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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枝路漫漫-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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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祺泽:“事情还无定论,你这个受害人暂时不用上场。”
岳祺泽不忍再看倔强脆弱合体的南进,否则前面的一切,有可能会土崩瓦解,他打马从旁边绕过,一跃疾驰。
南进骑上马就追,隐瞒身世,他便对他狠心无情到底!连个陌生人都不如。
痛,会痛上加痛!
保护南进的几人,你看我我看你,一起追上去了!
老主子和新主子闹别扭,他们夹在中间很为难啊!
岳祺泽与南进前后脚一起到了统制府,南进官职低,若无通传,要进去都难,更别说见到王统制本人了!
南进紧跟在岳祺泽身后,统制府的守门士兵对岳祺泽再熟悉不过,一番行礼后便放人进府。
南进心中打鼓,就怕守门士兵相问,岳祺泽发现。
好在南进前阶段出入统制府,与岳祺泽关系深厚,守门士兵当他们是一起的,并未拦截过问。
岳祺泽似是没发现有人跟着,王六在前亲自引着,脸上挂着半干的泪痕,很是醒目。
南进的心愈来愈黑暗!才相认不久的十四姐,真的、、、
抄手游廊两旁的迎春花,一冬天孕育了无数朵生命,只等时机一到,便迎春怒放。
冷香浅浅,花瓣洒洒,随风飘飘,落地成伤成海。
划过冷情的面颊,涟漪平静的心河,泛起层层情丝,痴痴缠缠,织就千丝网千思结,挣不脱出不来。
“统制大人怎么样了?”
王六恭敬道:“老爷很不好!岳副统制大人,您一定要多劝劝我家老爷啊!”
南进急不可耐:“王总管,你能告诉我们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岳祺泽似是没发现有人跟来,南进今天举动异常,真与姜云升有关?
死一个姜云升,他不会掉一滴泪吧!
王六擦了一把泪渍:“都怪那个天杀的姜云升,他无招入府,竟非、、、非礼我们家夫人!”
“什么?”
“南小大人,你别怀疑这都是真的。我家夫人刚烈,抵死不从,触柱而亡啊!老爷、、、老爷一怒之下,一剑杀了那个畜生。”
岳祺泽看向南进,两人眼中浓浓的震惊。不同的是,南进更多的是悲伤悲痛。
南进:“不可能的,姜云升怎敢无招进统制府呢?他不敢的。”
姜云升为人平时谨慎小心,庆功宴上野心露早了,越发低调。
怎敢在这节骨眼上露出狐狸尾巴?!
以怀盛与席林坚硬的心态,姜云升只有比他们更强,不会更弱。
十四姐是美,可决不到姜云升以身犯险的地步。
王六痛斥道:“南小大人,是我看错了你。枉我家夫人对你赞不绝口,你竟去相信一个畜生,真替我家夫人不值啊!”
南进怀疑,岳祺泽同样怀疑,此事绝非表面这么简单!
岳祺泽:“王总管节哀,南小大人不是这个意思。姜军都指挥使平时不像是大奸大恶之人,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王六:“岳副统制大人,您不知道啊,不光是你们不信,就是咱们这些下人一乍也不相信啊!”
“可事情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人不信啊!我们家夫人死的冤啊!”
见南进泪如雨下,王六想撵人的话说不口了!
“两位大人请跟我来!”
十四姐,悬崖上长出的花朵,迎雪傲霜绽放,怎会被一场小风雨打败了呢?
不可能的,一定不可能的。
岳祺泽的步调放慢了一步,南进的泪水是为阿清姑娘流的?他们有关系吗?
两人长得太过相像,是造化弄人。
后院的大厅中,王统制抱着满头是血断气许久的阿清不松手,威严全无,哭成一个泪人。
另有一滩血迹,未做清理,顺着地板流淌干涸。
小南跪在门口,傻愣愣的哭着看着阿清的尸体。
岳祺泽与南进行礼:“属下见过统制大人!”
南进悲恸难掩,要冲过去,却被岳祺泽死死抓住,动弹不得。
十四姐,是他的十四姐。
相认不过一瞬,再见已是天人两隔。
他不信,十四姐才刚刚与他相认,话没说完,情没续完,她怎会舍得死了呢?
明明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一个如花朵般的女子,死的扑朔迷离,毅然决然。
手臂麻痛,南进竟用内力妄图挣脱自己,他想干什么?扑上去与亲人相认吗?
事到如今,再看不出门道,他岳祺泽是白活二十年了!
怨不得她会帮南进说话!
他们何时相认的?为何紧紧相瞒?一点消息未露!
那一晚,南进一身夜行衣便是去找的她吧!
会是刚刚相认吗?
他若是将此人早早告诉南进,他们姐弟也不至于这么久才重逢。
与亲人相聚的心情该是欢喜,而南进那天恰恰相反,心情沉重的很。
与他一向和颜悦色,结果来了个冷漠如冰。
加剧了他对他的感情!
让他再不敢与他一起!
狠心决断!
………………………………
第一百六十二章 红颜碎
王统制哭的像个孩子,满脸希翼的看着岳祺泽:“奉来,你的办法向来多的很,快救救阿清吧!”
统制大人真的很喜欢阿清姑娘,唉、、、、
“统制大人,阿清姑娘已经不在了,请您节哀!”
王统制一个劲摇头:“奉来,你试试阿清还是热乎的,她还活着,我的阿清还活着啊!”
“她答应过与我一起回庐州府,做我的平妻,她昨天说的历历在目。怎么会死了呢?”
“我的阿清啊!阿清!”
南进张口的瞬间,岳祺泽的手更快一步,直接点了他的哑穴。
他们先前关系未露,定有思量。开口,岂不就暴露了!
南进控诉的瞪着岳祺泽,凭什么点了他的穴,他要去找十四姐,让开!
手臂上的麻痛更甚,他岳祺泽受的起。
“啊、、、”
小南一声尖角,惊恐指着阿清的尸体。
几人望去,阿清的尸体呈龟裂状血痕漫布,鲜血直流。
王统制惊呆了,一下放开尸体,本能往后移了几步,死死抱着柱子,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南进吐出一口鲜血,挣脱岳祺泽的桎梏,死死抱住阿清的尸首。
哑穴未解,南进哭喊不出。
岳祺泽与王六等人见王统制晕倒,忙成一锅粥,抬人的抬人,请大夫的请大夫。
王统制很快被人抬了下去,岳祺泽想留下,奈何统制府连个主心骨都没有,被王六赶着走了!
小南爬过去,跪在南进旁边取出一个白绸包裹:“恩人,这是主子让奴婢交给你的!”
南进不可置信的看着小南,十四姐,她、、、
小南把东西塞进南进的袖袋中,道:“主子让您不要为她难过,她说多活一天就多受一天的折磨。”
“死了也就解脱了!这一生并未做过错事,死后一定早登极乐,无忧无虑。”
“十九妹,我不值得你伤心!你有大事要做,大战即将来临,切记不可为我分心!”
“我没有离开十九妹,我会时时刻刻在天上保佑十九妹!一直看你快快乐乐,达成心愿,儿女满堂,得享天年。”
“十九妹,我解脱了,干干净净的解脱了!”
十四姐,这一身的伤是你故意的吗?与今生再无一丝纠葛!
他是有多傻,竟看不出十四姐的真正心意。
早知就该把十四姐绑走!
血水浸透了南进的袍服,一片火热,一片冰凉,紧紧相连,却又永远隔绝。
十四姐,你为何不说出自己的心意,我是能帮你的。
小南取出一卷白绫,哭道:“主子说她这一辈子最喜欢的便是这白色,有一点污渍也能看清楚了!”
“主子说用这白绫装殓,把脸也蒙住了,还请恩人成全。”
“主子说你们的关系一定不能暴露了,胡天明已经知道主子的身份,再得知您和主子的关系,是不会放过升官发财的机会,求恩人节哀顺变,万不能让人看出来啊!”
南进震惊的盯着小南,他的身份成西瓜了吗?最近人手一个。
听到主子的交待时,她既惊又恨,劝了很久,主子一字未听,毅然决然的走了!
知恩人是女子时,心中无法形容,好好的一个夫君变成了一个妹妹,还是一个高不可攀的妹妹,苦闷别提了!
“从今后,恩人便是小南的主子,恩人可以完全信任小南!”
十四姐与她相识几天?便如此信任她!
南进看着血肉模糊的十四姐,她是多厌恶今生的身份,才能做到这样狠心啊!
小南:“王统制很快就会醒了,恩人请尽快给主子装殓吧!王统制有意娶主子为平妻,死后定会葬入祖坟的。”
时下死人装殓,一般是红衣青衣的多。死去,亦是另一种重生,自要喜庆。
穿白衣,不吉利。
小南取出丝帕为南进擦干泪水,“恩人,不可辜负了主子的好意!悲伤无用!主子还等着给她报仇呢!”
可恨自己说不得话!
南进忍痛与小南一起装殓,层层白绫从头到脚圈住了阿清,严实的没有一丝缝隙。
早已准备的上好棺木,在小南的指挥下,封上了棺顶,南进被两个小丫头死死抱住,十四姐再也见不到了!
一切有条不紊,顺其自然。
王统制再来时,身后跟着岳祺泽和袁文书,不见阿清,惊叫道:“阿清呢,我的阿清在哪里?”
小南跪地道:“夫人已走,请老爷节哀!夫人珍爱老爷一生,怎会忍心见老爷为她沉湎悲伤?”
“求老爷让夫人走的安心些吧!”
王统制看到棺木封好,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个仆婢胆大妄为,竟敢私自主张。谁给她的胆子?
抬脚欲踢,却被她的话劝住了!
阿清,他的阿清啊!
哪怕化成水,他也是认得的。刚刚、、、只是一时被吓住了!
王统制忽然掐住小南的脖子逼问:“说,阿清好好的,怎么会变、、、变成那样?”
小南努力张开嘴艰涩道:“奴婢也不清楚,都怪、、、都怪那个姜云升,是他害了夫人,求老爷明察啊!”
几个婢女跪在地上求道:“求老爷明察啊,不关小南的事情!”
见小南的脸乌紫,王统制收回了手,心中窜出无数条火苗,在身体中游走伤人,偏偏发泄不出。
南进站在那,表情木然,毫无生气。岳祺泽恨不得把人抱在怀里,他有他!
袁文书从未见过这样的南进,似是被抽去了魂魄,行尸走肉一般。
王统制道:“把姜云升剁成碎片,拉出去喂狗。”
岳祺泽躬身道:“统制大人,姜云升毕竟领军都指挥使一职。这样处理,恐有不妥!”
王统制狠道:“对待敌国奸细用讲什么道义,照我说的做。”
可恶,他一开始就不该束手旁观。岳祺泽怀疑的时候,就该将人缉拿归案。那样,他的阿清也不会经历这一番侮辱了!
阿清,他的阿清再也没有了!
岳祺泽:“只是怀疑阶段,并无实证。朝廷追究下来,请统制大人早做处理!”
王统制冷静了一下:“你带人亲自去搜查姜云升的住处,来往之人,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一个。”
“他便不是奸细,无招进府,动机不纯,欺辱吾妻,以下犯上,也是定斩不饶。”
岳祺泽:“属下遵命!统制大人节哀,属下告退!”
岳祺泽拉走了门旁的南进,躬身退下。
袁文书也想跟着,但王统制是个定海神针,闪失不得,他得留下仔细呵护着。
南进甩开岳祺泽的手,指了指喉咙,要说话。
岳祺泽点了两下,道:“你留下无任何意义,你想清楚再决定吧!我去查抄姜云升的住处!”
………………………………
第一百六十三章 鸳鸯帕子
十四姐是怎么知道姜云升指使人陷害刺杀他的?
她这么做都是为了他吧!
十四姐就没想过他知道一切,活下去有多困难吗?
“人死不能复生,历史不能改写。南进,不前进便是后退,停留原地,亦是一种后退。”
南进忽然抓紧岳祺泽衣襟倾身问道:“你告诉我,十四姐是如何得知这件事的?她是怎么知道的?”
岳祺泽怔了一下,道:“这件事情你去问统制大人吧!你姐姐以死保护你,你冲动妄为,岂不辜负了你姐姐的一番好意。”
“南进,人活着,有时候真的不能太较真了!”
十四姐,为了他值得吗?
南进蹲在地上,无力支撑沉重的身躯,岳祺泽一把拽起他就走。
南进,时间等不及你舔伤愈合,只会有更残酷的事情等你面对。
出了统制府大门,岳祺泽率先上马,居高临下道:“南进,是走是留,我绝不拦你。”
马儿向南进友好的叫了两声,似有感触主人今天的悲伤。
罗怀明送的马儿,颇通人性。
见南进翻身上马,岳祺泽松了口气,打马离去。
营中,南进骑马跟在岳祺泽身后,众人纳闷。
有人暗传,南营指挥使与岳副统制大人闹掰了,是哪个大舌头传的?胡诌,谣言,打他一顿。
岳祺泽领人直去姜云升的营房,军都指挥使的营房较营指挥使的营房大了一半。
营中有一点动静,也能在一息间传个遍,何况岳祺泽是大张旗鼓。
军中与姜云升有交情的,人人自危。
统制府发生这样天塌地陷的大事,并无刻意对外隐瞒。
众人惋惜红颜薄命,薄命如花。见过阿清的人,便难以忘怀。
那样的姝容,那样的明理,那样的温柔,那样的刚烈,简直就是他们幻想中的妻子。
无不大骂姜云升人面兽心,干出这等伤天害理辣手摧花的事情来!
别人认定唾弃的事情,华清则恰恰相反。
西夏武士,心智坚毅,头脑清醒,怎会接连做出这等出格的事情呢?
他们在出关前,都会经过一次极为严格的美人计考验。
哪怕得知久经相伴的妻子是奸细,也会毫不犹豫的斩杀。
姜云升的考核,更是在常人之上。
一个连名分都算不上的小妾,岂会让姜云升深陷,定是阴谋。
杨大山和钱峰在营房外,你看我我看你,跟个斗鸡似的,心中两难。
最终杨大山硬着头皮推门进去,殿下坐于床上,眼神嗜血,双拳紧握,临近爆发的边缘。
杨大山跪在地上,道:“殿下保重!姜云升幸好是被当场刺杀,否则极有可能会危及殿下。”
大宋军中,只姜云升和他、钱峰清楚殿下的真实身份。他们三人中有一人被抓,殿下就会有暴露的危险。
华清如蛇般盯着杨大山:“他是我们在宋军中的最高将领,行事便宜。他一死,会耽搁多少事,你知道吗?”
华清悔不当初,若不是他执意要对南进动手,姜云升他们也不会为此丧命。
他们是西夏精心培养出来的武士,有一个算一个,死一个少一个。
南进没事不说,借此事声誉更上一层楼。
华清心痛得无以复加。
自长大起,凡事运筹帷幄,但在南进这件事情上,偏跌了一个头破血流的大跟头,叫他如何甘心!如何不介怀!
杨大山:“属下不知,只知殿下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不甘心不介怀又如何?人手折进去不少,再不能够动手了!
华清道:“你们只作不知此事,勿露出一丝一毫。另外打听一下,那个女人的事情容貌!”
“是!”
殿下是他们的天,能一时塌陷,却不能是一辈子。
姜云升的营房内,搜到十两碎银、一堆常穿的衣物、两双磨得发亮的皂靴外,再无别物。
清贫的不同寻常!
一个军都指挥使的奉银是十二两,姜云升不赌不嫖,常年月累,也不至于就剩这点银钱。
岳祺泽对郑平源吩咐道:“去钱庄查查,悄悄的!”
“是!”
南进撕扯床上的两床被褥,岳祺泽一挥手,房中士兵鱼贯而退。
本该离去,说好的公私分明,此刻移不动脚步。
南进对家人的重视,超乎想像,一场梦便能哭个稀里哗啦。
分散多年,相认不久的姐姐,为他而死,心中的难过不发泄出来,好人也憋坏了!
被面被里,撕成一条一条,棉絮纷飞。
枕头里的麦草撒了一地,乱作一团。
褥子震开,粉尘扬扬,味道久远,呛得人直咳嗽。
岳祺泽拉住南进,道:“够了!南进,你冷静些,你、、、”
一块土黄的手帕在藏蓝色和白色间,格外醒目。
两人同时关注!
南进捡起来一看,土黄色绫布绣一条鸳鸯戏水纹帕子。
绣艺精湛,不像是苏绣、湘绣等,倒与蜀绣有异曲同工之处,用色更加明艳繁复。
岳祺泽对此无什么研究,也看出帕上绣艺不凡。
“可看出门道了?”
南进脑中一个警醒,双手一递:“帕子藏的严实,姜云升定十分珍惜,大人不妨让人拿到绣坊仔细问问。”
岳祺泽接过帕子,眼含担心道:“你可好些了?”
南进红肿的眼睛,泪意再次泛滥:“大人在乎吗?”
岳祺泽克制着把人揽进怀里的冲动,道:“你与众人一样同是我的下属,关心也是应该的。”
南进自嘲的笑了一下:“与众人一样?他们的付出与我不等,何故能换来你的同样看待?”
他们有吗?他们能吗?
他控制不了自身的感情,暂时伤了你,总比伤你一辈子。
“南进,为何做错事的你,总喜欢颠倒是非倒打一耙呢?我自问没对不起你过。”
“我身居高职,与一个营指挥使该如何说话?放在其他人身上,就是不感激,也不敢怨言相问吧!”
他是嫌他的官职小,不配享有与他亲人间的亲昵吗?
“一个游僧前去一户人家化缘,那户人家每每诚意满满,令游僧很是高兴,继而为其家主祈愿。”
“突然一次,游僧再次临门,那户人家却闭门谢客,是何道理?”
你不是游僧,他不是家主。
“游僧是否贪得无厌了些?便是那户人家每每诚意相邀,也该有所矜持才是。”
南进瞪着岳祺泽,泪硬生生憋了回去。在岳祺泽眼中,他与游僧一样贪得无厌。
他南进发誓,总有一天会让岳祺泽刮目相看。
南进大步离去,岳祺泽追出门外驻足,生生捏碎了门框。
南进,对不起!
如若你我身居闲职,相逢太平盛世,便是被你拒绝千次万次,我也愿意,直到你满心应许,春暖花开。
才不负这相思恩!
月上梢头,繁星闪耀。
………………………………
第一百六十四章 乌古论飞至
月上梢头,繁星闪耀。
城门楼最高的飞檐上,南进仰躺着,手拿酒壶对嘴倾倒,旁边不远处,三五个空荡荡的酒壶零落。
平常只喝四五杯就醉得昏昏欲睡了,怎么今晚几壶下去也不见醉?
十四姐,你为我舍去了性命,怎知我能照旧活得安稳呢?
你何其自私,不问问我愿不愿意,就又让我背负一座大山,压得我好重啊!
你何其错眼,我还是小时候要你保护的赵金姑吗?
你何其大善,为了一个自私自利的妹妹,决然舍去性命,值得吗?
哈哈、、、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十四姐,你活过来好不好?
我不要你死,我要你好好的活着,看我为你报仇,杀死他们这群刽子手。
“咳咳、、、”
酒倒急了,咽不败吞不下,流入衣襟中,南进诚然不觉,继续倒。
看不下去了,就会糟蹋自己身体,岳祺泽从东边的城楼上飞跃过来。
南进眼前一花,有人影闪现,喝多了吧!
岳祺泽怎么会在这里?
闭上眼,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不想。
喉咙已经麻痹,辛辣的刺激再也尝不到了!
南进来气,怎么没感觉了呢?
一手甩开瓶子,险险从岳祺泽的脸庞划过,蹦来两滴酒,地上一声清脆。
南进拿起一瓶新壶,拔掉盖子,仰头就倒。
岳祺泽上前夺去酒壶,恨其不争:“不要再喝了!”
南进睁开眼睛,岳祺泽的一张俊脸近在咫尺,忽然向他用力一推。
岳祺泽没有防备,被推了一个趔趄。
一个醉酒的人,都能推倒你,你的心早已在身体之外,收不回来了!
手掌下的温度和熟悉,令南进的头脑清晰了两分,迷离的看着人影再次走近。
“岳祺泽,是你吗?”
只有在喝醉的时候,南进才会连名带姓的喊他。
“是我!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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