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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梳逍遥传-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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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主着急回家,随行奴仆忙不迭牵着马车,抬着娇辇从王府后院出去,若初穿着随行丫鬟的衣服,跟着那群刚刚吃完饭菜茶点的奴仆,冒着阴冷的夜色,混在行色匆匆的人群中,顺利通过王府后院,在王府前门做好迎接的准备。

    在门口等候夫人县主时,随行奴仆相继出现晕眩,腹痛,眼光模糊的症状,却因要等候主子,不敢随意表现出来,只各自忍着,当然不会发现同样佯装低头不适的若初。

    那两个主子上轿后,急躁的县主就下令:“好了,快走,今天真是倒霉!再也不要来表哥这儿了!连个下人都管不好。”

    大家得到命令,便在阴暗的夜色中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陈王府。

    陈王着急送走骂骂咧咧的刁蛮县主,赶赴柴房探看,那些制作工具的掺杂和图纸,那首咬破手指写下的绝情诗一一扑入他的眼帘。

    如此决心,如此魄力,如此不顾一切也要逃离王府,她究竟是有多恨他!

    陈王带着李勇李忠来到西院墙壁前,望着墙上的脚印,倒挂的飞爪百链锁,撕破的夜行衣和丢弃的食盒,他颓然变色,“遭了,是声东击西!”

    一语未了,那个被若初迷晕的齐国公府丫头闹腾起来,所有人这才明白,若初是混在安和县主的车队里,逃走了。

    一切都在若初的计划中,一环套一环,还真是得感谢那个难缠的县主。
………………………………

第二十五章 逃出生天

    若初顺利走出王府,低头靠在在车队最后,按时间推算,赵元僖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发现了她声东击西的计谋,可能会派人拦截。没关系,再往前一百米就有一个林子,想来那位夫人的泻药应该已经开始生效,着急解手。

    果然到了林子附近,魏国夫人让人暂停,近身的几个丫鬟赶忙拿出恭桶和其他工具,扶着夫人进了林子。

    其他奴仆稍稍松口气,休息揉眼睛、捂肚子,若初趁着夜色悄悄溜进了密丛,跑入林间小路,边跑边将身上的丫鬟衣服,头发脱掉摘掉,丢入河中。

    她沿着小路继续玩命逃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跑了多远,直到精疲力竭,连自己想停都停不下来时,才爬在一棵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终于成功了,终于自由了!

    她冲着天空心中呼喊,“赵元僖,你困不住我的,只要我想走,谁都拦不住!”

    她也不敢高兴太早,稍稍喘口气就继续暴走狂奔,越是热闹的地方,越是往里面钻。

    直到晚市即将散去,才迷晕一个花花公子,换上男装,顺走他的钱财,找了个大客栈,要一间上房下榻睡觉。

    虽然她根本不想睡,可深夜汴京会宵禁戒严,一个姑娘在街上游荡不但容易被发现,更会有其他未知的危险,比如被迷晕的那个花花公子。

    而入住客栈,自然也会被查,但皇城上下,客栈那么多,想查没那么容易。况且若初是扮作男人入住,小二犯着困也注意到什么。

    她在客栈才是最安全的,只要瞅准时机,明早出城,这赵元僖应该就很难再抓到她了。

    若初断断续续想了很多,终于在极度的疲乏中,走进了梦乡。

    次日日上三竿才醒过来,她深吸一口自由的空气,长舒一个懒腰,望着和煦的阳光,温柔地照耀整个皇城,从未有过的欢娱激荡在胸腔。

    为了那个没心没肺的男人,她被困在陈王府长达一年之久,吃尽苦头,几经生死,如今终于成功逃脱,未来,她要为自己而活。

    吃过午饭,结完账,若初收拾行装刚走出客栈,却突然便被人强拉入一辆轿辇。

    不等她挣脱,便看到了韩王赵元侃熟悉而又款款深情的面孔,“是你?你为什么抓我?”

    “你别怕,我是来帮你的。”韩王稍稍顿了一下,低头解释道,“我受逍遥阁主之托,帮你离开汴京。”

    “义父?”若初愣了一下,“他知道了?”

    韩王摇摇头,“不,前段时间他来汴京找你,我帮你隐瞒了。他临走前托我,如果再见到你,要你尽快回家。你家人,已经发现你失踪了。”

    “所以,义父他们已经找了我很久了?”若初不禁愧疚不已,他们一把年纪,还要为她操心。还有赵怀,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误会她言而无信,正在伤心。

    若初将溢出的泪花,强咽下去,“可你帮我离开,不会给你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吗?”

    韩王嘴角攒动,低头不言,在若初即将忘了这个问题时,才欲言又止,“我没事,只恨,当初没能及时帮你,让你在,二哥那儿吃了这么多苦。”

    若初心中感激,却又为他充满暧昧的举止微微迟疑,韩王并不欠她什么,这般尽力帮忙,恐怕不止是为慕容峰的托付。

    马车走到城门口,若初悄悄回望一眼汴京,忽然发现陈王府贴在城门的告示:陈王府昨夜遭遇两名刺客,一人被拿下,另一人逃脱。现已查明,两名刺客是主仆关系,被拿下刺客的名唤吕小苑,今日日落时分将被处决。

    若初当即震惊无措:吕小苑是梅香入府之前的名字。陈王这是要告诉她,假如今天日落之前不自己回去,就要杀了梅香。

    陈王这是料定她不会不管梅香,连大动干戈的搜查都免了,就在这儿等着她,果然心思缜密而又歹毒无比,以无辜的梅香逼她,是权力最残酷之所在。

    若初死死地攥紧拳头,身处希望与崩溃,愤怒与悲悯的极端世界,一拳砸在了城墙上,“为什么要这样逼我,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你一定要逼我去死才开心吗?”

    赵元侃忙上前拉走她,“你不要这样,我先送你离开,梅香的事,我帮你想办法。”

    若初泪落连雨,悲愤万千,“你能怎么办?他处决府上的奴婢,你要怎么救她!”

    “我,”韩王咬唇束手无策,只能狠下心道,“她身为奴婢,能为主尽忠是莫大的福气。你已经逃出来了,如果为了这个又回去,你一定会后悔的,她也会白白牺牲的!”

    “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若初!”他忽地不顾礼仪握住她的手,眉心攒动,“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家人的!”

    若初心中一沉,一丝质疑与绝望起头并进,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抽出手,后退两步,“你照顾她的家人?你是怎么知道我逃出来的,陈王会在城门贴出这样的告示,证明除了陈王府的人,没人知道我逃走了。你是怎么知道的,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事已至此,韩王也不想遮掩,“是,梅香是我安排的人!我本来只想她帮我照顾你,你能逃离陈王府我很高兴。现在她职责已尽,就算杀身成仁,也是为她的命!你完全没必要为了这样一个卑微的奴婢,再误了自己!”

    若初心凉如冰,暗暗后退远离,而后转身向回城的方向不管不顾地奔去。

    韩王的人在身后紧追不舍,很快将她团团围住。

    韩王几乎带着祈求的语气劝说,“若初,听我的,赶紧跟我走吧。你今天如果回去,以二哥的脾性,一定会杀了你的!他当初为了设计四叔,陷害大哥,不惜枉顾情分,以你为饵,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韩王的话,令若初矛盾不堪,痛苦难耐。可念起梅香过往种种,终究无法做到没心没肺。

    而且,人都是自私的,韩王口口声声说要帮她,可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若初也不想再招惹别的是非。

    若初拔出簪子,泪眼滚滚间直抵自己的咽喉,“你们不要过来!”

    “若初!”

    “闭嘴!”贵族子弟的冷血无情事自小生在血管里的东西,若初不愿苛责,也无法相信他的为人,只由着内心说,“你如果真的想帮我,就放我走!否则,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若初!”他焦急紧张,不知所措,“你难道就不想想家中父母,不想你义父吗?他们都在等你回家啊!”

    若初噗通跪倒在地,泣不成声,“父亲,母亲,义父,女儿不孝,当初不听你们的劝告辜负怀哥哥,如今作茧自缚,怨不得他人。请你们当我已经死了,不要再管我了。赵元僖如今位高权重,又心狠手辣,请你们各自珍重,不要因为我给张家和逍遥阁带来灾难。”

    韩王的身边的人伺机偷袭,若初当即簪入肌肤,惊得韩王着急喊停,最终摆手放她离开。

    若初宛若实行走肉般,在街上随意摇荡,周边形形色色的人群自在嬉笑而过,她仰天感叹:人生果然没有回头路,一步错,步步错,即便再怎么挣扎,都挡不住宿世的命运,拗不过掌握天下生杀的权力。

    或许,也该认命了。
………………………………

第二十六章 回到王府

    若初买了一套淡粉的女装,购置了一套淡然高洁的梅花首饰,稍稍洗漱整妆,望着了一眼镜中容颜依旧的自己,一步一步向那个注定今生都走不出的坟墓走去。

    她知道回去将会面对什么,可即便要死,也要以最美的姿态去死。

    陈王府的门卫看到去而复返的她,一步步向死而生,都面露意外之色。

    李勇的质疑的目光随着她的坚韧的步伐,也逐渐化作敬佩与担忧。

    李忠也是面色凝重。

    她抬眼望着即将下山的夕阳,伸手触摸那最后一丝阳光,直到却终于消失不见。

    她被李忠带到陈王身边,始终不发一言,坦然接受接下来的命运。

    不管陈王是一剑砍断她的腿,还是直接送她命归黄泉都无所谓。自从决定再次踏入这个好不容易逃走的铜墙铁壁,就已经将向往自由的心,彻底浇上了铁水,再也不会打开。

    陈王在回头看到她的那一刻,也多有恍然,被她的妆容惊叹到了,也被她生无可恋的姿态迷惑,他的雷霆之怒并没有爆发,只在片刻失神后,想要伸手捏她的脸,却终究缩回了手。

    他恨铁不成钢地背手质问,“你知不知道,王府侍妾私自出逃,是什么罪吗?”

    若初凌然正色,“死罪!按大宋律例,不守妇道,当判沉塘之刑。”

    他气不打一处,“你知不知道,给县主下药,谋害皇亲,是什么罪吗?”

    若初依然坦然无畏,“死罪!按大宋律例,谋害皇亲,当判斩刑。”

    这个时候还一副满不在乎,毫无敬畏的姿态,他压抑的怒火终究被点燃,“你知道,知道还敢这么做,你当真不怕死吗!”

    若初抬眼回答,“我怕。可大罪既然铸成,我只能自亲承担罪过。只求殿下放过梅香,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是无辜的。”

    “你知错吗?”

    她凌然抬头,“我没错!如果再让我选一次,还是会逃。但我会带着梅香一起离开!”

    “张若初!”他气得剑鞘一震,尖刀再次直抵要害,“你不要挑战本王的耐性!”

    若初没有无畏的纠缠,望着他的愤怒纠结而又不忍的剑柄,只微微冷笑,自嘲,苦笑,而后安详地闭上眼睛,“请殿下给我个痛快!”

    陈王的剑刃直戳若初脖颈,眸光阴晴不定,李勇紧张拦下,“殿下,手下留情啊!”

    陈王战栗半晌,终究负气丢了青虹剑,大步踏出正殿丢来一个无奈而又火爆的命令,“李忠,带她回去!要再敢逃跑,不用来回我,直接断了她的腿!”

    李勇跟着陈王一路暴走,横冲直撞了一盏茶,陈王方怒气回问,“你不是一直劝本王除了她吗,刚刚怎么又替她求情?本王给了她那么多次机会,她是自己找死!”

    李勇单膝跪地,恭敬回话,“属下之前劝殿下除了她,是担心她会对殿下不利。可现在,属下可以确定,她不是奸细。虽然,她昨夜私逃王府,闹得王府上下人仰马翻。可为了那些无辜的人,竟又自己回来请罪受死,毫无半分私心,实在令人敬佩!”

    李勇稍稍抬头,“殿下,您昨夜不许我们去追她,也是料定她会自己回来的。殿下心里是不愿伤了了她,属下不想殿下一时气昏了头,日后后悔啊。”

    陈王仰天苦笑,“我是真想她回来,又希望她真的走。”

    李勇道,“若初姑娘虽犯下大错,可昨日成功把安和县主气得够呛,如此以来,应该是帮殿下解决了眼前的麻烦,也算大功一件啊。”

    陈王眸光微亮,“你说,她弄这么多事,就只是想逃吗?”

    李勇不明就里,歪着傻愣愣的脑袋,谨慎回话,“姑娘,好像,没别的意图吧。”

    陈王哼了一声,拂袖而去,李勇撑着脑袋,狠想半晌,也搞不清楚个所以然。

    说实话,陈王是真希望若初故意折腾那个刁蛮千金,是因为吃醋了,不想齐嫣入主王府后院。可是,这方面的意思,若初就算真有,也会打死不承认的。

    陈王也就自己心里意象一下,其他的也真什么都做不了。

    可李勇有一句是说对了,那个刁蛮任性的安和县主齐嫣,还真被这件事闹出了心理阴影,回家不管父母怎么劝,就是打死不嫁陈王府了。

    众人正无可奈何,宫中又传出了太宗回绝辽国和亲的旨意,所有人的心头大石一落地,也就遂了太宗的意,不敢再乱点鸳鸯谱了,此事告一段落。

    若初抱着必死之心回到陈王府,却在一道电闪雷鸣之后,再无追究的意思,她劫后余生,仍有些难以置信。

    李忠也恨铁不成钢地对她一声长叹,“姑娘,好自为之吧。”

    再次回到柴房,梅香被打得遍体鳞伤地躺在草堆里哭泣,呜咽,呻吟。

    若初泪眼迷蒙,过去抱住她,“对不起,都是我拖累了你。对不起。”

    梅香微微睁开眼,极度虚弱的声音中掺杂着丝丝喜悦,“姑娘,怎么回来了?我没事的,姑娘不该回来的。都是我不好,拖累了姑娘。”

    若初自惭形秽,“不要说了,我这就给你治伤,你别怕,会很快好起来的。”

    回陈王府后,若初一面照顾受伤的梅香,一面找昔日相识的奴仆借药。可竟一连找了几个都不见人影,有被告知,“家中有事,告假还乡,”的;有被告知,“田庄欠租,被派去收租了”的;还有说是,“已经赎身自由”的。

    反正理由五花八门,同一时间,王府蒸发,连他们负责的活儿,都被新面孔代替。

    若初隐隐有不好预感,却不知如何是好。

    正当焦急无奈,李忠托人送来梅香治伤的药膏,她感激不尽,想打听那些人的去向,却被李忠冷淡回怼,“姑娘就安分下来吧,不该过问的,不要多问。”

    若初只能谢过李忠,安心照顾梅香,心中期盼那些人也能安好。

    梅香受伤怕冷,若初把她扶到自己的榻上休息,不断用水帮她擦拭,退烧。夜晚抱着她一起睡觉,随时照顾一切。

    梅香有时候清醒,会坚持回到自己的小床睡,被若初呵斥,“如果你死了,谁来服侍我。你的命既然是我的,就听我的。”

    一段时间后,梅香逐渐痊愈,恢复往日活力。她主动把若初的床铺衣服全都用心清洗一遍,然后回到自己的空间,“打搅姑娘这么久,是奴婢的过错。但姑娘是主子,主子是不能跟奴婢同住的,否则就是要折煞了奴婢了。要是殿下知道了,也不会放过奴婢的。”

    若初无言以对,只能默许她的坚持。

    若初没有问韩王托付的细节。在她看来,不管梅香当初坚持留在身边的目的是什么,有这几个月的真心相待,周到体贴,事事以她为先,这份忠诚与情谊就够了。

    若初只暗暗敲打她,“既然如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妹妹,你也只能是我的妹妹,不管你之前从哪里来!”

    梅香当然听得懂,认真而又谨慎地下跪磕头。
………………………………

第二十七章 雪中傲梅

    岁暮将至,王府上下开始筹备祭祀守岁的各项繁琐事宜,若初的工作量也开始加大。

    为了不再给别人造成未知的伤害,她不再给人看病开方,也几乎不跟别人多说一句话,除了与梅香朝夕相处,相互扶持,相互照料,几乎与世隔绝。

    大雪过后,王府一片粉妆玉砌,唯有沁梅园的一树梅花,芬芳绽放。

    若初念起家中庭院也栽种了两排红白相间的梅树,每逢寒冬春来,便有花蕊俏丽枝头,分外妩媚。父亲会在初春折梅插屏,祭奠先祖,教化子女,一如张氏一族的姓氏,经久不衰。

    如今,她手头没有花瓶,便用斧子镰刀雕刻了一个木制的容器,贮好水,披上披风,带着梅香来到沁梅园。

    梅花朵朵,粉白流香,傲雪而生,凌寒而开,一如既往。

    若初双手合拢,暗暗向父母祈福,悄悄在心底诉说此刻的心意。

    梅香捧着瓶子,安静地站在一边,唯有偶尔飘落的花朵和着柔雪,飘飘然然,滑落在她们的身上,静谧温馨。

    若初选一枝二尺来长,旁有横枝,小枝分歧,或如蟠螭,或如僵蚓,或孤削如笔,或密聚如林的梅花,小心地用剪刀将它剪下来,放入梅香捧上的容器中。

    弄好后,就带着梅香一起回柴房。

    梅香忽然目光流转,四下查看。若初问怎么了,她满有不确定地说,“我刚刚好像看到殿下了,可现在一转眼就不见了,可能我看错了吧。”

    若初随意看了看,便不愿多作纠缠,继续回房。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一片白茫茫的天地。

    陈王从亭柱后现身,目光胶在那一串相互扶持的脚印,眉头微微酸涩。

    李忠站在身后,凝重而又不忍,内心也是捉急却不敢多言。

    回到德英殿的书房,陈王燃料烤墨,挥笔而就,一副雪中美人梅花图跃然纸上。

    李忠默然侯在一旁,见他放下笔墨,却未曾欣赏,便将画作付之一炬,拂袖落寞而去。

    李忠望着火炉间燃烧殆尽的画面,摇头轻叹。

    除夕之夜,陈王赵元僖进宫朝拜之后,便衣冠显赫地坐在正殿,威严而又华贵地接受众奴仆护卫的岁暮拜礼。

    若初跟梅香自然也不例外,跪在最末端,对高高在上的他,山呼磕头,进而领赏谢恩。

    若初正待回房,却被李忠叫住,“姑娘且住,今日殿下将会在正殿守岁。姑娘作为侍妾,理应陪同,请姑娘随我来。”若初正想借故推脱,却被李忠打断,“祭祀守岁是大礼,哪怕是殿下亦不能回避,姑娘若不肯去,便是藐视礼法,其罪当诛。”

    若初只能跟随李忠去他安排的围房中沐浴更衣,收拾整洁,捧着祭品来到正殿,跟赵元僖一起向太宗皇帝钦赐的菜食扣头谢恩。

    太宗给陈王多加了两样菜和一壶上等琼浆。

    陈王送走皇宫内侍,便在桌前坐下准备品尝佳肴。

    门外护卫与奴仆被放假吃喝,身边只有若初和李忠侍奉。

    李忠静候不动,若初只能上前帮陈王布菜斟酒,一应礼节,小心翼翼,不敢多言,亦不想多言。

    陈王不动声色吃着菜肴,亦百无聊赖,味同嚼蜡。

    片刻,李忠借故退下,房中便只剩下若初和陈王。

    若初不自在,紧张之间,便将夹给他的肉块,滑落在地,她慌忙跪下求饶,他长叹一声,“你起来坐下,陪我吃顿饭吧。”

    她跪地不动。

    他便又说,“你陪本王,本王便不处罚梅香。”

    她惊愕而又不解地抬头看他。

    他自顾喝下一杯酒,“你亵渎御赐之物,按律当受廷杖二十。可主子犯错,自然要奴婢承受。”

    若初气得眼冒金星。

    陈王只不管不顾地向她伸出手,若初只能强压火气,扶上他的手,在他身边坐下,一面继续帮他夹菜添酒,一面不得不忍受他时不时的骚扰挑逗。

    几杯酒下肚,他的脸上开始泛着红光,婆娑着若初粗糙不堪的手,心疼嘀咕,“这手怎么变成这样了,这还是你的手吗?这双手原本是习字抚琴的手,怎么能变成这个样子?”

    若初不想回应,守岁之礼谁都要遵守,所以他应该不会太过放肆,便任他随意揉捏,只要他舒服了,梅香就不用受罚了。

    他忽然拉她入怀,并及时禁锢了她的挣扎,“别动!”

    若初只能保持静默,他贪婪拥着她的身体,就这样静静地拥抱了很久,久到若初误以为他只是想借助自己肩膀打盹犯困。

    直到若初自己也开始眼皮打架时,才听到他从耳畔传来的一句悠悠的深切问候,“若初,只要你愿意,你可以马上回来。”

    若初佯装没听见,只闭眼装睡。

    陈王微微放开她,装睡的面孔尽收眼底,却长叹一声,将她抱到一旁的榻上,盖上被子,失落的背影寂寥出门。

    次日清晨,陈王一大早入宫拜谢皇恩,拜见父母。

    若初趁机溜出正殿回柴房,却被以陈王心意为主的李忠叫住,“姑娘且住,姑娘为何一定要这般伤殿下的心?”

    若初干笑,“李管家言重了,我何德何能能伤他的心,他根本就没心的。”

    “姑娘,很多事殿下不想让姑娘知道,可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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