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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梳逍遥传-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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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生活。
“夫人,还在为公子的事烦心吗?”
若初轻叹一口气,“这孩子,小时候家里人想要你学文,他死活不愿意,一定要习武,说长大要血染疆场,马革裹尸。连我父母都管不过来,我也是管不住他的。可是,他才这么小一点,要我如何忍心送他上战场啊?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古来疆场,都是白骨累累,尸横遍野,要我怎么能够呢?”
“夫人护弟之心,奴婢明白。若我有弟弟要上疆场,我也会担心的。只是,”她迟疑片刻,忽然跪下,“茗香冒犯,请夫人听我一言。”
若初懒懒问道,“你想说什么?”
茗香郑重磕头,似有感同身受的矛盾,又已做下选择,“请夫人恕罪。茗香与公子,虽没见过几面,却好几次听公子提起:燕云十六州乃我朝国之屏障,一日不收复,我大宋汴京将一日不得安宁。自太祖皇帝,至当今陛下,已连续多次北伐,这次更举国之力,调动了二十万禁军随往。听公子说,陛下此次的部属严丝合缝,必能直取幽州,收复失地。这是他千载难逢的机会,若不能随军前往,必定遗憾终身。”
若初大为震惊,倒不是为她劝说,只是意外她竟然与若尘相熟到这个地步。
她似乎看出若初的心思,却并不在意,继续劝说,“夫人,您爱护弟弟,茗香也劝过公子。可公子说,自古怀才不遇,忧郁而死者,不计其数。若他心向安稳,自甘平庸,根本不会离开梅林,跟您来到汴京。他是抱着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心态来到汴京,期盼可以有所作为。如果您让他戴着皇亲国戚的帽子安享富贵,他情愿辞官离开,自行从军。”
若初惊起而立,“他真这么跟你说!”
“是的,”茗香站起来扶着若初微微颤抖的身子,“夫人,公子如果真的自己去投军,那才真的危险难料。若夫人准他随军,有殿下护佑,总好过他自己去啊。”
若初沉默良久,扶着茗香回到园子,见若尘正手持赤练剑与四大护卫的青虹剑比武切磋。
青虹、赤练相遇,劈砍震慑心魂,金兰之剑碰撞出的火花令在场所有人叹为观止,若初不禁感慨,“都是将门之剑,这真是命中注定!拦都拦不住啊!”
若尘的武功剑法经过大半年的军中历练,已然长进不少,确实是同龄中人的佼佼者,想来他为了这次北伐,也是下了苦工的。如果坚持不让他去,只怕适得其反。
半个时辰后,双方谁都没把谁打服,若初只能叫停战事,“好了,你去吧。”
若尘狂喜不已,感谢王府众人后,便一溜烟赶回去收拾行装,准备随军出发。
元僖微微汗颜,“他武功是不错,可你真舍得?”
若初轻叹,“不舍得也得舍得,如果他真的自己跑去从军,我怕是以后都睡不着了。”
临行前,若初对弟弟千叮咛万嘱咐,茗香也偷偷抹眼泪,若尘只兴奋冲她们摆手告别。
眼看若尘骑马而去,消失在浩浩汤汤的北伐大军,元僖抚着忧心忡忡的若初慰藉,“若初,别担心。我安排了人,会尽量调他远离战场,一定会保护好他的。”
若初心稍慰,只是战场之事,谁都无法预料。
以若初这个现代人的史学记忆,大宋是没有成功收复燕云十六州的。
他们此去,必将失败而归。
可若初仍旧靠着元僖的肩膀:祈求一切平安!
太宗远征,汴京一切军国大事,全由元僖裁决,他在前朝忙碌,若初在后院也不平静。
先是有人看重若初是陈王宠妾的身份,前来送礼巴结,各色奇珍异宝晃得她眼冒金星。
后是,见这一计不成,又给元僖送来一群美女娇妾,以图平步青云,却全被若初当面打出去,并厉声臭骂,“如今陛下远征在外,与辽国浴血奋战,殿下身负监国之职,责任重大。谁要再敢动这歪心思,陷殿下于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休怪我翻脸无情!”
如此,若初作为陈王府的姬妾,却凶悍善妒的名声被那些无所事事的八卦嘴脸传扬出去,连孙贵妃都宣她进宫,好一通教训。
可若初理直气壮,“贵妃娘娘,越是这个时候,殿下越是要小心谨慎,一旦行差踏错,将万劫不复。陛下在外远征,与众将士在北方苦寒之地同甘共苦,儿子却在京中收礼敛财,玩赏美人。这要传到陛下耳中,要殿下何以立足。为了殿下,哪怕我被全天下人咒骂,也绝不后悔!”
孙贵妃反而被怼得没了主意,只能夸她识大体,然后训斥几句,放她回去。
元僖搂着她的肩膀幸灾乐祸,“明明就是吃醋善妒,偏偏这理由还冠冕堂皇,一套一套的,母妃也不能奈何你。连冯姑姑都问我,你区区一介侍妾,竟做出了当家主母的派头,是谁给你的胆子?”
若初噘嘴反问,“怎么,你后悔留下我这个母老虎了?”
元僖轻刮她的鼻尖,“我就喜欢看你吃醋,喜欢你这个善妒的母老虎。”
………………………………
第八十五章 剑舞剑法
接下来的一两个月,宋军捷豹频传:曹彬一路攻克固安南城,田重进于飞狐北破辽兵,潘美在西径痛击辽军,攻克辽国寰州。
不久,曹彬又攻克涿州,潘美攻克朔州、应州和云州。
很快,宋军又于新城大败辽军。
举国欢腾,士气大振。
眼看收复燕云十六州胜利在望,元僖心情大好,每有消息,都第一时间告知若初,还跟她夸赞,“若尘在军中,勇于常人,就算不正面杀敌,也能立大小战功三四件,真是后生可畏,已经被潘大人破格提拔先锋了。”
“潘大人?”若初似乎对这个人有点印象,赶忙向他询问,“可是韩国公潘美?”
“正是,”元僖不假思索,忽然有所戒备,“他是三弟的岳丈。”
若初明白他忌讳所指,也不想继续深究,只怼了他一句“也差点成为你的岳丈。”
若初记得杨家将的故事,被戏曲传送的“潘仁美”是害死杨业的元凶,乃是北宋大奸臣。
可史料并不如此,韩国公潘美,跟随太祖灭南汉,伐南唐,那是赫赫战功,不容小觑的人物。如今若尘在他麾下,也不知道会怎样。
若初喜忧参半,心知急也没用。
为打发时光,她得空便抱着青虹剑在院中勤加练习。
两个月后,若初的天山阴全剑法已经十分的纯熟,却因天资短板,迟迟不得攻破瓶颈。
她告诫自己,练武需循序渐进,且不可操之过急,如今突破无望,只能徐徐图之。
为了迎合元僖的愿望,若初暂且放下天山阴全剑,特地苦练一套配合阴全剑的剑舞,在茗香的协助下,经过半个月的排练,终于在他生辰那一日,粉墨登场。
生辰当日,元僖进宫给李皇后和孙贵妃请安,接到赏赐后,继续去勤政殿议事,忙活到很晚才回来。
若初在他进屋之前,熄灭所有的烛火,在他进屋之后,令人一起点燃。
各类烛光,趁着红的,绿的,蓝的纸张,焕发出五光十色,映照整个寝室一片光辉。
若初悬着帘布,口中噙着红花,持剑从空而降,荡着帘布,绕着他在空中驰骋旋转,又丢掉帘布,挥动宝剑,手如柔夷,腰若流素,盘旋宝剑,转动成圆。
未及,舞带倾囊而出,将他缠绕身边,二手再快速旋转而出,宝剑由上至下,忽高忽低,灯光肆意盘旋,忽明忽暗。人剑合一,摇曳生姿。
元僖惊喜欢腾,眉目柔情飘忽,为她倾倒,顺着舞带将她拉至身边,“你真是个妖精,到底还要带给我多少惊喜。”
若初调皮脱离他的手心,回身拉开蛋糕上的盖子,将他拉至跟前,“二郎,这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糕点,天下绝无仅有,只此一份,愿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他双眼透出丝丝邪魅的笑意,忽拉她入怀抱,“糕点待会儿再吃,我现在想先吃你。”
茗香等人识趣儿退出,若初在他怀中体态生媚,绵软无力。
一场翻云覆雨后,若初整顿衣裳起敛容,切下一小块蛋糕递给他,“好了,蛋糕你要再不吃,我可要生气了。”
元僖讨巧地凑嘴过来,若初嫣然一笑,一口一口,哄小孩似的喂给他,“好吃吗?”
“好吃。”他吃着忽然又跑来亲她一口,“有你真好,为了给我这个惊喜,竟然说要练武。我差点以为你真要当女将军。”
若初心有所想,放下蛋糕,“你不想我练武吗?”
他拉她入怀,“习武那么辛苦,我怎么舍得。而且,万一伤到了我们的孩子怎么办?”
“孩子?”若初愣了愣,“什么孩子?”
“若初,”他撒娇似的捏着她的手,“还不想跟我生个孩子吗?”
“这个,”若初为难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许是缘分未到吧。我现在并没有避子,可还是没有啊。”
他搂着她宽慰,“不着急,我们慢慢来。”
次日,若初为他梳好头发,整好衣衫佩饰,他握着她的手,轻轻一啄,“等我回来。”
元僖走后,若初便继续练剑,整整一个上午不间断。
休息时,茗香端上茶来,若初放下去汗的汗巾,目视前方,若有所思,“茗香,你说若尘现在怎么样了?”
茗香望着一旁的花草出神,似乎没听见她的问话,反应过来才回答,“夫人,公子吉人天相,必能逢凶化吉。夫人与公子家学渊源,必定建功立业,光耀门楣。”
“你在想什么呢?”
茗香摇摇头,“没,没什么?”
若初见她身系倦怠,满腹愁绪,也猜得七七八八,便懒得深究,“罢了,你不想说,我也不问。只是说到家学渊源,你觉得,我的剑法如何?”
“夫人的剑法,柔中带刚,美中藏锋,”说到这儿,她忽然惊醒过来,慌忙跪地改口,“夫人的剑舞,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是为天人之舞。”
若初放下茶杯,一言不发,半晌,见她心神畏惧,微微冷笑,“你果然看出来了。”
“夫人,”她目框含泪,微有惊恐,“茗香,绝不会背叛夫人的。”
若初淡淡一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禀夫人,奴婢生母的外祖父家,也有人习武。奴婢生母过世后,我常常去外祖家小住,有见过。刚开始,奴婢也不敢确认,直到前段时间,奴婢帮夫人排练剑舞,去夫人房中找东西的时候,无意发现了夫人的医书,这才知道的。”
见主子不动声色,看不出喜悲,茗香更加小心翼翼回话,“奴婢的命是夫人的,这辈子都不会背叛夫人。夫人不愿别人知道,奴婢就绝不泄露半个字。”
见若初似是不信,她又举手发誓,“我林静雨在此发誓,此生若背叛夫人,便叫我不得好死,父母化作厉鬼,永世不得超生!”
若初慌忙拉她起来,“你这傻丫头,好好的发这么重的誓做什么。看你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这般死心眼。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茗香恭敬低头答话,“夫人必有自己的考量,若夫人不想说,茗香绝不敢多问。”
………………………………
第八十六章 重林静雨
“我不是不愿意说啊。”若初心中措辞,“对了,你刚刚说,你叫林静雨?这是你入府之前的名字吗?”
她点点头,“是,静雨,是母亲给我取的名字。”
“静雨,真好听。”让若初想起了少年听雨歌楼上的美景,“这样看来,你母亲应是个喜好诗词,有修养的女子。”
“是,母亲跟夫人一样,精通琴棋书画,却独不好武。”
若初笑笑,“日后你就叫静雨吧,我喜欢这个名字。”
“谢夫人恩典。”静雨忙下跪谢恩,心中狂喜,王府的普通奴婢,为方便主子使用。改名是必然的,姓氏直接会被抹掉。可若初不但留了她的名字,还许她保留姓氏,这可是王府有脸面的管事和女官才有的殊荣。
静雨对若初感激涕零,见主子依旧愁眉不展,便试探着问道,“夫人,若您相信静雨,可否将您的心事说给我听。奴婢见您每每为此事伤神,亦是不解。殿下对夫人百依百顺,如果夫人想练武,他未必会阻止,为何不告诉他呢?”
若初无力摇摇头,“男人的想法跟我们女人不一样的。他现在是对我很好,却是以他自己的方式对我好。我不让他纳妾,他迁就我,却未必真的愿意这一辈子不再纳别人。他对我的爱是建立在他的身份之上,我在他的控制范围中,他可以容忍。假如有一天我让他觉得失去了掌控,他不一定会再忍。他可能会毫不犹豫地折断我的翅膀,让我再也没有自立的可能。”
静雨似懂非懂,“静雨,不太明白夫人的意思。对于女人来说,不是应该全心全意地侍奉夫君,教导子女吗?为何,夫人要自立呢?”
若初微微苦笑,“你也许不太明白,我只问你,假如你所嫁的夫君,在多年以后对你情意凉薄,相看两厌,你该当如何?”
“这?”她懵懂地想了想,摇摇头,“静雨不知,亦从未想过。若真如此,只怕会哭诉无门,只能自己忍受了。”
“是啊,大多数女子遇到这种情况,恐怕只能委曲求全,逆来顺受。可我不想这样。”
静雨神情讶然不解。
若初坚定相告,“我不会忍受,若真有情分尽散的那一日,绝不多做纠缠。”
静雨似乎有些理解,“所以,夫人是担心殿下将来变心,恩宠不再,会凄惨痛苦。所以未雨绸缪,以免将来受欺负?”
她不是现代女人,能领会到这一层意思,也算难为她了。若初随意默认,“算是吧。他是天家贵胄,迟早会妻妾成群,也许不用等到我人老珠黄,就已经厌弃了。红颜未老恩先断,是多少皇室女人的悲哀。”
“常恐秋节至,凉飙夺炎热。弃捐箧笥中,恩情中道绝。”静雨有感而发,“是啊,自古君恩如流水,尤其嫁入皇室,一旦失宠,轻则受人欺负,重则性命不保。夫人是该多个技能傍身。静雨明白,会替夫人保守秘密的。”
静雨如此聪慧,虽不完全领会若初的意思,却也理解两三分,只这一点,也不枉她母亲的一番教导。如此,也合若初心意:她比芸香聪慧,比梅香有主见,还对自己忠心,这样的心腹,必定要降服她。
若初拉静雨在身边坐下,扶脉轻点,便知她的心事,“我看你气色不顺,肝气郁结,应是晚上睡不安稳。方才神思倦怠,失魂落魄的。你究竟有何心事,不妨也说我给我听听。”
“我,”静雨低头不语,又欲言又止。
若初和颜悦色,亲切与她,“静雨,我把自己的心事都告诉你了,是诚心与你相交。你若不愿多说,我也不逼你。”
“不,”静雨赶忙解释,“夫人,奴婢,是为公子担心。”
果然不出的意料,若初故作惊讶,“哦,你是为若尘担心?”
静雨慌忙再次下跪磕头,满脸愁容,“夫人,奴婢,是奴婢的错。当初是奴婢力劝夫人,让公子上战场。如今,公子虽然得到重用,却可能更加危险。奴婢,最近一直怕,还梦到不好的东西。奴婢有罪,不该这样胡思乱想。公子一定会平安凯旋的!”
“哦,贱妾茕茕守空房,忧来思君不敢忘。”若初不禁心生感慨,拉她起来,“你不要动不动就下跪,该爱惜自己的膝盖。起来,坐这儿。”
“奴婢,不敢。”
“我让你坐,你就坐。你记住,你与我都是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夫人!”
若初拍拍她的手,径直拉她坐下,“静雨,就算没你劝说,他也一定会去的。我这个弟弟,我知道。劝不住的时候,只能放他去闯一闯。”她别有意味地瞥了静雨一眼,“就是,他也不小了。我琢磨着,等他回来,一定要给他张罗一门亲事。只要能给我们家留个后,他爱怎么折腾我都不管了。”
“夫人,”静雨眸中的失落一瞬而过,化作忠心的祝福,“所虑甚是,张公子年少有为,又有军功在身,有殿下作保,定能觅得一名门千金为妻。”
若初笑了笑,“名门千金也看不上他的,我们家又不是大世家,我也不求他高攀。”
静雨美目微动,“夫人,可是,已有看重的人?”
若初道,“既然是娶妻,必得他自己喜欢的才好。”言毕,满目温情地握起她的手,“静雨,我问你,你可看得上我这个傻弟弟?”
“啊!”她当即满脸绯红,错愕中应声便跪,“奴婢不敢!”
“有什么不敢,你不是跟他挺聊得开的吗?”
若初只是就事论事,可听在静雨耳朵里,第一反应就是警告敲打,她吓得连连否认,“夫人,奴婢有罪,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鸡同鸭讲,对牛弹琴的挫败感令若初困惑而又无奈地摇头叹气,“你起来。”
她一动不动,若初只能拽她起来,“你放心,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现在是以一个姐姐的身份询问你的真实想法。静雨,这话我只跟你说。你与若尘正当年少,正是情窦初开之时,你爱慕救你的英雄,乃人之常情,又何罪之有?”
她略有惶恐,“夫人,可是,静雨只是个奴婢。就算家中富裕,却只是一介商贾,我,不敢……”
………………………………
第八十七章 战线拉长
若初厌弃这种想法,“有什么不敢的,这高低贵贱是人为划分的,不是什么天生的。若说卑贱,我入府时还不如你,甚至在殿下心中也只是一件玩物,可有可无。而我现在却成了夫人,你们对我礼遇有加,充满敬畏。其实我还是从前那个我,根本没什么变化。嫁入王府,不会真的让人飞上枝头变凤凰。真正的凤凰,只需静待时机,丰满羽翼,一朝翱翔九天。你非池中之物,不要以身份贵贱妄自菲薄。想做什么,就去争取。只是有一点要记住,你要争取的那个人,必须是值得你争取的。一个不懂得珍惜你的人,不值得你留恋。而一个敬重你的人,才值得你的全心全意。”
静雨半解不解,似懂非懂,“夫人,为何跟我说这些?”
若初微笑,“我把你当妹妹,才跟你说这些。我要你摒弃门户之见,身份之别,争取你想过的人生。但也必须提醒你,这世上很多人都想高嫁如意郎君,人往高处走,这原本无甚大错。可下场惨烈者,不计其数,她们或是志大才疏,德行不修;或是一厢情愿,执念难消;又或是目的不纯,贪得无厌,最终伤人伤己。姻缘这东西,讲求两厢情愿,亦讲求相处之道:以色侍人,难得长久;一味迁就索取,亦难成佳偶。我这弟弟是个不太会讨女孩子欢心的人,却也是个心思单纯,品行端正的男子汉。你聪慧机敏,遇事能洞察先机,又知书达理,对他情深义重,是当家主母的可造之材,与他甚是相配。假如若尘对你有意,我自会为你们做主。假如若尘无意,我必不会使他误了你,我会为你另谋婚嫁。”
“夫人,”静雨激动的热泪盈眶,感怀之中,又要下跪谢恩,被若初给拉起来,“你说了,不要动不动就下跪。你没有比我低贱,知道吗?”
她重重点点头,“静雨明白,静雨不会有负夫人的一片苦心。”
若初心中宽慰,想到练功,不禁又皱眉头,“如今连你都看出来了,我怕也瞒不了李勇太久。虽然沁梅园地处偏僻,我也不喜欢别人打搅,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静雨道,“夫人安心,殿下现在并没有直接反对夫人练功,还把青虹剑给了您。李勇就算看出来,只要殿下不放在心上,也就相安无事。等公子回来了,夫人可以请公子帮忙。”
静雨话是这么说,心里也明白,李勇虽不常涉足沁梅园,也会偶尔遇见几回,青虹剑倒是陈王殿下给的,夫人随便耍耍倒也罢了,见得多了,他肯定会起疑心。
于是,静雨专门留意李勇等人,只要他经过沁梅园便主动接近,有时候也打着若初的旗号送一些吃食什么的,没两三天就跟李勇等人混熟。
李勇便向她打听,“夫人最近总是舞刀弄剑,你可知她练得是什么武功?”
静雨笑笑,“夫人要练功,原也是一时兴起,随便说说,不想殿下竟把青虹剑给了她。她也只能硬着头发练剑舞,偶尔也练练别的。如今殿下生辰过了,张公子却身在战场,夫人为公子日夜悬心,难免忧思。虽说舞刀弄剑有些不雅,可夫人毕竟出身将门,担心弟弟也是情理之中,等张公子凯旋而归,想来她便可放心了。”
李勇自己想想,好像是这个理,况且青虹剑是陈王殿下给夫人解闷的,夫人在自己的地盘上发泄发泄也无伤大雅,便也不怎么在意了,“也是,小少爷年轻气盛,夫人不放心也在在所难免。可你也要好好劝劝她,刀剑无眼,别让她伤了自己。”
静雨笑而不语。
太宗此次发兵辽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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