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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外人家-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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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不用许文岚去打听,白胜武和白慧儿就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了。

    却原来是王春妞这天从山下下来,回到家里就病倒了,又是说胡话又是发高烧的。

    里长老婆何氏一打听,才知道山上发生的事,也是被吓了一跳,慌忙来找玛玛嬷嬷。

    玛玛嬷嬷掐指一算,就说了这是到快鬼节了,鬼门关开,厉鬼阴气太重,被王春妞一冲撞就缠上身了,这得驱鬼才行。

    鬼神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玛玛嬷嬷都说得驱鬼了,那何氏还有什么不信的?

    这才有了现在这么多人聚在一块的事儿,也是这是里长家的闺女,要不这些人哪儿会过来帮忙呢?

    听得合不拢嘴,许文岚张嘴想说,却还是把那话又咽了回去。

    哪儿来的鬼神啊?明明就是白草儿故意装鬼吓人。

    可是这话不能说啊,一说出来白草儿肯定要挨揍,而且玛玛嬷嬷都要驱鬼了,她说没鬼不是让嬷嬷吓不来台?

    就不说她和蝴蝶是好朋友不能这么拆台,就是没蝴蝶,她得罪一个萨满那也不是闹着玩的事儿啊。

    目光一转,在人群里看到了白家的人,白应福和方氏懒懒散散的,看着就不怎么上心。

    王氏紧跟在白应禄身后,低着头一幅顺从的模样,一旁的白草儿紧张地绞着手,一张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明暗不定,显得有些诡异。

    碰了下白慧儿,许文岚还没说话,就听到有人叫她。

    扭头看,却是蝴蝶。

    “在那挤啥?”蝴蝶招了招手,等四个人挤过去,立刻引着他们进了院。

    这有熟人就是好,连看热闹也有好位置。

    许文岚吐了口气,小声问:“真要驱鬼啊?”

    白她一眼,蝴蝶压低声音:“一看你就是看热闹来的!”

    呵呵一笑,许文岚也不怕被拆穿了:“我还没见过姨驱鬼呢!是要怎么个驱啊?”

    也不理她,蝴蝶只看白慧儿:“这就是你跟来了,要只是她一个,我才不放她进来呢!”
………………………………

第二百一十九章 跳大神

    “得了,别和我这儿卖乖了?”白慧儿撇撇嘴:“谁不知道你们两个啊?好得跟什么似的,一碰头就搂一起叽叽咕咕的,那会儿怎么看不到我呢?”

    许文岚一乐,搂着白慧儿笑嘻嘻地道:“好姐姐,别吃醋了,一会儿咱们两个搂一块叽叽咕咕,不带蝴蝶。”

    “去,谁叽咕,只有你两儿才像小麻雀一样……”白慧儿嗔怪着,却也撑不住笑起来。

    三个女生凑在一处,那就没男生什么事儿了。

    白胜文还好,站在一旁,只是微笑,也不多嘴。白胜武却是耐不住性子,早就开溜了。

    等众人发觉时,屋里已经有人出去大声呵斥白胜武:“看啥看?”

    扭头一看,呵斥白胜武的正是里长的老婆何氏,瞪大的眼满是血丝,脸上眼泪都还没干呢

    许文岚心里暗叫一声不好,不知道白胜武又惹什么祸了,还是白胜文机灵,忙上前施一礼:“婶子,对不住了——我们是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的。”

    何氏一撇嘴,似乎想骂人,里长王知礼已经从屋里走出来:“难为你们有心了!还站这干啥?进屋看着闺女吧!”

    呵退自家媳妇,王知礼温言道:“你婶子心焦,说话冲了点,别恼啊。”

    “哪里,是咱们失礼了。”白胜文温文地施礼,那幅斯文模样,让王知礼脸上的笑更浓了几分。

    等两兄弟走过来,白慧儿立刻上手拧住白胜武的耳朵:“看啥看?成天就知道惹事。”

    “好疼啊,姐。”白胜武抓着白慧儿的手,明明是个暴脾气的小子,却只是想着挣脱,没有想过大力反抗。

    “看到啥了?”许文岚好像没看到白胜武耳朵还拧在白慧儿手里,直接就问。

    白慧儿冷眼瞪她一眼:“你俩凑在一起,准没好事。”嘴上呵斥,手却松开了。

    白胜武赶忙离白慧儿远了些,这才小声道:“屋里真是吓人,我看到王春妞躺在门板上,脸上还盖着黄纸呢!”

    “呀……”许文岚捂住嘴,瞪大了眼。

    虽然没见过,可是她也知道在这地方,躺在门板上,脸上盖黄纸,那是死人。难道王春妞居然死了?

    忙扭头去看蝴蝶,却见蝴蝶一脸不以为意:“死啥死?那是在驱鬼。我告诉你们啊,这黄纸就相当于隐身符,人脸盖上了黄纸,那鬼就看不到她了。”

    眨眨眼,许文岚想问:姐们,这是你编的不?

    但想了想,还是把这话咽了回去。

    虽然她是新时代下不迷信的好青年,但也不敢说这世上就真的没有鬼神之类的,至少,她这穿越,不就是传说中的借尸还魂吗?而且还是一还就还了几百年前,这世上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儿太多,她还是老实闭嘴吧。

    蝴蝶看着几个瞪大眼的小伙伴,有些得意地扬起头:“我和你们说啊,王春妞是被吓得丢了魂,所以一会还得给她招魂——这眼看着就快到鬼节了,鬼门关大开,什么样的怪事都会有……要不,怎么说鬼节时天黑了就不能出门呢?要是那天晚上出了门,”

    眼稍一挑,她压低了声音,几个人不禁都凑近了些,冷不防蝴蝶突然一声大叫:“哇——”

    “啊……”几个人都吓了一跳,捂着心口往后闪,等后知后觉发现上当,只能指着大笑的蝴蝶又气又笑。

    笑得喘不过气,蝴蝶好容易缓过来,才认真地道:“我是说真的,鬼节晚上真不能出门,还有啊,要看到黑色的猫可一定得躲远点,黑色的猫啊,最招鬼了,那眼神都诡异得很。”

    “蝴蝶!”

    “唉……”听到屋里玛玛嬷嬷的叫声,蝴蝶忙应了一声,也不再说笑了,小步跑开:“我去抓鸡!”

    一听抓鸡,白胜武立刻跟了过去。

    许文岚却是拍着胸口,小声道:“蝴蝶说得是真是假啊?”

    白慧儿翻翻眼皮:“你不最爱说鬼故事吗?是真是假你不知道?”

    张张嘴,许文岚真没法反驳。

    吓吓白胜武她有得是鬼故事,但那是假的好吧?

    “姐,你说王春妞她真是——那不是……”

    话只说了一半,白慧儿一瞥她,许文岚就收了声。

    白胜文却是看出来了:“你们两个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大家吧?”

    许文岚憨笑两声,只管看白慧儿。

    白慧儿撇了撇嘴,瞪了眼许文岚,才小声道:“我们怀疑可能是草儿装鬼吓人的……”

    白胜文眉毛一掀,也不多问,直接就道:“不能说!现在事情闹大了,就更不能说了。”

    “我们知道,就你聪明?”嗔怪了句,许文岚压低声音:“也不知道之前王春妞又做什么得罪了草儿……”

    白慧儿抿着嘴,小声道:“就王春妞,整天和老姑混一起,还有好?你瞧瞧,现在她这样了,老姑根本都没来,还好呢?好啥好?”

    许文岚一笑,也没继续说下去,转过头,正好看到蝴蝶拎着只大公鸡转出来。

    白胜武灰头土脸的,却很兴奋:“她家都是大公鸡,个个活蹦乱跳的。”

    嗯,看你这样,就能想出来多难抓了。

    晚上时候鸡是半瞎,还闹成这模样,难度多高可想而知了。

    蝴蝶送公鸡进屋,就没再出来,过了好一会儿,屋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听声儿,是王春妞的。

    四小八只眼睛紧盯了门,只见得门打开,王知礼和何氏扶着王春妞出来了。

    人看起来是好的,虽然脚步蹒跚,却是能走,可是那张脸,真是没法看了,糊了一脸的血,一眨眼,睫毛上还往下滴血珠呢。

    “公鸡血,驱邪。”白胜武很懂地来了句。

    许文岚点点头,也有些蒙,这被泼一脸鸡血,还真应了那句话:喝鸡血了啊?

    正在胡思乱想,屋里传来鼓声。

    玛玛嬷嬷舞了出来,身子抖抖,肩膀颤颤,时不时地敲一下腰上的鼓,头上戴着的头箍上,坠满了铜铃,随着她的动作,铃铃作响。

    看起来是在跳舞,可是因为玛玛嬷嬷脸上那张青面獠牙的鬼面,这舞蹈看起来分外的诡异。

    一举手一投足,都带着种说不出的神秘感。

    那些站在院外,举着火把的人一片静默,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似乎只要出声,就会打乱惊扰了玛玛嬷嬷的巫舞。
………………………………

第二百二十章 祭祀

    咽了下口水,许文岚才后知后觉地发觉四周真的**静了,连她咽口水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原本觉得跳大神一定很可笑,可是真的站在现场了,才发觉这一点都不可笑。

    不说玛玛嬷嬷那种奇妙的带着说不清的韵律的舞蹈,就单只是周围的那种凝重的氛围,都让人兴不起半点笑的心思。

    果然,宗教从来都是神秘的,哪怕是没有信仰的人,身处这样玄妙的环境里,都忍不住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

    围着王春妞,玛玛嬷嬷夸张地跳跃着,突然抽出腰上的一把弯刀,那把刀上系着五色彩带,刀刃上还抹着公鸡血,拿在带着鬼面的玛玛嬷嬷手上,看起来格外骇人。

    举起刀,口中低声呼喝着什么,声音低,又有些乱,许文岚甚至都听不清玛玛嬷嬷在说什么,只见得她重重挥下刀去。

    吓得眼一闭,许文岚几乎以为玛玛嬷嬷一刀就会把王春妞砍成两半,但刀并没有落在王春妞身上。

    玛玛嬷嬷挥刀挥得狠,可是每一刀都是砍在王春妞身边的空气中。

    可就是这样,那样寒光闪闪的刀锋不停地落下,王春妞也吓得浑身发抖,要不是被爹娘架着,八成都瘫软在地了。

    手中刀斩下最后一记,玛玛嬷嬷口中念念有词:“冤有头,帐有主,谁害死你的你去找谁——快走、快走……”

    这一句说完,她手中的刀突然落在地上,头突然诡异地往后仰去,不只是头,连半个身子都向后仰,几乎是后下腰的感觉。

    许文岚看得眼都直了,更不用提那些对玛玛嬷嬷信奉有加的人们了。

    “这、这是怎么了啊?”见多识广的王知礼都有些慌了神,无措地回头看蝴蝶:“蝴蝶,这、这是怎么了?”

    蝴蝶似乎也有些慌,但好歹还能稳住:“没事,这是神上身……”

    话还没说完,玛玛嬷嬷突然身子一挺,又直起了身,唬得何氏“啊”的一声。

    玛玛嬷嬷却没看她,只是盯着院外的众人,目光冷森森的:“我——冤啊……”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这一瞬间,许文岚只觉得有冷风刮进院来,她身上都觉得冷了。

    被玛玛嬷嬷的冷眼一扫,院外的人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步,也不知是谁撞了撞,又是谁咬了谁,有人跌倒在地,有人低呼出声,乱了一团。

    偏偏这个时候,院门上的大火把“忽”的一下灭了,有人惊呼一声,手里的火把掉在地上,只是一瞬间,就暗了许多。

    阴暗的光线里,玛玛嬷嬷的眼神就更显得恕�

    许文岚抿了抿唇,只觉得手生疼,却是被白慧儿抓得紧了。

    “我……”玛玛嬷嬷的声音尖细,就和刚才她说那一句话一样,分明不是她的声音,但只是发出一声,就又换回了玛玛嬷嬷的声音:“大胆!放肆……”

    只是两声呵斥,她就哭起来,嘤嘤低泣,似乎像少女畏怯无比,只是哭了一会儿,声音渐低,玛玛嬷嬷就又恢复了正常。

    许文岚不禁吐了口气,只觉得憋着的这一口气好不容易缓了过来。

    玛玛嬷嬷合了合眼,又张眼望向王知礼。

    她一转身,王知礼立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要不是还扶着自己闺女,他大概也要像院外头的人一样跑了。

    “好了,已经送走了……”玛玛嬷嬷淡淡说了句,又话锋一转:“不过,眼看着就到鬼节了,大家伙凑凑钱,祭祀一下吧,要不然不知道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事。”

    “应该的、应该的,怎么着也是乡里乡亲的……”王知礼连连点头,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问:“嬷嬷,要不要找找她家里人?出面做个法事什么的?”

    “不用了,我看她是不愿意见家里人的。”玛玛嬷嬷阴着脸:“我也累了,你们都散吧!”

    王知礼忙点头,和媳妇扶着闺女就要往外走,只是走了几步,又回头恭敬地问:“嬷嬷,那个……”

    “随心就好了,回头再说吧!”玛玛嬷嬷头都没回,径直走进屋去。

    王知礼却不能这么走,看着蝴蝶道:“蝴蝶,一会叔再过来啊!”

    这才扶着王春妞出了院,又拱手团团一揖:“多谢各位乡亲来帮忙了!算我王知礼欠大家的情了——还有,大家伙都听见嬷嬷刚才说的话了。闲话不说了,大家伙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就是出一两吊纸钱也中,咱们大家伙祭一祭,家里娘们姑娘的也好安心上山是吧?”

    人群里就有人应和,又说回头好好商量下怎么办,就这么散了。

    等人都散了,许文岚才扯着蝴蝶小声问:“那个,刚才嬷嬷真是鬼上身?”

    蝴蝶睨着许文岚,一笑:“秘密……”

    许文岚撇撇嘴,也没敢再问:“那我们先回去了——啊,那个要祭的是不是在山上上吊的女人啊?怎么回事啊?”

    蝴蝶眨眨眼,看看白氏兄弟,没说话。

    白慧儿机敏,一瞪眼,直接就撵白胜武出去,白胜文不用撵,自动自觉就走人了。

    蝴蝶这才小声道:“我也是听我娘说的,说是她刚嫁过来,还是个小媳妇时,那山上有个大姑娘上吊了,吊死时居然流下来一个成形的孩子——都说她之前上山采山货时被人那个了,有了也不敢让人知道,眼看瞒不住了就直接吊死在树上了……”

    白慧儿听得脸都白了,就连许文岚也有点吓到:“那、那凶手捉到了吗?”

    蝴蝶摇了摇头:“没,就连她家人都嫌丢人,草草收了尸就搬家了,我听我娘说那坟就葬在山上,葬得浅,后来被狼扒开人都让狼吃了……”

    打了个冷战,许文岚脸也跟着白了:“这么惨啊!那啥,我们回去和娘说,也买点东西祭一祭她吧!回去了啊……”

    扯着白慧儿,她又大声喊兄弟:“跑哪去了,不是说保护我们吗?”

    白胜武早就不知跑哪儿去了,白胜文却是守在门口:“这呢!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没事……”这种事不好和白胜文说,许文岚含糊着应了声,却是紧紧地扯着白慧儿。

    白慧儿也伸手扯白胜文:“就跟着我们身边,别跑远了啊……”

    鬼可怕,可人更让人害怕。
………………………………

第二百二十一章 贞节论

    别了蝴蝶,两姐妹仍是有点胆战心惊的感觉,平常熟悉的小路,怎么走怎么都觉得阴森森的,就连这安静的小村庄,都好像突然变成了张着嘴吞噬人的怪兽盘踞在黑暗之中。

    白慧儿可能想得还少些,许文岚却是想得多了。

    这种可怕的事,在新闻里看得多了,还曾听说过有同事亲戚家的妹妹,大白天的从县里回乡,就那么失踪了,还有人说那姑娘和人私奔了,可秋收时却是在青纱帐里发现了尸体,隔不远还有另外一个姑娘的尸体。

    像这种做恶的,一般还都是住在附近的,现在那个凶手没捉到,那说不定就隐藏在哪个旮旯里,甚至很有可能就是靠山屯的谁。

    许文岚是越想越害怕,虽然过了十来年,这事儿村里人早就都淡忘了,可那凶手却是心知肚明的。可能平日装成老实人,可谁知道会不会因为旧事重提,又起了恶念呢?

    心里头发慌,远远地瞧见一道黑影,她就忍不住惊叫起来,倒把那人吓着了。

    “叫啥啊?这是咋了?”

    一说话,倒听说是谁了,白胜文忙笑道:“王大叔,没事,就是我家文岚也有点吓着了……”

    “可不是,是怪湃说摹蓖踔窠√玖艘簧�

    走近了,就看到王知礼提着个篮子:“我给玛玛嬷嬷送篮子鸡蛋。”

    只一篮鸡蛋?怎么可能?要光是一篮鸡蛋,王知礼也不会亲自跑这一趟了,随便打发儿子都能送来。

    不过许文岚等人谁都没追问这个,玛玛嬷嬷做法事收多少,那是谁都不会说的秘密,不过总之是很赚钱就是了。

    哪怕一年只做几次法事,平常不过是些算命治外病的小活,也能让她们娘俩过得宽裕。

    “都快点家去吧!这黑灯瞎火的,就别乱跑了……”

    三小答应一声,等王知礼过去了,许文岚忍不住小声嘀咕:“要有路灯就好了。”

    这年头,可不兴路灯这事,电是没有的,那路边就是连个灯笼也没有。

    靠山屯一到黑,那就是黑乎乎的一片,就是舍得灯油屋里一直亮着油灯的也没几家。就是县城里,也只有高门大户,才会在门前悬对灯笼,街上巷子还不是一样黑。

    不过这样倒有一点好处,灯笼卖得快,这晚上黑,古人到哪可不得挑着灯笼,哪像现代,黑天也亮如白昼,就没见谁上街玩还带着个手电筒的。

    回了家,许文岚和白慧儿也没瞒着朱氏,把蝴蝶说的话都和朱氏说了。

    朱氏听得直叹气,她原还是不想和两个姑娘说这种事的,这样的事到底是难以启齿的龌龊事儿。

    “英子那姑娘啊,人生得白净,说话唠嗑才叫一个爽利,笑起来就和银铃似的,村里头好些个小伙子都相中她想娶她做媳妇的。可谁成想,就发生了那样的事,到底是啥时候遭了那难也不知道,只到了瞒不下去的时候才自己吊死了——可怜啊……”

    白慧儿咬着牙,恨声道:“死啥死,要死也得先找着那个王八羔子,把他弄死了再死啊!”

    翻了翻眼皮,许文岚哼道:“死啥死啊!就是弄死那王八羔子,也不用死啊?不就是被那个了?就当被狗咬一口,还能有啥事过不去的?要是怕被人笑话,躲起来把孩子生下来谁知道?要是不想要,走远点把孩子打下来也不是能……”

    抬起头,看着盯着她看的朱氏母女,许文岚眨了眨眼:“咋了?”

    “没、没啥……心大是好事。”朱氏先是沉默,想想又笑了:“虽然都说女人的贞节大过天,但万事都比不上活着重要——文岚啊,你能这样想也好……”

    掀掀眉,许文岚暗想可能她的话这样大大方讲出来在这年代真的有点惊世骇俗,但有些话不吐不快:“本来就是,什么‘饿死事小,失节事大’这种屁话就是那些男权主义写出来哄女人的,凭啥女人的贞操得守,男人就可以把贞操当狗屎一样丢了呢?就没见哪个男人失节了就得死的……”

    扑哧一声笑出来,白慧儿睨着许文岚,笑盈盈地道:“你以后的相公可是有得受了,要是在外头有了个什么事儿,你还不得逼着他也来个殉节啊?可怜介的……”

    笑完之后,却又低声一叹:“总之,是女子可怜吧!好妹子,就凭你说的这话,姐姐我以后就敬你三分,嗯,你啊,都能做先生了,要是有女学的话。”

    朱氏失笑:“就是真有什么女学,哪个又敢请文岚去讲课呢?可不是要天下大乱了?”

    张张嘴,许文岚到底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只呢喃:“本来就是嘛……”

    在她那个时代,三众四德早就有了新解,殉节这种话谁敢说出来还不被唾沫星子给淹死了?

    过后这话白慧儿减了几分学给白胜文,白胜文这个读书人居然只是淡淡笑道:“文岚颇有盛唐大周女子的风仪。”

    一句话带过,竟颇有赞赏之意,白慧儿转身又把这话学给许文岚听,还酸溜溜的:“这世上可再没有比我们胜文更宽容你的男人了。”

    许文岚先还不以为意,再一看白慧儿脸上的笑,倒寻思过味儿来了。

    “哟,这会儿倒来调笑我,看来是锁头哥这几天没上门闲的吧?”

    一句话惹毛了白慧儿,扑过来嚷着要撕了她的嘴,全忘了之前还说要敬着三分的话。

    转眼就到了七月十四,鬼节前一天,要烧纸钱的这一天就得烧了,过了这天,鬼节当晚一般都是不烧纸的,想来也和鬼节当晚不出门是有关的。

    “一会儿回去,得顺原路回去,不能乱走,记得——别瞎拐乱走的……”白胜文小声提醒着,又道:“咱们白家每年也就是烧纸线,不像老坟在当地的,年年逢节里还要扫墓,在墓前烧纸线。”

    白家烧纸钱时,白应魁带着两个儿子一起去的,分担了两百文的纸钱,今个儿出来却是给那位英子姑娘烧些纸钱,是白慧儿和许文岚两人的心意。

    昨个儿夜里,王知礼带着王春妞烧了快小半担的纸线,听说村里也有不少家添了钱,许文岚和白慧儿没和大家伙一起,反倒是自己买了纸线亲自来拜祭,也算是全了一份心意。
………………………………

第二百二十二章 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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