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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息尚余温-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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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温躺在从屋里搬出来的矮床上,晒着暖洋洋的日光,很是慵懒地回答:“嗯。”她打个哈欠,此不雅之举被雾朝瞪了一眼。

    “春困秋乏,我在这里睡个午觉。你们都去做自己的事儿吧,雾朝、云屏、月桥留下来陪我。”余温边嚼点心边道。

    雾朝递上一杯茶:“夫人小心被呛到。还有,一边吃东西一边讲话也是不雅的举动。身为余家嫡女,您若是礼仪不当,很容易被怀疑和谴责。”

    余温已是昏昏然,喝过一口茶水就迷迷糊糊地说:“我知道了,下次会注意的。”

    云屏给她盖上一层薄毯,和剩下二人走到远处轻声道:“夫人将要复审案子,既然谭氏在他人眼里已经有了很大的嫌疑,那么我们就让她做替罪羊做到底。”

    “人证已有,剩下物证缺少。”雾朝说。

    “说起人证,蔡姑姑也是个精练的老人了,怎么就直接当即把雀雀杖毙?”月桥说出了心中埋了数日的疑惑。

    雾朝摇头:“皇后那边素来看出身商贾的夫人就不顺眼,蔡姑姑只怕是奉命给夫人的调查设置障碍吧。人证还没有细细拷问过就灭口,嫌疑重大的谭侍妾也只是被降到最底层,也没送到哪里逼供,更别提罚银和禁足了。”

    “我们须得拿出一个物证来,把谭侍妾的罪坐实。谁让她一直和夫人作对,顶个谋害朝臣、妒忌正室的罪名,这回终于要永无翻身之日了。”月桥幸灾乐祸地笑道。

    “嘘!轻点。”云屏瞋她一眼,“这话被任何一个外人听去,你也要被杖毙的。别看谭侍妾一时失势,她背后的人可没有失势。”

    “是啊,贵为宰相之女,想必这个罪名即便放在一般人身上要死好几回,她也会好好地活着。”月桥耷拉下脑袋。

    雾朝安慰她:“能到哪步是哪步。最重要的是我们不可以留下一点蛛丝马迹,牵连夫人。”

    “哎,夫人上次怨我们没有提前告知她,这回干脆一起商量吧。”月桥道。

    云屏赞同:“夫人虽然失忆,但是有接下来的明争暗斗,毕竟是要一步步成长起来的。”

    雾朝瞥一眼正在酣睡的余温:“等夫人醒了,就到屋内去与她商计。”

    月桥俏皮笑道:“从前是夫人教我们算计别人,今日变成我们去教夫人如何步步为营,真是新鲜。”

    云屏更正她发上稍有戴歪的银钗:“你这么觉得也没错。可是月桥啊,听姐姐一句劝,这些放心里最好,嘴上便只要吐露有用的、安全的想法。你还记得夫人三年前教我们的第一个要诀就是‘缄默’吧?‘祸从口出’,正是这个理儿。”

    “是。”月桥虚心认错。

    一个时辰后,余温睡醒,众人把院子里的桌子和矮床搬回里屋。她坐在席子上用清水漱口后,正在擦嘴,一旁的雾朝见月桥已支开其余侍从,就把她们之前的商议徐徐道来。

    余温听完后把擦嘴布扔边上:“你的意思是,我们要伪造证据?”

    “夫人!谨防外头有人听见!”雾朝把擦嘴的布放回木盘,“月桥,你将漱口的东西送出去后,回来便只站在门口帮我们放风。”

    “好。”月桥端着木盘匆匆走出去。

    余温都不奢望当名侦探柯南了,当个动漫里技术高超的罪犯也好啊。她茫然问道:“要怎么办?”

    云屏道:“夫人想,要拿东西指证谭侍妾,该拿怎样的物证?”

    “与谭侍妾直接有关联的,可以代表她身份的。”

    “什么物件既可以证明谭侍妾是主谋,又能保持多天没被销毁?”

    “饭盒、碗筷早就拿去洗了又开始用了,所以不能用它们。”余温收到启发,“动手的既然是雀雀,谭碧罗不会出现在案发现场,所以我们要伪造的并非能证明她做这件事的证据,而是能证明她指使雀雀做事的证据!”

    “夫人,您继续,奴婢们洗耳恭听。”雾朝见余温分析得头头是道,脸上绽开笑容。

    “那么,我们可以伪造谭碧罗贿赂雀雀的东西。”余温思考。

    “比如?”

    “比如她身上独有的首饰——拿给雀雀当了换钱治病,也可以看成做任务的定金。”

    “夫人还能往另一个角度想想吗?”

    “噢!往雀雀房里放一张购买砒霜的药铺收据,日期要写将军出事的前一天。两个物证加起来,谭碧罗无从辩驳。”

    “您想得很细致。”云屏赞赏地点头。

    “谭碧罗那边可有我们的人?”想到以前看过的宫斗小说,余温问道。

    雾朝笑道:“有一个洒扫侍女,奴婢让她晚上偷偷拿来那支镂金玛瑙步摇,这是谭侍妾独有的。”

    余温记得这支步摇,她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被它晃花了眼睛。她又道:“我想到一个法子。雀雀所在屋子的其他婢女还没有把她的箱子和床铺清理掉吧?”

    “没有。”

    “柜子上锁的吗?”

    “是有锁的,但是王顺会开锁。”雾朝已经料到余温大致的打算。

    嘿,技术宅!余温道:“明天白日里她房间同住的侍女出来干活后,你让王顺悄悄把步摇和收据放到她箱子稍里层。这样后天一早我审问时差人把箱子带上来,你们一倒,在里面假装被雀雀精心藏好的东西就暴露出来了。”

    “到时候将军和二位侧室都会在场,谭侍妾看着凭空出现的证据,也是百口莫辩。”云屏微笑。

    余温脑中一闪:“怎么保证谭碧罗不会提早发现自己的步摇没了?”

    “谭侍妾爱显摆,把心爱的首饰轮流戴,算算日子,还没轮到这步摇呢。”雾朝撇嘴。

    余温舒了一口气,问出最后一个问题:“王顺和那个侍女,可靠吗?”

    “绝对可靠,夫人失忆前用他们是用惯了的。”云屏坚定地说。余温若有所思:“那个侍女叫什么?既然是熟悉的手下,我还是认识一下。”

    “忍冬。她因貌美被谭侍妾提防,处处受人冷落。在谭侍妾朝她毒打撒气时,夫人您救下她,因此感恩在心。”雾朝开始给余温按摩双肩。

    余温舒服地眯起眼睛:“行,就商量到这。事情就交由你们主办,让月桥进来吧。”

    伪造证据的计划顺利进行,余温来不及得意,将军府就迎来了她目前特别不待见的客人——秦时钺!

    说是来慰问叶荣,搞不准又要有什么名堂出来。害天害地害将军,秦时钺最没良心。余温一边腹诽,一边跟着叶荣派来的人,朝会客的前厅走去。
………………………………

第十二章 明月帘下逃跑难

    将府春初,苔痕方布青石阶,小园柳枝斜。

    余温喝茶而不知味,净用余光瞟着秦时钺。长成这样的才应该是小说男主吧,该有的特征全都有,颜值爆表、智商过人、位高权重,绝对的钻石单身汉。

    反观自家那只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的大型犬类将军……手势打得那叫一个殷勤,连翻译都是他的夫人亲自上阵。

    这正是余温的痛苦之处……她区区的三天学习,只能应付日常交流,叶荣和二皇子聊得却是更高级的政治问题。余温越来越吃力,她想实在不行装头晕也是可以的,只要不像上次装过头就行了。

    她对自己的演技没什么自信,尤其是在秦时钺面前。

    你看他那双无时无刻不在闪动着狡诈光芒的狐狸眼看过来了!余温不咸不淡地微微颔首,继续做叶荣的不及格翻译。

    秦时钺真是该死的迷人!

    余温学霸道总裁一样感叹一句,在皇宫里娇生惯养的自然好看,我们阿荣的皮肤在风沙磨砺下,相比略显粗糙。

    她胡思乱想的后果就是跟不上叶荣手语的节奏,磕磕巴巴,羞愧得脸都红了。

    叶荣关切地看她一眼,把速度放慢,冲秦时钺歉意地笑笑。

    秦时钺干脆把话题扯到余温身上来:“几日前叶将军中毒一事,流言蜚语四处传播。幸好夫人聪明,找到了真凶,还我与夫人的清白,也让您二位重归于好。”

    “什么重归于好,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余温把叶荣的话翻译出来,自己也加上一句,“妾身还未找到确凿的物证,明天还要再在大众面前查找。”

    “将军夫妻情深,鹣鲽款款。”秦时钺用他苏里苏气的狐狸眼意味深长看自己一眼是想怎样?余温身子一缩,凑近叶荣。

    叶荣反而像个得了夸奖的小孩子:“多谢多谢。二皇子也该寻位良家女子了,我听表姐说,你对高官小姐们的示好毫无回应,惹得她发愁。”

    秦时钺才收回的视线又放到余温身上,余温便知不妙。果然这个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了:“本皇子已有心悦之人,然而那位女子是镜中月、水中花。”

    “为何?”

    “她已为人妇。”

    余温听到这句话,手一抖,险些打翻茶杯。秦时钺真是什么话也讲得出口!

    叶荣也大吃一惊,双手在空中划出明显的气流声:“天涯何处无芳草,已经有郎君的妇人,又怎好去打搅人家?二皇子,不如怜取眼前人。”

    “是啊,眼前人。”秦时钺眼睛凝视余温数秒,她差点没背过气去。如果她没有预先知道二皇子的危险,这么多次对视绝对会让她犯花痴犯一天的。

    余温又往叶荣那边缩了缩。

    叶荣转过头刚做出疑惑的表情,余温心急,只好拿出底牌:“妾身的头好痛……阿荣,我想回房躺一下,你让其他人来顶替我吧……”

    上当的将军心疼地抱了抱余温,亲亲她的额头。余温由一脸好笑却硬要做出忧心神情的雾朝搀扶着走时,还能感受到两道视线,一道关切,一道……去你的!

    余温一回屋子就重焕生机:“月桥月桥,上茶上茶,渴死了渴死了。”

    月桥却只是倒了一碗凉水:“茶是用来品的,解渴只需清水。”

    雾朝的笑声任凭余温怎样恼她都止不住:“你们是没看到,夫人一遇到难关就装晕的方法真是太有趣了!我看到夫人神色紧张,眼珠子骨碌转一圈,就知道她是要装作头痛。”

    云屏问:“这回有没有太夸张?”

    雾朝挽住她的肩膀:“夫人真真是大有长进,眼角的泪都挤出来几滴。只是可怜了我的将军,被她骗得团团转,还你侬我侬的好一阵心疼!”

    余温气得用扇子敲她的额头:“什么你的将军!叶荣是我的。”

    “哟,还是个咬文嚼字的醋坛子。”雾朝的笑声如银铃清脆,“二皇子对失忆前夫人的一番心思算是要白费了。”

    “他啊,在我看来,本就没有什么真心。”余温鄙夷地说,像是谈到了唯恐避之不及的东西,“那天我在云中楼听到他和一位姓林的官员商议,似乎是什么坏事败露,秦时钺当场就跟林大人划清界限。”

    “为利益凑在一起的两个老狐狸,就该明白总会有被对方舍弃的一天。”月桥为余温的碗里加凉水,“可是二皇子真是丰神俊朗,一表人才……”

    “叶荣最好了。”余温不客气地打断月桥,“目光放在眼前人,那些镜中花一般难以触碰的人啊,就算和他们扯上关系也没有安全感,总觉得下一瞬对方要离开自己,头也不回地回到镜子里去了。”

    “唔……”雾朝若有所思,“王顺长得也还过眼。”

    这回轮到余温揶揄了:“他那白白净净、细胳膊细腿的,压不住你这么吵闹!”

    “夫人!”雾朝拉上同样爱闹的月桥,作势要挠余温痒痒。

    每次门帘突然哗啦一响,八成是不待见的人来了。余温听见门口侍从恭敬的问候“二皇子”,玩闹的心情就随着那一声“哗啦”碎得满地都是。

    “看来夫人恢复得极快。”秦时钺的问候夹杂嘲讽。

    余温干咳两声:“回到屋子,忽然就不头疼了,多谢二皇子关心。”她也不让月桥倒茶,也没请他坐下,连珠炮一样的吐字是摆明了想让他尽快走人:“您与将军谈好了么?二皇子日理万机,公务繁忙,还是早些回宫吧。”

    “我来是想与夫人说那日在云中楼没来得及说的话。”

    余温冷漠地一口回绝:“有什么话方才在前厅都说了,妾身妇人之辈,没什么话值得二皇子特地私下说的。”

    “夫人先屏退不相干的人吧,免得一会不该听的被听去。”秦时钺暧昧不明的话语让八卦的几个侍从悄悄竖起耳朵。

    余温恼火:“二皇子与妾身之间有什么不该听的话好说?”

    秦时钺的眼神冷下来,其威压让余温心火倏然熄灭。看似狐狸的一发威,才知道其实是百兽之王。他异常清晰地一字一顿道:“让他们出去。”

    余温管不了侍女们异样的目光,吩咐他们面色怪异地出去了。余温鼻尖还有她用熏过小葱味的袖子捂过的味道,令她的生理性泪水又出来了。

    于是秦时钺看到的便是这副画面:余温被平凡五官包围的双目湿润,衬得她眼角上挑的眸子分外妖娆。偏偏又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那双眼睛瞪着自己,好生可爱。

    “夫人往后是打算要装作与我之间什么都没有吗?”秦时钺见自己前进一步,那人却要连连退三步,不禁起了玩性,步步紧逼。

    余温咬着嘴唇,呼吸都忘了,视线里只有地面前方那双华美的鞋履,在一步步地朝自己这边走过来。

    任她如何后退,两人的距离都在缓缓地拉近,三尺,二尺,一尺。余温退无可退,只好抬头:“你再敢靠近,我拿小葱熏你。”

    二皇子闻言挑眉:“敬语都没有了?夫人这么主动与本皇子套近乎啊。”余温背靠墙壁,攥紧袖子。一步,秦时钺再迈出一步,自己就把手糊他脸上,用小葱的味道熏到他泪流满面为止。

    出手,手腕却被那人手疾眼快地扣住:“夫人,贸然出手是想怎的?男女授受不亲啊。”

    “那你还不放开我?!”余温挣脱不得,一遍遍地在内心暗骂:叶荣,你在哪犯蠢呢?快过来救我啊!

    当秦时钺的狐狸眼里闪烁起阴险的光芒,余温只能为自己哀悼:荆棘丛中下足易,时月面前逃跑难。
………………………………

第十三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将府春初,昔日徙客雁北去,凉日暮云遮。

    秦时钺见余温似乎已放弃抵抗的念头,便松开手:“夫人……”

    卸其防备。肘击其目。掌掴其脸。葱逼其泪。膝顶其根。拳捣其腹。

    余温也不知道怎么的,哪只手有空就打秦时钺的某个要害,一阵乱挥乱舞之后竟是将对方揍得连连后退。

    她站在原地,看到秦时钺满脸横泪、左眼青紫、右手捂住下体的样子,更加不知所措。

    完蛋了。

    之前的情节发展已经说明了她的穿越很现实,所以这里不会有俊美皇子觉得“这颗小辣椒真是该死的甜美”“我一定要征服她”。这里将会有的是秦时钺大怒,以故意伤害皇储的罪名把她打入大牢。

    “妾身该死,妾身一时惊慌犯下弥天大罪。”余温腿软跪下,“妾身不奢望饶恕,只求二皇子给个痛快。”

    自己这种普普通通的人,被上天选中穿越只是个错误吧。反正是早就该消失的车祸亡魂了,这次的穿越体验就当是她喝下孟婆汤前的最后一份记忆好了。

    那只大型犬会不会难过?

    想到那双春水泱泱的眼睛,余温的心就像未熟的李子一般酸涩。因为他的双眸映出的不是自己这个余温,是小字为关关的余温。他对自己的好,全部基于对原主的喜欢。

    雾朝、云屏、月桥,对自己的忠诚与帮助,也是因为她顶着原主的身份。

    我无牵无挂了。

    “你不是余温。”

    “你不是关关。”

    伴着时不时抽冷气的声音,秦时钺说出了这两句话。低头看着地面雕刻花纹的余温无动于衷:我不是,我确实不是,你竟然成为第一个发现的,不愧是火眼金睛的二皇子。

    “抬起头来!”秦时钺跌跌撞撞地走近跪坐的余温,手挑下巴让她抬脸直视自己。

    余温与他四目相对,秦时钺黑夜一样的瞳孔里映出原主的样貌。

    “你是谁?”

    “余温。”

    “本皇子不信。”

    我是穿越来的。我叫余温,是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车祸死后魂穿到这个世界的余温身上。

    对上秦时钺充满威压的眼睛,余温有这么一刹那想要和盘托出,却在一个人出现后改口:“妾身,姓余名温,小字关关,出身京城布庄余氏,十七为烛息大将军夫人。”

    以为二皇子离开的叶荣,本想过来找余温,却看到眼前这幕惊人的景象,愣了好半天。

    秦时钺见叶荣过来,不动声色地松开钳制余温下巴的手,扶余温起来。余温趁叶荣还在愣神,用只有自己与不相信她说辞的秦时钺听得到的音量小声说:“二皇子既往不咎,妾身下次定当一五一十说出真相。”

    云屏教她的缓兵之计,温言讨好,略略退让。

    秦时钺半信半疑地看她一眼,面对叶荣时已是一副正常神色,右手也不捂着下体了:“我方才不慎冒犯了夫人,夫人为名誉出手阻挡,所以这个模样。望大将军不要记恨,我这就离开。”

    叶荣破天荒地看到二皇子一脸泪水、左眼淤青的狼狈模样,离开时更是尽力掩饰一瘸一拐。他木木地行礼,也没有把秦时钺送出大门,任他离去。

    余温视线一和叶荣交错,她眼泪就下来了。大概是小葱味道的持久效用吧,她说服自己。

    叶荣醒过神来,联系秦时钺说的话,赶忙走到余温身边,飞快地打手势问道:“发生什么了?二皇子干什么了?”

    余温说不出话,她脑子哭得缺氧,编不出理由。

    “你别哭啊,我在这里。我在这里的。”叶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打完手势后将余温圈在怀里,笨拙地安慰。

    “都怪你……”因叶荣将她的头埋在他胸口,他没有看见余温翕动的嘴唇。

    “就是因为你这样子对我好……我才舍不得离开……”

    余温从小到大,从她记事起,没有人会因为她的哭泣而着急,没有人会因为她的难过而抱住她。

    父母的漠不关心,同学对成绩平平的自己的嘲笑,亲人之间的攀比,朋友对自己的不理解……长年累月,这些一点一滴加起来,在余温与世界之间隔了一层透明的薄膜。

    可以互动可以看见,只是就有了这么一层障碍了。

    余温把本该与人外出交际的时间全部花在追番、看文上,成为一个无可救药的死宅。泡面是主食榜第一位,从不外面跑,只在家里蹲。

    然后她穿越到这个世界,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有个人把她当作另外一个人,给她从没有过的关怀。

    让她卑鄙地想要将错就错留下来。让没有挂念的她骗自己有了牵挂。让她缩在他的怀里不想离开。

    余温想,我不盼望走什么宠文路线爽文路线了,就让我再抱抱他吧。

    她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叶荣摸摸脑袋,只当是她被二皇子摸了个手什么的,就在那里觉得自己被调戏了所以哭哭啼啼。

    整理好情绪,第二天,余温在三名下属的帮助下穿戴整齐,除上朝的叶荣外,召集全府高干。

    她回忆昨晚雾朝和她复习了三遍的剧本,稳稳坐上侍从为她搬到门前的椅子。

    “今日本夫人打算找出物证,定下真凶到底是何方神圣。”余温的声音掷地有声,她把众人想象成自己最爱吃的豆腐,克服了内心的不安,不让刻意放大的声音颤抖。

    “现在就请王顺、第一行第三位厨娘、第二行第五位的侍女,一起去把雀雀的屋子搜寻一遍,再将她的箱子抬过来。至于其他人的屋子,我已差我房中的和将军拨来的侍从一块在搜查了。”

    “且慢。”谭碧罗依旧是一身艳丽颜色,不急不躁地说了这么一声。

    余温大惊,谭碧罗那边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也会像自己一样商量对策。她还排什么剧本,早该想想谭碧罗会出什么招的!

    她背后一凉,面前的谭碧罗却是一脸自信道:“妾有一物可以证明真凶就是——”

    余温看见自己第一天拿出的花形玉簪在谭碧罗手上,她的心像是被石头狠砸了一下。

    “夫人余氏!”

    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本来以为我能稳,没有想到撞剧本。
………………………………

第十四章 计不成人人自救

    将府春初,罗裙沾湿皆不知,秋千戏语时。

    “真凶就是夫人余氏!”

    谭碧罗手中玉簪晶莹剔透,识货者都能认出是上等品;而将军府里的人都能认出,这是去年将军赠与夫人的七夕之礼。

    “妾身在雀雀站出来的那天当晚就去她房里搜查,果然让妾身发现了这么个好东西。夫人您可眼熟?”谭碧罗明知故问。

    “是我的簪子。”

    “看来夫人是认罪了?”谭侍妾不易察觉地向苏旻秋投去飞快的感激一眼。

    余温狠狠一咬下唇让慌张的自己平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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