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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娇-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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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离去,众人这才从地上抬起头,小心地回头去看他,都觉得仿佛劫后余生。
一个小侍女带着哭腔问:“公子这是怎么了?发这样大的脾气……”
贺楼齐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捡起宇文泰扔在地上的那只靴子看了看,说:“他这是跟自己生气呢,跟你们没关系。”
莫那娄暗暗叹了口气。发脾气容易暴露弱点,宇文泰从来都不是胡乱发脾气的人,有什么让他不痛快的人或者事,背后使个手段就解决了。如今居然会对着两只不知从哪儿飞来的野鸭子气成这样,他也真是疯魔了。
满月宴的隔天,趁着冉盈去她屋子里看她和孩子,如罗氏问她:“阿盈,你在家乡时,你阿父阿娘可有给你许配人家?”
冉盈听她忽然提到此事,有些不明所以,说:“不曾。”
前天满月宴结束之后,如罗燕好奇地拉着她问东问西,想知道她和杨五郎出去之后都干了什么。其实他们没干什么,初次相识的男女不过是随便扯点家常,努力做到不失礼就已经很好了。
如罗氏听说冉盈未订过亲,笑着说:“原本呢,你我非亲非故,这事我不该过问。不过呢……”她憋了一会儿客套话,说:“是这样的,昨日有户人家托了个相熟的朋友来同我说,他们家的小公子在上巳节那日见到你,心心念念的,听说你寄住在我们家,便上门来问了。那户人家姓杨……”
冉盈明白了她的意思,低着头说:“阿姊,我现在对婚嫁没有心思……”
如罗氏拍了拍她的手,尽量慢声慢气地说:“阿盈,你听我说。你阿父阿娘不在了,也没有别的亲戚,刺史和我愿意为你做主,绝不会亏待了你。这个杨氏是弘农杨氏的旁支,在荆州也是上流大姓,绝不辱没你的。”
“其实杨五……我前日已见过他了。”冉盈嘟着嘴。
如罗氏有些意外。那日客人多,她和独孤如愿忙着招呼客人,并没有注意到冉盈这边发生的事情。既然他们已经见过面,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她咧嘴一笑:“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一句话,只要你愿意嫁,我一定让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她的笑声如风中的银铃一般好听,冉盈也忍不住笑起来,可随即,她还是轻声说:“阿姊,我心里有人了。”
我所思兮在长安。
如罗氏这才轻叹了一口气,爱怜地看着她,伸手抚了一下她有些散乱的鬓角——好像母亲的手拂过一般。她说:“我都听阿燕说了。他既不能娶你,就是你们缘分浅薄啊。可是日子总要过下去,对不对?丝萝再葱翠,也总是要找一株乔木才有依托呀。”
冉盈心里有些感伤,抬眼静静地看着如罗氏。她的肌肤如白瓷般明净,直眉杏眼,笑声爽朗,是个浓烈的美人。
她是有乔木可依的葱翠丝萝,她知道这种有枝可依的安全和笃定。
如罗氏见她不愿贸然同意,说:“这样吧,那杨五的母亲约我过几天一起去兴善寺烧香吃斋饭,往年杨五都会陪他母亲一起,想必这次也会同去。你也一起去,一方面呢先见见他母亲,另一方面也跟他多了解一下。若你觉得他不好,阿姊也不会勉强你,就托人把他们拒了。怎么样?”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冉盈不好再拂了她的面子——毕竟每天吃着她家的饭,睡着她家的床,随和一点也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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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梦中人(九更)
春天明媚如画,宇文泰在柱国府的小书房里看书,看着看着目光就移到了窗外。海棠又盛开得如烟如霞。去年的这个时候,在青松书院外的官道上,阿盈像一只冒失的兔子一样,闯到了他的马蹄下。
春去秋来,转眼一年过去了。
想不得她,一想就心酸,惟有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朝政上。
阿盈走后的这一百来天,宇文泰做了一件大事。
近年来屡兴战事,民隶劳弊,这样下去,不利于和东边长久对峙。他迁苏绰为大行台左丞,使他可以进一步接触更为机密的信息。之后又命他和另外几个大臣斟酌古今之事,参考变通,拟陈益国利民又符合关中现状的办法,共二十四条,包含整顿吏治、查处贪。官,教化育民、勤以农桑,打破门阀、提拔出身寒微有才之士入朝等条款,涵盖了社会政。治的方方面面。
放弃冉盈使他看到自己的力量还不够强大。他需要扫清障碍,积累更多的力量。关陇已在他手中,可是关陇大旱,民生凋敝。他要用这些举措增强关陇的实力,增强自己能够控制的力量。他想再往上走,扫灭柔然,解除长久以来高悬在头顶的利剑;西进巴蜀,将天府之国收入囊中,补给关陇;然后东进,荡平邺城,让北方从此只见宇文而不知有高氏;然后越过长江,收服江南,一统天下……
这是他曾经同阿盈描绘过的宏大梦想,一个统一强大的帝国。
那个统一强大的帝国,是自始皇帝起所有雄才大略的帝王雄主最终的梦想。那个统一强大的帝国,四海臣服,万邦来朝,光耀千古。
只是现在还多了一个目的——
他已牺牲了他的阿盈,若不能将整个天下牢牢地掌握在手中,让阿盈不管去哪里都能被庇护在他的羽翼之下,他又怎么能安心呢?
他已想好,日后她嫁给谁,他便给谁加官进爵,帮他铺青云之路,助他建功立业。让她夫贵妻荣,诰命加身,让她不用为生活劳碌奔波,一生无惊无苦,平安喜乐。
这是心有所愧的他能为她做的所有的事情了。
看着那假山小径上盛开的红色月季,他忽然低声问:“阿盈如今在哪里?”
这是这些日子以来,他第一次问起她的下落。他一直舍不得将那些暗卫撤回来,惟恐断了她的消息,茫茫人海,无处找寻。
就让这根细细的线牵着他一辈子。
贺楼齐恨铁不成钢,想,真是的,当初非要去撩她,把自己撩成了这幅怂样!他抿了抿嘴,有些不情愿地说:“她一直客居在独孤荆州家里。”
宇文泰的心里顿时泛起了酸水,这家伙居然去了荆州,莫不是特意去看那个不世出的美男子?
“她在期弥头那里做什么?”
“说是在去荆州的路上和独孤荆州的妻妹成了手帕交,这才借住过去的。上巳节的时候那个剑客青彦也到了荆州,两人已经见面了。”
“他也去了……”宇文泰沉吟。他总觉得这个人不简单,他对冉盈怀有目的,可明显又不是恶意。宇文泰觉得看不透他,因此莫名的敌意深重。但这时他去了冉盈身边,宇文泰反而觉得有一丝酸酸的安慰。
“还有……荆州那支弘农杨氏的五郎杨淙,最近和阿盈走得很近,似乎是中意她。”贺楼齐想说,对阿冉来说,杨氏是个不错的归宿。他和她就各自男婚女嫁,各自不用再牵挂了。
宇文泰心里又难过,又嫉妒。阿盈那样美好的女孩,到哪里都会成为少年们争相追逐的对象吧?只是他现在已经没有立场霸占她了。
她呀……也不知将来会嫁给谁,也不知有没有人同他一样喜欢她的刁钻。
这天晚上,他立在窗下,静默地看着庭院里飘飞的海棠。在那雪片轻飞一般的景致中,他的梦又回来了。
那个红衣女子在树下翩然起舞,榴花朵朵凋零。她看向他,有醉人的香,和令他心酸的深情眼眸。
他的爱终究不坚定呀!原来到头来,还不如那个为她呕血断肠的文弱少年。
他的手扶在窗上用力地握着,只觉得指节发疼。
“丞相,苏绰大人来了。”莫那娄走到庭院里朗声说。
“让他去书房等我……”顿了顿,又说:“带他来这儿吧。拿点酒过来。”宇文泰今日有些倦,实在不想去书房了。
他本就是因为心烦,找苏绰过来说说话,闲聊一会儿朝政。
苏绰进来时,庭院的小桌上已备好了酒。
他和苏绰越来越投机。苏绰极聪明,对内政外交都有独特的看法。虽因为年轻,有些观点未免激进和稚嫩,但在宇文泰眼中,仍不失为王佐之材。
聊了许久,苏绰忽然说:“我已许久未见阿英了,我去郎府找了他好几次都不见他,也不知他去干什么了。问起府中的下人们,一个个都不愿多说,也不知怎么了。”
郎府一切如旧,只是主人不见了。
宇文泰听他提起冉盈,盯着面前酒杯中清澈的酒沉默一会儿,说:“元月时他辞了长史之职,已离开长安了。”
苏绰长大了嘴惊讶莫名:“元月?怎会如此突然?元月十五那天我还同他一起去街上看花灯,他并未提只字片语啊。”
宇文泰端起酒杯啜了一口,淡淡说:“他就是那样的性子,随他去吧。孤也不愿强留他。”
苏绰摇了摇头,惋惜道:“阿英这人啊,当初在书院就是这样,除了跟子卿走得近,对谁都不冷不热,不太容易亲近。也许他是性子野惯了,朝中的各种规矩毕竟束缚。将来等他年岁再长一些,或许就能想通这些事情,自己就回来了。”
“他只跟于子卿走得近?”宇文泰似是不经意地一问。
“是啊。阿英从前在书院时少言寡语,看着讷讷的,因为也不是什么高门出身,同学们一向对他也不是很热络。当时只有子卿同他交好,同学们还都在背后笑话他们断袖。”说到这里,苏绰似乎是觉得自己有些多嘴,不好意思地一笑。
“断袖?”宇文泰嘴角一翘。
苏绰努力地回想着郎英那神采飞扬的样子,忽然有些伤感:“阿英他……他天资奇高,聪慧过人。为人又豁达大度,磊落飒爽……可惜了……”
宇文泰微微仰起头,自言自语地重复着:“豁达大度……磊落飒爽……”
不禁轻轻一笑。这是他的阿盈吗?
他的阿盈,明明只是个刁钻诡滑一肚子坏水的小女子呀……
见宇文泰似是也在想着阿英,苏绰宽慰他:“丞相不必太介怀,阿英他并非高门世家出身,又一向崇尚嵇康,对官场名利本就看得淡吧。也许放归山林纵情江湖才是他的本愿,又何必强求?”
宇文泰抬眼看了他一眼。不知为何,苏绰却从那眼神中看见了哀伤。心里一紧:我说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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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恶之花(十更)
第二天一早莫那娄就来了,神色匆匆,说:“丞相,出事了。”
“何事?”宇文泰刚起床没多久,正是享受悠闲的晨光的时候,忽然被打扰,心情很不愉快。
“近日有人往河道署报告说城中的七尾河堵塞。因为七尾河联通着宫城里的御河,河道署以为是河道内淤泥垃圾堆积所致,便立刻派人下河清理,结果清理出了尸首。”
“出了命案就让大理寺查,需要报到孤这里来吗?”
“河道署当即就上报了大理寺,大理寺立刻就派人去了,雇了几个河工下河去捞,这一捞可不得了,竟然捞出了七具尸首,而且都是年轻的女尸!”
长安城里居然出现了恶性事件。宇文泰抬目。
“核对过失踪人口了吗?死者都是年轻女子,灞河那一带的乐坊查过了吗?近日长安有没有朝臣家中频繁地买婢女?这些还要孤来提醒大理寺?孤现在连刑狱之事都要管了吗?!”宇文泰眉头紧皱,十分不悦。
莫那娄见他心情很坏,小心地说:“大理寺已经查了,每具尸首上都有大量殴打所致的伤痕,死者都死于他杀,有人是被勒死的,有人是被活活打死的。她们不是同一时间遇害,但都在近一年。而且,尸首都被除去了外衣,大理寺推断,应该是她们的外衣会暴露她们的身份或者来处,才被凶手拿走。所以,这些遇害者应该是来自同一个地方。”
既然大理寺都已经查了这么多了,继续查下去就是了,却为何要特意报到宇文泰这里来?宇文泰问:“是不是大理寺已经查到了一些眉目,但是背后的案情很复杂,连大理寺卿都无法下手?”
莫那娄顿了顿,说:“本来不会这么快查到来源,可是仵作验尸的时候,在一具尸体上找到了半块腰牌,成色还比较新。”说着,递上一张拓片。
宇文泰一眼就认出那是宫城里的宫女出入各处宫门时用的腰牌,上面都刻着各宫的名字,不能互相借用。而这张拓片上,赫然是“永极”二字。那个极字的下半截断了,但还能辨认。
宇文泰两眼一眯,眸色一沉。这半块腰牌,明确地指向了永极殿。
而永极殿,是高平公主的住所。
这件案子竟然牵涉到了高平公主,难怪大理寺的那帮人不敢往下查了呀。
他仿佛于沉沉黑暗中,陡然发现了一丝微弱的亮光。
当年魏明帝制定《魏律》时,以《周礼·八辟》为依据,制定了八议制度,对特权人物犯罪实行减免处罚。这第一议就是“议亲”,指的是皇亲国戚。
然而在宇文泰刚刚推行的《二十四条》中,大理寺在《魏律》之首又制定了重罪《十条》①,犯此十条者,不在八议论赎之限。也就是犯了这十条重罪,即使在八议范围内,也不能免罪。而这十条中有一条是“不道”,也就是行凶杀人。
宇文泰忽然笑了:“青山,这件事,孤就姑且帮大理寺查一查吧。”
正午时分,宇文泰就出现在了公主府的门口。
高平公主见他突然到来,喜出望外地将他迎进去,拉着他边走边问:“郎君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宇文泰浅浅地含笑:“今日无事,想到公主开府之后还没来过,今日顺路经过,便进来看看。”
永星妩媚地含羞一笑:“也不知郎君喜不喜欢。真担心你会不喜欢。”
宇文泰环顾四周,草木葱郁,楼阁华美,简直是将永极殿整个搬了过来。他点点头:“甚好。”
今天的宇文泰同往日大不相同,不光主动来了,心情似乎也格外的好。永星想,他到底是想明白了,还是要和皇室站在一起的。
一整个下午,宇文泰都耐着性子在公主府陪着永星,暗暗地将她府中的每一个侍女都观察了一遍。
每个侍女都很年轻,却每个人都有着和年龄完全不相符的谨小慎微,甚至是有些战战兢兢。这情态和宇文泰璞园里那帮整日嘻嘻哈哈的小侍女截然相反。
其中有一两个小侍女做事的手脚明显比其他侍女生疏些,像是新来的。
主子越难伺候,下人就越如履薄冰。宇文泰心里已明白了三分。
“郎君今日为何总是愣愣地出神?”永星笑嘻嘻地看着他。
宇文泰一下回过神来:“我突然想朝中的一些事情,故而走神了。”
永星微蹙眉尖:“郎君既来了这里,就不能一心一意地陪永星说说话吗?”
宇文泰耐着性子:“是宇文泰失礼了。公主莫怪。”
永星看着方才宇文泰在看的那个新来的小侍女,有些酸地笑着说:“我看郎君一直在看琴梦,是不是对她动了心思?若是郎君喜欢她,待我们婚后,我把她给你就是了。”
一句话吓得对面那小侍女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额头一直点到地上,带着哭腔哀求道:“奴婢不敢!”
永星笑着哼了一声:“宇文郎愿意要你是你的命好,不敢什么?”
宇文泰连忙说:“公主误会了,我没有在看她。”他担心他出了门这个叫琴梦的侍女就会遭她毒手,又加了一句:“宇文泰早年立志,只与一个女子相守到老,绝不纳妾。”
永星这才甜甜地笑了,伸手从旁边小几上的果盘里捻起一枚黄杏递到宇文泰面前,娇着声音说:“永星果然没有看错人。那宇文郎可愿剥个杏子与我?”
宇文泰看着她娇美无双的脸,伸手接过她指间的杏子,心里想,书中常说蛇蝎美人,眼前就有个活的。
回去之后,他命人将永极殿近一年的人事记录拿了回来。果然,记录里一笔笔记着,放了七个宫女出宫,每次不久之后又按例新添了人。
看到了人事记录,宇文泰的心情反而沉重起来。看来那七个宫女都是死在永极殿的。七条鲜活的生命啊……何以一个容姿绝代的皇室公主,竟会犯下这样凶残的罪行!
一想到这个女子很快就要成为自己的妻室,饶是在沙场上身经百战、在朝堂上从容进退的宇文泰,也觉得背上一阵恶寒。
宇文泰合上人事记录,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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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东窗事发(十一更)
莫那娄知道宇文泰亲自跑去公主府查找证据查探虚实的原因,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不过若不是他去,光凭大理寺那帮寺丞,想要拿下这个案子还真是不太可能。
“高平公主是至尊的爱女,又一向跋扈惯了。只怕这案子……至尊是千方百计要压下来的。”
宇文泰沉默不语。
他说得没错,至尊一定会千方百计地打压这件事情。不仅因为高平公主是他的掌上明珠,而且残杀宫女这件事情还牵涉到皇室的颜面。
别说如今大理寺不敢再往下查,就是人证物证俱全地放在至尊面前,他也一定会设法掩盖这件事。只消一句话,大理寺就不能再往下查,甚至还要背个污蔑公主的黑锅,轻则丢官,重则丢命。
大理寺卿李溪松和少卿常复都是他一手栽培,为人正直,为官清廉。他实在是不想白白牺牲了这两个人。
他默默想,若是阿盈在这里,她会怎么办?
半晌,他拿定了主意,说:“青山,立刻让赵度和李溪松、常复来见我。另外,派几个脸生的盯紧了公主府的动静,必要时立刻出手,千万抓住机会。”
是夜二更时分,公主府的大门忽然哗的一声被打开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少女冲了出来,在长街上大声哭喊着:“救命啊——!救命啊——!!”
没跑出多远,追出来五六个壮汉,紧赶着那少女追过去。
那少女边哭便跑,一路喊着救命。哭喊声惊醒了沿途宅院的狗,犬吠声连成一片。很快就有人闻声开门查看动静。
眼看那几个壮汉就要追上那少女,迎面就来了一队城防军,一见这架势,大喝一声:“什么人半夜行凶?!拿下!!”
一队城防军迅速向那几个壮汉奔去。
几个人一见不妙,转头要逃,背后却也杀出一队城防军,将几人团团围住。
那少女见到城防军,扑过去紧紧抓住一个士兵哭求着:“求求你们救救我!高平公主要杀我!!”说完不知是因为太激动还是因为受了伤,竟一头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那边公主府里,管家急急忙忙跑去报告:“公主,不好了,没追上琴梦那小婢,撞上城防军了!琴梦落到城防军手里了!”
永星本就心乱如麻。今晚也不知冲撞了哪路神仙。她因为白天的事,命人将那琴梦毒打一顿之后本想用麻袋装了她扔到河里去淹死,谁知道那几个毛手毛脚的家奴忽然一个个像被暗器打中了一样,叫唤着纷纷倒地。更要命的是,府里的门不知道何时开了,琴梦就抓着机会一路逃了出去。
现在听说琴梦被城防军救下了,她大惊失色。这还得了?得赶紧进宫求父皇庇护才是。不管如何,她在父皇面前撒个娇哭两声,父皇从来没有不让步的事情。
“准备马车,我要进宫!”想到这里,永星立刻抬脚就往外走。
“可是公主,至尊昨天去了华林苑围猎,要几天之后才回宫!”管家的黄门跟在后面踉踉跄跄。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回宫!”躲回了宫里,难道还有谁敢到皇宫里去拿她不成?
等车夫将马车赶来,公主急匆匆地正要上车,周围忽然想起了一阵紧张有序的脚步声,一队士兵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将她的马车团团围住。她气急败坏正要发难,旁边清洌洌地冒出个声音:“这大半夜的,高平公主是要去哪儿啊?”
公主侧目一看,是个文质彬彬的一身戎装的年轻将领,身后带着大约百来个军士,看那装扮,都是城防军模样。
说话间,百来个军士已将公主府围得水泄不通。
永星没见过李昺,自然傲气冲天:“你是何人?本公主什么时候想去哪里,轮得到你来管吗?让开!”
赵度大步走上前,拱手行了个大礼,客气地说:“本来是这个理。可是刚才末将的人在前面救下一个受伤的女子,也抓住几个正欲行凶的歹徒。那女子伤痕累累,口口声声高平公主要杀她。这长安城的巡防治安是末将的分内之事,因此末将过来看看。——对了,末将赵度,新任武卫将军一职。”
永星慌了神,气急败坏:“放肆!本公主何等尊贵,怎么会要杀一个小宫女?”
赵度一笑:“末将方才并未说受伤的女子是一个宫女,公主是怎么知道的?”
永星一愣,被抓了破绽心里更慌了,只得耍横:“赶紧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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