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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投喂手册-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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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门八窗贴着喜字,墙上挂着裱字丹青,博古架上摆着陶瓷花瓶。原本还有一处放兵器的架子,今日大喜就被收了起来,改放了一缸锦鲤。有小儿伸手下水乱拂,惊得几尾红黄鲤鱼冒了个泡就全躲到层层荷叶下了。
大堂中站了不少宾客,这里基本是唐家嫡亲家眷,也有交往甚密的官吏和富户。沾了王老爷子的光,把赵家兄妹也安排在堂内观礼。
其中一些是赵晏久认识的人,就上去搭个讪闲聊两句。赵清淼不喜欢与不熟的人攀谈,自己找了一处空桌几先坐下,抓了一把碟子里的炒瓜子嗑了起来。
常喜和沈霄就站在她身后,尽量缩了脚往墙根靠着。
“沈九,瞧着眼热不?”常喜侧过来嗤嗤低笑,还拿手肘碰了碰沈霄。
自打那话传开,她逮着机会就会揶揄两句。沈霄不想跟一个小丫鬟置气,就随她去了。
赵清淼磕完了瓜子觉得腮帮子疼,心道上火了蹙起峨眉。
沈霄余光里细瞧着,一下子了然的转身稍稍离开。回来的时候捧着一杯菊花茶,轻放在赵清淼面前。
修长干净的手从视线里移开,赵清淼连眼皮都懒得抬,端起茶杯吹着热气迷了眼。
—昨日王氏来搅一搅,她心里烦得很,就怕给自己搞出什么幺蛾子。
此刻,堂里人纷纷伸长脖子往门口瞧,原来是知府童大人携眷来了。
“恭喜恭喜啊!祝总兵大人早日得一对孙儿!”
“承蒙童大人赏脸,来来来快里边请。”
唐总兵亲自把童知府、童夫人领到主家第一张桌,又出去迎客。
算算吉时,那新郎官该在路上了。只要拜过堂,往后就入赘唐府了。
唐家老夫人坐在上手,刚与仆人低语吩咐礼节,回过头来见童知府落座,赶紧惊了一脸,颤巍巍起身见礼。
童知府连忙伸手扶她,“老夫人使不得使不得。”笑的一团和气,将她轻按了回去。
又把童夫人介绍了一下,才转过脸告诉一旁的师爷:“今日不是升堂,自己找位置去坐。”
那些想要笼络关系的富贾眼睛聚着精光,已经打好主意,朝童知府那桌走过去了。
赵晏久刚与人打完招呼回来,腚一占座,就听外院喊着谁谁来了,送了什么礼。当听到王家的时候,赵清淼倏地抬起头。
果见王守义带着一家子姗姗到了。王守义四十多还小腹平坦,眼角虽有褶子但面貌不显老,已算同辈里头少有的。王氏今日梳着云鬓,一脸神气很显招摇。跟着他们进门的则是王家姐弟,以及金龟婿蔡文景。
王氏站后半步,目光却把院里和堂内的各桌扫量了一番:哦,这一桌的李老板,绸缎铺开张的时候去过。啊,那边的张县官,他夫人与自己一块到庙里进过香。。。。。。
王守义带着他们绕过前排的桌子走过来,赵晏久和赵清淼则赶紧起身。
“舅舅,舅母。”
“坐吧,一家人不必拘礼。”
接下来一桌人相顾无言。
默了默,王守义率先对着赵家兄妹道:“最近天凉了,老爷子腿寒痛的下不来床,挑个时间你们回来吃饭,正好看看老爷子。”
赵家兄妹自然点头答应。
那头王氏不怀好意的盯上赵清淼,低笑着问:“清儿啊,昨日我说的事,你考虑的如何啊?”
她话说完,其他人不明就里齐刷刷的望过来。
赵晏久手放到桌下,轻扯了扯赵清淼的袖摆,好奇的问道:“妹啊,昨儿舅母来了,你怎么没跟我说?她叫你考虑什么?”
赵清淼神情淡定的迎向众人,脚下却朝兄长踩了一记。
赵晏久冷不防“哎哟”出声,然后干笑两下,瞪去一眼,挪了挪凳子。
“舅母,那事我自个会看着办的。”赵清淼想与其费心解释,不如直接断了她的念头。
王珏就没心思打听这种八卦,手撑着头看着外头,神情木然,其实已经神游到下个话本故事里去了。
这里不是王氏的主场,她只好温温的笑了笑,转头就与女儿女婿聊起来。
王妍穿了身湘色合领襦衫裙,薄施粉黛的脸上淡淡笑意。蔡文景则儒雅端正,青竹纹霜色大袖衫,腰缀玉带,捏起袖子一角,站起身给岳父岳母斟茶,聊了几句自家的生意。
他倒是个谦逊的,直说自己只是帮着大哥料理。过了一会,还与这头的赵清淼聊到宣纸买办。
赵清淼虽然与他不算熟,但生意是可以互通的,有利可图的事自然也起了兴趣。
这时终于进来了长风镖局的人,穿的干净齐整的束绣袍衫,却比不得别人锦衣华服。眉宇间又带些江湖气,所以有些惹眼。
沈霄目光无意一瞟,从陈少卿身后看到了东张西望的故小虞,神色顿时一敛,倾身附在赵清淼耳畔道一句:“小姐,我去一下如厕。”
微热的气息直接扑进了脖子里。赵清淼眼睫闪了一下,喉头有些发痒,贝齿磨了磨道:“去吧。”
………………………………
第四十九章 贺唐府之喜
天空湛蓝,树梢站了几只雀鸟叽叽喳喳,听到有人走过来的声,扑腾着灰翅飞到了高檐上。
沈霄虽是头一次来唐府,但直觉大户人家的宅子格局都差不多,他先避过人多的花园,折个身进二洞门,踏着石板路往后院里走去。
草地上有些青黄不接,院里归置的倒很整洁。他背靠上一颗大树,双手环了臂,神情寡淡的抿了抿唇。
方才出来刻意撞了一下故小虞,她果然拎得清,后一脚就跟来了。
环顾着左右无人,只听前院喜庆如火,这里难得清静。故小虞慢腾腾靠近,低声道:“我本来还想去赵家寻你,没想到在这碰上了。”
沈霄深眸微露寒芒,探究的问:“千机阁与唐总兵也有生意?”
故小虞摸着受伤的手臂,猜他误会了,努了努嘴解释:“才没有。我是跟着陈少卿来蹭饭吃的。哎呀,这个你先别管了——”她掏出一把匕首递过去。
那匕首鞘刻祥云,皮柄上磨得棱角圆滑,但抵开鞘后,刀峰冷厉生寒。
故小虞为了偷这东西,险些糟了大罪,不解的发问:“小公子,你要这匕首干什么?”她心里甚至有些怀疑,难不成这小公子与摄政王还有瓜葛?
虽然她鲜少能出千机阁,但摄政王的威名在阁中也有所耳闻。譬如开仓放粮杀过贪官,权压朝臣培养寒门……可这小公子不是郭卜要寻的人吗?
“防身。”沈霄说的轻飘好似理所应当,视线还停留在匕首上。
故小虞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啥玩意?为了给你找个防身的兵器,差点送了一条命啊!
咬着牙挤出一句。“你确定不是在耍我?”
沈霄手中掂量着匕首,冷冷的斜去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带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不咸不淡的说:“你猜?”
故小虞初见他的画像,还觉得是哪家金汤玉露滋养出来的矜贵公子。哪知找到了真人,才发觉这副龙章凤姿的皮囊下暗藏着与之不符的凶狠。
—秦今曾说,官家的人都身处泥潭,江湖人少沾为妙。
看他深眸中已现威胁,故小虞认真的想了想,摆摆手直言:“算了,我不猜。”
眨了眨眼又继续问:“小公子,既然你要我帮忙的事办到了,那你何时启程与我回京呀?”
“再等几日。”沈霄脱口而出,连他自己也楞住了。
——嘿,信不信我下药晕了你再绑回去交差?
故小虞暗暗盘算。其实真动手,还不知谁胜谁负呢。
沈霄不急么?不尽然。以他从前的性子,沙场挫敌时说要今日取你首级,就不会放你活过明日。可如今换了身份,他竟然生出了别的心思。
江山沉啊,他从前辅佐沈翎真心觉得累。天天防备这个,惩治那个。
沈翎如今愿意的话,大可以摄政王的身份执掌江山。而他,或许可以撂担子待在洛阳。。。。。。这念头一闪,自觉轻率了。那行刺的幕后黑手还未揪出来,沈翎的皇位就坐不安稳。两人究竟能不能换回身份,又是一个心结。。。。。。
沉吟一会,沈霄将匕首快速收起,端倪了下故小虞,目光落在她一直捂着的右臂上,问道:“你在王府没遇上人?”他的意思是有没有多生枝节。
“有哇!我遇上一个身手厉害的,差点出不来!”故小虞说的激动挥舞着右臂,又痛的嘶嘶抽气。脑中闪过帮她逃走的黑衣人,锁紧了眉头。
—那人到王府干什么?还平白无故救了她,会是谁呢?
~
沈霄回来的时候,堂里空了许多,原来新郎官到了,众人都挤在外院围观。
苏康安撩袍下马,躬身抱拳行礼。从府门前开始四拜,直至进门入院。
喜婆背着新娘子出房门,在院中跨了火盆。早有仆从担着十来箱嫁妆待命,准备乘轿后兜着喜神方转一圈。便似男家迎娶,再回来拜堂。
唐总兵膝下无子,给足苏康安面子,也是当了半子的看重。
赵清淼稍一回头,就看见沈霄腰板挺直的站在身后,袍下两条腿劲长。
“没找到门?”竟然去了这么久。
沈霄一本正经的看着她道:“府里太大。”
突然,赵晏久从旁侧目,长臂一揽就压上他的肩,眉目里倨傲着冷哼哼:“你小子去宋家收账,怎么搞到衙门去了?还自抬身价说是清儿的小夫君?!谁给你撑的胆啊?”
沈霄挑眉轻哂,心道:本王身价金贵,何需要抬?
赵清淼移过视线,带些苛责的望向常喜。
她早就在下令府中不准谈论此事,所以兄长不是后知后觉就是有人嘴碎。
果然常喜脸皮一下绯红,往常欢身后躲了躲。
“哥哥,都是误会。”赵清淼敛眉低目,扯了扯赵晏久的袖子。
“沈九没那胆子,不过就是宋老爷被知府大人打了板子,心有不甘才在外头坏我名声。”
赵晏久愣了愣:她一句话就撇清了沈霄,好心的倒是叫人意外。
于是讪讪的收回手臂,摸着下颌,目光怀疑的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吉时已到,拜堂行礼!”
他们闻声去看,才发现人群已经陆陆续续的回到堂内落座。
一袭红装的唐家小姐,被喜婆引着与苏康安站到堂前,手中共牵一根红绸带,对着唐总兵弯腰拜礼,奉上茶盏。
唐总兵铮铮的男儿郎,拈着茶盏一口饮尽,想起了这些年他忙于练兵守城,却是让女儿操持府中,自觉愧疚的心里酸涩,忍不住眼眶泛起微红。哽了哽才嘱咐一句:“你定莫要辜负她。”
那苏康安昂起头来,目光坚定的应声答应。
很快,三拜礼成,两人就先被送入洞房。
宾客连连拍手叫好。
那后厨灶台上水汽滚滚,颠勺铲锅声碰撞不停。下人们开始鱼贯而入,将冷盘热盘布满圆桌。
故小虞悄摸摸回到桌前,对着眼前各色佳肴咽下口水,深吸了一口香气,腹中不争气的咕噜咕噜作响。
陈少卿余光飞快的扫她一眼,面上不见喜怒的问:“你去哪了?我不是跟你说不要在府中乱跑?”
瞧他训起人来像个古板老头。故小虞瘪了瘪嘴,闷声道:“我找到我要找的人了。”
陈少卿目光落在她握着筷子的手上,纤细却不柔弱。这年纪初入江湖,没被人卖了就算不错。
“也好,我们明日就要离开永城,你自己保重吧。”
同桌的正是长风镖局的镖师和伙计。想起当时故小虞从船舱出现的一刻,着实叫他们吓了一跳。
故小虞什么来历不重要,船行了一路,少主竟然没把这事告诉他们——这才叫惊奇啊!
此刻同桌吃饭,一肚子的疑问准备吐出,却全都被陈少卿堵了回去:“吃饭。”
………………………………
第五十章 一别离愁多
宴席正是人声鼎沸,酒酣耳热之时。
除了宋康安和唐总兵,连番有不管熟不熟的人过来敬酒,闲扯一通。桌上一坛酒,一半分了王守义和蔡文景,一半入了赵晏久的肚子。
赵晏久举杯调侃时还笑意融融,转过脸神色却划过一丝淡淡苦闷,吐着清冽的酒气重重坐下,撑起额头似醉非醉的斜睨着赵清淼。
“妹妹,反正哥哥这辈子是没打算成亲了。倒是你,若早日嫁个好人家,我便能安心了……”
他神情还是那般不恭,但话语却是十足真心。
赵清淼不喜酒味,蹙起眉,故意将他的酒杯推远些。
“哥哥醉的开始说胡话了?还是今日喜宴触人,让你想起……杜莲来了?”
知她是无心提起,赵晏久的脸色还是变了变。忽抓起筷子吃了口菜,眼神一淡,嘴里含含糊糊道:“哪能啊,都八百年前的事了,谁还记得她长什么模样……哥哥说正经的,你过的好了,我才能安心。”
杜莲人如其名,肤白柔美似清莲,那是赵晏久心中的白月光。只因当年他们父亲的被罢官,而赵晏久又在会试中落第,不知杜莲变了心还是从未有过真心,就在他际遇最艰难的时刻退了婚。若说没受打击,是不可能的。反正自离京后的这些年,赵清淼再也不曾见过他对什么女人上过心。
沈霄站在墙根,目光贴在两兄妹身上游移,似乎谁揭了不可触的一块伤疤,两人面色都很僵。
赵清淼目光一抬,亲手盛了一碗排骨笋汤递过去。
“长幼有序,等哥哥寻到意中人,我再谈婚论嫁也不迟。”
他们的对话恰被另一边的王氏听到,眼神一动,噙着笑正欲开口,却被王守义暗暗拽了拽手,摇头叫她不要多嘴。
她悻悻的转过一边,与王妍继续拉话家常。
赵晏久舌尖被这汤浸得只觉涩钝,缓了片刻,原本劈着腿坐忽就并拢起来,恢复那纨绔样:“不行不行了,我要去小解。”
说罢,急如阵风的往外快走。
明夜寂寥。酒意上了头,一时不知天在水。
赵晏久撑在长廊上靠了会,双眸一阖一睁在灯影绰绰间恍了神,不由的一阵寥落之感飘落心底。
别人大喜的日子,想起自己的往事很是糟心。他出来透透气,形单影只,更显茫然。
池塘幽暗,婆娑树影笼着墙根,冷不丁传来呜呜咽咽声,断断续续,不注意听还以为是猫。
赵晏久立刻敛神,目光一巡,向那头走去。
见有人埋首膝间,哭哭唧唧的蹲坐在乌漆嘛黑的墙角。
也不知遇上什么天大的事,哭声里透着莫明的委屈和伤心。赵晏久站在那人跟前一会,都没被发觉,最后尴尬的清嗓提醒。
“咳咳!”
那人一惊之下猝然抬头,清瘦面庞上嵌着一双杏眼红肿,眼泪鼻涕淌到下颌,吓得磕磕绊绊说话。
“是,是你啊……”弯月眉微拢,仍止不住的抽抽噎噎。
—哟,对方还认识他。
赵晏久盯着这张花脸茫然看了会,脑子突有道灵光闪过,指着她恍然道:“你、你是不是东街摆面摊的?”
苏阿娇抬袖擦着眼泪,抿着嘴喉头哽咽,点了点头。
赵晏久不知她为何会躲在这里哭,想着是不是安慰两句比较合适,就道:“你也是来喝喜酒的啊?你是男方家的还是女方家的啊?”
话音才落,这姑娘哭的却更伤心了,颤抖着唇,大有嚎啕的意思。
赵晏久脑子一热,直接蹲下身子出手按住了她的嘴,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哎哎哎,你别哭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欺负你了!”
“呜呜呜~”苏阿娇身量较细,这下就像被他圈在怀里一般,推又推不开,只能圆睁水眸,又惊又怕的准备张嘴咬他。
赵晏久那叫一个后悔,避过脸眉头拧成一个结:这这这叫个什么事啊?我都干什么了?
“哎,新来的帮工呢?今日府里这么忙,她躲哪里偷懒了?”
“没瞧见!是不是回去了?”
“活没干完就跑?他娘的不想要银子了。。。。。。”
厨子的声从隔墙传了过来,听着脚步正朝院子里走来。
赵晏久恍悟:原来她是来当帮工的啊~方才自己多嘴了。
再垂眸见她怒瞪着,赶紧松开了手,起身后退。
苏阿娇跟着站起来,立时比赵晏久矮了一头。只见她抹干净脸,掖平了衣衫,就抬步离去。
“哎你—”赵晏久出声不及,人影已经进到院里不见了。
他心底有些怅然:这姑娘面做的不错,究竟为的什么事哭呢?
好奇归好奇,赵晏久可不愿多管闲事,没那等闲心啊。
打更的沿街走过,夜色已是深重。唐府送走宾客,喧嚣得以停歇。
西厢房烛光摇曳,有人脚步虚浮的推门进来。
苏康安酒气熏然,跌跌撞撞的靠近床塌。
“云琼,我们成亲了。”
他笑着掀了红盖头,目光里满是深情,粗砺的指腹一点点抚上美人的脸。
昏黄光线下,唐云琼秀鼻眉清,朱唇艳丽,含羞带俏的望着他,紧张的将一方锦帕快揉烂了。
“你信我,我定会待你好的。”
唐云琼只觉他视线太过火热,别过脸柔声道:“我信你。”
苏康安缓缓放下鸾帐,抱着唐云琼上榻。这一夜拨云弄雨,待精疲力竭了才云收雨歇。
~
翌日。渡口凉风习习,太阳隐在大团阴云后面,接近晌午的时辰天色还是暗沉。
长风镖局的人正准备登船。
“等等!陈少卿!”
陈少卿听见了声,回头掠去见是故小虞。清眸里印着她身轻如燕,跃过一只搬运中的木箱,边喊边跑的气喘吁吁过来。
镖局的人纷纷驻足,一副不明所以却要看好戏的模样。
故小虞近到跟前,弯下腰缓了缓,喘匀了气才直起身,手中竟然递上来一袋包子。“给你!就当报答你两次帮了我,礼轻情意重,你可别嫌弃啊。”她见陈少卿不接,有些尬色,面颊是热的发红。
陈少卿看着那冒热气的包子,心想着买包子的钱应该是昨夜他赠给她的碎银。面无一点笑意,翕动了下唇,接过来时淡淡的道了声谢。
“你年纪小,自己万事小心。”
“好。”
看着人上了船,竟头也不回的直接入了船舱。故小虞招了招手,瞬间有些低落,眸光黯淡了下来。
陈少卿,算是她交的第一个朋友。哎,她这年纪,什么事都懵懵懂懂呢。
………………………………
第五十一章 苏家小阿娇
今日,赵府发月钱。
沈霄得的最多,除开月钱二两,还有赵晏久额外答应的十两,作为当初在匪岛相助赵清淼的答谢之礼。
常喜一口一个弟弟,喊得沈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有话说话。”
常喜装模作样道:“你来了有一段日子了,府里的人说与你见面话不到三句,多显生分啊!大家的意思是——不如你请我们搓一顿吧!”
她倒是想得挺美,还万分不矫情。
沈霄沉吟,面上不见愠色,但眸子里分明在计划着什么。过一会颔首答应:“行,择日不如撞日,一会我就去准备。”
正是红衰翠减,秋风团扇的节气。
赵清淼一袭青莲直襟襦裙,竹叶纹花头钗,细腰上坠了一只锦绣香囊。整个人斜倚在矮塌上,面前一方梨木案几,上搁一盏茉莉茶,单手撑着头,舒懒的酥了骨头的模样。
听得脚步声不轻不重却沉稳可靠,就知道是他进来了。
于是赵清淼搁下账本,半眯着眼侧看了沈霄一会,见人进门后靠着圆桌不前,就扶着引枕作势要下塌。
沈霄的明眸里印着她微蹙起的细眉,立马自觉上前两步。俯身蹲下,一手提起那缎面桃花绣鞋,一手轻扶着她的脚踝套上,动作既轻且慢,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赵清淼站起身,目光里有些茫然:不知何时起,这小子会很自然的给她添茶披衣,不知不觉的把常喜的活都揽了过去……自己却也慢慢依赖上这种感觉,着实麻烦啊。
“小姐,今日发了月钱。”
沈霄突然开口,赵清淼挑眉稍,有些莫名。
“嗯,嫌少?”
沈霄摇头,扯扯嘴角道:“府里的人说与我太生分,趁着今日打算请他们喝杯水酒。”
这是在告假呢。赵清淼想,原本每月下人就是可以休息一日的,于是也不做他想,爽快的就答应:“今日也无事,你们先把手头的活干完,空下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沈霄观她神色平静,于是道了谢后就退出房外。接着,直奔大门往长街去。
不到半盏茶,他就随意找了一家食肆,交些碎银定下一桌饭菜。然后,人却没有直接回赵府,而是继续往城北走。
长街喧闹,走了一段,突然迎面有个乞丐模样的撞上来。
沈霄微凛了目光,回身上前一把按住那个乞丐的肩膀,接着往无人的角落里一下撞去,一瞬就掐住他的咽喉道:“你是不是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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