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桑泊行-第4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你疯了吗?”桐拂死死盯着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为何也会在此处?”

    他闻言抬眼瞧她,并无任何表情,“你我同在文远大人身边当值,我不在此处,该是在哪里?”

    “金幼……”

    他忽地起身,“文远大人向来不护短,做事公正循例。方才大人的话你也听见了,你,眼下该去玄书阁思过了。”

    桐拂瞧他不似玩笑,一幅冷淡臭脸模样,不由盘算,或许这人与金幼孜长相无差,不过是个巧合……若当真如此,还是识相些,免得遭罪。

    思及此处,她拽着有些啰嗦繁复的裙裾站起身,“那要麻烦这位明大人带个路,我之前搬书卷除了将手扭了,还不小心磕着了脑袋,这会子不大好使,恐怕找不到玄书阁在何处。”

    那明书倒也未恼,提步就往外走。桐拂见没气着他,有些不甘心,怏怏跟在后头。

    从前来这里,都是在这座大屋里转悠。这大屋里,除了看不到头堆满了书的檀木架子,并无特别。

    眼下跟着明书迈出了大屋,顿觉煦风拂面,木樨香暖,眼前一汪碧幽潭水如镜。中有石岛,长木芳草间数只白鸟宁栖,偶有展翅掠过水面,惊起涟漪不休。

    潭边楼宇殿阁连绵,皆以石廊蜿蜒迂回相连。虽无穷极雕饰痕迹,但闳敞轩昂古风巍巍,令她心境顿开。

    明书走得不紧不慢,正好容她悠闲赏景。她瞧着这一路上所遇之人,对他皆客气有加,对自己十分冷淡。不过冷淡归冷淡,倒也未流露出陌生神情,看起来也都认识她自己。

    这就奇了,自己不过来了几回,都躲在那大屋里,除了那个身影并未瞧见他人。怎的似乎所有人都识得自己?难不成又似当年小五一般……

    思及此处,恰一阵秋风卷入,簌簌沙沙,她不觉就是一个哆嗦。

    “明书……”忽的一声如黄莺出谷,清洌婉转出现在前头,可惜说话之人被他遮着,她只得探头去看。

    那女子肤白如雪螓首蛾眉,朱唇榴齿桃腮含羞,桐拂都不觉暗赞:好一个美人。

    明书回了礼,“湶弦姑娘,典观大人今日可好些了?”

    湶弦含羞带笑,“多谢明书公子挂念家父,他今日大好,已往儒学馆见正令史。”

    “刚好一会儿我要去儒学馆,定去拜会。”说罢他颔首越过她继续前行。

    桐拂跟在后头,忙敛了好奇目光,垂目盯着地上紧随在明书身后。

    因是盯着地上,而明书又恰走在自己前头,走过湶弦身边时,桐拂恰好看见明书的鞋踩在湶弦如霜雪般白的披风曳摆之上。

    她还未来得及出声,明书忽然扭头对着她斥道:“明衣,你怎的踩脏了湶弦姑娘的披风?”

    桐拂一呆,再低头去看,明书的脚早离开了湶弦的披风曳摆,那上头已灰灰土土的脏了一大片……而她自己的脚正落在那衣摆旁边。

    “不是我!是……”她慌忙道,抬头正对上湶弦恼怒的模样。

    一旁明书已将她打断,“明衣,人须有担待,踩就踩了,纵是同馆中人,这个短我不会护。”
………………………………

第一百四十三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

    桐拂一路走着,手里捧着披风。那前头走得高视阔步的背影,她越看越是恨得牙痒痒。

    诬告一次倒也罢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竟又被他诬告了一次。且方才他对着那湶弦信誓旦旦,定会让自己将披风洗净熏香妥帖之后再送回……

    思忖间,觉出脚下走得有些吃力,她抬眼见那石廊正沿着山势蜿蜒上行。石廊两侧渐渐林深,碧色沉厚间似有山溪隐现,与方才又是别样景致。不远处,高阁飞檐挑出林木之间,可闻钟罄声。

    到了跟前,抬头就见嵯峨高阁。此刻秋日初落,霞霭余晖,将那阁上映出澄蔚之色。不及细看,明书已提步入了阁中,桐拂紧随其后。一进去,她就被迫人寒意冻得一个哆嗦。

    阁中四处轩窗大开,成排楠木架中间,一道木梯旋转往上。那上头一缕夕照投射而下,将木梯和巨大廊柱上的雕饰晕上一片金澄颜色。

    明书一直没吭声,继续沿着木梯而上,衣摆些微悉索声响。除此之外,桐拂再听不到别的,也没见着一个人影。

    木梯势陡,待一路到了上头,她倚在阑干上喘着气。这上头寒意更盛,她身上衣衫单薄,不禁瑟瑟缩成一团。

    桐拂正欲开口询问,却见那木梯处又上来数人,抬着木箱,见到明书打了招呼自去一旁摆放。看到桐拂,却仿佛压根瞧不着,皆径直走过。她一肚子话想问,也只能先忍着。

    明书已走到楠木架间,“这里藏书皆为古卷,许多已残缺不全,需精心收拾。那边十余个木箱,里头是方收来的卷册书简,都是上了年头的。你需将它们小心取出,擦拭干净,若有破损需拼贴修补……”

    见她一脸不情愿,他又道:“若不愿做这些,可以回去继续替文远大人书录……”

    “不不!我就在这儿,我哪儿也不去。”她说罢急忙走去那些巨大的木箱旁。书录?自小她宁可被爹爹揍一顿,也不愿被罚去写字……

    “等等,”他忽然唤住她,“去将湶弦姑娘的披风先洗净了,后头暖阁有衣施有熏笼。”

    她抱着披风转到后头,果然瞧见一间暖室。一旁有隔间,青缸贮水,皂角木盆一应俱全。

    说来也奇,这件披风入了水,却并不濡湿,折腾了好久她才勉强将上面的泥印洗去。待挂上衣施,那披风竟已几乎干透。她将那衣料捏在手中,看着似是寻常丝制,怎的如此神妙?有好似,在哪儿见过?

    待转出暖阁,到了那些木箱旁,见那木箱中旧书册成堆,积了厚厚的灰尘,稍许一碰书页即散开,须得十分小心。

    她忙了一阵再抬头,才发现明书居然并未离开。他立在不远处的案前,不知在翻看着什么,神情不似方才,此刻皱着眉,凝重十分的样子。而方才那些人已经不知踪影。

    眼瞧着屋子里渐渐昏暗,她四处寻了一圈,未见烛火,正自奇怪,听见不远处他悠悠道:“此处藏书万卷,岂能用烛火?究竟要说几回你能记住……”

    说罢,他伸手将一旁楠木架上的一盏笼纱取下。底下一棵似树非树,似珊瑚非珊瑚之物,随即散出光亮,四下百步之内顿时瞧得清楚。

    桐拂看得目眩神迷眼馋万分,这比自己在水里捞的明珠可是厉害了太多……

    “柚子,这是什么?”她脱口就问道。

    身旁的人半晌没动静,她扭头去瞧。

    明书正冷冷望着她,看不出喜怒,许久才道:“这是夜明犀,你总吵嚷着要偷去自己屋里,怎的不识得了?”

    她忙垂下眼,伸手摸了摸那夜明犀,触手冰冷,“戏言戏言,做不得数……”心中却仍不甘,复又抬眼道,“此处并无旁人,你为何假装不识我?”

    “还有谁比我更识你?”他几乎未加思索。

    桐拂冷哼,“就知道是你,挺能装……你是怎么来的?打算如何回去?”

    他此刻面上映着夜明犀的柔辉,方才的疏离似已淡去,流露出片刻莫名挣扎之色,“你一直这般问,从未厌倦过?”

    桐拂一愣,这分明是第一次问他。

    “是我带你来的。”他将目光落在夜明犀之上,这一句,似叹似自呓。

    “彼时你在驿站外揪着我的衣袖不撒手,说,我若不带你走,你便会跳湖寻短见。我没搭理你,你就当真跳进一旁的湖里……”

    他的声音飘飘渺渺没什么情绪,听得桐拂却是目瞪口呆。莫说自己不会这般无赖,即便到了以死相逼的地步,也绝不会用跳入湖里这法子……

    “你被人捞上来就神志不清,被丢在那里再无人搭理。那夜大雪,我若不带你回总明观,你怕根本活不到第二日。文远大人愿意收留你,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桐拂走了神。这些事,她没有半分印象,显然都是明衣的过往。而他,也不是金幼孜。既然这一切与自己无关,为何又会反复来到此处……

    明书何时离开的,她并不晓得。待回过神来,四下里只余了自己一人。

    夜明犀在手边,如月光般皎洁……

    粥香在鼻端缭绕,小食似有好几盘,各种香味混在一处,单是这么闻着,已令人垂涎。

    桐拂砸了咂嘴,即刻醒来。一睁眼,就瞧见思暖笑吟吟的面庞。

    “这一觉,定是睡得很沉……”思暖已将寝帐卷起,日光瞬时扑进帐来,那香味更浓了几分。

    看着思暖面有深意,桐拂坐在榻边仔细回想了一番。目光落向窗外,好像之前是坐在那外头廊下睡过去的……后来……

    思暖瞧她一脸迷茫,清了清嗓子,又叹了叹,“小拂姑娘真正好福气……”

    桐拂抬头看着她发愣,“什么福气?”

    “昨日你在那廊下睡着了,有人刚好来瞧你。担心廊下的铃将姑娘吵醒了,竟一直将那铃儿握在手中……从前只听说过护花铃,啧啧,竟也有握铃护眠的……

    “金幼孜来过?”桐拂觉得有什么扑入心间。

    “亏得金大人,不然我哪来的气力把你挪进屋里……”思暖将她扶起,“小拂与金大人,当真般配。”

    桐拂挪着步子,鼻音有些重,“道不同,不相与谋。”

    粥才喝了两口,门外有人扬声道:“这位军爷,姑娘在用早膳,不如在前厅等一会儿。”

    “等?能让我小五等着的,这世上没几个!”

    桐拂听得这一句,手中瓷勺落入粥碗中,叮的一声。
………………………………

第一百四十四章 谁念西风独自凉

    “我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居然又被捉住了。”

    这是小五见到她时,说的第一句。

    这种人能不得罪就不要得罪,不得已已经得罪的,就尽量谦和忍让,这事桐拂想得明白透彻,“早知小五在京师,我早就去拜访了。”她觉得自己面上的笑容算是很有诚意。

    他没吭声,桐拂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咳咳,今日小五怎的有空过来?”

    自睢水畔之后,再未见过她。原该是完全扯不到一处的关系,不知何故她的样子总是一再浮现。

    她与张玉之间的一字一句,她在河里浣洗战袍,她为了一个战俘与人大打出手,她想要阻止张玉出征几番欲言又止……一件件一桩桩,总在午夜梦回,在他脑海中纠缠如麻……

    明明与自己没有半分关系,何故如亲见亲临,如同身受……

    桐拂见他依然死死瞪着自己,更是坐立难安,“那个……黑云可好?”

    小五猛地回过神,眼中顿时流露出痛色。桐拂立刻意识到自己这一句问错了……

    小五搁在膝上的手紧握成拳,青筋尽显,“浦子口一战,黑云战死。”

    这一句直撞入桐拂心中,一时脑中嗡嗡作响。她原以为顶多是马儿回了北平草场,未跟他来到京师,岂料竟是如此……

    与黑云虽也不过几面之缘,但经历那一番浴血而战出生入死,早已彼此相惜挂怀。牵念之情,与自家院中小棕马自是大不相同……

    见她神情震痛,小五许久才出声道:“它彼时伤重,自知不可活,竟自跃入江中。”

    桐拂将脸别开,却始终甩不开眼前情景。长河畔,夜如墨,刀剑狰狞,腥风血雨无止休。那身影负痛蹒跚,流连依依频回顾,终是转头没入无尽江水之间……

    她不晓得为何会看得如此真切,那夜她的确在,但并未看见小五也未见黑云。这一幕,自何而来?

    “你是不是能看到?”小五忽然问道。

    桐拂先是匆忙摇头,闭了闭眼,复又颓然点了点头。

    “为何是我?”他似是极力压抑着,“我不管你是什么,你只需告诉我,为何是我?”

    桐拂一呆,“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他的拳砰的一声砸在桌上,“鬼才信!我与你无冤无仇,我小五做事一向光明磊落,你何故偏偏在我面前阴魂不散?”

    他那样子,似是下一刻就要拔刀相向。

    桐拂又惊又怒,“你当我愿意如此?其间缘由我确实不知。鬼才想去打仗!一日日的刀架在脖子上地过,你稀罕我不稀罕!这天底下就你小五光明磊落,旁人尽是奸诈小人心怀鬼胎?!”

    小五当是没料到她这般,眼见她言辞含怒,并非作态,他心里原先腾起的怒意,倒是去了大半。

    二人一时皆无语。

    “我今日,是想……请你帮个忙。”小五忽然出声道。

    帮忙?这种请人帮忙的法子,倒是十分不同寻常……这般想着,桐拂心里哼了一声,假装没听见。

    他瞧她爱理不理,自是晓得方才自己一时激动,话说得重了,但要他赔不是他也做不到。

    这么一琢磨,他起身就走。

    “才说自己光明磊落,话说一半留一半,腻腻歪歪……”她在背后讥道。

    小五的步子再迈不出去,刚欲发作,硬生生压回去,稳了稳调子才道,“林浅,她欲以身诱那河妖出现。”

    “什么?!”桐拂哭笑不得,不过转念一想,那位姑娘倒当真做得出来……

    抬头再看小五,他面上虽刻意掩饰,但仍瞧得出忧色。张林浅是张玉的女儿,小五对她的心思,也不需过多揣度。

    “京师河道如此复杂,敢问这位林浅姑娘打算怎么引那河妖出来?”桐拂问道。

    “之前那十一人中,除了秣十七和一位织坊的织女,皆是高户名门之女,且姿容出众。”他面露无奈,“这几日,她日日华服丽妆,领着一队人马,要么乘舟要么在河边骑马,招摇过市生怕不被瞧见……”

    桐拂听得目瞪口呆,这位林浅姑娘果然与众不同得很。

    “你是担心她真被水妖看上了拖下水去?”她失笑,“我又能如何?如今困在这院子里,怎么助她?”

    半晌,她又闷闷补了一句,“若我当真有那能耐,秣十七也不会至今寻不到踪影。”

    小五这才注意到她脚上纱布,转身就走,“当我没说。”一眨眼没了踪影。

    她盯着院角一株枫,什么时候它竟已朱碧斑驳。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思暖捧着药盏转到跟前,人未到叹息已至,“那位林浅姑娘,一腔心思恐怕都用错了地方……”

    桐拂愣了愣,旋即想过来,之前在大营中,林浅时时向小五打听燕王的消息,那番神情绝非寻常仰慕。

    彼时在张玉帐中,听她爹爹的意思,也是一心将爱女托付于燕王……

    耳边思暖絮絮低语,“陛下对皇后的心思,谁人不知?她张林浅纵是千方百计用尽,怕也难入陛下的眼……”

    桐拂听得怔怔,北境大营中一段纷纷乱乱……燕王、妙云、张玉、林浅、小五、十七、定远……皆浸着血色透过刀影……

    药味在鼻端缭绕,竟觉呛人无比,令她反胃。

    桐拂恹恹将药盏推开,“能不能不喝……”

    思暖一脸为难,“这新药方是昨日文医官送来,特意嘱咐了一句,说桐大人会亲自过目服药时辰和多少……”

    桐拂一把将药盏夺过,咕嘟嘟一口喝了,将嘴一抹,递还给思暖。

    思暖瞧着一滴不剩的药盏,扑哧笑出声来,“文医官猜得真是准!他说你定是不愿喝的,但我若这般同你讲了,你定会一口喝个干净,渣都不剩……”

    桐拂听罢就是一阵猛咳,思暖替她顺了半天才缓过来。

    ……

    她又是自河水抚岸的声音中醒来。

    这声音如今日日夜夜在耳边,初时倒不觉得如何,到后来那一声声,潇潇簌簌无止无休,将思绪拉扯搅乱。

    睁眼仍是一片漆黑,蒙在眼上的布条将一切严严实实地遮挡。

    她坐起身,手脚处铁锁刺耳的声响。

    有人推门而入,她闻见粥香。

    他将她的下巴捏在手中,将一勺温热的粥凑到她的嘴边。

    “在我这里,想要绝食而亡的,都没有办到。因为,人都有软肋。你也一样,秣十七。”
………………………………

第一百四十五章 锦瑟微澜棹影开

    桐拂没想到,一路走出来居然这般容易。莫说阻拦的人,连门都是大敞着,好似等着她出去。

    她人到了门外,觉着不踏实,又回头瞅了瞅,院子里黑灯瞎火的并没有动静。

    早知如此,该早些大摇大摆地出来,她这么想着,将身上的大氅紧了紧,转身就走。

    走出一大片连绵官舍,很快就上了长安街。

    此刻华灯初上,路人摩肩擦踵,各式小食的香味,与脂粉熏香混作一处。明明已是秋末冬初,闹市中炙火摇扇,一派热闹。

    这一阵子清冷惯了,猛地闯入这一片喧嚣之间,桐拂竟有些不惯。她将大氅的帽子兜上,面目掩在暗处。身后的人,她自然晓得是甩不掉的,只是不愿被熟人瞧见,平白连累了人家。

    自从小五走后,她就一直心神不宁。张林浅这个忙,她不帮,其实也不算不讲道义。但那袭赤焰般的战袍,总在眼前猎猎不休,她竟没法子挥去。

    至于怎么帮,她更没主意。那位林浅姑娘如今满城晃悠,她上哪儿去找?找着了难不成一直守在她身边?就算守着,自己当真打得过人家,捞得出人来?

    此事与自个儿并非没有关系,回回自己都在附近,边景昭与金幼孜都亲见过。而素纱禅衣,也曾莫名出现在自己院中……

    金幼孜说得没错,外头原本就有人盯着自己,欲致自己于死地。她从来也没闹明白究竟是得罪了什么人……而这些人之间又是怎样的干系……

    这么想着,人已经转到河道边,瞧着前头一个酒铺,抬脚就走进去。出来的时候,她手里多了一壶酒,晃晃悠悠拎着就往河边去。

    此处河道宽敞,渡口繁忙,大大小小泊着十来个舟子。

    她看了一圈,将面纱戴了,挑了个样貌陌生的船家,径直走上前。

    人未到,手里的小酒壶已塞进那船家手里,她笑着招呼,“千篙撑船一篙岸,船家辛苦。”

    那船家见那壶酒,又听这一句,顿时笑呵呵道:“没看出来,小丫头也是河道上混的,谢了谢了。有什么要问的,只管说。”

    桐拂笑嘻嘻问道:“如今这水妖作乱,可扰了生意?”

    “水妖?哪儿来的水妖?人作起恶来,比那妖孽凶残!”船家坐在船头灌了一口酒。

    “京师水道一向太平,懿文太子还是皇帝的时候,这恶徒就出来害人。如今总算不打仗了又冒出来,专害柔弱女子,算是个什么东西!若落在我手上,定将他五花大绑捆了,扔江里去喂鱼……”说着他就往那河道里啐了一口。

    “除了那素纱女子,可有人瞧见别的?”

    那船家抬眼瞅了瞅她,“这话,兵马司和锦衣卫都问了好几回,小丫头也是办案的?”

    桐拂在他身旁坐了,塞了几块碎银在他手中,“有个被掳去的姑娘,我识得。外乡人,之前在京师孤零零的。她曾救过我,我岂能袖手旁观。”

    那船家将碎银递还给她,“都是河道上的,我已经喝了丫头的酒,这银子我不能收。小丫头古道热肠,我便与你说一说……”

    一番话,竟说了一炷香,自那船上下来,桐拂只觉乱乱纷纷,更没了头绪。顺着长街、巷道走了不知多久,身上越来越冷。再抬眼,竟看见问柳酒舍的招牌。

    此处看过去,酒舍里的热闹与从前一般,时时看见刘娘子前后张罗的身影。

    正打算转身离开,瞧见一人拎着食盒自酒舍里出来,正是金幼孜。他人到了外头,还特意停下,将那食盒掀开一角,把里头的东西放稳。

    桐拂瞧得清楚,里头是一个汤盅。

    他走出去没几步,就被人唤住,那女子到了他身前桐拂才瞧清楚是江月。

    二人说了什么,桐拂这里听不见,末了瞧见金幼孜将手中装着汤盅的食盒递给江月。江月接过,笑意更浓。二人又说了一阵子话才分开,江月手挽着食盒袅袅婷婷地走远了。

    不晓得何故,桐拂就想到了明书。这事,该不该问问金幼孜……再转眼,他居然不知去向,酒舍前熙熙攘攘,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站了这么一会儿,她觉得身上愈加冷,手脚冰凉,索性转身往来路去。

    没走多久,听见前头一阵热闹。她踮着脚勉强看见一队人马,正浩浩荡荡往这里过来。

    为首的女子虽戴着帷帽佩着面纱,但举止洒脱笑声清朗,隔着人群都听得清楚。

    桐拂立刻认出那就是张林浅。只不过这般排场,锦衣裘马前簇后拥的,指望将那水妖引出来……看得她是哭笑不得。

    那一行人招摇前行,桐拂跟着走了一段,瞧见他们转入略为偏僻的水道,纷纷下马。张林浅不知在前头说了什么,那些人牵着马四散开,而她自个儿只带着一个侍女一个侍卫,循着河道边的石栏杆往水巷中走去。

    张林浅今日大袖圆领花冠裙袄,桃红纱地彩袖花鸟�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