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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娇-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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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星一愣,被抓了破绽心里更慌了,只得耍横:“赶紧让开!本公主要进宫见父皇!等本公主见了父皇,定要将你们这些胆大包天的狂徒全都下到天牢里!”

    赵度将脸一沉:“末将说了,长安城的巡防治安是末将的职责所在,现在有凶徒行凶被城防军所获,苦主又首告公主,末将只能暂时围了公主府,任何人不得出入!接下来的事,还要等大理寺来接手处理。想必不会冤枉了公主殿下。”

    “你!”永星的脸气得煞白。眼看走不了了,只能将心一横,一扭头又回去了。

    天还未亮,大理寺卿李溪松来到了公主府,开门见山:“两个时辰前城防军扭送了几个凶徒和一个受伤的少女到大理寺,说是那少女首告公主指使杀人。本官深知事情重大,关系到皇室和公主的名声,便连夜提审了几名凶徒。”

    永星端坐在榻上犹自强撑,听他这样说,心慌乱跳:“这明显就是攀诬本公主!他们……他们怎么说?”

    李溪松说:“那几个凶徒都已招认是公主的家奴,确实是受公主指示,要杀侍女琴梦。故而,本官特意亲自前来,请公主前往大理寺协查此案。”

    “你大胆!”永星一拍榻席骂道,“你小小一个大理寺卿,有什么资格对本公主说‘协查’二字?!”

    李溪松昂着头不亢不卑:“本官受天子恩遇,委以大理寺卿之职,管的是刑狱之事,惩的是凶暴之徒。本朝新律重罪《十条》有无道一罪,哪怕是天潢贵胄,若涉此罪也需到大理寺协查。本官办事,持的是天子所赐官印,凭的是大魏昭昭律法,难道这还不够资格请公主往大理寺走一趟吗?”

    说着手一挥,大理寺的一队军士便将公主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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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审完了(十二更)

    大理寺负责对各地重大案子的复审,因此能走进大理寺的审案大堂的,基本都是罪大恶极的重刑恶犯。

    高平公主站在大堂之上有些发怵。大堂内空空荡荡,那个混账李溪松将她带回来之后也不见了踪影,不知道他们是在玩什么花样。

    一直等到卯时,两队衙役鱼贯而入,在大堂两边站定,一个个面容整肃,目不斜视。

    随后,大理寺卿李溪松和大理寺少卿常复来了。两人皆身穿官服,面容沉肃。坐定后,李溪松道:“公主尊贵,请坐。”

    两个衙役抬上来一席坐榻。永星毫不客气地坐了下去,昂声问道:“李溪松,你可知你将本公主带来这里,已犯了死罪?”

    李溪松不理睬她,朗声说:“昨夜二更时分,城防军在公主府外二百米处救下一个受伤的年轻女子,又捉获几名凶徒。那女子声称为公主家奴,是夜被公主毒打,又命人将她装入麻袋丢到河里。她死命挣脱逃走。本官连夜审讯了几名凶徒,几个凶徒都已供认不讳,说是受公主指示。这件事直接指向了高平公主,不知公主有什么要说的。”

    永星翻了个白眼:“笑话,这是什么世道?任谁随随便便把自己搞伤了,再纠集一帮流民串供,就可以攀诬皇室了吗?”

    “公主也就是否认此事了?”李溪松面无表情。

    永星看了一眼坐在一旁正在飞快记录的常复。记录本是由寺丞去做,但是此案牵涉公主,记录口供便由少卿亲自做了。

    “我当然不认!我何曾毒打家奴又欲杀害?简直一派胡言!”永星昂着头,气焰嚣张。

    李溪松不紧不慢,拿过手边的一本册子,翻了两下,抬头说:“公主府的家奴家婢都是宫里带出来的,宫中簿册皆有记录。这里记录了公主在上个月二十三向内庭要了一个宫婢,名叫琴梦。我已命人到公主府查看,公主府并没有这个宫婢。巧了,那个被城防军救下的少女,自称琴梦。”

    “琴梦是新来的,做事还不伶俐,我留在永极殿了。”

    李溪松淡淡一笑:“好。不过下官在查阅内庭簿册是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永极殿近一年来,人事变动频繁,已向内廷署要了七次人了。”

    永星傲慢地一笑:“我要求高,那些下人做不好事,我也不愿留下,也不愿退回内庭让她们去惹别的娘娘皇子生气,便放她们出宫去了。人少了,自然要向内庭要,很奇怪吗?”

    李溪松又淡淡一笑,以目示意一旁的常复。

    常复走下座位,将半块腰牌呈在永星面前。

    “公主可认得这个?”

    永星冷着脸瞥了一眼:“这是我永极殿的腰牌。怎么只有半块?哪儿捡的?”

    “要说这半块腰牌的来历,可是有些骇人,公主听清楚了——”李溪松目光炯炯地盯着高平公主:“几天前,有人报七尾河堵塞,河道署在疏通河道的时候,居然从河里捞出七具尸体,都是年轻女性,都没有外衣,都身上带伤。而这半块腰牌——”他顿了一下,盯着永星那张渐渐惨白的脸,一字一句地说:“就是从其中一具尸体上发现的。”

    他走下座位,缓缓走到公主面前,将那半块腰牌拎起来拎到她的眼前:“公主殿下,可否解释一下?”

    永星心里大乱,可仍然狡辩:“我宫里的腰牌怎么会出现在尸体身上,我怎么知道?难道是有宵小之辈偷走的?”

    李溪松冷笑:“宵小之辈?只偷半块腰牌?图什么?”

    他走回上首大案,拿起案上的另一份名册,说:“七具尸体都已查明身份,就是之前从永极殿消失的七名宫婢。若说公主不知情,这事就真巧了。这七个人被公主遣出宫,都到了七尾河边,都不知因为什么除去了外衣,都自己把自己虐待得遍身伤痕,然后都投河自尽?公主管教下人有方啊,连寻死的步骤都如此一致。”

    永星张口结舌,已无话可辩解,只能将头一扬:“我不需要解释这些栽赃攀诬的事情!我要见我父皇!”

    李溪松不理她,说:“带公主府管事柳三扬。”

    片刻,又矮又肥的柳三扬被几个衙役押了进来。他一进来就跪倒在地,结结巴巴地说:“大人饶命,所有的事都是公主让干的。琴梦也是公主让杀的!”

    “柳三扬你血口喷人!”永星见柳三扬轻易倒戈,气得大骂起来,一边起身就一脚踹了过去,将个矮矮胖胖的柳三扬踹倒在地还滚了半圈。

    柳三扬是跟着她从永极殿出来的宦官,因为平常会套她欢心才被她重用,没想到阉人就是阉人,一遇到事就立刻把主人出卖了!

    李溪松像是没看到一般,问柳三扬:“公主金枝玉叶,为何好好的要杀琴梦?”

    柳三扬爬起来结结巴巴委委屈屈:“昨日中午宇文丞相来公主府,多看了琴梦两眼。公主便说琴梦寻机想勾搭攀附丞相。丞相走了之后便一直毒打琴梦,到了半夜,就要小人们将她装了麻袋扔到河里淹死。真的不关小人的事,连打都是公主亲自打的!”

    永星一口一个阉竖地破口大骂起来,又伸脚要去踢。常复示意衙役们将柳三扬拉到一边。柳三扬被公主踢中了鼻子,呼呼地往外流血。他伸手一抹一见血,便杀猪般嚎叫起来。

    李溪松喝了一声:“住口!你便不是主谋也是帮凶,你有什么脸面在这里嚎叫?!”

    柳三扬一下子收了声。

    李溪松又问:“那之前的七名宫婢呢?都是怎么死的?”

    柳三扬苦着脸:“公主平日里脾气大,一有不如意就殴打宫婢。自己打累了就要黄门和侍卫打。活活打死了三个。还有两个,是除夕夜的时候,公主去外殿见宇文丞相,听说是宇文丞相不喜欢她梳的头发穿的衣裳,回来就将那晚负责给她梳妆的两个宫婢勒死了。还有两个……时间太久了,小人也不记得了。弄死了之后就丢到御河的出口,就……就流出宫外去了。”

    李溪松狠狠闭了一下眼睛,觉得一股愤怒缓缓流经心头。杀人这样的事情,居然都能不记得缘由,可见这些人草菅人命到了什么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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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好消息连着坏消息(十三更)

    审完了柳三扬,常复给他画了押,李溪松说:“柳三扬的供词和昨夜几个凶徒的供词互相印证,毫无出入。又有琴梦这个侥幸生还的幸存者指证,公主还是没有话说吗?”

    永星这时候已经毫无狡辩的余地。可是她仍然趾高气昂:“是我杀的又怎样?李大人都知道我是金枝玉叶天之骄女,杀几个宫婢,又是什么大罪?无非被父皇训斥两句罢了。倒是你,李大人,深更半夜把我绑架到这种地方,可要小心你的项上人头。”

    李溪松冷笑一声,对常复说:“将公主的这段话,并所有的证词供词和物证,都快马送去华林苑,呈交御前。”

    接着,他又转向高平公主:“公主既已认罪,下官便按魏律重罪十条,将公主下狱,等待天子发落。至于下官自己,也会去掉乌纱,脱下官服,静待陛下发落。”

    押走了公主,衙役们也都列队离开了。李溪松和常复静静地坐在大堂上,半天说不出话来。案情简单粗暴得令人震惊,两人此时心里都百味杂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末了,李溪松叹了口气,说:“阿常,你说,我们这事,是真的在为那七个枉死的冤魂沉冤昭雪,还是仅仅在为丞相拔除眼中钉?”

    李溪松为人非常耿直,他知道宇文泰因为不愿娶高平公主,因此在这件能让公主垮台的事上格外用心。昨天他将他找去,告诉他这件案子他会为他盯住凶手,也会在审理全程为他扫清障碍。想到那半个腰牌,他当时就明白了宇文泰的意思。

    虽说命案破了,虽说就算没有宇文泰撑腰,就算赌上自己的官途和性命,他也会将这个案子查到底。但是现在,他有一种被人利用、做人鹰犬的感觉。

    常复说:“不管丞相的眼中钉是什么,我们毕竟为那七个冤魂昭雪,还了她们一个公道。这是一个好的结果,能够有这个结果,也是丞相在暗中推波助澜的原因。否则以我们俩,怎么憾得动天子最喜爱的公主?至于其他的,不是我们这样身份的人应该去多想的。大人又何必自寻烦恼。”

    李溪松轻声说:“宇文泰这个人……太狠了。”

    当皇帝因为这个案子勃然大怒,匆匆启程回宫的时候,长安城里已经群情沸腾。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件事情。开始的时候只是有人在议论那天半夜有女子尖声高喊救命。后来似乎是有人故意外泄了什么细节,人人都在讨论之前轰动一时的七尾河七尸案是高平公主所为。

    民怨像旷原的野草被点燃一般扩散,那火苗渐成燎原之势,天天有人到各处官署喊冤,要求为死者沉冤昭雪。民怨如此激愤,短短两三天朝臣的奏折雪片一样地飞向天子的大案,有些正直的大臣一天就上书五六次,要求严惩凶手,以平民愤。

    也真是奇怪,平日里生龙活虎的宇文泰自从那日从公主府回来就忽然病得起不来床,看不了奏折,也进不了宫。皇帝一个人面对着一大殿吵吵嚷嚷的大臣又心急又心痛,简直头都要炸了。

    本可以遮掩的事情已经曝露在全天下人的眼前,面对如山的铁证,皇帝不得不下令高平公主落发为尼,将她终身幽禁在皇家寺院,以平息鼎沸的民怨。

    高平公主被带往皇家寺院幽禁的消息传到丞相府的时候,宇文泰陡然浑身一阵松快,病就突然大好了。

    “丞相。”贺楼齐跑进来,递上一本奏折,“刚才李溪松在门口,要将这个转交丞相。”

    宇文泰已大概猜到这奏折是什么内容。李溪松这个人他是了解的。为人过于正直,又不够圆滑。自从制订重罪十条之后,他本是利用他的这个性格去弹压朝中一些无法无天的大臣,这次若不是高平公主这事,他也不会这样去用他。

    打开奏折一看,果然是请辞还乡。

    他合上奏折,说:“准了。让他走吧。”

    “那大理寺卿?”

    “让常复上吧。”这样说着,心里觉得十分可惜。因为高平公主,断了他的一把尖刀!

    料理完这件事,他又想到了冉盈。

    “阿盈还在期弥头那里住着?她在忙什么呢?”

    “她……她忙着相亲。”贺楼齐小心地说。

    “相亲?”宇文泰忽然觉得一阵心绞痛,“她相哪门子亲?”

    “荆州当地一家高门的公子看中了她,托人到独孤荆州府上去问了。独孤夫人就做主安排了相亲……嗐,其实也不算相亲,听说就是两边约着都带上小儿女,一起去寺里烧个香吃个斋,互相见个面什么的。那家主母也不一定就中意阿冉的。”这样说着贺楼齐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是啊,你想啊,阿冉那个脾气,哪个男人的娘亲会同意让她进门啊?我看这事儿成不了,肯定成不了。”

    可宇文泰觉得自己真要病倒了。他这头刚心急火燎地把棘手的事料理完,还没来得及得意一下,她就不能等等?就这么急着嫁人?

    “丞相,你这是……”见他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贺楼齐慌了。

    “这个混账!混账!!”宇文泰骂道。

    这下连贺楼齐也腹诽起来。这人真是的,自己琵琶别抱,还不准别人嫁人了?

    这天下着蒙蒙细雨,等如罗氏和冉盈的马车到兴善寺的时候,杨家的人也刚到。

    杨淙见她们来了,连忙命身边的几个侍女迎上去。连着独孤府的几个侍女,一堆雨伞下簇拥着两个人,上了兴善寺的台阶。

    如罗氏笑意盈盈地和杨氏夫人寒暄了一番,之后又把冉盈介绍给杨氏夫人。杨淙在一旁看着打扮得端庄得体的冉盈,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恨不得自己来介绍。

    这天下雨,寺中香客不多。刺史家和杨氏的眷属都来了,住持便亲自出来相陪。几人拜了佛敬了香,又添了香油钱,便由住持陪着在寺中四处闲逛。

    春雨如绵,丝丝密密,四周薄雾轻笼,寺中植被葱翠,连空气都湿漉漉的,分外清爽舒适。

    见杨氏夫人和如罗氏在前面由住持陪着边走边谈论佛经,冉盈倒一个人落在后面百无聊赖,杨淙悄悄落到后面,和她并肩走着。

    冉盈知道他来了,眼观鼻,鼻观心,没有说话,也没有转头看他。

    走了两步,杨淙耐不住了,说:“我酒宴那天回去就跟我母亲提了一嘴,说独孤刺史家有个女孩人品相貌都不错。我真的就夸了那么一嘴,哪知道她老人家第二天就托人去了刺史家打听。你别介意,她是急着想我娶妻,实在是太冒昧了。”

    冉盈:“……”

    她本以为是郎有意,妾无情。没想到是郎和妾都没那个心思。那今天这趟真是个笑话。不过杨淙这样说了,她反而放下心来:“我也说呢,我还觉得你不该是这样唐突的人。”

    杨淙笑了:“那阿冉觉得我杨淙是什么样的人?”

    “我们不过见了两面,就冒昧地评价你,我也不是这样唐突的人。”冉盈很客气。

    杨淙不乐意了:“何止两次?是三次。”他将上巳节在漉水边那次也单方面地算上了。

    小公子任性,冉盈隐隐头疼。

    两人慢慢地跟在众人后面走了一会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前面的杨氏夫人和如罗氏忽然回过头,见他们俩并肩走在后面轻声说话,忍不住相视一笑。这小儿女们到了一起,当真是有说不完的话。

    初一见面,杨母对冉盈还是比较满意的,人看着清爽得体,五官秀丽,又不是非常漂亮。更何况是独孤氏的女孩,确实是一门好婚事。

    她们回头这一笑,弄得杨淙和冉盈都有些尴尬。本来还能勉强维持的对话再也进行不下去了。

    冷场了一会儿,杨淙说:“对了,我听李昺说你喜欢嵇叔夜。我正好收藏了他的字画和手稿,今天特意带来了,你可有兴趣一观?”

    一听“嵇叔夜”三个大字,冉盈的眼登时放出了亮光:“在何处?”

    “我看着在下雨就没有拿出来,还放在马车里。”杨淙说着,从身边侍女的手中接过一把伞,将冉盈拉到自己的伞下,说:“我带你过去。”

    两个侍女见自家公子带着冉盈要离队,正要跟上,杨淙说:“你们伺候母亲吧,不用跟着我。”说罢丢下众人,撑着伞引着冉盈往马车那里去了。

    冉盈跟着杨淙走到马车边,杨淙体贴地将她搀扶上马车,自己也跟了上去。

    在马车的一角叠放着几只长方形的木匣子,杨淙伸手取过来在冉盈面前一字排开,得意洋洋地说:“女郎请随意。”

    冉盈激动得两眼发光,抖抖索索打开第一个匣子。是一副卷轴,因为年代的关系,边缘有些些微残破。她小心地缓缓展开,呼吸都要停止了。这是嵇康的《狮子击象图》。

    冉盈抖着手摩摩娑娑欣赏了半天,又打开第二个匣子。是一卷稿纸。她越发小心地展开,这一次,激动地差点昏死过去。这是嵇康草书的《忧愤诗》。那字体精光照人,气格凌云,和忧愤诗的意境相辅相成,妙不可言。

    其余的两三个匣子冉盈也一一看过,皆是真品。她觉得呼吸非常困难,小脸因为兴奋而洇得通红。她看向一旁的杨淙:“你怎么会有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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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完美的假八字(十四更)

    杨淙见冉盈果然对嵇康如此有兴趣,忍不住轻抬眉毛,得意洋洋:“自然是因为我也崇敬嵇康,留意收集的。嵇康的真迹在他死后多已迭散,我这可费了大力气呢。”

    “这样珍贵的东西,你肯特意带来给我欣赏,真是太有心了。谢谢。”作为嵇康的天字第一号崇拜者,冉盈自然知道如今要找嵇康的真迹是多么困难。花钱对这种世家公子来说倒是小事,关键是大费心思。她这个谢字说得非常真诚。

    “阿冉不必这样客气。所谓高山流水遇知音,能遇到一个和我一样欣赏和崇敬嵇康的人,也是我杨淙的荣幸。”杨淙温文尔雅,言谈十分得体。

    冉盈看着眼前这个少年,轻轻一笑。

    高山流水,遇知音?

    这时车外有侍女来了:“公子,客堂传斋饭了,夫人要您和阿冉娘子赶快过去。”

    两人相视一笑,赶紧小心翼翼地收拾好字画。冉盈又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那几个匣子,跟着杨淙下了车,又接过侍女手中的伞,说了声:“我来吧。”便又帮着冉盈撑起伞来。

    冉盈也不推让,同他一起往客堂去了。

    两个人一路讨论着嵇康的草书,不知不觉已快到客堂门口。冉盈忽然说:“哎呀,完了。就算提亲不是你的本意,可也是我亲口答应阿姊来会一会你和你母亲的。回去后她若问我愿不愿意,我可不可以告诉她实情,说提亲并不是你的本意、你并不想娶?”

    杨淙瞪大了眼睛诧异地看着冉盈:“什么?就算这么快去提亲不是我的本意,可谁说我不想娶?”

    一脸“何出此言”的表情。

    冉盈一愣,刚要说什么,人已到了客堂前。杨淙收了伞一脚抢先跨了进去,笑吟吟地朝杨氏夫人走去:“母亲。”

    杨氏夫人也笑吟吟地看着儿子:“这外面还下着雨,你们是跑哪儿去了?我一转头你俩就没影儿了。你看你这衣裳都湿了,快先去换一件干净衣裳再来,免得失礼。”说着,有意无意地朝冉盈看了一眼。

    冉盈这才发现,刚才杨淙为她撑伞时,一个劲儿地把伞往她这边倾,自己的半边身子沾了细密的雨丝,已经微湿了。

    杨母投过来的那目光明显不悦,似乎是有所责备。冉盈低下头,反而松了口气。看样子杨母是不会中意她了。

    趁着杨淙去换衣服的空档,杨氏夫人笑眯眯地看着冉盈,说:“我今天还没有同阿冉好好说说话呢。净是那小子胡闹——我们淙儿刚才拉着你做什么去了?”

    杨氏夫人很关心她的宝贝儿子和一个女孩单独在一起干了些什么——还未入仕,可不能被一些来历不明的女孩坏了名声。

    对杨氏夫人而言,儿子大过天,捧在手中要风给风要雨给雨都可以,却不能真的事事由着他。孩子年轻,这世上诱惑又太多,做母亲的总得帮儿子筛选过滤,防患于未然。他刚回来说看中刺史家寄住的一个女孩时,杨氏夫人原本是高兴的,以为是独孤刺史加的亲戚。独孤刺史官居高位,跟如今的丞相交从甚密,门第又属八大姓,若那女孩是独孤氏的女孩,自然是大好事。

    可是刚才跟如罗氏聊了聊,这女孩原来不姓独孤,按如罗氏的说法,独孤刺史很喜爱她,有心让她入籍独孤氏。虽说名分比血统重要,可她又不是自幼入籍,那跟真的独孤氏,多少还是有些差别。

    这样一想,杨氏夫人就觉得这门婚事有些勉强。

    刚才他们进来,她见冉盈毫发无损,自己儿子却湿了半边湿身,未免又觉得这女孩过于骄矜,心中又是几分不喜。

    冉盈听出杨母话中的意思,倒是回答得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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