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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息尚余温-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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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近几天都在谭侍妾那里?”
“是。”
“都干了些什么事?”
见话题引到主轨上,苏旻秋的笑容真心了几分:“不过是说说话而已。谭妹妹被禁足了十几日,心情很是糟糕,妾甚是忧心。”
当初可是苏娘子自己把谭碧罗推出去的,如今又来假慈悲,余温冷笑:“要不苏娘子一同住在谭侍妾房里与她作伴?或许本夫人赏你个禁足,你就能时时和她讲话了。”
苏旻秋被余温的第三次呛声哽住了:“这……似乎有违将府规矩。”
“我只是说笑而已,这等胡闹的事情,妹妹可千万不要当真。”余温见好就收,看到苏旻秋千年微笑的脸上出现裂痕,不得不说是一件很爽的事情。
今天首次被余温唤“妹妹”,苏旻秋的脸恢复往常的温和笑容:“姐姐切莫说得太认真了,妾很容易信的。”
要是你疑心不重,某种动物都能上树了。余温轻笑:“算我的不是。妹妹从阁中步行至后院,想来口干,快喝点茶水解渴吧。”
苏旻秋听话地微微抿了一口:“多谢姐姐体恤。”她开口道:“夫人真的要关谭妹妹一辈子吗?”
“怎么?”余温挑眉,看她要如何劝服自己。
苏旻秋蹙眉:“妾本身是没有意见……”
她又喝了一口茶:“只是对一个后院女子来说,幽困于一方角落之中、再也见不到郎君,似乎太过残忍。”
余温很实在地点点头:“那本夫人就按照律法来,赐她一尺白绫;或是送入官府那儿,也省本夫人的心。”
“夫人,毕竟你们也没有出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
“没有大事?!”余温拔高声音,“若是将军不是常年征战身强体健,本夫人不是上天保佑,我们夫妻两个已是共葬陵墓的两具横尸了。苏娘子设想一下自己差点被人害死的情形,可不是又有后怕又有愤怒么?”
“确实是这样。可终究是没有出事,夫人也查出真凶了。念在谭妹妹是初犯的份上,就……”
“初犯就想着要人命了?”余温假装半懂不解地自我提问,“难道是背后有人出主意?”
苏旻秋的脸僵了一下,余温自行解答:“不对,若是有人指使,怎么会用这样的蠢法子。”
其实她猜也猜到,这是苏旻秋想出来的适合谭碧罗大胆冲动性格的计划。
苏旻秋微不可见地舒了一口气:“既然夫人明鉴这是个愚蠢的闹剧,便当作给谭妹妹的一次犯蠢的宽恕,念在初犯又没有太阴毒的份上。”
“按照苏娘子的想法,之后哪个婢女下毒成功了,本夫人的亡魂还要念在她是初犯的份上放过她吗?这似乎连佛陀都看不过去。”
苏旻秋没有想到余温态度会这么强硬,一次次地回击她,就是不肯松口。之后没有再提谭碧罗的事,与余温共同赏景,说几句有的没的,就缓缓步行回去。
余温右手靠桌支在下巴上:“这安生日子,就要结束了吧。”
“不久了。”云屏把茶盏收拾下去。
………………………………
第二十四章 延至其家
将府春仲,二月春风撩柳枝,留情碧绿丝。
雾朝很是苦恼,继将军给夫人送了一盒润玉粉后,夫人便对化妆上了心思,成天对着镜子涂抹。她和云屏、月桥开始也乐得教夫人,可夫人实在不是一个好学生啊……
要么是粉涂得坑坑洼洼,要么是胭脂没有抹均匀、结果越抹越多,要么一边眉毛上扬、另一边耷拉得要命。雾朝不心疼夫人的脸,是心疼夫人气极时摔出去的脂粉盒子啊!
余温:“你们都欺负我!”
苏旻秋来亭子后的第三天,相府人来邀请余温,说是谭夫人请她下午去府上一同品茶。余温把这看成一个机会,叫雾朝、王顺匆忙赶了两封新信件出来,揣在袖子里。
亲友团成员们伪造信纸、字迹的同时,余温坐在梳妆台前任月桥、云屏涂画摆弄。外交这种事情自己手生,还是交由有经验的她们来打点自己的外貌。
余温吐槽,原主的颜值,也只有在她侍女们的妙手中,才有了一点点提升。但再怎么样,在她看来都是比不过苏旻秋、谭夫人之流的。
所以穿越后大开美男后宫的事情也不会降落到自己头上啦!余温内心的小人耸耸肩膀,她曾经有一段时间很萌逆后宫番。呃,也只是满足一下当年春心泛滥的自己的YY啦,她整体还是更偏向一对一的。
云屏帮她挽了个绕来绕去、很复杂的发髻,又装点各种发饰,余温想起曾经被一头簪珠支配到头昏脑胀的恐惧。
她借口头上顶得太重影响自己发挥,硬是不顾月桥阻拦把钗子拔下来两支。站起身来,依旧是一阵头晕目眩。
这个应该是刚才一直跪坐后突然站起来,导致大脑暂时贫血造成的,余温抓住机会回忆现代学到的知识。
她正眼前发黑,走路尚不稳,雾朝就啧啧道:“看来夫人还要多加练习一下仪姿。”
余温透过充斥无数小黑点的眼帘,确定雾朝大概的位置,朝那里瞪了一眼:“我知道的。”
云屏整理好梳妆台上的东西之后就过来搀住余温,后者马上又睨了雾朝:“你瞅瞅,云屏便是个知趣的。”
雾朝的手还放在门边上:“奴婢要是过来,谁为您开门呢?”
“月桥?”
“奴婢的耳坠不知怎么丢了一只,前几时看着还在的,刚一转眼就没了。”月桥弯腰,双眼紧盯地板,可余温等了她五分钟左右,还是一无所获。
余温道:“可能在地毯下面,或是滚到桌底下去了?时间有些紧,我们先去吧,回来再帮你找。这个对你很重要吗?”
“只是普通的耳坠,只不过是良玉制成,价钱上贵点。”月桥直起身子。
“那就先和我走好了。等会实在找不到,我送你一对也无妨。”
“怎敢要夫人的东西!”月桥走近余温身后,“奴婢这就过来。”
余温喃喃自语:“也没有滑跤,也没有磕着碰着,好端端的耳坠这种东西都能掉?”
“奴婢也很是奇怪。”月桥走在后头,摇头晃脑地说。她觉得一只耳坠有些不伦不类,就把剩余的一只也摘了下来。
刚出朱门,余温与三位侍女踏上将府宽敞的马车。平常侍从都不能与主子同车同驾,余温不想麻烦,就叫稍显惊喜的三人一同上车了。因为走的是官道,自然平坦,余温也没怎么受罪。
“月桥?”余温、雾朝、云屏皆已踩着相府下人搬过来的下脚凳下车了,可是月桥还在里面,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月桥!”余温第二声喊得极其响亮,不仅月桥回神了,旁边的侍从们也吓了一跳。
小侍女眨眨眼睛,满脸羞红地下来了:“奴婢被马车悠悠晃晃地晃出神了。”
“会不会是近几日没睡好?”想到月桥晚上最常守着就寝的自己,余温恍然大悟,“难道是我睡觉时会打呼噜?”
“打呼噜是什么?”雾朝问道。
“啊……是打鼾。我会发出奇怪的声响吵到你吗?”
月桥大力摇头:“不会不会,夫人睡觉很安静的。可能是奴婢自己没有休息好吧。”
“回去之后的三日内,你的班都叫雾朝、云屏轮流代替吧。”余温看到另外两人点头,用眼神询问月桥的意见。看到月桥露出惶恐的神色,她一扭头,还是不要给她拒绝的机会好了。
“相府夫人定是等急了,我们快点。麻烦你带路了。”余温在领路侍从的带领下先行而去。
月桥把拒绝的话语咽回肚子里,抬脚与同伴追上去。
在那个侍从的引路和介绍下,余温一路上熟悉了相府的环境。悄悄捏了捏袖中藏着的信纸,余温走向相府夫人的住所。
“叶夫人来得正好,下人们过来说茶汤刚到第二沸。”谭夫人迎着余温落座,她们对坐在一方青案两边。
余温假装自己坐下时没有坐稳,还特意挥挥胳膊作是维持平衡,袖子里的几张纸哗啦一下撒落在地。
“这是……”
谭夫人眼神兴奋,手脚故弄迟疑状,左手已经覆在了信上面。
余温声音慌乱地去收拾那些纸:“这是一个远方亲戚的家书……”
顿觉自己收得太快,余温趁谭夫人眼神还停留在地上,扔了一张下去。过了几秒才弯腰下去拾起:“我怎么让捡起来的又飘下去。”她对同时坐回端正坐姿的谭夫人笑笑。
谭夫人愣了一会才戴回她那张笑意盈盈的面具:“没丢掉就好。亲人的家书,是我盼也盼不来的东西。”
“为何?”余温还不太适应这么文绉绉地说话。
谭夫人笑容里染上苦涩:“我是家中唯一的女儿,年少孤露,十六岁远嫁相府,两位兄长也没怎么写信过。我传信去,从未回应。”
“既然是唯一的女子,为什么要远嫁?”
“当年大人伴君巡视南部城邑,看中了我。我以为是娶我作妻,脑子一热不顾兄长劝阻和大人北上,没想到却是成了相府妾室应娘子。”谭夫人眼光黯然。
余温咽下一口口水:“这就是你的亲人不肯与你再有来往的原因?”
“应该是吧。”谭夫人点头。
余温为谭夫人的同情,使她错过了谭夫人本该悲伤的眸子里闪过的冷意。
“谭夫人,叶夫人,奴婢将茶奉上。”一个侍女端上茶碗,谭夫人笑道:“这茶用装点了繁复花纹的奶白瓷碗盛着,更衬颜色鲜新艳丽。”
余温双手捧起茶碗,只见一个人影冲进来撞翻了她手里的茶水,而她的牙齿磕到碗沿阵阵发疼。
“夫人,不好了,云屏她不知怎的突然就晕过去了,还流了鼻血!”
………………………………
第二十五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夫人!云屏她脸上都是血!”月桥双目飙泪赶在雾朝后面跑进来。余温认得出一下子哗哗哗这么多眼泪肯定不是被区区鼻血吓出来的,这种效果肯定是因为她上回塞给月桥的小葱味催泪药剂……
余温认为在袖子里熏葱味很可能会暴露,就学着药房里药剂工的法子鼓捣出粗糙的催泪弹。别看它只有指甲盖大小,只要放在眼边,用力捏破外面一层薄膜,里面浓缩葱汁绝对能让你流一年份的眼泪。
看着这熟悉的夸张效果,余温知道里面定有蹊跷,于是把地上的茶碗放上青案。她对谭夫人微微欠身:“谭夫人,我去看看我的侍女怎样了。”
谭夫人轻扯住她袖子道:“我会让下人找大夫来帮她诊治,莫要为一个侍女扰了夫人的兴致。”
看到月桥对自己挤眉弄眼,余温委婉拒绝:“她是我亲近的人,你瞧月桥都哭了一缸泪水出来,我担心云屏情况严重啊。”
没等谭夫人再挽留,余温行了个礼,随雾朝、月桥一同出去了。她们拐弯再拐弯,走了一段路来到厨房后面的墙角。
“夫人……您这个药……味道太浓烈了……”月桥拼命抹眼泪,“会被人闻出来的。”
余温看着故意把自己糊满脸血却一脸轻松的云屏:“你用什么做的,真的好像血!”
云屏道:“这是真的血,奴婢从小腿上割开一个口子,把流出来的血涂到脸上。”
“什么!?”余温大惊,“不会很疼吗?你为什么这么做?血止住了吗?”
余温连珠炮一样的问题让云屏头大:“当然疼了,现在还在隐隐作痛。血已经用雾朝随身带的干净布料止住了。而奴婢这么做,就是想要引夫人出来,又得不让相府人看到奴婢没事。”
雾朝还会随身带干净布料?
“雾朝,这是不是你们想的‘遇到紧急情况要拉夫人出来’的策略,所以你走到哪里都准备着止血的东西,云屏带着小刀,月桥从我这里顺走了催泪药丸?”余温刻意把声音放严厉,这群人总瞒着自己,真是的。
雾朝迟疑地点了一下头,云屏见余温眉头愈发紧皱,忙道:“夫人,这是实在是情况紧急,您先听雾朝说她都听到了什么吧。”
察觉到余温又愤怒又哀怨的视线,雾朝身子一抖:“奴婢在门外等累了,和这里侍从里有些地位的人说了一声,便想着去没多少人的厨房后面转转,歇个半刻就回来。”
“然后你听到了什么?”余温疑惑地问。
“两个在厨房里煮茶的婢女正在讨论放多少迷魂药到您要喝的茶里。”
余温倒吸一口气:“可是茶是从一个壶里倒出来的,谭夫人也敢喝?”
“说不定她先吃了解药。迷魂药不比砒霜,应该是可以先吃解药抵抗的。”雾朝猜测,“其中一个侍女问另一个有知识的关于迷魂药的事情,因此奴婢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这个迷魂药是让我昏过去,然后把我绑在相府里吗?”
“那个我们叫昏神药,或是去神药。所谓迷魂,就是能迷惑人的心智。而那个侍女说,茶水里加的是让人无意识说出真心话的类型。”
余温的面色有所缓和:“这说明相府的人急了,想从我这里掏出真相。”
“是。所以奴婢们只好设计不让您喝下那碗茶。”月桥道。
云屏刮了刮脸上已经干了的血迹:“奴婢真想把这层血擦了,只怕相府的人也会赶来一看究竟……”
“夫人,您的婢女——是叫云屏吧——还好吗?”
说曹操,曹操到。
余温侧身给谭夫人看了看云屏脸上的血迹,谭夫人被云屏一张斑驳的脸吓得后退一步:“呀,这也太严重了吧。你出去叫个大夫来。”
余温阻止了正要离去的婢女:“且慢。”她转头看向谭夫人:“不劳夫人费心,云屏的鼻血已经止住了。”
“可是她刚才还晕倒了。”谭夫人关切地说,“还是看看吧。”
“夫人,奴婢由月桥陪着去偏房等大夫。您不用担心,去和谭夫人饮茶吧。”云屏想着既然已经给夫人警告了,夫人等会应会自己想办法躲过那碗混了迷魂药的茶。
目送月桥、云屏和那个叫大夫的侍女远去,余温感到谭夫人挽上自己的胳膊:“夫人放心吧,相府旁杏春堂的大夫各个都是极好的,我差婢女去唤的便是其中不错的一个。”
余温扯出一个笑容:“谭夫人不用太操心,我自是信任您的。”
她们缓缓步行回谭夫人房里,重新对坐下来。谭夫人为两人再次沏茶,道:“刚才那碗洒出去的,实在可惜了。”
“对不住。”余温心虚地道歉,“改日定送来上好茶叶赔罪。”
谭夫人把一碗茶搁到余温面前:“夫人请用。”
余温脑子里的借口还没有成形,于是她捧起那碗茶,用极其慢极其慢的速度,抬离桌面。
谭夫人看到余温明显迟疑的动作,问道:“夫人为何不饮?”
余温看了她一眼,谭夫人的眼神立马就充满了受伤:“难道是夫人怕我在这里下毒不成?”
“不……”没等余温否认,谭夫人立马拔下头上的银钗插入余温手里的茶水。
过了片刻银钗没有任何反应,她便把银钗往桌上重重一放:“叶夫人,您可看好了,银钗没有一点反应,可以放心喝了吧。”
余温的思路居然扯远了:银针试毒,只能试出来砒霜这种典型毒药吧……
“叶夫人?!”
“啊,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担忧云屏的身子,所以走神了而已。”余温赔笑道。她拿出手帕把银钗子擦干净,凑过身子:“夫人莫生气了,我为您戴上钗子吧。”
她把钗子插回原位,谭夫人又在劝她:“叶夫人,你我共饮,便把方才的不快都忘了吧。”
余温呵呵一笑,情急之下只能无视谭夫人的诧异,用中国古代两晋以前大多数人掩面的方法饮茶。她用袖子遮到眼睛,发现袖子宽度不够,就往下移到鼻子,才能让她一边倾杯一边把茶偷偷倒了。
“夫人,您偷偷倒下的茶水,都流到我这边来了。”谭夫人幽幽开口。
余温惊慌抬头,却发现对面那人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叶夫人,您以为让一个侍女装病,就可以躲过这一遭吗?”
“来人,给我摁住她!”
………………………………
第二十六章 惊险
余温被两个身强力壮的侍从摁着跪坐在席子上面,她一晃头,一边长簪果然戳到了其中一位侍从的眼睛。她再往另一边重重晃头,那只银蝴蝶的翅膀竟将剩下的一个侍从的脸划出两道血痕。
趁着他们因疼痛稍有松懈,余温甩开钳住自己的大手,跌跌撞撞站起来:“谭夫人,你这是何意?”
“你之前被侍女们叫出去的时候,厨房里两个煮茶的婢女趁机过来禀告,说他们的对话无意间被你们的人听去了。”谭夫人依旧坐在她的席子上面,神色安然。
余温万万没有想到那两个婢女会发觉偷听的雾朝,更没有想到谭夫人会如此雷厉风行!竟是硬要把迷魂药灌下去!
谭夫人道:“我敢强行灌药,必然是留了可以消除人记忆的药方子备用。叶夫人莫要害怕,只是让您给我讲点东西,您配合着就什么事儿也没有,药喝下去便忘了这些。”
这个世界居然还有消除记忆的药方……
“只是,若是您不配合,我也可以折个手脚、划破脸,或者手抖加多药量,把您从出生到现在的记忆都消除了。您觉得,这样的一个人,还配坐镇将府主母之位吗?”
那两个侍从已经爬起来,余温有了经验,拔下一根钗子就往他们脸上刮。可是他们也起了警惕,扼住余温的手腕,余温一失力钗子便掉了下来。一个人负责控制住她的双手背在身后,另一个负责摁住肩膀让她跪在地上。
余温见情况紧急,人身受制,她对着谭夫人大喊:“只为区区一些信件,谭夫人便要喂我迷魂的汤药?”
谭夫人道:“这可是当年大人不多为人知的丑闻,如今你要扒出来,必定是想以此要挟大人。”
“可是我找不到那个女子!”余温争辩,“不信您从我袖中拿出我远房亲戚最近寄来的信。”
谭夫人从她袖子里拿出她一直想偷看、现在终于能够光明正大地看了的信纸:“……勾栏瓦房,山水市邑,遍寻辛城无果……果真是寻不得。”
“我本想放弃,今日应约也是想与谭夫人熟络熟络,请您在谭大人面前为将军美言几句。”余温吓出来的眼泪本在眼眶中打转,说到这里自己装作一阵委屈,那些泪珠就断线似的全部从脸上滚落下来。
她看谭夫人面色有些松动:“夫人您掂量掂量,反正人是找不到了,再给我灌药也没什么用处。反之,若是您硬要做这个无效的举动,我定会大声呼救,拼命挣扎。这种阴暗的勾当弄得全府皆知,夫人也会很困扰吧?”
谭夫人转过来盯着余温,冷笑道:“叶夫人伶牙俐齿,我困不困扰,是我自己的事情。”
余温找到突破口,肾上腺素飙升,眼泪也不流了,人异常地冷静:“我就算被您的神药迷得失去记忆,也总会有人记得的。您总不能兴师动众,给相府全员都灌药吧?我是查不出当年的陆欢衣,但是挟持将府夫人绝对会是相府的把柄!”
她又是一顿嘴炮:“难不成夫人还能把我们主仆四人尽数灭口?您尚未想到杀人,什么处理的准备都没有,贸然动手会露出马脚,是时罪加一等,想帮助谭大人的您反倒成了凶手。
“夫人定是会为谭大人着想的吧?若是现下放了我等,我余温可以起誓绝不追究今日迷魂药一事;但若是您强制喂些古怪的药剂给本夫人,本夫人必定会奉还!”
余温用上了“本夫人”,话中稚嫩的狠厉语气让谭夫人也是一震。
“夫人若是执意如此,我等会饶是撒泼也要将您这房里翻出天来,饶是被人掐脖子也要喊得让全府都知道您在谋害将府叶夫人!”
谭夫人沉默良久,对着几张薄纸看了又看,终于开口:“叶夫人,起誓吧。若你敢发誓,我便放你走。”
余温不懂这个世界的人是怎么发誓的,反正她就回忆那些古言小说里的方式,右手并拢三根手指,看着谭夫人的眼睛道:“我余温在此对天发誓,绝不会将今日相府一事说与任何人。”
“还有,如果你找到了陆欢衣,也不会用她来对付大人。”
得寸进尺!余温气得咬牙,高速运转的大脑允许她玩了一个文字游戏:“若是日后寻得陆欢衣,我也不会起这样的念头。”
人她早就找到了,所以这句誓言成立的条件就是假的。
谭夫人并不知情,所以她用眼神示意两位侍从放了余温。她走过来用手帕抹去余温脸上的泪水,只留下淡淡的泪痕无法临时消除;又命人捡起钗子,戴到余温头上:“这也算是扯平了。”
是指互相戴钗子的事情吧,余温想,反正都是要演戏的,不如自己主动一些,也好让谭夫人放松警惕。
她走出房门,已经换上了满脸愉快的笑容:“多谢谭夫人的香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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