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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外人家-第1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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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到一半,白老爷子一下就收住了,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秦氏眨眨眼,眼珠转了下,只当没听出来什么,笑着出去,不大会儿就听到她指使大宽和伍嫂子:“快把她们娘俩拖出去!要是把老太爷又气病了,谁担得起啊?”

    不说秦氏在家如何作威作福,充半个主人,且说王里正和白家夫妇进了城就先分开了,朱氏急着送白应魁去医馆,送贼见官的事儿就交给王里正了。

    这个时候天才亮没多久,刚才进城时守门的兵卒还在打哈欠,衙门还没有开门,王虎几步窜到门前,还有些迟疑要不要拍门,已经被王里正一巴掌拍在头上。

    “咱们这是大事,怕什么?拍门!”这不是白胜文是县令,王里正还真得像王虎一样好好考虑下。

    可现在有什么好考虑的?他们送来的贼可是闯进白县令家的,其中一个还是他的四叔,最重要的是白县令爹还受伤了,他们要是告诉慢点都怕晚了。

    不过再急,他也只是让儿子拍门,可不敢去敲鼓,要是敲鸣冤鼓,可是事大了。

    王虎拍门拍得挺急,出来开门的衙役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嘴嘟得都快能挂油瓶了,也没看是谁,先就呵斥:“干啥的?拍拍拍,拍啥拍?你们当这是哪儿?能让你们随便乱来的地儿?”

    王虎眨巴着眼,都被骂愣了,还是王里正抢上一步,沉声道:“这位差大哥,我们有急事……”

    “急事?什么急事儿啊?再急,大人们也没上衙啊!”衙役说着话,手却是摊开一颠一颠的。

    这意思王里正自然是明白,虽然生气也只能忍着,就要解荷包。

    一旁的王虎却忽然大声道:“我们是靠山屯的!白大人家进了贼,他爹出事了!”

    一听这话,那衙役手“腾”地一下收起来了,也不摆谱了,急着问:“咋了?白大人爹——不是死了吧?”

    “没,可中了一刀,可险了……”

    那衙役“嘘”了一声:“咋这么大胆呢?啊,那就是贼啊?你们等等,我马上去报。”

    不过片刻,他就领着何捕头出来了,王里正忙迎上前把事情匆匆说了一遍。

    一听说这贼里还有县太爷的叔,何捕头也不敢擅作主张:“这样,咱先进去……”

    这就引着王里正等人押着三个贼人进了大堂。人才站稳了,就听到急匆匆的脚步声。

    白胜文一路跑过来的,人急得都有些喘了:“怎么样?王叔,我爹怎么样?”

    “不敢、不敢……”王里正忙拱手客气道:“大人,太太先送老爷去医馆了。”当着白胜文的面,也不叫白大哥了。

    点点头,白胜文吐了口气,转头看到三个贼人,目光在木着脸的白应天脸上一扫,扬起眉来沉声道:“先押下去,待本官回来再审。”

    又拱手和王里正客气一番,只说等稍后审讯时再请各位来堂上作证。

    王里正自然应了,却不回屯,而是笑说一起去看白老爷。

    白胜文自然不会拒绝,也不再多作客套,出了衙,就那么坐了王里正家的马车去了医馆。

    可是巧了,他才走,孙县丞就转过来,远远看了眼,转身就问守门的衙役:“刚才那莫不是白县令?怎么还坐那样的马车?”

    王里正虽说是里正,可也是农户家,赶的马车自然是大车板,平常装粮装货装草都行,城里坐人的马车可不这样。

    听得孙县丞问,衙役自然赶紧卖了个乖:“回大人,那是靠山屯里正家的马车,他刚才押了几个贼人过来报案,说是白大人家里遭了贼,连他爹都受伤了。”

    “咦?还有这种事?咱们黑水县一向太平,居然有这样的恶贼啊?”孙县丞扬了扬眉毛,从声音里倒听不出什么,可眼底却有了一丝笑意。

    “这还不算,最有意思的是……”衙役还没说完话,何捕头已经出来了,一声低喝:“郑东!”

    被喝了一声,郑东忙收了声儿,赔着笑退开。

    孙县丞笑笑,背着手进了衙,何捕头跟在身后,低声道:“闯进白大人家的三个贼里其中一个是他四叔,听说另两个就是他引去的贼。”

    “还有这事儿?”这回孙县丞都憋不住笑了,回头看着何捕头,见他点头,才真信了。

    “真是活得久了什么事都见着了……”

    何捕头闷声问:“咱们要怎么做?”

    “什么怎么做?审案子自然有县太爷,咱们只管看着就是——这世上的热闹,可是看不完的。”说完无声地笑了笑。

    这位大人,不是能嘛!想来也不用他帮什么忙,他只管着看热闹就是了。
………………………………

第六百一十四章 明镜高悬

    白胜文到医馆时,许文岚已经在场,哭肿了一双眼,看到白胜文盯着她看,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

    “都怪凳叔说得不清不楚,吓死我了……”快天亮时正是睡得最香的时候,凳叔突然闯进来,说是闹贼了,把她和干娘都吓坏了,顾不得细问,她急匆匆赶出来,哭了一路,又被风吹,眼睛又红又肿的。

    路上已经知道爹伤得不算太重,白胜文此刻倒是半点不紧张,笑着拍了拍许文岚的手,他快步进到内室。

    正好白应魁刚包扎完,正在穿衣服,看到白胜文进来就忙坐起身来:“你急着过来干啥?又不多大事儿。”

    “这不是大事还啥是大事?”朱氏瞪了他一眼,转过头看到大儿子,显得格外委屈:“大宝啊,你爹差点就见不着你了……”

    说完这一句,她悲从中来,一下就痛哭失声。

    闻声而入的许文岚赶进屋来,一看朱氏哭立刻抱住她,原本想安抚几句的,可说了两句自己也哭得一塌糊涂,娘俩搂在一起哭作一团。

    白胜文的心都快给哭碎了,白应魁更是一脸懵,蔫蔫的低着头不说话,对这老实汉子来说,老婆和闺女哭比自己挨哭还严重。

    还是白胜文叹了一声,过去拥住两人,柔声道:“娘,没事了,现在没事了……”

    吸了下鼻子,朱氏抹了下眼睛,愤愤道:“胜文,这次你四叔居然敢带人来打劫咱家,绝不能放过他!”

    又扭头看白应魁:“你这回要再听爹的,给你那兄弟求情,咱夫妻也不用做了。你自去养老父,我自去和我闺女儿子一起住……”

    这年头,一个女人主动说和离,可是件不得了的大事,哪怕分明只是用来威胁,也是很骇了。

    白应魁脸色变换,闷声道:“瞎说啥呀?我啥时候求情了……老四这次是太过份了。胜文啊,爹也是怕他不知悔改,以后再犯更大的错。你看,这次你咋给你四叔一点教训。”

    “爹,我四叔不是犯错,而是犯罪。”白胜文声音平淡,说的和王里正一样:“刚才王叔已经把四叔和他的同伙送去衙门了,这个案子,我就不可算插手了。”

    “啥?”白应魁听得一怔,好一会儿才道:“胜文啊,你是县令咋能不管呢?那——给你四叔点教训是该,可……”

    “白应魁——”朱氏低喝一声,狠狠瞪过来,白应魁张了下嘴,到底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一把年纪了,要是媳妇真闹什么和离,可是麻烦了。

    白胜文说到做到,说了不过问就真不过问,案子交由孙县丞和王县尉共同审理,他直接当了甩手掌柜。

    听说白胜文不审此案,白老爷子更着急了,几次让白应魁把儿子叫回去未果,竟然让大宽赶车送他到了县衙。

    “大宝啊,爷是豁出这张老脸来求你了。你四叔他是做得不对,可到底他是你亲叔,你就原谅他吧!再说了,你是县令,要是他们真把你四叔判了刑,你脸上也无光啊!”

    白胜文在老爷子面前一向是孝顺孙子,可这会儿却是连半点笑容都没有。

    “爷,你可知道县衙正堂悬挂的匾额上写的是什么?”

    被问得一愣神,白老爷子摇摇头,没吭声。

    心里大概多半要抱怨:这小子,又不是不知道爷不识字。

    可却也知道,多半大孙子这是想要拒绝,才这么找事儿。

    白胜文自然不会理会老爷子说什么,只是沉声道:“上写的是——明镜高悬!爷,我这个一县之长,是朝廷信重而委任的,我怎么能因私情而忘公义,置国家律法而不顾呢?!爷,我从小您就教我本分做人,告诉我咱们老白家是仁义传家,难道现在您要让孙子忘记您之前教我的那些吗?”

    被白胜文一番话挤兑得再也说不出半句求情的话,老爷子张张嘴,最终还是苦笑道:“你、你奶哭得太厉害了,我也是被哭得六神无主……胜文啊,爷是不想因为这事儿害了咱们白家的名声,连累了你。”

    “我知道爷的好意。”白胜文扶住老人,和声道:“四叔闹出这样的事,衙门内人人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我要真因此徇私,才是落了人口舌,只怕这个县令都当不成了。”

    一听到县令要当不成,白老爷子立刻就改了心意:“那哪成?哪能让你四叔那不争气的混帐玩意儿坏了你的前程!胜文啊,你放心,爷绝不会让你奶他们坏了你的事儿,你啊,好好做官,咱老白家就指望你了。”

    说了这话,转回家去,白老爷子还真的挺住了,李氏见天地去哭,他始终都态度坚决,不肯松口,李氏气得直骂,白老爷子也不再惯着她,或是骂或是让人撵出去,气急了还要亲自上手打人。

    可是巧了,那天白家大院里正闹得欢,白胜武就回来了,缰绳一勒,一声长嘶,那匹红棕马扬蹄而起,还没等它停稳,白胜武就跳下马背,大步闯进院来。

    眼见李氏正在地上打滚哭闹,一鞭子就抽了下去,虽说他手底下有数,并不是抽在李氏身上,而是抽在地上的,也把李氏吓得当时就噤了声儿,看着一脸冷厉的白胜武,连声儿都不敢出了。

    白胜武眉峰一挑,寒声道:“滚——莫惹恼了我,直接去牢里宰了白应天!”

    李氏闻言,吓得魂都没了,竟是立刻就信了这话,麻利地爬起身,一溜小跑就走了,打这之后竟是再也没回来过。

    回头就跟人说白胜武一定是被厉鬼附了身,看起来吓人得很。

    话自然会传到白胜武耳中,白胜武只是冷笑两声,连问都没问,回头走的时候却是留下了两个亲兵守在白家大院。

    白应魁自是不肯,可白胜武却是坚持,直接把人留下就走了。

    那两个亲兵也是倔人,白应魁再怎么说都不回马场,只说自己是奉了军令,守护白家安全。

    没办法,白应魁只能给安排住处,却是不敢让两人干什么活,就这么供着。这两个亲兵也不觉得难堪,天天除了练武,就是绕着白家巡视,没两天,整个靠山屯都成了他们守护的地盘。
………………………………

第六百一十五章 流放

    小孩子都是好奇心重,白家有这么两个亲兵在,屯子里的孩子见天地过来看他们练武,有那会说话的就讨好他们想跟着习武。

    两个亲兵也不说收徒,也不传授武艺,可他们练武时却是允许孩子们看的。

    这样一来,白家门前河边的那块空地上,天天一到时辰就围了好几个孩子,跟着比比划划的。

    不过三两天,也不知朱震山也就是狗剩是怎么就知道了这事儿,居然跑来了,看了两个亲兵练武后,居然留了下来,说要跟着学武。

    虽说不认白三作爹,可大爷还是认的,只是朱震山也是妙,不叫大爷,而叫大姨父,把个白老爷子气坏了,好在叫他还是叫爷。

    白应魁也是无奈,但朱震山要留下学武,他却是赞成的。

    还和朱氏说:“狗剩也是长大了,听听他说的那话,还知道自己学文学不好,没什么出路,还不如学武到时候从军也算有个好前程。这孩子啊,要是学得好,到时候让胜武求求他师父,把人送过去学点真功夫,真要从军也能赚个前程。”

    “震山是懂事了,”朱氏叹了一声:“还不是被逼的!要不是老三做出那样事儿,震山一个好好的孩子能不认他当爹?按说才十三四的孩子,正是淘的时候,可震山现在哪里有半分淘气的样子?在县里还常常去善局帮忙呢!”

    想想他小时候,再看看他现在是个什么样儿,朱氏就觉得这孩子可怜,也更觉得老三招人恨。

    手一伸,她拧了白应魁胳膊一把:“要是你也和老三一样有了外心,看我……”

    “呸呸呸,快吐唾沫重说,我怎么会那样?”白应魁皱眉,忽然道:“明个儿就是审判的日子了吧?咱们早点去衙门吧!”

    为示公正,衙门审案是允许百姓旁观的,自然只能站在堂下,要是有那不便让人旁观的,就在二堂审讯了。

    其实这次审讯,孙县丞也想在二堂审的,还特意和白胜文说了。但白胜文却拒绝了,还说为警示百姓,要公审此案。

    想卖好的孙县丞没落得好,自然不会再往前凑。

    倒是王县尉,大大咧咧地找了白胜文,说是那两个贼一口咬定是白应天找他们干活儿,他们一开始可不知道是要抢劫。到时候要是两人在堂上仍不改口,怕是白应天逃不过刑罚。

    白大人究竟是想看到个什么结果,不如趁着还没最后上堂,当着面把话说清楚了,也好知道该怎么做。你可别客气,咱都是自家人,自然要行方便。

    王县尉说这话,不管怎么看都是在示好,如果白胜文有心,完全可以顺着他的意思接话下去,到时候说不定白应天真的能逃过牢狱之灾。

    可白胜文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借这个“方便”。今天他为了白应天开口相求,就会有把柄捏在人手,若有一天两人政见相左,对方很可能会拿这个把柄来要胁他。

    更何况,白应天本就该受些教训,这次的事正好让他知道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婉拒了王县尉的“好意”白胜文就等着审讯的日子,却不知道王县尉才从后衙回来,就和孙县丞碰了个正着。

    目光一视,两人笑着打了个招呼,看似平常,可到了晚上,两人却是聚在一处。

    “看来这次来的是个油盐不进的啊!老孙,你说,要是他真的要查地,可怎么办?”

    “有什么怎么办的?”孙县丞冷笑:“咱们也不是没反对过,可白大人他一意孤行,咱们又有什么办法呢?年轻人,不吃点苦头不知道世事艰难。”

    “话不是这么说,查地可是个大事儿,到时候把县里搅乱一团,总不是好事儿。”

    看看王县尉,孙县丞笑笑,没有再说话。

    说到重查田地,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县里的豪门富绅,他在县里任职多年,要说和这些富绅没有往来自然是不可能的,不只是他,王县尉也是一样。

    说句老实话,就是他们自己,也有没有录在县册里的良田。要是白胜文真的彻查,他们两个也会有很大的损失。

    也因为这,他们才一直反对,原本还想借这次事件让白胜文退一步,谁知白胜文根本就不领情。

    “既然他一定要查,那就由他查。到时候闹出事来,咱们说不得还要帮帮县令大人。”说得温和,可孙县丞心里已经在想到时候要怎么从中捞得好处了。

    不说别人家,就是郭布罗家已经是惹不起的了,到时候白胜文得罪了郭布罗家,说不定就会被赶出黑水县,到那个时候,他要是好好活动下,说不得还能升一下官。

    只是这些自然不好和王县尉说,孙县丞把隐密心思收好,到了审讯那天,坐在堂上,真是铁面无私、公正严明,王县尉自然也是一样。

    因为两个贼都把责任推在白应天身上,所以白应天就成了首犯,任他怎么喊冤都不好使,最后还判了个流放,这还是因为打劫未成,若是成了说不得还有更重的刑惩。

    一听说要流放五百里,李氏当时就哭了,要不是被衙役挡着,说不定就要冲到堂上抱住白应天痛哭失声了。

    不过这个时候再哭也是白哭了,既然已经判了就没法子再改了。

    十天之后,白应天和两个同伙就被流放了,按说黑水已经算是北地,可还有地方比这里更苦寒的。

    白胜文也算是利用了一点职权,打听到白应天等人被流放之地盛产石炭,被流放去的囚徒,都会被送去矿区做苦工。

    知道这个消息,白胜文却没有告诉白老爷子,以免老爷子一时不忍又做出什么事儿。

    他也只是想让白应天受些教训,并没想要他的命,私下里还是和解送的衙役打了招呼,许了好处,请代为照顾。

    至于送行,还是免了。

    白应天被解送那天,李氏带了白莲花,拎了一袋子吃食相送,现在家里不富裕,吃食里也没几块肉,多是两掺面的饽饽,或是从前白应天肯定嫌弃,可这些日子在牢里苦惯了,见着饽饽也觉得亲。

    李氏还要抱着儿子好好哭哭,就听到后头有人道:“让让……”
………………………………

第六百一十六章 一通打

    正满腔悲意的李氏回过头,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白胜武竟已站在她身后,一看清楚人,她生生打了个机灵,下意识把儿子抱得更紧了。

    白应天还觉得他娘抱得太紧了,一个劲儿地往外挣。

    打小,白应天在自己家那是得意惯了,一惯不会看人脸色,哪怕这会儿两个侄子都是官身,他更多的也是羡慕嫉妒恨,至于惧怕,那还真是几乎没有。

    所以哪怕白胜武横眉怒目,已是一脸凶相,他也没意识到他该怕得发抖,反倒横横地发威:“你倒还算有点心,知道送送四叔!你哥呢?当了官就不认亲戚了是吧?好歹我也是他四叔,就这么对我?”

    白胜武听得直乐:“是,我是来送四叔的。”

    说着话,头一摆,沉声道:“放开!”

    “别、别啊!二宝,你别……”李氏抱着白应天,还要求情,想护着儿子,可白胜武眼一眯,冷冷睨她,李氏打了个机灵,立刻撒了手不敢再护着白应天。

    “二宝啊,你手下留情,他是你四叔啊!”李氏哭哭涕涕地抹眼泪。

    白应天还挺牛:“娘,你求他干啥?我就不信了,他还动手打我咋的?我可是他四叔!他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都告……”

    一名话没说完,白胜武已经当头一拳打在他头上。

    白应天应声而倒,半天都没起来身,看那迷茫的眼神,八成这会儿双耳嗡嗡,头痛欲裂,连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了。

    一手揪起白应天,白胜武冷眼看他,沉声道:“白应天,你个窝囊东西,除了吃里扒外,你还会干啥?居然还胆肥了,领着人跑家里来抢钱?看把你能的,有那本事去外头闯出个名声,哪怕是成个大盗也算是你有能耐!坑害自己大哥算什么本事呢?”

    白应天呼呼喘着粗气,声不高却很是尖利:“白胜武,你敢、敢打我,你不怕……”

    哪耐烦听完他说啥,白胜武拎起拳头狠狠落下,几拳下去,白应天脸上好似开了酱油铺,血呼啦的红和抹了一脸酱油似的。

    一开始白应天还能嚎哭出声,到后来连哭声都没了,倒是李氏哭得上不来气,抽抽搭搭地求情,却不敢上前拉扯。

    她是真被白胜武吓怕了,这要换成别人当着她的面这么打她儿子,李氏都得上手去挠人,可是对白胜武,他却是不敢。

    还是押送的衙役,劝道:“白将军,别闹出人命来。”

    “出不了人命。”白胜武回了句,又狠狠打了两拳这才罢手,站起身淡淡道:“白应天,你下次再惹事,等你的就不是我的拳头了。”

    这种家伙,若不是亲叔,一刀宰了倒干净。

    被打狠了,白应天也不再装了,蜷成一团涩涩发抖,还是白胜武踢了他一脚,他才小声回道:“不、不敢了……”

    冷哼一声,白胜武转身上马,扬长而去,好像全没听到身后李氏凄惨的哭声。

    白应天在白胜武面前还怕得要死,可等人走了,却又渐渐活了过来。喘着粗气,猛地一把推开李氏,恶声恶气地和她横道:“你不是求我爹的吗?怎么还让我被流放了?还有二宝那王八蛋,要打死我呢!你怎么不拦着?让他打你啊!你这么老了,他哪儿敢!只要你往他身前一躺,他就怕了……”

    李氏越听越不是滋味,嘴唇哆嗦半天,到底还是没骂,只是抽搭着哭道:“你这回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儿,可得好好照顾自己,听说那地方都要挨着罗刹国了,你可小心……”

    话还没说完,已经被白应天推倒在地,摔了个腚墩。

    那两个押送的衙役原本还念着白胜文的吩咐,对白应天还算客气,可这会儿见他连亲娘也推,不禁呼喝起来,上前扯了白应天,上了枷就走。

    李氏心疼不已,一路在后追着,一叠声地嘱咐着,这会儿倒又像是世上最好的母亲了。

    眼见李氏一直追在身后,一个衙役就想回头劝她离开,还没回头,就见前方有人狂奔而回,却是昨天解了那两个贼人离开的同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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