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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梳逍遥传-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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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很多事殿下不想让姑娘知道,可老奴实在看不下去了。”他纠结犹豫之后,豁出去一般,“罢了,今天我就是不要这条老命,也要告诉姑娘。”

    李忠拉她到一处隐秘之所,“姑娘可知,芸香是奉何人之命谋害姑娘吗?”

    若初懵懂,却又无所谓。

    “是贵妃娘娘啊!”

    若初愕然惊恐:孙贵妃,赵元僖的养母!

    李忠道,“贵妃娘娘与皇后的斗争宫中人人皆知,她对皇后深恶痛绝,自然不会喜欢姑娘。如今楚王被罚闭门思过,皇后受到陛下冷落,贵妃娘娘便要殿下除掉身边所有跟皇后有关的人。殿下不忍伤害姑娘,本想送暗中姑娘离开。没想到芸香突然下手,这才让殿下意识到,即便离开王府,姑娘也难逃一死,这才千方百计地把姑娘留在身边啊。”

    若初半信半疑,“可殿下说,芸香是皇后的细作。”

    李忠无奈叹息,“芸香,的确是皇后的细作。她的目的是借助姑娘亲近殿下,当初围猎场楚王妃找她诬陷姑娘,她却把凤钗嫁祸给了锦瑟,因为锦瑟发现了她的身份。如今皇后失势,她眼见身份暴露,就投了贵妃娘娘,想用姑娘的性命保自己的命。”

    若初暗暗冷笑,“就算是这样,殿下也不过是遵守对那块璞玉许下的诺言,并非对我有心。若初感念殿下搭救之恩,愿一生为奴,报答恩情。”
………………………………

第二十八章 夏虫不可语冰

    “姑娘,”李忠面色焦急,见她不动声色,更是着急上火,“难道就真的感受不到殿下的心意吗?虽然殿下不承认,可老奴看得出,殿下是喜欢姑娘的啊。”

    “是吗?”若初凌然正色,“那请问,王府昔日消失的几个奴仆,上哪儿去了?”

    李忠黯然,低头半晌无话。

    若初泪眼泛花,“他们没有犯错,唯一就是知道了当初我刻意接触安和县主随行丫鬟的事。怎么就全部消失了?”

    李忠面露愧疚之意,言语哽咽,“姑娘出逃,只要殿下不怪罪,便无事。可姑娘胆大包天竟然给安和县主和魏国夫人下药,谋害皇亲的罪名一旦被发觉,不仅是姑娘,就连姑娘的家人都难以幸免。为了不让县主发现,殿下特意交代不搜捕姑娘,不骚扰县主回府的马车。还把姑娘迷晕的丫头和那些知道看到的奴仆统统灭口,也是无可奈何之事。殿下为保姑娘性命,不得不为之,姑娘难道还要责怪殿下吗?”

    “他们真的都死了!”若初骤然瘫到在地,虽然早就有此预感,可真的听到这个噩耗,依然难以接受他们是为了自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做了无畏的牺牲品。

    她跪在地上,掩面悔恨,“是我害了他们,是我害死了他们!”

    李忠沉静片刻,继续说,“殿下已经命人厚葬,并给他们的家人每户良田三十亩,白银百两,对外称他们是为保护殿下,被刺客所害。”

    若初听闻更是心如刀绞,痛苦不堪,“为什么,为什么啊!我犯的错,要别人去受罪!”

    李忠扶她起来,“姑娘,殿下是天选之人,将来必定可掌天下命脉。而君临天下,杀伐决断是不容半分质疑的,偏偏每次都对姑娘网开一面,岂是小小一块石头缘故啊。殿下为成大业,多年来不纳女色,偏偏对姑娘百般眷恋,这又怎么可能是无情呢?姑娘,殿下毕竟是皇子,他不可能向任何人低头,你就不能给殿下低个头,给他个台阶下吗?”

    若初心绪大乱,头脑胶着,看不清他,也看不清自己,直觉血气上涌,双目明暗不定:帝王的女人,确实不是谁都能做的,即便的他真的对自己真的有情,她也不敢再把心交给这样一个,一怒之下,伏尸百万,流血漂橹的男人。

    “李管家,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姑娘,想通了吗?”

    若初点点头,转身回到了正殿。

    陈王刚好朝拜回府,若初盈盈向他施礼,为他捧上一杯热茶,然后退到一边。

    他放下茶水,目光在她冷色的脸上流转一圈,若有所思,“若初,记得你刚入府的时候,常常会对我笑,你的笑容,就像初次相见那般娇羞妩媚,即便是在冬日,也像在雪中看到盛开的梅花,让人温暖舒心。可如今,我已经不记得你上次的笑,是什么时候了。现在的你,依然孤傲如梅,却清冷如雪,即便在暖和的正殿,也寒气逼人。你究竟要跟我置气到什么时候?难道在柴房呆了这么久,你还是不肯受教吗?”

    若初坦然跪下,面色毫无波澜,“殿下,惩罚和逼迫,得不到真情,只会得到委曲求全和曲意逢迎。我可以对任何一个人心口不一,却永远不愿意在朝夕相处的夫君面前言不由衷。殿下既对我无心,我就不会继续自欺欺人,肆意纠缠。殿下是天选之人,需要的是女人,不是爱人,并非非我不可。我感念殿下维护搭救之恩,从此会安分留在王府,一生为奴,决不再生逃离之念。只望殿下努力加餐,勿要念妾。”言毕,诚恳向他磕了三个响头,“请殿下,留我最后一丝自尊,请殿下成全!”

    他站起来,微微伸手,而后化作克制的挥手,“你去吧。”

    若初离开后,李忠黯然低头进入,“请殿下赐罪!”

    他懒懒地摆摆手,“你也退下吧。”

    几天后,王府大院一连迎来两位新人:分别是府外宾客送来的王氏和宫中贵妃送来的周氏。府内的奴仆偶尔会议论几句,若初虽不关心,倒也知道一些信息。

    听说这王氏,年方十六,生得肤白貌美,且能歌善舞,妩媚妖娆,是陈王麾下幕僚谢昌进献给主子的礼物,很得陈王喜爱。

    而周氏原是孙贵妃的侍婢,因受贵妃赏识,且与陈王年纪相仿,便赐给他为姬妾。听闻她原比陈王还年长两岁,姿色虽不及王氏,却灵巧稳重,大方得体,也得陈王欢心。

    果然一静一动,相得益彰,赵元僖倒是很会享受。

    若初暗自吞下两碗酸醋,便事不关己,继续每日平凡重复而又乏味的工作。

    两个月后,天气逐渐暖和,王府后院百花盛开,湖光山色,别有风味。

    若初忙完手里的事,见天边日落黄昏,便带着梅香去后花园采选鲜艳的花朵,用作调配胭脂,却迎头碰上了正在一起游园赏花,相互嘲弄,含沙射影的王氏和周氏。

    那两个人乍然见到若初,倒是一阵惊奇。周氏不动声色地站在一旁打量她,而王氏则摆起主子的架子,训斥她,“你是哪里的婢女?竟敢随意毁坏王府花木!”

    王氏身边的婢女金香回答,“姑娘,她是张氏,也是殿下屋里人,只是现在住在柴房。”

    “哦,”王氏恍然,“原来你就是张氏啊。”

    若初不愿招惹是非,随意打个招呼,领着梅香就告退。

    “站住!”王氏自觉被怠慢心中不爽,语调满是傲慢无礼。

    见若初依旧置若罔闻地走自己的路,金香便狗仗人势挡住她们,“我家姑娘让你站住,你没听见吗?”

    若初微叹口气,回头询问,“王姑娘有何指教?”

    王氏扣着团扇,面带幸灾乐祸的嘲弄,“我听闻你入府一年,原本一直很得殿下宠爱。怎么如今,沦落到这个地步啊?”

    若初倦于搭理这样的女人:她如果只是看笑话的,那就看吧,反正自己也无所谓。

    王氏生得唇红齿白,眉目间情波荡漾,妖娆妩媚,见若初一副寒酸模样,更得寸进尺,“只是,殿下如今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你还采花做什么?”

    她瞟了一眼若初手中的花朵,“我看着花这么娇艳,倒是跟我很般配。”

    说罢,金香已经霸道地从梅香手中夺过花篮,梅香敢怒不敢言,若初则泰然处变。

    王氏随意拿出一朵艳红欲滴的月季,别在头上,自鸣得意,卖弄风情。金香也不忘锦上添花,夸她国色天香,妩媚动人。

    周氏只附和点点头,微笑间深藏蔑视。

    王氏见若初依旧不动声色,更仗势欺人,随意捡起地上被践踏的残花,在她的发间扯弄,“这花才更你更配,戴着真是不错。”

    梅香忍无可忍,挡在若初身前,“王姑娘不能欺负我家姑娘!”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滚开!”

    梅香忠心护主,倔强挡辱,王氏回手就甩给她一巴掌,转身见若初仍无动于衷,便心满意足捂嘴嘲笑,“果然缩头乌龟,主仆一双。罢了,我今儿心情好,就放过你们了。滚吧。”

    若初扶起梅香,递给她一个忍耐的目光,领着她准备离开。

    一直冷眼旁观的周氏这才开口叫,“张妹妹且住。”她满脸堆笑,和善拉住若初的胳膊,“王妹妹不知轻重,冒犯了张妹妹,还请妹妹不要介怀。王妹妹脾性如此,可心眼不坏。”

    若初横了两人一眼,抽出胳膊冷笑,“夏虫不可语冰!”
………………………………

第二十九章 一场闹剧

    两天后,若初挑着一担水回柴房,刚放下担子,王氏就气势汹汹地闯进来,二话不说,一脚踹翻水桶,扬手要打人,被若初及时擒住爪子。

    王氏恼羞成怒,又换左手,“贱人!”的谩骂还未落音,若初已灵敏防卫,而后轻轻一甩,她便随着满地的水流摔得狗吃屎一般。

    若初面无波澜,“你又想做什么!”

    王氏气得双目喷火,从半湿而沾满泥水的地面爬起来,指着若初大骂,“贱人,还敢害我!黑虎,给我咬死她!”

    一语未了,一条大黑狗张着血盆大嘴冲进来,追着若初狂吠乱叫,梅香吓得魂飞魄散,若初却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身边的斧子就甩给那畜生一闷棍,不顾王氏杀猪一般嗷嗷阻止,三两下间便如同实验解剖一般了结了那畜生的性命,而后踌躇满志将血淋淋的尖刀甩到她脚下,“王氏,我告诉你,我不想与任何人为敌,但我也不是好惹的。你要敢再不知进退,跑出来一条我杀一条!跑出来两条我杀一双!给我滚!”

    “你!你好大的胆子!来人,给我来人!”随着一叠连声的命令,王氏身后很快冒出几个五大三粗的女奴,个个张牙舞爪,凶神恶煞的模样似要将若初生吞活剥。

    王氏甩着泥手,目框崩满血丝,“给我抓住她们!”

    几个女奴一起冲上来,将若初和梅香团团包围。

    梅香虽有畏惧,面对若初的气定神闲,也像是被传染了胆子,竟然也掕起一把镰刀强势挡在前面,“你们敢!谁要敢动我家姑娘一根汗毛,我就跟她拼命!”

    王氏不以为意,“抓住她们,我就不信,她还敢杀人不成!”

    杀人若初是不会,尤其梅香这丫头太死心眼,万一闹不好把自己给搭进去,才得不偿失。

    若初冷笑一下,夺下梅香手中的镰刀,却递给她一根结实细长的棍子,“拿这个打,能打疼,还不会不小心杀人,最合适不过了!”

    梅香得到命令,原本略有怯弱的目光变得更加坚韧,紧握木棍直指那三个女奴,“你们谁敢过来,我就打谁!”

    三个人相视一眼,而后默契地从柴堆抽出各自称心的木棍,同时发难,即便梅香怎么卖力砍打,也罩不住三人一起的力量,不一会儿,若初和梅香就被三人死死擒住,不能动弹。

    王氏心满意足,以胜利姿态舀起一瓢冰水,高傲地向若初走来。

    若初双臂被两人死抓,挣脱不掉,却不甘心就此受辱,眼看她与自己只有半步之遥,冷不丁一脚,将她连人带水一并踹翻。

    王氏应声再次倒地,接连滚入泥潭,整个人惊叫挣扎间,满身污垢弥漫,狼狈不堪。

    金香慌忙扶起她,被她暴怒推开,随手抄起一木棍又冲若初劈过来。

    正当若初以为这次在劫难逃时,梅香竟咬伤身边的人,挣脱枷锁冲过来再次将她扑倒在地,这次更摔得她嘴歪眼斜,钗环满地,发髻凌乱,面目不堪。

    王氏气红了眼,恼羞掀开金香的手,竟翻身把梅香按在脏湿的地面上,对着她狂甩十几个巴掌,打得梅香几乎晕厥。

    若初恨得怒目切齿,无奈就是动不得,正不知所措,周氏陪着赵元僖匆匆赶到。

    陈王还没进屋,就看到自己的爱妾不顾仪容,不知廉耻,将一个丫头按在脏乱的地上狂打,早已气得火冒三丈,又见若初被两个奴仆按在一边不能动弹,房内死狗残血,一片狼藉,更是怒发冲冠,“你在干什么!给本王住手!”

    陈王突然驾临,王氏猝不及防,吓得魂不附体,忙丢开梅香,就着满身狼藉冲到陈王脚下,又哭又闹。

    陈王厌弃地远离她两步,“你,你看看你这个样子,成何体统!你在这儿闹什么!”

    “殿下,”王氏哭得梨花带雨,仪容全消,“你可一定要为奴婢做主啊。这个张氏,她妒忌奴婢恩宠,嘲弄奴婢。奴婢想找她理论,可她竟纵容恶奴殴打奴婢,还砍死了殿下赠与奴婢的爱犬。如此行径,简直令人发指。殿下一定要给奴婢做主啊。”

    陈王瞟了一眼一旁的死狗,看了一眼事不关己的若初,便也猜得七七八八了,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你倒是说说,她如何嘲弄你了?”

    “她,她,”王氏连瞪若初好几眼,着急得低头措辞,却半天讲不出有理有据的事实,急得又哭又吵,“她就是嘲弄我,害我被大家笑话!殿下,”她伸手央求,却被陈王厌弃躲开。

    周氏便在一边装好人道,“殿下,这兴许是一场误会。王妹妹如今这般仪容,实在有伤王府颜面,殿下不如令她先回房沐浴更衣,再行过问。”

    陈王黑着脸,被她断断续续的呜咽之声吵得心烦意乱,便懒得继续过问,“还不快回去!丢人现眼!”

    金香扶起王氏,正要离开,却又听周氏在一旁继续吹风,“张妹妹砍死殿下爱犬,定然也是无心之失。想来若不是黑虎吓着了她,也不会如此。殿下也莫要责备妹妹啊。”

    陈王横了一眼身边跪着的几个奴婢,“主子们有事,你们不好好劝着,还跟着一起胡闹。李忠,全都拖出去各打三十大板!”

    若初慌忙护住梅香,“殿下,梅香为护我已经被王氏打成这个样子,还请殿下饶过她。”

    周氏微笑拉若初起来,“妹妹,殿下爱犬命丧柴房,妹妹虽是自卫,却终归砍死了它。殿下体恤妹妹受到惊吓,可不是梅香护主不力的罪过么。妹妹就不要再替她求情了。”

    若初心中一沉:好个心机深沉周氏,一面劝说陈王息事宁人,一面故意激她据理力争,不愧是孙贵妃的婢女,太会给人温柔一刀了。

    但为了梅香,若初也不介意扩大事态,“可这并非梅香之过!王氏,你口口声声说我嘲弄于你,我何时嘲弄于你,又如何嘲弄于你!你不分青皂白跑到我这儿寻衅滋事,打了人就一走了之。你倒是说说看,我到底做了什么!”

    陈王质疑的目光飘向金香身边的王氏,“说!”

    王氏战战兢兢,忽然噗通跪下,“殿下,这张氏,她上次在后花园,因为我抢了她的花,所以怀恨在心,说我与她夏虫不可语冰。周氏,”她磕碜一下,改口道,“周姐姐,却说她是在称赞我肌肤如冰如雪。没想到却是,她这根本是嘲弄我无知,害我被人笑话!”

    “夏虫不可语冰!”陈王差点被她逗笑了,他玩味这句话,扎手问她,“你如今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

    王氏略有自惭形秽地点点头,“周氏,她也骗我!”

    周氏一脸无辜的微笑,“妹妹这就冤枉我。我之所以告诉你这句话是张姑娘在称赞你,不过是担心妹妹知道了心里不舒服,伤了姐妹间的和气。绝无有意欺骗嘲弄之意啊。”

    “你!”王氏气得脸色发红,却无言以对,只能不甘心起抽动嘴角。

    “罢了,罢了,”陈王拍拍脑瓜子,直接气笑,“就为这点小事,你就在这儿大闹,果然是夏虫不可语冰。你无端生事,不顾礼节,罚你禁足三月,好好闭门思过。你带来的那几个人,全拖出去杖责三十!真是一场闹剧!”
………………………………

第三十章 苦口婆心

    陈王走后,若初帮梅香治伤,却发现手边的药物不足,正发愁,周氏身边的玉香送来上好的良药,并邀她过去闲云阁坐坐。

    若初倦于理会这个功于心计的周氏,却又急需她的药膏,只能抱着敷衍的态度过去看看。

    常言道,三个女人一台戏。若初也是陈王的女人,却是府中最奇怪尴尬的存在。

    人人都知道她惹怒陈王,被发落到柴房为奴。偏偏陈王又在除夕之夜特地要她回去相伴守岁,虽然后来又被赶了回来,却一应月例饮食都恢复到了侍妾的级别。

    陈王虽对她不闻不问,却没再苛待她分毫。

    李忠李勇等人见到她也继续尊称一声“姑娘,”客客气气,恭恭敬敬。

    所以,若初究竟是陈王收房的主子还是被贬斥的低贱奴婢,王府众人其实是糊涂的。因此,再也不会出现哪个不长眼的恶奴跑来招惹她,欺负她。

    今天这个王氏带着人来若初这儿胡闹,除了她恃宠而骄,蠢得没头脑,这中间恐怕少不了周氏的挑拨吧。

    若初来到闲云阁,周氏已着人摆好茶点,笑盈盈地上前握她的手套近乎。

    若初不领情地拨开她的热情,径自走进,“周姑娘找我,不知所为何事?”

    周氏并不介意若初的冷漠,继续和善相迎,“妹妹,说起来你比我早入府一年,我应该唤你为姐姐。可我的年纪比殿下还要虚长两岁,与殿下有一同长大的情分,便厚着脸皮唤你一声妹妹,妹妹应该不会介意吧。”

    若初心中冷笑,“周姑娘言重了。你是贵妃娘娘赐给殿下的人,如今虽是侍妾,却享夫人礼遇,想来过不了多久,殿下便会为姑娘正名。到时候,姑娘定是陈王府第一位名正言顺的主子,若初出身卑贱,又岂敢与您姐妹相称。”

    “妹妹,”周氏又笑拉若初坐下,“我如今虽享侧妃礼遇,可到底也是奴婢出身,且无才无貌。殿下若不是看贵妃娘娘情面,又岂会多看我一眼呢?可妹妹不一样,正值花样年华,容色倾国倾城,又身负才华,你才是殿下心尖上的人啊。妹妹之前惹怒殿下的事,我也听说了。都已经过去这么久,殿下如果还生妹妹的气,又岂会恢复妹妹侍妾的礼遇呢?今天王氏去妹妹那儿胡闹,可明显,殿下是护着妹妹的啊。”

    她一口一个“妹妹”叫得那个亲,若初却听得脑袋烦闷,便皮笑肉不笑道,“周姑娘今天找我,到底所为何事?”

    周氏随即对玉香使个眼色,玉香立即献上一华贵锦盒。

    打开锦盒,却是一排排上等蜜和胭脂水粉,她满脸堆笑,“妹妹容色过人,即便不施粉黛,亦艳压群芳。可作为女人,终究不能没了梳妆盒。今日在柴房,我见妹妹居所如此寒酸,实在于心不忍。想来妹妹亦是爱美之人,上次王氏抢走妹妹调配胭脂的红花,偏巧贵妃娘娘赐了我大理国进贡的胭脂盒,姐姐今日便借花献佛,将此赠与妹妹。希望妹妹整妆理鬓,重获殿下眷待。”

    若初疑惑,“你为何要帮我?”

    周氏听到这个质疑,面色竟然变得委屈起来,“我这也是为了殿下啊。殿下虽对妹妹不闻不问,可衣食住行统统绕不开妹妹的影子。有时候看到妹妹,他会失神伤感,也会叹息摇头。听闻王氏刁难妹妹,便立即赶过去为妹妹做主,连爱犬被杀,亦不降罪妹妹。可见殿下对妹妹用情至深啊。我自知无才无德,不能让殿下遂心,只求妹妹可怜体恤,若得殿下爱重,千万不要忘了我啊。”

    周氏对赵元僖的描述几分真几分假,若初不知道。可孙贵妃既然曾经指使芸香来杀她,即便时过境迁,也不可能立即转向拉拢。

    所以,周氏的话必定不怀好意,若初才不想跟她继续浪费时间,便满不在乎站起来,推辞离开,并不给她多少情面。

    周氏也无所谓,继续笑脸相迎,“我知妹妹心气高,不屑于争宠夺位。可既然做了殿下的人,谁又真能独善其身?我自小长在宫中,皇室后院的争斗没少看。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若无恩宠傍身,非但自身难保,连子女奴婢亦不能保得万全。妹妹今日分明是受害一方,却点差连贴身婢女都要被拖出去打死。难道还依旧坚持,你不犯人,人必不犯你吗?”

    不得不说,这话戳到了若初的心窝,树欲静而风不止,这才是深宅大院最残酷的事实。

    不等若初为自己处境发愁伤神,周氏又继续发力,毫不吝啬地攻击她死心生出的心防,“如今妹妹还有殿下的记挂,暂可相安无事。可日后王府有了当家主母,一切决断便只有主母说了算了。到那个时候,妹妹又当如何自处呢?所以,”她笑着将梳妆盒硬塞到若初手中,“尽快跟殿下服个软,早日在王府扎根立足,才是关键啊!”

    若初心绪被她说得乱七八糟,触手碰到那盒胭脂,忽然警惕地将东西推还给她,“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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