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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投喂手册-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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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他快,你慢他慢,猛一回头,全是布衫百姓。
沈霄沉稳如斯,深眸向前睃寻,瞥见有个巷子。他神色紧了紧,直接拐了进去。
身后的人影果然还在逼近,沈霄放下食盒侧身站定,等人踏进巷子的当口,眸光猛地一凛,抓着靠墙的一根竹竿迅速打了下去!
那人措手不及,慌忙腾手挡住脸。
“哎呀疼!”
闻声是个小姑娘,瞧着露出的面庞也是十五六的青涩。
沈霄扔了竹竿箭步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手肘抵着将人压制到墙根,脸上已经蕴起了薄雾般的冷意。
“你是谁?跟着我做什么?”
故小虞出师不利,左手命脉被扣,痛的面色发青,腹诽道:亲娘嘞~!她方才庆幸自己运道好,一下船进了城就遇上这小公子。可没料到他怎么还有些功夫呢?
目光向下游移,故小虞刚露出右手袖中短刺,却被沈霄眼疾手快的单掌一拍,短刺应声掉地!右手随即被紧卡住腕子。
“你!”
故小虞惊怔下深吸一口气,磨了磨牙挤出一句道:“你先放开,我就告诉你!”
沈霄不喜欢讨价还价,也没有怜香惜玉。他手下又用了几分劲,掐的故小虞两只葱白的手腕红了一圈。
他清眸变了阴鸷,语气冷厉的逼问:“你说是不说?”
故小虞见他不依不饶,只好冲他嚷道:“说说说!有人给了酬金,叫我来寻你的!”
沈霄脑中闪过一些头绪,面色一舒,慢慢松开手退后一步,但目光依旧紧锁在她身上。
故小虞赶紧将怀中的画像拿出来晃了晃,撇着嘴道:“你自己看吧。”
沈霄接过画像一展开,眸光一怔:竟是宫中画师的手笔,画上的少年正是沈翎。
“郭卜,你认识吗?他管我师傅叫师弟,跑来千机阁下了定金要寻你。”
千机阁是江湖门派。莫不是宫中起了变数,郭卜调遣不了朝中的势力,唯有找江湖中人出来寻人,倒能避过一些老臣的耳目,此事想来不无可能。
沈霄抬眸细细审视她,掂量着话里究竟几分真假。
“郭卜可有提到为何寻我?”
“没有。我还猜你是哪个朝臣养在外头的儿子呢!”
沈霄无语。
不过,看来他与沈翎的事还无人知晓。
半晌,沈霄收回目光,抚平衣衫,拎起了食盒,扬眉道:“我还有要事,你有落脚的地方吗?待我空了就去找你。”
“你不信我啊?”故小虞一听他要走,急忙拽住人手臂,又掏出了一块铁令牌来。
“这是千机阁阁主令,如假包换只此一块!我真的没有骗你!”头一回办事若是搞砸,少不得要挨秦今骂。骂两句倒没什么,但故小虞要面子啊,身为师傅唯一的徒弟,绝不能丢人。
沈霄瞟了令牌一眼就收回视线,不急不慢道:“我信你。”
故小虞眼眸睁大了,露出喜色问他:“那咱们即刻动身?”
大概待在赵家太清闲,以至于想到回京城,前路未卜,就心生厌拒。沈霄深眸如一片江湖,掩去暗底汹涌。
~
约莫一盏茶后,沈霄终于赶回了赵府。
他进院子的时候脚步放缓,气息匀了匀,面上还挂着一抹淡笑,直到下一瞬看到有个人倾身半蹲在院中的藤椅前,心蓦的一沉,随即冷下脸来。
那人一身浅蓝儒衫背对着沈霄。常喜不知去了哪里,竟没人守在院中。
沈霄沉吟,面冷如霜,眸中印着那蜷在藤椅上的一抹倩影。
倏地,胸口就像被堵了什么的郁闷起来。
赵清淼呼吸清浅。人陷在梦中,忽觉面上有些麻痒,意识不太清的便扇袖去拂,眼皮阖着微了动几下,却懒得睁开。
那人看着便轻笑一下。
刺耳啊。沈霄眸光深邃,静默的站在廊庑下,捏着食盒的手渐渐收紧。好一会,烦躁的情绪一直在胸膛内翻涌不息。
“沈九你回来了?”
常喜方才去了小解,这会穿过洞门就看到沈霄站在院门口。她迈步近到身旁,却被他冷冷的睨了一眼。
这下被瞪的莫名其妙,常喜细想才恍悟:沈九定是在埋怨出门一趟。可叫你跑腿的是小姐,跟我撒什么气。
那人也听到了声,背脊一僵,猛的站起来,跟着就转过头。
陆昀面容清瘦,眼神左右游移了下。
沈霄眯了眯眸子,神情淡薄的压下唇。
常喜目光越过沈霄,看到了陆昀。怔愣之余,发现他站的离赵清淼有些近,于是拧起了秀眉问他:“你怎么在这?”
陆昀稍缓,面上的窘迫和局促慢慢去了,扯出斯文人的笑来道:“大公子人在学院,打算从账上支些银两给学生们做套学服,差遣我过来找小姐商量。我一来就看见小姐睡着了,不忍叫醒她便在此站了会。”
常喜不疑有他,兀自点了点头。
赵清淼本在半寐半醒间,恍恍惚惚能听到周遭说话声,困意渐消了才慢腾腾直起腰。
“小姐。”常喜瞥见她醒了,赶紧站了过去。
赵清淼敛了敛神,看清近前的陆昀,知他要见礼便摆手打断,问道:“什么事?”
陆昀便把方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赵清淼点了点头,转过目光,让常喜领着他直接去账房支三十两走。
擦肩而过时,沈霄垂眸暗藏戾气,低沉着声问:“方才好看吗?”
陆昀猛回头看他,面上惊疑不定。但很快就镇定,压下眸中阴翳,跟上常喜离开了院子。
………………………………
第四十六章 天凉好个秋
此刻,院中就剩两人了。
沈霄走向前,将食盒轻放在茶几上打开,啧了啧声:
“小姐,面坨了。”
静了少许。
“罢了,不吃了。”
赵清淼没了胃口,视线移到一旁。茶盏盖子搁在碟上,茶杯里只留了一根泡久的茶叶。她撑着藤椅扶手欲端正身姿,却发现沈霄快一步上前提壶添茶。她视线垂下,安心的拢了拢袖摆。
沈霄收回手的时候,有意无意的拂过赵清淼随风曳起的一缕发梢。青丝绕过指缝,细若蛛丝。
他心底起了一丝波澜,收回视线退后一步,道:“小姐,天凉,下回还是在屋里睡吧。”
冷不丁来这么一句,惹得赵清淼眼波横去。
——真是管的越来越宽。
秋风一阵扫过,沙沙作响,落叶翻飞。
赵清淼懒靠着藤椅,头微微后仰,青丝一半滑落到脖颈,看过来时眼神慵懒极了。
她打量沈霄:他本就瘦削却还着单衣,凉风习习透过背去鼓的布衫拢起。便压低眉目发了善心的道:“入秋了,府里的下人都要领一套厚衣的。至于你,估计钟叔已经忘了这茬。跟我来。”
赵清淼从藤椅上站起了身,领着他往库房去。
沈霄默了默,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清眸变深邃,微扬起嘴角。
库房进门,窗格未开,视线里光线暗淡了些。
黄花梨木的壁柜,看上去一格一格很是干净;另有雕云纹的松枝竖柜,面上摆着的大都是些瓷玉制的小玩意,有碟盘碗瓶,釉色鲜艳、器形讲究。
赵清淼从一口木箱里翻找了一会,拿出一套暗底提花纹的直缀袍子衫,递到沈霄手上。
思量着怕他会多想,就故意不咸不淡道:“这本是年前做给哥哥的,他嫌弃颜色太暗只穿过一回。反正你们身量相差不多,且穿着吧。”
沈霄瞅着袍子浆色分明还新,密织纹路紧实,心道自己也没多想什么,瞧把她紧张的。谢过之后,不紧不慢的把袍子套上,系好了扣,又掖掖袖子和下摆。
他转过身来,赵清淼上上下下的一瞧,暗道果然合身。
沈霄这张脸虽然还是少年样,但也是肩紧腰窄,身姿欣长。换上锦衣的袍子立马透出一股清贵冷傲,仿佛天生就该是如此。
赵清淼忽然想起遇上沈霄那时的狼狈,没瞧出他有多特别,眼下倒是生出几分芝兰玉树来。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
“沈九,你说自己家道中落,那从前家中是行商呢还是入仕的?”
赵清淼突然发问,目光投向壁柜上细细寻着什么。
沈霄不错一眼的盯着她那婷婷背影,面色晦暗不明,轻飘出一句。
“算是入仕吧。”
赵清淼寻到了想要的瓷枕,却被搁在壁柜最上层,她踮起了脚尖也没够得上。烦躁的想要泄气,忽觉背后靠上来一个宽厚的胸膛,身影一下子罩过她的头顶,陌生却温热的气息笼着人。一瞬心中如临大敌,忍不住微垂了头,整个人不自觉绷着,手也攥住了衣袖。
—不怕不怕,他不过是个毛刚长齐的少年。。。。。。面热心烦,脑子里乱成浆糊。
沈霄贴近她时还留着一点余地,只伸出修长的手臂,将壁柜上层的那对瓷枕取下。而后目光一折,将东西递给赵清淼,视线却一路划过她的纤细脖颈。
赵清淼慢吞吞转过来,将瓷枕接过时指尖与他微触上。那莲花纹瓷枕捏在手中冰凉细腻,她宽舒一口气,才消了不自在的感觉。
沈霄平素淡而无波的眼神变得微妙,胸膛微微起伏,生出一股似曾相识的异样感。
~
日头西沉,暮光从云隙间透出落在了高高的城廓上,一轮勾月慢慢升起。
城中顺天大街,坐落一处红瓦白墙高门宅邸。大门两侧蹲着石狮,金漆面门环,屋檐脊兽,梁栋斗拱。殿内有厅堂两间,楼阁书房一间,东西卧房七间,还有库房厨房等。内院角楼布了几个守卫,出入也算森严。
有道瘦小身影凌空纵掠如风,轻灵无声的落在屋檐瓦楞上。
故小虞黑衣蒙面,将身姿伏低藏起。两个守卫刚离开院子,她谨慎的勘察四周。确认无人后,扒着窗格一翻,迅速的闪进了楼阁内。
这间书房似乎许久无人用过。书册整齐码放,文房四宝被归置在盒子里,金丝楠木案上不染纤尘。一套玉白棋盘搁在琴桌上,青瓷茶杯倒扣。
故小虞环臂立着,眯起了眼。
沈霄似乎心有羁绊,说回京之事复杂要徐徐图之,却话锋一转托她来寻一把匕首。
—他娘的原是王府啊,谁会没事要来偷个东西?
纵是后悔不迭,也不容再犹豫多想。故小虞沿着博古架细细摸寻。手刚碰到匕首鞘,还没顾得上细瞧,忽耳尖一动,闻声是有人顺着楼阁上来。她将匕首藏在怀中,跟着跃上房梁,屏息凝神了看。
脚步声越近,人影倏地停了,等了一息才轻推进门。来人身量魁梧如山,腰间别一把蝠纹长剑,箭袖灰袍,威风凛凛,气势彪悍。
姚拾是王府侍卫头领,妻子是王府厨娘,虽然沈霄这个正主常年远在京城,但他依旧兢兢业业,每日要在府里巡查三遍。
屋内摆设一切如常,姚拾神色冷峻,目光锐利的扫完,正欲转身退出去,突然目光落到窗棂—本应阖紧的地方露了一条细缝。
姚拾一瞬凛了眸子,握紧长剑出鞘,横空毕现寒光。他厉色斥声:“哪来的宵小,还不从梁上滚下来!”
被发现了!故小虞心道时运不济,蹙眉叹气着从梁上跳下,落地时衣袖扬起一角,露出了一寸锐光。
姚拾观她头发盘着髻,又蒙着面,黑衣裹着身材较瘦,只以为是个愣头青的小毛贼。
“吃了雄心豹子胆,竟敢偷盗王府?拿了什么就给我交出来!”
姚拾目光冷冽,脚一点地,已经腾身矫健的提剑刺来!
故小虞急急后退,手中短刺一撩一挑的避过他。
姚拾旋身回转,嘴里蔑哼一声,握着剑柄挑了个刁钻角度向侧一转划去!
故小虞面色倏变:她临敌经验太少,又遇上姚石一分力不减的架势,基本对三招后就挡不住了。右手臂猝然一震,只见衣衫被利刃划开一道口子,皮肉外翻着渗出血来。
她蒙着面,面色已经由青转白,一个鹞子翻身稳住了身形,左手按住青筋颤抖的右臂,太阳穴上突突得厉害,额角发鬓冒出细密的冷汗。
忽然,又一道黑影从门口闯入。那人也是蒙面劲衣,瞥了一眼屋内的情形,就与那姚拾迅速缠斗在一块。
刀光剑影一瞬发出对锵声。
“有人在阁楼上!”“快去瞧瞧!”
打斗声引来了院中守卫。
那人回头低吼一句:“还不快走!”
故小虞忍着疼,从窗台纵身飞了出去。。。。。。
………………………………
第四十七章 赶鸭子上架
早些时候,长风镖局的船一靠岸,陈少卿放了故小虞自行离开,至此就不知去向。他押着镖物到了总兵府,却不想唐总兵因事务繁忙留在了营中,府中只有唐小姐打点。
原本这桩事情了了,他们打算离开永城,哪知唐老夫人说一路上得了照拂,希望他们能留到后日参加喜宴。
既然是雇主要求的就不能驳了面子,否则传出去对镖局的印象不好。
陈少卿听他爹常说,做这一行要带三分笑,让三分理,饮三分酒。
于是,就当场应了下来。
一行人在城中投了一家客栈休息。
暮鼓敲过的时候,他们已经用了饭菜。
入更后,陈少卿觑看其他人都在楼头饮酒,就一个人出了客栈走走。
清夜如尘,月色如银。永城繁华,全落在了热闹的街市和沿河画舫。
陈少卿拐进一条僻静巷子,越走越冷清,夜色黑黑沉沉,笙箫渐远,唯有淡如许的轮月照着石子路上。忽然,明眸里闪了一闪。
只见前头一间药铺门板半合,檐下挂着两只灯笼,风吹着晃动,投下一圈晕黄的光线。角落里蜷缩着一团黑影,不知那人是冷,还是饿的有些发颤。
故小虞刚从王府逃脱,跌跌撞撞的在街上乱走。她对永城不熟悉,想着先找家医馆看伤,谁知转了一圈只看到一家药材铺。倒霉的事,她还身无分文,只好先靠着墙角歇一歇,因为伤口一直作痛而乏力的垂着头。冷不防,身后探出一只手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啊!”故小虞后背窜上一股凉意,惊的瞪大眼惨叫一声。
身后的人影被月光拉长映在墙面上,发出了一声啧叹。
“怎么又是你。”
这语气平静中带着些讥讽,有几分熟悉啊。
故小虞抚了抚胸口,大着胆子回头去看。
不是王府追兵。“原来是你啊。”
陈少卿手负在背后,俊朗的脸上已见持重,淡漠的往下打量故小虞。
“早晨下船时,你可是活蹦乱跳,怎么现下一副奄奄要息的模样了?”
—你才活蹦乱跳,你才奄奄一息!
故小虞侧过脸暗暗的翻个白眼,心道人穷志就怂。转过脸来就变了表情,双眼融了笑意,张口就是温言巧语。
“那什么,我遇上了一点麻烦。看在你我同过船的份上,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说完,假意头一歪,手却扒着他鞋,一下晕了过去。
陈少卿又不傻,冷眼瞧着她拙劣演戏,依旧是没什么表情的道:“你一没受重伤,二不知惹了什么麻烦,我恐怕不能帮你。”
这陈面瘫真是人情味淡薄啊。
故小虞内心挣扎了会,才睁开眼‘醒’过来。
“我方才是晕了吗?哎,你是不是跟我说话了?”
—她脸皮厚的很,继续装下去。
陈少卿默了默,伸出手借给她:“起来吧,带你去看大夫。”
~
月色深重。
客栈的一间屋内飘着一股浓浓的药味。
故小虞耷拉着脑袋靠着床栏,右手臂上缠裹纱布,方才敷药止血,痛的惨白的脸色渐恢复了红润。她眼皮抬起,发现陈少卿大剌剌叉腿坐在床边,于是打起精神,讪笑一下道:“那个,陈少主,今日多谢你,这个恩情我记住了。你看夜也深了,是不是该休息了?”
烛光下陈少卿的脸忽明忽暗,剑眉一拢略思索,颔首就站起身,开始解袍子。
“等等、等等!”故小虞看他要脱衣裳立马吓出一身汗,左手捂住了眼睛,又从指缝里觑看他:“我的意思是,男女有别,你不应该另开一间房么?”
陈少卿看过来,脸上正气凛然的道:“没空房了,将就一晚。”坦然自若的补一句:“你睡床,我睡地板。”
—这人,想说自己是君子么?
故小虞暗松了一口气,面上带着点愧疚道:“那委屈陈少主了。”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擦了把脸,故小虞就脱了鞋和绫袜,掀开被子往里侧蠕动一下,尽量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背后一阵窸窸窣窣,陈少卿就地打了个铺。
烛台一暗,屋内静的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
这一天累的,故小虞躺在榻上越渐放松,眼皮不停的上下打架,很快就入了梦境去找周公论剑了。。。。。。
~
翌日。
无事不登门的王氏到了赵家。
赵晏久早早去了学院,赵清淼只得亲自应付她。
“清儿啊,你可是对舅母有怨言啊?”
王氏将将落座,端着茶盏要喝不喝,语气低柔,眸子里却泛了精光。
赵清淼推近了一碟水晶糕,眉头微动:“舅母折煞小辈了,这些年王家对我们兄妹是好是歹,明眼人都瞧着呢。若有怨言,当真是没良心了。”
王氏将她的话在耳朵里过一过,也听不出什么脾气。哎了一声继续说:“昨儿赏菊,我呀都快被那些夫人们烦死了,也不知谁传出来的,说清儿在宅子里养了个欢喜的小郎君,都逼问着我真假。呵呵,这事我怎么不知道呢!”
王氏目光顺势朝侧一睨,将沈霄打量一番。
今儿个,他换了昨日赵清淼给的缎面袍子,本就不俗的容貌,衬得更加清尘出类。身子挺直,一双手垂着,指骨修长白净,怎么看都不像个当下人的料。
“是他么?难怪上回老爷子打你,他要站出来护着。”
“这年纪小了些吧,模样倒还端正。家中是什么情况啊?”
王氏那一张嘴厉害的紧,赵清淼几次抬眼都没插上话。
最后等她喝茶解渴的空档,赵清淼才清了清嗓子解释:“舅母,怕是你误会了。都是没影的事,谣传罢了。”说完,她眼峰一转,朝沈霄飞了一记凌厉的眼刀。
—你干的好事!
沈霄对视一眼,浅浅的勾了勾唇:看来一时口误,还翻不了篇了。
两人的举动落在王氏眼里,心思一滚直接当了真。她故作关心的捏起赵清淼的一只手,道:“清儿是不是怕过不了老爷子那一关?甭担心,舅母瞧这小子假以时日也必成个才,趁早定下来吧!”
—这是要赶鸭子上架?!
赵清淼顿觉心塞:就知道流言害人!
“他识字吗?日后也去考个秀才,老爷子疼你,不会太计较门户的。”
王氏契而不舍,大有要把谣传做实的意思。
—其实,赵清淼喜欢谁、要嫁给谁,她是不大关心的。她只要赵家兄妹少插手王家的生意。
磨了一盏茶功夫,赵清淼才打发了王氏先离开。她扭过头来,深看了沈霄一会,却没有话说。
………………………………
第四十八章 多是薄情郎
今日黄道吉日,宜嫁娶,宜动土。
从城西某处瓦房小户,一路炮仗齐放,铜锣开道。四名轿夫抬着一顶花轿,鼓乐喧天震地,后头紧跟亲友捱红绿包袱、挑牲畜担子,欢欢喜喜向着城南总兵府进发。
领头的一骑缠红绸的白马上,坐着今日的新郎官。他叫苏康安,是永城民兵营一个小小校尉。常年练兵营里晒得麦色肌肤,浓眉深目,身躯精瘦,下颌刮净胡渣还显得淡淡青色。身着白衽圆领大红喜袍,压不住喜色的扬起嘴角。
街市两道看热闹的人群不少,窃窃私语着。
“这苏康安命好啊,一穷小子竟被总兵府千金小姐看上了。从此前程似锦、官运亨通咯!”
“你瞧他除了身份低微了些,看着也满配的嘛!”
“你知道个蛋啊!我可听西子胡同的人说了,他之前有个童养媳嘞,如今入赘唐家,先把人休了呢!”
“啧啧,薄情寡义,那唐小姐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吗?”
“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
总兵府。修缮白墙青瓦,红漆大门,廊庑挂琉璃走马灯盏,一踏进就是镂雕影壁,显宦人家。前院摆满了宴席,多是乡绅远亲。下人们忙活的脚不沾地,撞到了别人也乐呵呵的。
唐总兵站在进门的月台迎客,身形魁伟,脸如刀斧劈凿般硬朗。今日换了暗红直领绸缎长袍,本是严肃的脸上去了厉色,难得露出了温和的笑。
赵清淼跟着赵晏久上去与之打过招呼,将随礼交给仆人才进了院子,步上游廊台阶,听得正堂传来阵阵悦耳琴韵。
四门八窗贴着喜字,墙上挂着裱字丹青,博古架上摆着陶瓷花瓶。原本还有一处放兵器的架子,今日大喜就被收了起来,改放了一缸锦鲤。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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