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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梳逍遥传-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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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意。半年的情爱和时光,我以为你至少是有几分喜欢我的,哪怕曾经一瞬的心动。可你有吗?”
他眉心攒动,情绪波澜,懊恼中渗出丝丝歉意。
若初泪眼婆娑,轻抚自己的伤口,“父亲说,只要待人真心实意,哪怕是石头做的心都会被真情融化。我义父等了姑姑整整二十二年,才感动了她。可我却暖不热的你的心,或许,你根本就没有心!”
若初在陈王眼前缓缓下跪,“陈王殿下,你既对我无心,我也不想多做纠缠。可否请你念在过去的情分,遵守承诺,放我回家。”
片刻的沉默,或许,他有了的不忍,或许只是一瞬的失神。
最后,陈王还是攥紧了拳头走过来,缓缓捏起她的下巴,“你知道吗?本王对下属是言出必行的,否则要我何以服众。今日,你必须嫁!”
他大步离开,丢来一个毫无温度的命令,“来人,替她换嫁衣!送她上轿!”
………………………………
第十九章 兵变
若初在极度绝望中下被一群丫鬟婆子强穿嫁衣,整理仪态妆容,捆绑拖拽,在乱七八糟令人心烦意乱的吹打喧闹中一路押往王府正门。
那个莽汉的花轿已经停留在王府门前,陈王也已经等候在侧。
那家伙见若初被五花大绑,不断挣扎,便笑着露出一口黄牙,“娘子别急,我这就接你回家。”进而上前迎亲,还不忘向陈王施礼,“属下,谢殿下成全。”
陈王缓缓扶起他,“冯将军请起,只要你好好待她,也不负本王一番美意。”
“冯某定当……”一语未了,一道寒光一闪而过,若初还没从绝望中走出,陈王已经将姓冯的袖藏的匕首一掌打翻,下一刻两人忽然在毫无预兆之下开始了你死我活的砍杀搏斗。
不等若初反应过来,周边已然冒出无数兵器刀剑,随行的送亲人员也在同一时间拔刀相向。
那莽汉被李勇一脚踢回花轿旁,却狞笑地站起来,“赵元僖,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陈王毫不在意地拍拍手边的灰尘,“是嘛?来人!”
一语落音,周边瞬间冒出另一队亲兵良将,手持各类神兵利器,将对方的人马团团围住。
那无耻莽夫有了瞬间的惊讶与慌乱,“你,你竟然早有准备!”
“哈哈哈,”陈王大笑,“本王可以活到现在,靠的就是不轻易相信任何人!你以为你假意投诚我会相信!给我拿下!”
莽夫拔出手边的佩剑,“兄弟们,跟他拼了。”
王府门前瞬间刀光剑影,乱成一团。
好好的婚礼现场突然变成尸骨横飞的战场,若初来不及猜想原委,只在四散逃命的人群中,不知所措。
李忠适时将她拉回王府,一边动作麻利地解绳子,一边叮嘱她,“姑娘赶快回府,外面有殿下。”
乱的时候虽然危险,却最是浑水摸鱼的好机会。若初才不管三七二十一,等他解开绳子,立即冲开拦阻向外狂奔。
门外乱臣已经死的死,降的降,唯有那个莽汉被陈王身边的人围成一团,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若初见不远处有一匹快马,也顾不得别的,撒丫子便向马那边冲。没跑两步,身边就飞来一支急箭,满载警告之意落在她脚下。
若初唬得寒意滚滚,回头就看到陈王还没放下的弓箭已经搭好第二支,正对她的心窝。
这画面令若初倍感滑稽:眼前是将士为他与敌人拼命战斗,杀的血溅横飞,而他不关注敌情,却急于用手中的弓箭威胁她,还真是心大。
他为了自己的大计,竟然以她为饵,诱敌上钩,早就不值得她留恋半分。
若初既然下定决心离开,便要再赌一把,看他是不是真的会射死自己!
她倔强地踢开那支箭,决然向那匹马继续靠近,进而一拉辔头,跳上马背,一甩鞭子,不管不顾地离他而去。
身边再次同时飞过两支箭,一左一右,灵巧避过她的身体,若初在极度紧张中越跑越快,决然不回头。
一支冷箭,呼啸而来,却没射到她,而是残忍地轧入她的快马。
马儿受伤开始嘶叫狂奔,无论若初如何拉缰掌控,都无法令它稳定自如,眼看它开始东倒西歪,挣扎狂叫着要将她甩下马背。若初只能拼尽气力跳下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方才头晕目眩地爬起来。
她最终也没能逃离他的视线。
陈王在片刻沉静后,挥手将那个莽夫的人头砍下,眼睛都不眨一下便提着脑袋,跳上马背,“进宫!”
身边的人马,浩浩荡荡,熊兜兜气昂昂一路向皇宫的方向而去。
若初痛得半天站不起来,满怀愤然与绝望被李忠等人再次抓回了王府。
李忠恨铁不成钢,摇头埋怨,“姑娘,你这是何必呢。惹怒殿下,随时会没命的!你看看刚才,多危险!”
之后两天,陈王没有回府,府内风平浪静,府外偶尔会传来刺客进攻,喊杀,都被李勇手下的王府护卫和隐藏的暗卫尽数除掉。
一场大雨,外面的血腥血迹很快被冲的一干二净,就像从没发生过任何事一样。
若初木然地呆在屋子里,手边的伤口已经被李忠处理妥当,却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当天婚礼上,他虽然没有把箭直接射向她,可他一箭将狂奔的马儿毙命,分明也是想要她的命一样。要不是她及时大胆地跳下了马背,早就被那匹疯马摔断脖子踩死了。
他回来之后,又会怎么处置她?
他带兵进宫,若初隐隐也能猜到,此时的皇宫内院绝对不会比陈王府平静。
第四天,陈王终于凯旋而归。
整个大宋宫廷,也刚刚结束了一场地动山摇的政变。
八年前,当今皇帝赵光义斧声烛影,弑兄夺位。
为稳坐帝位,赵光义先拿出兄长赵匡胤的金匮之盟,言“兄终弟及”,以证明即位合法,再任命其四弟赵廷美为开封府尹兼中书令,封魏王。兄长赵匡胤的两个儿子也封节度使和郡王,旧部甚至都加官晋爵。
不过,赵光义也着力培养和提拔自己的亲信,让其幕府成员陆续进入朝廷担任要职,慢慢替换太祖皇帝朝的大臣。
很快,赵光义羽翼丰满,稳坐帝位。可金匮之盟“兄终弟及”,表示未来皇位要传给弟弟赵廷美才行,而他是想传给自己儿子的。
于是,魏王赵廷美和太祖皇帝的两个儿子便成了赵光义的眼中钉,肉中刺。
两年前,太祖皇帝的两个儿子先后“自尽”,赵光义自己的几个儿子却先后封王。
魏王赵廷美担忧赵光义不遵从金匮之盟“兄终弟及”的祖训,会对自己痛下杀手,便暗中勾结兵部尚书卢多逊,铤而走险,密谋逼宫谋反。
赵光义的长子,也就是楚王赵元佐为人仁厚老实,对两个堂兄的死深表同情,又向来与四叔赵廷美亲近,因此事事维护。
可二皇子陈王赵元僖一心谋求太子之位,与太宗皇帝赵光义除魏王而后快的心意不谋而合。为尽快拨除魏王的威胁,太宗特将太祖皇帝留下的青虹宝剑赏给陈王,并接受宰相赵普的建议,令陈王入京师侍卫步军禁军大营,给齐国公当副手。
魏王赵廷美因怕陈王坏事,便周瑜打黄盖,来一处苦肉计,使身边的人假意投诚,骗取陈王的信任,然后顺势用婚礼拖住他,再找机会杀他。只要除掉可调集京师三分之一禁军的陈王,他再发动政变,逼宫登位,就再也没有任何威胁。
可恨的是,陈王赵元僖早就知道四叔的阴谋,并提早在宰相赵普的帮助下掌握了他暗中在皇城禁军中安插钉子,结党营私的证据,却不及时向太宗禀报,而是将计就计,让魏王误以为他已经中计,进而带人安心杀入皇宫,逼皇帝退位。
可怜太宗乍闻魏王造反,吓得花容失色,急宣陈王调集禁军平乱。
而陈王早已联合齐国公严阵以待,却安心地等到整个皇宫内院被杀得血流成河,皇帝被逼下诏退位之时,方才假意接到皇帝密诏,佯装紧急调动兵马,进宫勤王,再来一场你死我活的血战,成功平乱。
若初知道他的高明之处,如果在魏王刚刚杀入,就带兵平乱,难保太宗不疑心他的企图。只有等到最后一刻得到皇帝的诏令,才师出有名,还能把那个强劲的对手直接置之死地。
为了这一刻,陈王甚至拿自己父母的性命做赌注,这个人,到底有多心狠!
陈王平乱有功,自然荣耀归来。
可怜魏王一家被满门下狱,连皇长子楚王赵元佐出面求情都受到牵连,被太宗斥责回府闭门思过。
陈王这一仗,确实赢得漂亮。
皇城刚刚经历一场叛乱,追责调查,人人自危。
陈王暂调皇城禁军,每日抓捕逃犯,清除余党,忙得无暇顾及别的。
若初心下沮丧:现在整个皇城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要想逃走,就更难了。
………………………………
第二十章 细作暴露
芸香进门摆好碗筷,唤若初吃饭,若初也懒得搭理。
婚礼惨剧后,芸香还是照常照顾若初的起居,两人却再也没说过半句话。主仆情分已尽,要不是若初现在身不由己,早赶她出门了。
然而,正当神思倦怠的若初准备吃饭,一条白绫毫无征兆地从背后袭来,迅速缠紧她的脖子,砸紧拧死。她急速窒息,丧失自救能力。
芸香目眦崩裂,杀气腾腾地在若初耳边透出冷凉刺骨的话语,“姑娘,对不起,你别怪我。殿下身边是决不允许有威胁存在!你的存在,是他不能容忍的!”
若初奋力挣扎,却逐渐无力呼吸。努力为自己争取时间,却架不住手头越来越麻木,眼前越来越模糊,脖颈的痛苦窒息让她的大脑和心跳都浑浊一团,在闭上了不甘的眼睛之前,只有一个清晰的念头痛入骨髓,“他终究还是要杀了我。”
再次醒来,陈王正坐在床前目不斜视地盯着她,眸光焦虑关切。
若初却如惊弓之鸟,对着他蜷缩尖叫,蒙着被子战栗不止。
陈王也受了惊吓,意外而又有点发懵,“你怎么了?”
若初惊魂未定,不管不顾,除了害怕惊叫,竟不知还能做什么。
陈王轻叹一口气,无奈缩回了触碰的手,“罢了,我先出去,你们照顾好她。”
直到他一步三回头终于走出了房门,若初才从被中战战兢兢地爬出来,然后在婢女的安抚下,再次睡下。
浑浑噩噩间,往事夹杂着万千情愫,错综交织。陈王不轻易相信任何人的情意,他怀疑身边一切,他甚至连父母的安危都能利用,几次三番对她动了杀机,她怎么可能不会怕。
德英殿中,李忠悠悠上前回话,“殿下,都查清了。”
陈王愤然回头,“是谁!”
李忠默然低头,黯然下跪,“殿下,这件事,不好办啊。”
陈王哑然失色,意识到问题所在,终究化作一声长叹。
大夫说若初受到严重惊吓,需好生静养,最好能出去散心调节。
陈王便撤掉了紫云斋的守卫,允许若初在府内自由出入,但不得出踏出王府大门半步。
若初情绪稍稍稳定后,李忠便把芸香的供述拿给她,并捡要紧的陈述一二:“芸香说,姑娘没嫁给那个冯将军。她担心你再得殿下宠爱,对她秋后算账,便起了杀心,想将此事伪装成姑娘自杀,借此谋得生机。”
若初仔细回想分析了一下,觉得如果真是陈王指使芸香来杀自己,为什么后来又救醒了她?这可能真是个误会。
可刚刚想到这儿,她马上自打嘴巴:直到现在,还有对他心存希望吗!如果不是这个王府的主人,芸香找谁借的胆子来杀人!除了他,还有谁?芸香虽然私心很重,却为了这件事要杀她。着实不能让人信服!
若初不愿就此糊涂,想找芸香问清楚,便带了两个她喜欢的饭菜,去王府关押犯错奴婢的监牢查问,却在门口就听到陈王毛骨悚然的声音,“芸香,你家中可还有什么人?”
芸香声音绝望而又从容,“殿下,芸香家中已无他人。若殿下记得对奴婢的承诺,请殿下救回我流放边疆的兄长。芸香在此,谢过殿下大恩。”
“本王会满足你的。”
不等若初意识到情况不妙赶去阻拦,陈王已经手起刀落,鲜血四溅之下,芸香应声倒地。若初也在惊恐中,随着手边的食盒颓然坠地。
陈王面色讶然,“你,怎么来了?”
若初连滚带爬赶去查看芸香的伤势,已经毫无气息。她震惊战栗地凝视陈王手边的残血利剑,眼角苦涩,头脑胶着,身处冰火两重天的极端世界难以自拔。
陈王低头想拉她起来,“好了,都已经过去了。”
若初下意识躲开他的手,颤颤巍巍地爬起来,还没走两步,再次栽倒在地。
恍惚间,陈王已将她抱回了紫云斋。
若初竭力让自己清醒起来,推开他的怀抱,缩在一旁涕泪纵横。她实在无法容忍这样一个手满鲜血,杀人如麻的刽子手再碰自己一分一毫。
陈王也没为难她,只淡淡解释道,“芸香是皇后的细作。皇后以她兄长的性命要挟她。她原本想借助你的便利接近我,进而打探传递陈王府的消息。可几次三番,引起了李忠的察觉,她便将计就计,把一切推到你身上。我也没想到,会是她!”
若初微“哼”一声,并不相信。她料定这背后还有秘密,否则陈王为什么要帮她救兄长?
陈王当然看出她的疑惑,只得苍白无力地解释,“本王没有让任何人伤害你,是她眼见自己暴露,狗急跳墙的。”
若初依旧不动声色,倘若真是如此,他为什么不肯让她跟芸香对质,而是直接处置了她。
她始终不发一言,神情呆滞,陈王便也倦于再解释什么,“罢了,你不舒服先休息,本王明日再来看你。”
回到德英殿,陈王自感从未有过的无助,“李忠,你知道?本王今天第一次想跟一个人解释一件事,明明知道所有真相,却总是对她解释不清楚,也不能解释清楚。这种感觉真的很糟糕。”
李忠面露感同身受的关切,“殿下,若初姑娘必然是对殿下有所隐瞒的,可未必会对殿下不利。也许,她跟殿下一样,想解释,却不能解释清楚。”
陈王回望一眼紫云斋的闺房,“也许吧。”
接下来的几天,若初都窝在房内,闭门不出。
但汴京的局势,却一刻也不消停:魏王谋反之事,牵连了逍遥阁的几位门生,其中就包括蔡国公主的驸马。虽然他们并没有直接参与党争,却被陈王欲加之罪,铲除异己。
如今魏王被贬为庶人,幽禁西京。皇长子楚王受到斥责,闭门思过。驸马与另外几个无辜的门生却要被斩首,慕容峰得到消息,也赶赴汴京,设法营救。
若初为自己的处境焦灼难堪,可汴京形势混乱,局势风起云涌,她不能给家人添麻烦,既然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就决定先忍耐一段时日,待时机成熟,再设法离开。
………………………………
第二十一章 寒梅暗香
李忠带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来到紫云斋,“姑娘,这丫头叫梅香,是刚刚入府的奴婢。我见她乖巧老实,就送来给姑娘使唤。”
梅香刚要对若初下跪施礼,她便倦懒摆手,“不用了,你带走吧。”
李忠笑笑,“姑娘要不喜欢,府中新来了一批,要不姑娘亲自去选一个来?”
“多谢李管家费心。只是,我身份卑贱,不配让别人服侍?”
李忠不改笑颜,“姑娘何必跟殿下置气,之前的事都是误会啊。”
“我怎么敢跟殿下置气,只不过是我惹怒殿下,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自己尚且朝不保夕,何必拖累别人跟我一起受罪。”
梅香听闻,忙下跪磕头,“姑娘,梅香不怕吃苦,只求姑娘留下我。梅香定会尽心尽力侍奉姑娘。”
若初心生厌恶,“哪有人自讨苦吃的,你这又是何必。”
梅香又磕头回话,“梅香不怕吃苦。梅香只知道,李管家既然把梅香指给了姑娘,姑娘就是梅香的主子,不管主子地位高低,脾气好坏,梅香都会把命交给姑娘,还请姑娘收下我。”
若初头疼地揉了揉困倦的脑袋,“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不是我的。你惜好自己的命,最好不要招惹我,我不需要。”
梅香坚定地再次磕头,“还请姑娘收下我,求姑娘不要赶我走。”
若初实在懒得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罢了,你一定要留下,就随你吧。”
梅香欣喜磕头,“谢姑娘恩典。”
李忠满意地点点头,“那老奴就不打搅姑娘静养了,先行告退。”
李忠走后,梅香喜滋滋地站起来,又是斟茶倒水,又是焚香安眠,确实乐在其中。有时候见若初神思倦怠,她还会尝试说一些笑话逗主子开心,可若初统统回之以冷漠。
时间久了,她便知趣儿地闭上嘴巴,只安心在若初需要的时候把事情做好,倒也算乖巧。
陈王有时会差人唤若初一起用膳,或者抚琴安眠,若初全以各种理由,拒不相见。
陈王有时也会亲自送来一些脂粉钗环、绫罗绸缎哄她开心,若初也懒得搭理。
时间一久,陈王便有些不耐烦,“你差不多行了!还要跟我任性到什么时候!”
若初漠然跪下,“若初自知粗苯,不配侍奉殿下。殿下若无意杀我,便请放我还乡!”
他愤然掀翻礼品,恼火怒斥,“你做梦!进了王府,你的命就不由你自己!”
“我心不在此,你强留我有何用?”
“你不要挑战本王的耐心!本王对你已经够宽容了!”
“若初无意惹殿下生气,只是不会违背本心,对你强颜欢笑。”
“你!”陈王指着她半晌无语,只能自找台阶,窝火而去,“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梅香小心地扶起若初,也不敢多言,只沉静地侍奉在一边。
几天后的夜晚,若初正和灯看书,陈王忽然醉醺醺地踹开房门,冲梅香呵斥,“滚出去!”
梅香不敢多言,慌忙掩门出去。
他醉态横生,步履摇晃,眼角迷蒙,直逼若初而来,不及她起身躲避,已经将她过肩抗起,粗暴丢到榻上,扑倒摁住她挣扎的躯体,“自从上次围猎,你躲了我都三个多月了,还要躲到什么时候?你是我的女人,一辈子都是,哪儿都别想去!”
缠绕间就要解她的寝衣,若初几番挣扎不过,只能摸出枕边备好的药膏,直撇到他的脸上,在他不适松手间,终于推开他,跳下床,躲开好几丈远。
陈王受惊摸了摸自己发痒的脸颊,“你做了什么?”
“殿下自重,不是什么毒药,只要一刻钟之内用酒清洗,饮下大量的茶水,便会无事。否则,不禁今晚奇痒难忍,明日还会面部浮肿,不能见人!”
“你!”他气急败坏地冲她大吼,“你好大的胆子!”
“殿下,时间不多,请殿下尽快拿酒清洗。”
“哼,”他摔门而去,“岂有此理!”
陈王走后,梅香这才怯生生地走进来,“姑娘,没事吧。”
若初并没有搭理她,只安稳坐下,“梅香,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否则待会儿,你恐怕要跟我一块吃苦头了。”
梅香面有惊慌,却很快镇定决心说,“梅香不怕!”
果然,不到一盏茶,李忠带人敲开了若初的门,“姑娘,殿下有令,你私配毒药,谋害殿下,不能在住这儿,请姑娘马上收拾一下,滚去柴房!”
梅香大惊,“柴房,现在外面那么冷,姑娘身子弱,李管家能不能通融一下。”
李忠面露纠结与不忍,片刻下定决心,“殿下的命令,我们只能执行,请姑娘马上走!”
若初无所谓地站起来,只身走出了这间已经住了快大半年的紫云斋,毫无半分留恋。
梅香见她如此决绝,便也随意收拾了一些衣服和贴身物品,一起到了阴冷晦暗的柴房。
正值寒冬,北风阴冷呼啸在四面透风的柴房,不一会儿若初就冻得手脚冰冷,战栗连连。
梅香收拾打扫了很久,方才铺出一个稍微干净的床榻,小手也冻得不停揉搓,哆嗦不止。
若初不禁心生不忍:她自己是自讨苦吃,可怜这个小女孩,好像真的天真的什么都不懂,都这个时候还如此尽心照顾,实在不能害她。
梅香收拾完毕,哆嗦着手过来,“姑娘,已经收拾好了。夜深了,姑娘早点休息吧。李管家说,明天我们还得起早劈柴挑水。”
若初漠然坐在床前,见她还要帮自己脱鞋,忽然狠心踢开她,“你走吧。做到这一步,你已经仁至义尽了。得罪陈王的是我,你实在没必要跟着在这儿受冻。”
梅香声泪俱下,“姑娘千万不要赶我走,我求求姑娘,不要赶我走。”
若初心痛不忍,“你这又是何苦呢?我也奴婢一个,没有比你高贵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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