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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与浮生之千千结-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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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跟别人上来玩的,我外公马上就来。”
“你外公是谁?”
姚慕白说:“他外公是老村长。有一次我们在路上遇见了,姨告诉我的。”
叶寒川说:“嗯,我是见过你。”
萧暮雪高兴起来:“你是村长爷爷的外孙,那我们以后可以一起玩了?”
叶寒川也露出了笑容:“应该可以的。我住我外公家。”
“你不回自己的家了?”
“是的。我妈要出门做生意,以后我就跟外公外婆了。”
“那太好了!”萧暮雪抱着大白溜下石头,“这是我哥哥,慕白。”说不好是无心还是有意,她省略了姓氏。
叶寒川也不在意:“你干嘛去?”
萧暮雪朝水井走去:“看水。”
姚慕白笑道:“你玩你的,谁要你操心了?”
萧暮雪看了半天,才闷闷地说:“真小气!才流了那么一点点!”
“有就不错了,你还嫌这嫌那的。是不是困了?困了就过来,我抱你。”
萧暮雪揉揉眼,往姚慕白怀里一歪,扭来扭去的调整了半天姿势,打着哈欠说:“叶寒川,明天见。”说完,沉沉睡去。
姚慕白把萧暮雪的脸藏进自己的影子里,无比温柔地整理好她被风吹乱的额发,又悄无声息地为她盖上外套,挺直了脊背如一尊塑像端坐着。
叶寒川也不再说话,找了一处草比较厚实的地方躺下。
月上中天,风比刚才大了些。两人高的茅草丛里,喜欢夜生活的小家伙们正四处游窜。山村的夜晚,并没有因为干旱而冷清下去。那些美好的生物,依然倔强地生长,只等一场雨水的灌溉,他们便重新容光焕发。
睡梦中,萧暮雪笑出声来。那笑声如此清脆,如此无邪,听在两个未眠人的耳朵里,都是一番心神激荡。
这夜色,更加迷人了!
PS:大概所有女孩子都想要个姚慕白同款的哥哥吧!温柔,体贴,闷不吭声地宠着自己。嗯,人家的哥哥,从不让咱失望。
………………………………
千千结:第一卷 千千结:第5章:一物降一物
寒来暑往,季节更替,旱情在日渐丰沛的雨水中结束了,河水又恢复到大旱前的水位线。
萧家寨的人们经历了这次灾难后,开始思考生存之道是不是只有面朝黄土背朝天、靠天吃饭这一种。当第一家小卖部在鞭炮声中热热闹闹地开张后不久,改革开放的消息随着一场春风春雨传遍了山村的角角落落。茶前饭后,人们讨论的不再是这一季的收成如何、下一季该下什么种,而是做什么买卖能发家致富。热血澎拜的年青人经不住广播里天天播送的致富经,做着一夜暴富的美梦,成群结队离开了祖祖辈辈居住的村子,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山外的世界,去追求描绘中的富足生活。老一辈人依然恪守“土地才是最好的依靠”的古训,照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勤勉地操持着一年四季的庄家活。
不管走了谁,来了谁,村子里依旧男耕女织,夜犬晨鸡,和乐融融。
十岁左右,萧暮雪已认遍百草,尝尽千味。她能记住见过的药材名,也能根据味道辨认草药,且极少出错。苏世安大为欢喜,暗喜自己后继有人。除了出诊看病,他空余的时间都在给萧暮雪讲解药理。说来也怪,萧暮雪不像别的孩童那般嫌烦,倒是非常喜欢听他唠叨药经。别家孩子临睡前不是妈妈的歌谣,就是外婆的故事,而她,不是听病例就是听方子。最叫人惊异的是:一张古方,佶屈聱牙,她只需听几遍,就能倒背如流。
鉴于此,苏婉言多了些担心:慧极易夭,情深不寿。又见小人儿从小到大无病无痛,便怪自己关心则乱。
再后来,苏世安出门采药,只要不超过两天的路程,萧暮雪必然跟着。祖孙俩林里深山到处寻找,只为找一味好药。萧暮雪随身背着的药篓里,装着几本厚厚的泛黄的医书,遇上不认识的药材,必定要按图索骥,摸个门清才算。几年下来,她认识的药材竟和苏世安不差上下。
春去秋来,日月轮值间,萧暮雪已是小学六年级的学生了,姚慕白也在这一年高中毕业。
周末,吃过早饭,姚慕白收拾行装,准备返校。他要步行去镇上搭最早的班车,才能在晚自习前赶到学校。他上的是有名的重点高中,以校规严格,升学率高而闻名远近。
萧暮雪玩着辫子看他整理行囊:“你就带了这么点衣服,够不够穿?你可要呆一个月才能回来。”
“够了。有两套换洗的就行,脏了我可以洗。”
“要不你把妈新做的那套也带上?”
“那套先放着,我下次回来拿。”姚慕白递过去几本参考书,“都是好书,你收好,以后用得着。”
萧暮雪翻了翻就放下了:“等我能看懂的时候,估计它们已被淘汰了。”
“说得也是。现在的题库更新得很快。”姚慕白环视房间,确定没有落下东西,“马上要毕业了,有没有把握考个好成绩?”
萧暮雪没精打采地说:“考初中而已,用不着那么紧张。”
“不紧张是对的,可也不能掉以轻心。你和寒川一直没分出胜负,这次是个检测的机会,看你们谁赢谁输。”
“只要能考进我喜欢的学校,输赢都无所谓。”
“这话可不能让叔叔听见了,不然你又要挨训。”
“我爸教了一辈子书,就知道各种说教,受不了!”
“他说你也是为你好,你也不要太调皮了。”
苏婉言进屋来,把一罐炒好的咸菜装进手提袋里:“这是你最爱吃的麻辣大头菜,就只有这么多了。过几天得闲了我新腌些,等有人进城时捎给你。”她又递过去一卷包好的零钱,“这个月的生活费。”
姚慕白把钱袋贴身收好:“那我走了,不然就赶不上车了。”
萧暮雪挽住苏婉言的胳膊,低头使劲磕鞋尖。
姚慕白跟萧兰枢和苏世安打了招呼,背着背包几步一回头地出了村口。
萧暮雪恹恹地缩回阁楼,直到叶寒川来找她温习功课才下来。
“慕白走了?不用每次他走了你都这么蔫吧,像霜打的茄子,难看死了。”
“难看就别看。我也没要你看。”
“你以为我想看?谁叫你离我这么近,就坐我对面。”
萧暮雪把语文课本竖在脸前面:“这下看不见了吧?”
叶寒川将书推倒:“就要考试了,你还不好好复习?”
萧暮雪甩过去一对白眼:“考试就考试,要你来管我。”
苏婉言整理好姚慕白的房间出来,手里拿着要洗的衣服:“你们俩可真是够够的了,见面就跟斗鸡似的。既然这么不待见对方,那就分开得了,也省点口水。”
“不要!”叶寒川跳了起来,“我没有不待见她,就是见不得她蔫成那样。”
苏婉言笑道:“这也难怪她。她跟在慕白身后长大,感情实在是好。”
叶寒川一脸不爽:“那我呢?难道我和她就不是从小混大的?我除了晚上回家睡觉,别的时间几乎都在你们家,我跟她混的时间可比她跟慕白在一起的时间多得多,况且我和她还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呢!那也没见她给我好脸色。”
萧暮雪瘪了瘪嘴:“快别说同年同月同日生了。你是正午时的太阳,我是日暮时的飞雪,咱俩命中注定就不该见面。”
叶寒川挑了挑眉毛:“你再说这样的话,我就在你文具盒里放毛毛虫。”
萧暮雪立马坐直身子,笑得小心又讨好:“看书,看书……咱们看书。”
叶寒川斜了她一眼,静下心默记课文段落。
今年雨水充足,院子里的果树枝繁叶茂,果实累累。鸟雀在歪脖子老杏树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唱着听不懂的歌。阳光的温度也越来越足,晒得人昏昏欲睡。
萧暮雪撑着脑袋,眼皮已经不听使唤了。
叶寒川敲了敲桌子:“困了?”
萧暮雪索性趴下,半睁着眼,懒声懒气地说:“是。怎么了?”
叶寒川转了转眼珠:“我也不想看书了。要不,咱俩捉鸟去?”
萧暮雪立刻双眼放光,来了精神:“行啊!去后山还是竹林?”
“后山太远了,一时半会儿的回不来,爷爷又该到处找人了。咱们去前面的竹林,稍微玩玩就回来。”
“走!”
两个人丢下书本,哧溜就出了院门。
苏世安拿着两个鸡蛋追出来:“又去哪儿?吃了鸡蛋再去。”见没人回应,他
顿足道,“哎呀,寒川把雪儿带得太野了!成天的上墙爬树,哪还有女孩子的样?”
苏婉言笑了:“爹,快别怪寒川了。就暮雪那性子,有没有寒川都是一样的。”
“谁说的!雪儿小时候多乖呀!”
“还小时候呢!她小时候的花样就不少了。就您护着她,视而不见罢了。”
“我哪有护着她?雪儿那么听话,护着也是应该的。”
“行!您愿意护着就护着吧,只是,可别护出毛病来。”
“能有啥毛病?”苏世安把鸡蛋放在课桌上。“要考试了,中午你给俩孩子做点好吃的。我采药去了。”
“放心,亏不着他俩。刚下过雨,您注意安全。”
苏世安背起药篓,倒背着双手,哼着“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就走了。
午饭时分,玩累的两人闻着饭香回来了。萧暮雪胳膊上缠着一条蛇,叶寒川拎着一只山鸡,都是一身的泥,满头的草。
苏婉言早已见惯不惊:“我说姑娘,你又抓条蛇回来干什么?想吃蛇羹?”
“爷爷前几天不是说需要蛇胆入药么?”
“那也不用你抓蛇取胆。那蛇有毒,留点神。”
“你不要?那我就放了。”萧暮雪扬了扬手,蛇就飞到了几步开外的石榴树上,“去找个地方躲起来,别让别人抓了你吃肉。”她拍干净身上的土说,“叶寒川,下次再敢骗我钻洞,我就把你塞到蛇肚子里去。”
“钻洞?你又钻哪里的洞了?”苏婉言又好气又好笑,“暮雪,你马上就要上初中了,能不能稍微安分些?昨天刚爬上三叔家的房梁掏燕子窝,今天又去钻洞。我生的是女儿,不是猴子。”
萧暮雪凑过身,涎着脸说:“咱家安分属于慕白哥哥,猴子归我管。妈,您顺顺气。马上就要吃饭了,饭前不易动气,当心积食。”她边说边给叶寒川使眼色,两人脚底抹油跑到洗衣槽洗手去了。
萧兰枢拔了把香葱回来,刚进院门就看见萧暮雪背着苏婉言挤眉弄眼地冲自己打手势,立马心领神会:“又在教育他俩不好好学习?你也不要太操心了。龙生九子,各有所长。暮雪是顽皮了些,只要她不耽搁学习,保持本心,倒也无妨。”
“你倒想得开。现在竞争这么激烈,她不专心学习,将来怎么办?”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你现在想那么多也没用的,何必自寻烦恼?”
“是,我自寻烦恼,我庸人自扰,我杞人忧天。我是看出来了,你爷俩现在是合起伙来对付我。这往后的日子,我不操心也不过问了,只要当好咱家的生活部长就行了。至于别的事,你们看着办。”苏婉言不理讨好卖乖的萧暮雪,踅身进了厨房,准备开饭。
萧暮雪和叶寒川又是抱拳又是竖大拇指,就差倒地叩拜了。萧兰枢不予理睬,清清嗓子,踱着方步也进了厨房。
叶寒川说:“别看萧叔平时都是正经八百的学究样,关键时候还挺通融的。”
“这你就不懂了,这叫一物降一物。在我们家,我妈听我爸的,我爸听我爷爷的,我爷爷听我的。简而言之,我才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那个人。”
“不对吧,我看你爸也挺听你 妈 的话。”
“说你不懂吧你还不服气。他们这叫恩爱,恩爱懂不懂?不懂?不懂就站粪坑边去,让那奇香洗洗你的脑子。”萧暮雪噔噔噔跑上阁楼,留下叶寒川还在那里洗手。
歪脖子杏树上的最后一颗杏落地时,小学升初中的会考结束了。一个月后,邮递员把成绩单送到了考生手里。萧暮雪扫了一眼成绩单,随手交给了萧兰枢。
乳白的硬纸片上,用红笔写着几行字:全县排名第二,女生第一。录取为宁南初中一年级一班的学生。
苏婉言问:“排名第二?那第一是谁?”
萧兰枢说:“第一名?应该就要来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叶寒川在嚷嚷:“暮雪,暮雪……暮雪你干什么?你等等……你等我把话说完!”
苏婉言笑了:“细想想也不会有别人了。”
院子里,萧暮雪一手黄瓜一手大葱,追得叶寒川到处乱窜。
苏婉言和萧兰枢相视一笑,自顾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
千千结:第一卷 千千结:第6章:花环与排骨
姚慕白的大学录取通知书隔天送达。全国重点大学!村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孩子,竟是个来历不明的外姓人!这让很多人心里不是滋味。太多的学龄孩子,他们有的因为家里没钱,有的因为耐不住读书的辛苦,有的认为读书没用,在上完初中后就放弃了学业,加入了南下的打工潮。只有苏家的两个孩子,至始至终在求学的这条路上坚持。
说起来,苏家算不得有钱人,充其量是个不愁吃穿。萧兰枢的工资几乎花在了贫困学生身上,苏世安看病拿药,也只收个成本费,并没多少赚头。遇上宽裕的病人,会送个三瓜两枣,他还经常给退了回去。而地里的庄稼也只够一家人吃喝,丝毫不能攒下积蓄。没有姚慕白的时候,日子倒也还过得去。可自从两个孩子开始上学,只学费这一项就让很多人闻之变色。
于是,村口的闲谈里,苏家的两个孩子便成了男女主角:女娃娃读那么多书做啥?迟早还不是找个男人嫁了了事。男娃娃是家里的顶梁柱,倒是可以多读点书,能识文断字总是好的。不过,那孩子又不是亲生的,那么供养图个啥?
苏家人听了不为所动,还是对两个孩子一视同仁,不分男女,不论亲疏。
后来的某天,姚慕白说:姨,家里经济这么紧张,我不上学了,让妹妹上就好了。苏婉言说:你俩都是我的孩子,我不会厚此薄彼。姚慕白跪倒在地,流着泪给她磕了三个响头。
姚慕白离家的那天,萧暮雪和叶寒川也背着背篓踏上了去学校的路。十几里山路,爬坡下坎的并不好走。两个背着书本、衣服和一周口粮的孩子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直到黄昏时才看见学校。
宁南初中建在山梁上,前面临河,后面靠山。冬天一到,山风凛冽,河水寒气森森,穿再多的衣服都像在裸奔。教室的窗户晋级了,从小学时的纸糊窗变成了玻璃窗。只是这玻璃窗也好不到哪里去,东一块西一块的不是破洞了就是缺角了,到最后还是得拿纸糊上,要不就用书挡上。教室还是不够用,初一到初三,每个年级就只有三个班。早到的孩子已经开始上晚自习了,煤油灯和蜡烛的光在教室里投下了暗影,也洒下了光明,几个顽皮的孩子正对着墙壁玩手影游戏。电费是算在学费里的,这基本成了学校创收的手段,因为在这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倒有三百天是停电的。停电的晚上,教室里的说话声会比平时嘈杂些。缺了煤油或蜡烛的孩子,便借着周围的光看书。时间久了,自然会生出些悄悄话来。守晚自习的老师也变得可爱起来,不像平日那般严厉管教,只留下一句“自己看书,不要说话”,就溜达去了外面。那样的夜晚,分享着光明与梦想,所有的辛苦宛如墙上那一道道影,倏忽来去,不留痕迹。
宿舍的条件也是艰苦的,玻璃的门窗和瓦片都非常残破。木质的高架床分为上下两层,以最省空间的方式靠墙而立。屋子空出来的部分用来放装粮食和衣物的行李箱。这些自带的箱子大小不同,高矮不等,形状各异,随处可见。地面上没空间安放便朝床底一塞,床底塞不进去就只能放在床尾。身材略微高大的,晚上睡觉就只能半曲着腿。等到半夜腿抽筋疼醒了,便坐在黑暗里,听着同学的鼾声揉腿。报名早的自然占了上面位置好的床位,后到的只能睡在下铺。吹风下雨的天气,雨从破了的玻璃门窗倒灌,临窗的床上根本没办法睡人,只能跟关系好的同学挤。下面的铺位不淋雨,也会因为积水而潮湿不堪。到了梅雨季节,地面严重积水,来来往往都得穿雨靴才能下脚。没有雨靴的,不小心湿了鞋子,随手扯些铺床的稻草垫在鞋里面,等着风和体温把鞋子弄干。
没有自来水。生活用水靠学生自带水壶,自己找井取水。大旱的那些年,全校师生出动也没找到水源,只好停课等雨。眼下雨水充足,两里地外就有水井可以打水。节省点的话,打满两个五斤的水壶,就能满足一天的需求。
萧暮雪很少去找水,几乎都是叶寒川打好了给她。有几回忙于考试,两人都把打水的事给忘了,下了晚自习才想起来。叶寒川拎了水壶就走,不让萧暮雪跟着,说夜路难行,怕她摔跤。萧暮雪不听,跟在后面狂追。两人一个跑一个追,一路嘴仗不停。回来时,若明月高悬,两人便边走边玩,根本没在乎是白天还是夜晚;若天黑无光,叶寒川便牵了萧暮雪的手,心无旁骛地探查路况。跟在他身边,萧暮雪从来不看路,东瞅瞅西瞅瞅找玩的,困了就打盹。叶寒川说那样太危险了,萧暮雪完全不上心,还是困了就闭眼。有两次,叶寒川见她睡得歪来倒去的,怎么叫也不肯醒,只得把自己的水壶藏在草丛里,只拎了她的,背着她回了学校。
灾年刚过,家家户户都没有余粮,食物非常缺乏。青黄不接的时节,大人们只能靠地瓜充饥。大多数人家的孩子基本是一把米搭一个红薯,蒸熟了同食,只有极少数的孩子才能一天三顿米饭。下饭菜是自家做的咸菜疙瘩,切细了放点辣椒和葱花炒一炒,装起来慢慢吃。吃的时候还得精打细算,要是哪天嘴馋吃得多了点,到了周六就只能吃白饭了。倒是也有汤卖,两毛钱一勺,清淡得能照见人影。汤里飘着星星几点油,一勺下去,满心欢喜地看见了青菜,却不想卖汤的大婶手一抖,菜又重新回到锅里,只剩大半勺寡淡的水。
吃完饭,洗完饭盒,又放进粮食和水,再把饭盒送到每个班的规定区域,由伙食团蒸饭的工作人员统一收取,用餐时间再去各班级区域领取。在这个取饭的过程中,拼的是眼疾手快。去得慢了或者眼神不好使的,十之八九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饭盒了。
萧暮雪的饭盒就常常被偷,也就常常饿肚子。饭盒被偷了,她从不跟老师打报告,也不跟同学诉苦,只独自忍着。直到某天,叶寒川见她空手而归,拦住她问:“你的饭盒呢?”
萧暮雪双手一摊:“跟梁上君子走了。”
“被偷了?那你午饭怎么办?”
“不吃了。等会我去小卖部买个饭盒,晚上多蒸点就吃回来了。”
“你倒乐观!被偷几回了?”
“没数。反正我妈已经不想给我钱买饭盒了。最抓狂的是,只要我出现在小卖部门口,都不用说话,卖货的阿姨就直接递饭盒给我。哎,没天理啊!”
“你怎么不早说?难怪瘦得跟藤似的。我还以为你是学习太重用脑过度,却没想到原来是天天饿肚子。”
“你还笑话我?没心没肺没正义的家伙!枉我跟你还是朋友!”
“逗你开心呢。”叶寒川把饭盒塞给萧暮雪,撒腿向伙食团跑去,“在这儿等着,我马上回来。”
伙食团和男生宿舍连在一起,现在是吃饭时间,男生都端了饭盒站在外面吃饭晒太阳。萧暮雪拿着饭盒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假装看云彩。有好事者已经开始起哄玩笑:“哪谁,你和叶寒川一个是一班的第一名,一个是二班的第一名,关系又这么好,要不你也来咱二班得了。”
“听说你俩从小玩到大?青梅竹马呀!”
“哇,羡慕啊!我也想有个青梅竹马。”
“肃静,肃静!没看见人家已经不好意思了嘛!”
萧暮雪正要回嘴,叶寒川端着两个饭盒匆匆而来,闹腾的人群立马就只剩下了吃饭的声音。打开饭盒一看:一个里面是米饭、青菜和炒鸡蛋,另一个竟装着几块汁多肉厚的红烧排骨!“你哪来的钱?发横财了?”
叶寒川闻了闻那些饭菜:“真香!叫你吃你就吃,问那么多!”
萧暮雪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你要不说清楚,我可不敢吃。要是这钱是你偷来的,我得恶心一辈子。”
“偷?谢谢你看得起我。我妈在教师食堂给我包了一年的伙食,我从没去吃过,今儿还是头一次。你运气好,赶上他们改善生活,还有肉吃。”
“不是吧,一年的伙食?你妈可真有钱!”
“废话那么多!快点吃,要上课了。”
“我可吃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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