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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等分的后宫-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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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她家乡孩童的玩具,在她和先帝幼年,春天里的日子便有孩童结伴点灯祈福——不知从何时开始的,只流传于孩童的祈福节日。

    约莫是累了,她放下手里的灯骨,抬起手揉了揉额头,沉默着望着整院的橘色灯火,身旁的篮子里剩余的竹篾还有许多。

    老了。。。老了。。。

    目光因为积蓄的泪水模糊,似乎从视线的另一头走来两个孩童,一男一女,蹦跳着,牵着手,一同去集市卖灯。

    忽而又是两个雪团子似的娃娃向她跑过来,举着手里的小灯,央求着母后给他们讲故事。

    一个个的,都走了……

    她的孩子,她的丈夫,除了小儿子,谁也没留下。

    ———————

    推开门便见满园灯火,处处橘光,亮若仙路。

    李思远伸了个懒腰,听着骨骼的响声,放松了下来。

    “长芳。”

    身后的总管摆着腿小跑过来。

    “奴才在。”

    “今晚不去慈宁宫了,去易舒那儿。”

    长芳小心地打量了一下皇帝的表情,应道:“是。”

    “陛下,太后那儿可需要送些什么物件?”

    “朕是听了她的话,今晚不去打搅母后思念兄长,”李思远想着便有一股气郁结胸中,随即甩开袖子,泄气道:“也罢,与他们计较什么。”

    “让各宫妃子亲手做一盏灯送过去,这几日请安的时候哄好母后,谁能让母后第一个笑出来,朕便升谁的位份。”

    若皇上今晚不再去陪陪太后,估计慈宁宫又是半月阴雨,虽然陛下去了也不一定落得什么好。。。。总之,但愿没有哪位娘娘触太后的霉头吧。

    虽然内心多忧思,长芳表面上还是应道:“。。。。。。是。”

    —————————

    “开国皇帝称皇之时先帝与太后诞下第一位嫡皇孙,龙颜大悦,赐名李思隆,意蕴大辰昌隆;而后开国皇帝统一天下之时先帝与太后诞下第二位嫡皇孙,龙颜大悦,举国欢庆,又因大皇孙独爱沙场,便赐名李思传。

    两位皇子在辰国最关键的时候出生,人都说是上天在赠予大辰祝福,那些时日,听说每年点灯便是举国灯火,恍若白昼。”

    荷香是后来分给赵雪霁的一等宫女,无论是解惑,还是帮助她了解宫中规矩都是缺一不可。

    她指导着赵雪霁制作小灯,轻声在她耳边诉说曾经的往事。

    虽然这些故事赵雪霁也曾听父亲说过,只是在宫中听荷香从另一个角度娓娓道来,心中更是感动好奇。

    “才人光知晓太后点灯是为了纪念已经过世的两位皇子,却不知晓这点灯曾是先帝与太后发际之处的孩童日。

    每年桃花开后,便要点灯,又因为孩童手指笨拙,便只能做出这样简单的扁灯,不耗材料,圆润可爱,拿到街上便能换得银钱。”

    “那为何民间却不见这个节日?”

    “开元十年,前朝余孽反扑,开国皇帝命先帝亲征,前方战事焦灼,贼人狡诈,竟趁后方空虚,潜入先帝府邸将年仅十岁的二皇子暗杀。”

    “。。。。。。是四月末的那场战事?”

    “是。。”

    “太后沉郁枯坐许久,开国皇帝更是伤心欲绝,便抹除了这个节日。”

    “咚咚咚”

    “来了。”

    屋外传来敲门声,荷香便起身去开门,赵雪霁还沉寂在故事当中无法自拔,下意识看着手里的灯骨,想象当年的场景。

    “才人,陛下吩咐每位主子都得亲自制作一盏小灯送去慈宁宫。”

    荷香拾掇了一些剩余的材料,整理好递给赵雪霁:“才人,奴婢教您。”

    ———————

    “陛下要来?”

    这件事情对易舒来说并不是那么意料之外,皇帝前年才和太后在这一天吵架,何况他已经忍了十来年了,如今不想去触霉头也是正常的事情。

    只是去年去的是皇后那儿,估计想着皇后母族还有一些势力,又因为占着皇后这个正妻的位置,太后也不会太过苛责。

    今年怎么想着来这里?

    易舒叹了口气:“也罢,太后若要责怪便怪在本宫身上吧……陛下向来不懂女子之间的情绪,直来直往,能躲就躲。当妃子的也该为他担待着些。”

    她让抱琴拾棋都去准备着,不论是李思远爱吃的食物还是他爱喝的茶水,自己在房间里思考该怎么去给皇帝顺毛的同时,哄好沉浸在过去悲伤里的婆婆。

    眼望窗外,便见一串串挂着的南瓜灯,更是不知道为何先帝独独恢复宫中点灯的习俗。

    ———————

    “开元十二年,当时的大皇孙李思隆奋战沙场,终将前朝余孽党首斩灭于西城,却也因此落下病根,回京路上便不治身亡。

    开国皇帝悲痛欲绝,伤心过度,更因年迈体弱,大喜大悲之下,便驾鹤仙去。

    同年,先帝陛下登基,前朝剩余残孽虽群龙无首,却依旧在各地分批作乱,陛下苦万民在水深火热之中,便重用沈将军一家,更是顶着悲伤艰难朝政,终于三年后天下太平。”

    这都是安羽知道的历史——至少辰国史官和民间都是这么传说的,所以安羽并没有打断桃叶的讲述,她等着对方能给自己讲些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当年外忧如此,宫内更甚,听年长的姑姑们说,太后一连亡故两位皇子,便深受打击,将自己关在立政宫不吃不喝,谁来了也不说话。

    国事吃紧,先帝陛下不得不日夜宿在交泰殿处理政事,等到稍微平和的时候,已经是三月春分。

    等他匆匆赶到立政宫的时候,太后娘娘早已瘦若枯骨,面无血色。

    好在有了先帝陪伴,太后总算愿意用些稀粥,却因为赶上农忙时节,先帝无法长期陪着,陛下便想起曾经儿时的习俗。”

    “所以这点灯节,便是为了替先帝陪伴太后么?”

    “是。。。。。。”桃叶弯了弯眼睛,手里依旧忙着做这小小的圆灯:“也算是为两位皇子积福。”

    “可惜安妹妹你戳破了手指,有些不吉利,最近得好好养着,明天我替你去太医院寻些边角料做的药膏,咱们每天少不了碰水,若化脓了,白嫩的手便不好看了。”

    安羽可是一点也不想替他们的皇子祈福,为了这两个“福星”,他们不知道折了多少好汉。

    虽然心里如此想着,嘴上还是甜甜地答道:“谢谢姐姐!”

    随即想到了什么,笑道:“妹妹的手是小伤,不碍事,不过,姐姐这去太医院,是为了妹妹的手,还是。。。为了张太医呢?”

    “你。。。。你怎么也如此打趣我!”

    安羽见桃叶脸红着被过去,便向前推搡,与她笑闹着玩做一团。

    顺手,将桌上刚刚做好的灯骨碰落在地上,噼里啪啦着破碎开来。
………………………………

(30)求菜的小皇子

    “你怎么又来了?”魏晴支着脑袋,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养的表情去面对这个天天来给自己提意见的小童了。

    “魏修仪!”小皇子插着腰,站在殿内抬头仰视她:“你不是答应过本皇子,本皇子想吃什么都给本皇子做吗?”

    站在一旁的田螺贝壳叹了口气,准备捂住耳朵。

    没想到李重轩却瘪了瘪嘴,委屈道:“你骗人!”

    “停!收住!”

    一见到着小祖宗要哭了,魏晴赶紧坐正,两股战战,几欲冲下去把他的嘴给捂住。

    今天她忘记在兜里装上几团棉花,耳朵可受不了那罪。

    没听过小孩儿哭可真是没办法想象,这么小的身躯怎么能发出如此直冲云霄的哭喊!

    嗬!那可真是惊天地、泣鬼神,能绕整个泰虹宫余音三日而不绝!

    前几天就因为个山药,哭得她脑袋晕了几天呢,甚至一不留神给沈青君加了双倍辣椒,还好那天沈青君没胃口,是东灵宫那馋嘴的小左子吃的。

    也不知道那小太监后来怎么样了,不过他平日里就爱来泰虹宫尝些新菜,大约不会有什么大碍吧。

    说回殿中的小皇子,这个孩子好面子,就是跟他爹学的,所以只要让他晓得自己是个皇子,小孩儿脑子就能立马清醒。

    赶紧的,魏晴便严肃地看着他,郑重道:“李重轩,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皇子了,要学会自己控制情绪,怎么能说哭就哭呢?”

    小皇子吸了吸鼻子,腮帮子鼓鼓的,小脸微红,显然是憋着眼泪花儿。

    魏晴赶紧趁热打铁:“对对对,憋着!”

    随即想了想安慰道:“等你不会开口就哭出来,咱们再进行正经的谈话。”

    李重轩赶紧眨眨眼睛表示明白,却没想到本来眼眶里眼泪就在打转,一眨眼就顺着流下来,表情瞬间惊恐。

    魏晴吸了一凉气,猛地转过头遮住眼睛,自欺欺人:“哎呀,本宫脖子累了,想扭一扭,所以刚刚什么也没看到。”

    小皇子这才松了一口气,拿袖子赶紧把眼泪擦的干干净净。

    ————————

    魏晴吩咐贝壳端上刚刚蒸好的豌豆黄,自己坐在小皇子身旁,声音尽量温柔下来:“来尝尝吧,刚出锅,殿下不是来较考本宫厨艺么?”

    “魏修仪,”小家伙沉思了一会儿,小声道:“本皇子不是小孩子,而且你勉强哄孩子的表情不好看。”

    这说话的方式也是跟他爹学的!气得魏晴拿起热乎乎的豌豆黄塞进他嘴里。

    也不知道小家伙怎么最近和美食较上劲儿了,不光让皇后劳心费力地去寻好厨子,这个当皇子的下了课就往泰虹宫里跑。

    大到三两时辰的软玉燕窝,小到一炷香便能捏出来的点心,这孩子几乎是尝了个遍。

    她魏晴喜欢做饭是一回事,可被人赶着赶着当厨子是另一回事。

    养尊处优惯了,猛地一累,还真是腰酸背痛,实在不想再见到这稚嫩的魔鬼。

    谁让他是皇子呢?

    敷衍敷衍吧==

    魏晴抱着这样的态度才让贝壳随便端一碟糕点上来,估摸着李重轩也吃不出来差别。

    没想到小皇子刚入口便皱紧了眉头,看得魏晴顿感不安,就担心这小祖宗回去给皇后告状。

    “魏修仪,”李重轩眨了眨眼睛,把脸凑近,低声道:“本皇子这些日子吃了你不少菜,也品鉴出了一些东西。”

    见他神神秘秘地,魏晴下意识被影响,同样做贼似的低声道:“殿下品鉴出了些什么?”

    “修仪啊,你的菜好吃是好吃,”他卖了个关子,咬了一口豌豆黄,包在嘴里咀嚼着,含糊不清地说道:“可都是些常见菜式,可有别人不会的?”

    哟?这是想尝尝新菜?

    魏晴盘算着有哪些菜品可以拿出来让他尝尝——毕竟皇子和小太监不一样,尽管都馋嘴,可第一次试毒还是不敢直接让小皇子来,可惜小左子最近一直没来尝鲜,能过用上的菜品屈指可数。

    正想着呢,小皇子却迫不及待地向她诉说自己的小秘密:“本皇子有一位好友,对美食可谓是挑剔至极。”

    他想起松月吃饭时的模样,突然就觉得手里的豌豆黄不香了,瘪了瘪嘴:“你听说本皇子最近招了不少厨子的事情吧。”

    “听说了,所以殿下想来招揽本宫?”魏晴无奈,果然宫中上下这么多年来早已把她与御厨等同。

    “你真——不是,本皇子只是想知道被父皇赞誉的魏修仪做菜是何等的美味。”

    “殿下这几日还没尝够么?”

    “可我就想让他尝尝!”

    李重轩一时疏忽说出了心里话,迎着魏晴越来越奇怪的目光,赶紧解释道:“他不知是为何,吃什么东西都像是难以下咽,本皇子给他送了不少珍馐美食,却没有一个能让他吃出美味的模样。

    魏修仪,你知道皇家的人不愿服输,本皇子只是想证明天下没有皇家找不出的美食。”

    “。。。。。。这。。”

    魏晴不想因为这样的事情劳神费力,虽然她自认厨艺不错,可每个人的口味不同,和她关系最好的沈青君也是根据她的意见一点一点调整味道,如今小皇子开口便是他的朋友,更以皇家颜面来施加威胁,魏晴的确是不想掺合。

    “修仪曾承诺本皇子,说有什么要求可直接告诉你,”小皇子走到魏晴身旁,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子,强作威严:“修仪只需要在屏风后将菜送上,若愿意,可以留下来听听结果,若不愿意,也可以直接离开。本皇子愿意许魏修仪三个承诺。”

    皇家的孩子懂事早,在同龄人撒娇便能获得许多的时候,小皇子便要学着对除了父母之外的人表现知礼的一面。

    这几日他抱着自己撒娇的童真还历历在目,此刻却因为敢于说出心里话而开始隔阂,唯独拉着自己袖子的小手能看出他的恳求。

    魏晴叹气:“殿下不必如此,本宫去就是了。刚刚只是在思考要做哪道新菜,要准备些什么食材罢了,殿下莫放在心里。”

    “真的吗?”小皇子的眼睛亮了亮:“本皇子觉得你做的都好吃!”
………………………………

(31)小鸡炖蘑菇

    素白的屏风上绣着苍翠山水,峰岭崇高,山崖险峻,缀有层层叠叠深浅不一的绿意,峦间一泓清泉蜿蜒,曲折迂回,仿若流淌。

    这是小皇子的载德殿,挨着皇后的立政宫,殿内装饰无一不是珍品,就说这临时搬出来的屏风,据说是十七八位秀娘花了数月的成品。

    不过这些玩意儿宫中不少,虽然难得,却也不是最吸引魏晴的东西。

    屏风透着光,魏晴和贝壳等在内间。

    此处本是个廊房,只因为连接着载德殿后屋而四周并非无墙。

    屏风的前后皆有门,小皇子那方通向大门,而魏晴这方则通向厨房。

    魏晴在这里没等多久,小皇子的那位朋友似乎是他同学,或者哪位官员把膝下的儿子送来做的伴读——魏晴猜测,不然怎么正好能赶上和下学的小皇子一同回来?

    只是那人比小皇子高出不少,身材纤长,不过从屏风里透过来却不太真切,只知道他的脚步透露着一种轻松和悠闲。

    他安安静静地随着小皇子坐在桌边,没有开口,抬起一只手支着腮,没有更多的动作,却让人不由想象出一张清秀脸庞,眉目如画,或许闲暇着眨眼的模样。

    如今倒是期待着这位“挑剔”的公子发出赞叹的声音。

    魏晴朝贝壳点了点头,她便懂事地打开放在桌上的食盒端出菜肴递给守在屏风旁的百家。

    说来有趣,小皇子身边的太监宫女总是在换名字,每到小皇子新学了什么课本,身边的侍候便能得一个新名字。

    百家刚将碟子搁在桌上,屏风后便传来贝壳的声音:

    “听闻公子食欲不振,便为公子选了上等乌鸡,文火焖煮,半个时辰后捞出剔骨,辅以从西南油茶园边采来的新鲜茶树菇,用砂锅焖炖,撇去三次浮油,方能为公子呈上。”

    下人们呈上碗筷汤匙,百家更是熟练地用细小长勺舀起,准备送入嘴中替皇子试毒。

    琥珀偏灰的汤汁,汤碗中隐约可见与细长的茶树菇缠绕在一起的鸡肉,虽然在食盒当中留了一些时间,却也不干扰有淡淡的香味扩散,让人不由自主想要品尝。

    看来是听说了自己的事情,松月想起前几日那位只记得夸赞自己用的食材多么上等的厨师,与这位对比起来,虽然今日的菜式听上去简单,却更加用心。

    松月抬起手制止了百家首先品尝的动作,抬起碗里的汤勺舀进自己碗中,示意他由自己来试毒,随即便送了一勺到自己嘴里。

    是很淡的味道,并不像曾经他尝过的鸡汤那么滋补——那是他第一次为太后试毒滋补汤的时候,入口就能感受到满口的功效,饱含药材和油花的沉闷,他很难能过忘掉。

    虽说同样是鸡汤,这位厨娘却真的下了功夫,单单是茶树菇和乌鸡以及简单的调料,便能够使味道圆满鲜美,不见一丝腥气和油腻,不见喧宾夺主,和谐圆满。

    松月很想为这位厨娘用心的佳肴由内而外展现他的享受,可是平日里已经有了身体记忆,表情不由自主地板起来,吞咽困难。

    小皇子本来是很期待的,以为凭借松月想要第一个品尝的表现就胜券在握,没想到还是像原来一样。

    有些郁闷的他不甘心地伸出筷子夹起一根茶树菇送进嘴里,随后不可置信地瞪着松月:“你连这都觉得难吃?”

    松月摇头,轻声道:“很好吃。”

    李重轩以为他是担心伤害到屏风后的魏晴,便也同样压低声音:“上一个厨子你也是这么评价的。”

    “真的很好吃。”

    松月没有解释,只是用尽量快的速度挥动汤匙,想用行动解释自己的意思。

    只不过他忽略了一个小小的重点——他吃饭的模样,真的非常难以形容。

    这模样小皇子曾经见过:

    那是他有记忆以来得的第一次风寒,被一堆太医围着,人人手里都端着黑褐色的药汤,每天都要被强行灌下去几大碗,苦涩的气息充满心肺。

    那时候他也是这么皱着眉头闭上眼睛飞快饮下——为了赶快好起来,不再受这地狱一般的折磨。

    和松月闭眼享受、飞快而艰难地饮用的模样一一对应,简直是痛苦记忆的再现!

    “你别勉强自己,”小皇子于心不忍,伸出手扯了一下松月的衣袖,面带为难:“本皇子不该请她来,你不想喝还是别喝了吧……”

    “殿下,真的很好喝。”

    “你骗人的样子真勉强。”

    “。。。。。。不合公子胃口,公子也莫要勉强。”内间悠悠地传出贝壳的声音。

    屏风两端并不是很远,所以即使他们压低了声音魏晴和贝壳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本来贝壳还不相信有人嫌弃自家修仪的厨艺,看那人的动作也和那些求菜的人如出一辙,可惜,李重轩接二连三地安慰打破了她的幻想。

    贝壳有些沮丧地想安慰自家修仪,而魏晴却还在自家的世界里。

    她知道,那位公子的确是很喜欢她的菜品——他每一次入口,虽然有些仓促,却依旧在慢慢品味,而头颅一直保持着同一个角度,大约是虔诚认真地端详汤汁的色泽。

    若说这位公子是在勉强自己,她是不信的,虽然只是一团光影,她能够感受到那个人的赞赏——来自于一个未曾见面的知己。

    真想见一见他,魏晴心想,不过还是算了,想来是个年少的世家子弟,不论理由如何,宫妃不得与之相见。

    若非今日小皇子恳求,想来他们连相隔屏风的机会也没有。

    魏晴拍了拍贝壳的手,示意她不必如此,想了想,却还是忍不住开口:“公子的赞赏,忆晴知道了,若公子有想尝的菜品,尽可托殿下告诉忆晴。”

    说完她起身颔首,从身后的大门离去。

    ————————

    春光正好,阳光灿烂,还有些热,魏晴从载德殿出来便若有所思,下意识地不想这么早就回到自己宫里。

    不知心中为何牵挂,便在漫长的宫道里慢慢踱步,明明御花园也在不远处,却没有半分想去观赏的意图。

    宫道没有尽头,她顺着一边走了许久,累了,便转过身原路返回。

    沉香色的衣衫有一种庄严肃穆的气息,像是在焚香的殿堂漫步而出的侍者,偏偏又是宝丝缎,在阳光下泛着活泼,却又走得优雅,像个忧郁着的狮子猫——不愧是王公家的世子。

    虽然只是在路上偶遇,魏晴有一种直觉,这位不知名的大猫,便是刚刚屏风后的公子。
………………………………

(32)药堂闹事

    沈墨其实很少对女性首饰有深刻的印象,只不过陈夫人这支钗,太特别。

    它虽非波若王族的标志,但却是波若王族为了讨好相交的中原辰国的贵族高官,特地打造的一批礼品,宫中宫外三品以上女眷几乎都有一支。

    金钗上雕有比翼双蝶,前翼镶嵌有蓝色宝石,光华夺目,栩栩如生。

    而这批礼品,恰恰是当年父亲驻守时,由沈墨亲自陪同波若王族押送进皇城。

    但……陈夫人这钗……宝石似乎比皇城贵女们的还要大,且整个蝴蝶双翼都是由这种蓝色宝石拼接成的。

    这样看来她那位闺中密友的身份,实在有些令人好奇啊。

    实际上陈夫人今日带上这钗已经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平常的小官及其家眷见他之前都会刻意打扮的朴素些,可陈夫人虽举止大方得体,衣着简朴,头顶的金钗却太华丽刻意,像是故意要让别人看见。

    而且不知为何,沈墨觉得她之前出门时有些紧张,这会儿反倒是正常了。

    她真正的目的很难猜到,沈墨也心知她未必会说实话,倒不如自己慢慢查探,所以他没有再问下去。

    习武之人耳力非比寻常,他在挑选礼物时,也能听到一些陈公子与陈夫人的小声对话,譬如询问陈夫人是否身体不适,是否觉得疲惫需要休息,而陈夫人应话却是否认的。

    沈墨唇角微微提起,却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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