伤颓唐了。
骆杰不放心,收拾了行李住到了他家。这里的布置多个月来一直未曾变过,空荡荡的蒙了一层的灰尘,也没人来打扫。骆杰叹口气,找了家政弄了一个下午才差不多弄完。
寒洛宸期间一直呆在二楼的房间,也没有出来过,外面什么动静对他来说都是无所谓了。骆杰忍无可忍,从房间里将他揪起来扔到了外面,让楼下几个阿姨上来给他房间整整干净。
他这里什么也没有,冰箱里也是空的。寒三才刚出院,身体还没恢复,他又喊了自己家里的老厨子给他安排一日三餐,药膳食补,但愿他能养回那些瘦掉的肉来。
他晚上睡他隔壁,他认床,睡得不是很沉,寒洛宸房里忽然就传来一声击响。他一惊,赶紧起身冲去拉开他房门。
寒洛宸双手撑着额头,一只脚掌赤裸踩在地板上,另一只腿上打着石膏,里面固定了钢钉。他的面色灰败,就这样坐在床头,一动不动,床头柜上的水壶摔在地上,水已经流了一地。
他抽了纸巾盖了盖,没什么效果,赶忙下楼到厨房找了只泡沫拖把,折腾好了,寒洛宸抬了抬头,低低的声音从他手臂里传来,“骆杰,对不起。”
他受此一灾,声带由于海水冲压沙哑得厉害,加上没有恢复,完全听不出原有的声色。
他顿时就火了,“你他妈在这儿跟我说什么呢,老子我愿意伺候你啊,你他妈也不去瞅瞅镜子看看自己变成了个什么他妈的孬种样子!”
那样尖锐不饶人的寒三就只是闭眼,听完哼都不哼一声。
骆杰发了一通火,嗓子都喊哑了,却感觉一腔力气全部打到了棉花上。他终于颓然,刚才赶得及连鞋子都没套好,现在寒气从脚底袭来了,五月的天,他却冻得一哆嗦。
“寒三,事情都这样了,谁也没办法改变了。”他想推他一把让他走出来,却用不了狠劲,他其实是想说,蓝清川,凶多吉少,连他自己都是九死一生的,何况蓝清川身体那么弱,哪里躲得过去。
事情发生后,骆杰一听消息,骇得面无人色,当即找了人手,周家也派了力量,寒洛宸是万幸被找着了,当时他本来也是要跟寒家人一起去接他的,但家里人都不大愿意他去,毕竟世家之事,谁也不想别人插手过多。
寒三是在一偏僻的海港被人发现的,那个地方刚刚用作旅游开发,是一个停泊入港的海员发现的,当时情况据说凶险无比,当地又没有医院,是由海船上一船医尽力抢救了一下,保住了性命。他身上的伤口很明显不是海上人熟悉的,连腿骨都被人打断了,一些皮外伤深深浅浅,由于海水冲刷都溃烂了,几乎是惨不忍睹。这显然是蓄谋已久的凶杀,但他命大,海水冲流进了浅滩被人救起,再晚一些,不说腿要费了,命都要没了。
他好好一哥们,欢欢喜喜带着女朋友去了趟邻城的度假村,不过些日子,一个惨兮兮地在南方陆海之地身负重伤,一个如今下落不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叫个什么事儿啊。骆杰心里重重叹了口气,寒三这次恐怕很难走出这阴影了。
他又去烧了壶水,温度凉了些给他倒上,说来他心里也难受,这个发小也没这样狼狈过,连倒个水都成了问题。
………………………………
168、骆杰的劝告
“喝吧。你养好身体,什么事情到时候再说。寒三,算是我求你了。”他将水杯放到他手里,他握着许久,手指都捏得青白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放下水杯,抬起了头,直直看着骆杰,眼睛黑褐黑褐的,却是他浑身上下最有光亮的地方,看得骆杰心惊。
寒洛宸这个状态,绝对是不行的。
他缓声道,“骆杰,你去帮我查一查江南小周家的周轲。我成了如今这样,他脱不了关系。”骆杰也不蠢,这类事情也见得不少,再说周轲这个人有些黑道干系,由于上次他堂妹周雪婴的旧仇,就算下手也没什么可惊讶的。
“寒三,”骆杰皱起了眉,“你确定是他?”
“十成把握。我的直觉一直很准。”寒洛宸最不愿记起的就是度假村里发生的袭击,“我跟蓝清川在森林公园那边遇害,是他派过来的人手。”
他说起蓝清川的名字时,声线颤抖,想起了他的女孩被死死压在地上,那群恶徒撕扯她衣物的场面,胸腔蓦然涌上一口腥甜。
骆杰呆呆地看着他吐在床边,室内光亮,那地板上的分明是黑红色的血!他愣了好几秒,反应之后立即扑过去,“寒三,你他妈别吓我,我这就去喊医生过来。”
“骆杰,你答应我,这也算是我求你。”他拉住他,神色痛苦扭曲,却怎么也不放手,眼睛里像燃着生命最后的亮度。
“我答应你了,我明天就去办!你别激动!”他吓得面色惨白,定了定神,他才放开了自己,眼睛一闭,摊在床上喘息。
医生被深夜叫过来时,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仔细检查了一遍后,说是没什么大问题,只需要好好休养,情绪稳定即可。
骆杰冷汗涔涔地指着地面尚干的血迹叫到,“这都吐血了还跟我说没事儿?!”
医生看了眼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寒家老三,这少年张扬肆意,无人奈何得住,这次竟然吃了这么一个大亏,几乎快送命了。他叹口气,这是体内淤血,吐出来也好。他背上有伤,可不能这样躺着睡了。另外也不能劳神多思,对伤口没有好处的。
骆杰听完后赶紧上前给他翻了个身,医生又嘱咐了几句,他都记下了,送他出去后,骆杰进了他房间给他塞了下被子,这才累瘫在地板上。
骆杰手脚很快,没过几天消息就弄到手里了。寒洛宸还是老样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房间里的窗帘拉着,室内昏暗,明明五月中旬了,外面阳光温和灿烂,格外舒爽宜人,他却一直闷着不出去。
骆杰进来开窗,非常不满,敲了敲他腿上的石膏,骂了声,“你再不注意一点,你的腿都要废掉了。”
“消息打听得怎么样了?”他在阳光下眯了眯眼睛,有些不大适应,最终也没说什么,转过头问他要事。
骆杰勾了椅子坐下来,头有些发疼,“不只是我们在查他,方逾钟派出的人已经探得很深了,我部分消息还是从他那边人手里弄过来的。”
“这做老子的,还真会马后炮,女儿都被害了,现在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他一哂而过,话里的意思是说给寒洛宸听的。
寒洛宸眼底阴沉,只是瞧着他不说话。骆杰讪讪,只得如实告诉他。
“其实吧,周轲这个人黑点确实不少,近两个月他调用了叶氏的力量,不出意料是用在你们身上的。”
“这个人心狠手辣,也够聪明,留下痕迹不多。我琢磨着从叶氏那里下手,下面人告诉我,这个帮派早就被铲除得一干二净了。周轲没这么大手段,但倒是让他得了好处。叶氏一崩溃,是绝对找不出他黑手的证据的。”
寒洛宸沉默,“没有证据怎么让他伏法。”
………………………………
169、陷于黑夜
“哎,方逾钟那只狐狸都下了大力气,也没法将他怎么样。就算有些苗头,他关进去顶多一两年的事。小周家那边还会动关系保释,毕竟江南周家的子息太少,以后还得靠他掌家呢,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周轲进去蹲大狱。”骆杰皱眉,“你别着急,证据不是那么好找的。”
“听你前阵子说,你们遇害是在森林公园里,你怎么跨越了几个省,到南部边境那里泡海水去了?”骆杰觉得不对劲,周轲完全没必要害了人再费功夫扔进南部海里去吧,这一来一去的,路程可不远,很容易在途中被发现的。
寒洛宸在警方那里笔录时,警方也奇怪过。他是在森林公园深处被殴打至昏迷的,醒过来时人已经到了江上,他清楚记得带着泥沙腥味的江水味道。那时自己还以为周轲没弄死他还留了后手,现在想想疑点颇多。
江上日子他处于半昏迷状态里,心内又忧惧蓝清川情况,过江所花费的时日他不清楚,后来船停下时便被丢进了水里。他当时灌了一口鼻的水,苦而咸,明显是海水。
在那样急促沉重的海水浪涛里,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了。他心里只想着不能死,他还没再见到蓝清川一面。
其实一直到现在,他都不相信蓝清川就这样走了,他不知道身边这些人为什么就认定她与自己遭遇相同,认定她逃不过那片大海。
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他该怎么去继续生活下去。没有蓝清川的世界,太过残忍了。
骆杰调查了几天,觉得寒洛宸的想法可能性很高。周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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