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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投喂手册-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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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的面上再是云淡风轻,眼神却藏不住阴厉,叫人打了个寒颤。
那乞丐看着岁数不大,喉结上下一滚,鬓角冷汗慢慢淌下来,哑着声将荷包还给他:“给小公子,你数数一分没少!”
沈霄冷笑,接过荷包放回怀里,却不肯放开他:“谁叫你跟踪我的?”
那乞丐一愣,眼神匆忙游离,梗着脖子强辩道:“没、没有的事!”
“不老实?”沈霄脸上的笑迅的敛去,似乎是没了耐心,摄人的眸子在乞丐脸上扫一圈,阴沉不语的模样让人脊背发凉。
快顶住不了!就在乞丐张嘴的时候,有人影在身后闪现。
“是我叫人跟踪你的,你再不放开他,就被你掐死了。”
故小虞今日化了两撇假须,包了个幞头,特像个小书生。
沈霄手指一松,那乞丐就大大喘气,像条鱼似得滑溜逃走了。
“我以为,千机阁的线人不是这种水准。”
故小虞嗤鼻道:“乞丐脚夫虽然身份卑微,但也不引人注目,越是低调才容易得到情报。今日嘛纯属意外,怪我没交代清楚。”
沈霄眼放四周睃寻,不冷不热道:“你到底派了多少人盯着我?阴魂不散的,怕我插上翅膀飞出永城吗?”
“你要是乖乖跟我走不就成了?哪来这么多麻烦。”故小虞挠了挠脑袋,“说实话,你是不是郭卜遗落在外的私生子?不然他费劲找你干嘛!”
这话,岂止是大逆不道,分明要置郭卜于抄家问斩的地步啊!
沈霄噙着抹深意的笑看着故小虞:“你倒是敢猜。”
~
城西西子胡同,落魄宅门里传出扔锅碗瓢盆的声响,惹得旁边的住户隔着墙听。
“你快搬走吧!我们与你两清了,你还赖在这干什么啊?”这说话的是个妇人,极尽刻薄之意。
“你是我们苏家买回来的童养媳没错,可如今我们康安瞧不上你了,他已经有了美娇娘,你行行好,我们放你自由,你快自寻出路吧!”
起先那被数落的姑娘还能强忍着不哭,一边往回捡着东西一边倔强道:“娘,你也说了我打小被你们买来做童养媳,我便是康安的妻,我就该待在苏家。哪怕,哪怕他不认我了,不回来了。”
“孩子他爹,你瞅瞅阿娇这驴脾气,成日在外头摆摊人又抬不上门面!我好好说话,还给脸不要脸了!”
偷听墙根的又是叹息苏阿娇命苦,又是鄙视这一家子没良心。
只听苏家的老爹,在门板上敲着泛旧的烟枪杆子,语重了道:“阿娇啊,你娘说的没错,你听爹一句劝,男人就要功成名就,那唐家能帮他啊!别说你比不上唐小姐貌若天仙,就算你也长得不错,可如今他们成亲了,有媒人有聘书的,你顶多在苏家算个妾啊。”
苏阿娇眸中亮光渐渐暗淡,顷刻就蒙上泪雾,嗓音里透出寒苦:“爹啊娘啊,你们口口声声为我好劝我离开,可我哪有什么亲人可以投奔啊?我所有的记忆就是从被人牙子拐走,被娘买下做个苏家的童养媳开始的。”
她呜声哭的泪如雨下,不断用袖子擦去,突然颓然的蹲下身子,“康安他在营中常常回不了家,我自问掏心掏肺照顾你们二老,打扫洗衣做饭,摆摊挣的银子也全数交给娘。这些年他说的话我还记着呢,结果一转身就没心没肺的娶了别人,你们、你们还假情假意的要我走!”
苏阿娇人看着柔弱但不蠢,平日里待她好不好全都记着呢!可终归是一家人,她才没有常常计较。
听墙根的忿忿不平,一拳砸在墙面上,发出咚的闷响。
苏家两个老的听到了,面面相觑后,拔声骂过去:“狗日的,长了耳朵就是叫你偷听的啊!过你日子去,别瞎管闲事!”
那人回身,将房门关的哐哐响。
过了半晌,苏阿娇直起身子,微垂着红肿的眸说:“爹娘,我还要出去摆摊,晚上记得给我留门。”
………………………………
第五十二章 情深未必深
苏阿娇推着板车停在拥挤街市,将将搭好棚摆好炉灶,就有差爷过来挨个收市金。
她眼皮仍红肿似桃,长舒了一口气,郁色去了余些恹然,赶紧从荷包里数了十文钱给差爷递过去。
隔壁摊位的汉子擦着蒸笼,觑看她神色不大好,关心的问了一句:“苏家妹子,昨夜没睡好吗?是不是遇上什么事啦?”话音未落,突然耳朵根吃痛的叫起来。
虎着眼一看,原来是自己的悍妇吃味了,狠狠地拧着他耳朵一提:“好好卖你的饼,眼珠子别乱飘。”
然后那人就无声无息的萎了下去。
苏阿娇别过眼,干脆全当看不到。
都在一条街上摆摊,日子久了多少也熟识各自什么背景。
她径自拿出一只乌陶盆,在面粉里撒了撮盐,再取一碗清水倒入,一边浇一边拿筷子搅拌。待面粉搅成了絮状再下手和面,两只手不停的揉压,又在案板上撒些干面粉,提起面团在案板上开始摔打。最后,才拿擀面杖将面团向四周压扁,擀成薄片切条散开吹风。
苏阿娇动作娴熟,挺俏鼻尖上薄沁了一点细汗。五官清秀白皙,摆摊这些年都没怎么晒黑,细胳膊细腿抡起却能使大力,多少大娘子暗暗羡慕她。当然,除了常年做粗活的手指节糙了些,苏阿娇还是挺标致的。
她刚把炉灶下点把干草冒出火星子,顺势擦了擦汗,抬头的一瞬身子猛的僵住了,面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整个人哀伤起来。
只见街对面绸缎铺的门口,苏康安满脸堆着温柔笑意,陪着唐云琼进去堂内,不到一会又自个儿走了出来。
他站在台阶上,穿着富贵生华的云锦袍子,浓眉扬起,面上蒙着一层春风得意。
苏阿娇定定地望着,手里不自觉搓着腰间围裙,浑然不知该如何反应。
苏康安无意的回眸,刹那与她对上了视线。
只一息,神色迥然。
一个神情欲说还休;一个从震然到厌弃。
“老板,一碗浇头面。”
此刻忽的平地响起一声叫唤,打乱了苏阿娇的心绪,匆忙敛了神情回头,见是个眼熟的人,着实意外。
他身量颀长,俊颜无尘,桃花眼潋滟,笑的连眉梢都灿烂。
“巧啊。”赵晏久手指间来回转着一柄黑面描金檀木折扇,蓦地放到掌心轻敲了敲。
三番相遇,的确有缘。
“你、你坐吧,面一会就好。”苏阿娇一边准备,一边又偷偷往对面看了一眼。
苏康安不在了。她的眼神随即落寞下去。
赵晏久自己落了座,挥挥袖子权当擦了桌子。倒过折扇的柄抵着下颌,眼望着苏阿娇忙碌起来的身影,神情若有所思。
常欢弯下腰,凑近了问道:“公子,不说要去学院吗?怎么来这里吃面了?”
原来这一回并非巧遇。
他问的直眉愣眼,赵晏久嘴角抽了抽,生怕被苏阿娇听到,立马瞪去一眼,教诲道:“我饿了不行?常欢呐,别学常喜老妈子似的嘴碎,你这样怎么讨姑娘欢心呢?”
常欢心道:哎,我若是有妹妹嘴皮子溜,也不至于老被你挖苦啊!
等了一会,香气袅袅的面被端上来了。普通的瓷白碗里盛着淡酱红汤面,上铺一层豆腐皮、鸡蛋切丝、腊肉丁,青菜几根、葱花少许。
赵晏久嘴角上扬,尝一口只觉鲜香直接滚入了喉间,在这秋意渐浓的天气里,妥帖的照顾着食客的味蕾。
接着,他食欲大开。‘哧溜哧溜’很快把一碗面吃了个底干净。再斯文的擦了擦嘴角,起身准备付账了。
“老板—她人呢?”这么一会的功夫,赵晏久发现苏阿娇不见了。
他扭头看向常欢,抬了抬眉稍相问。
常欢倒是学乖了,憋着嘴就是不答。气的赵晏久抖着额角,想要捶他。
“说话,下个月给你加一两月钱。”
常欢立马指了指对街商铺拐角的地方,道:“方才我见她急匆匆的跑了过去。”
赵晏久抬手摩挲着淡青色短须的下颌,犹豫着丢下了十文钱。
常欢又慢吞吞补了一句:“公子,我看到一个男人跟过去了。”
赵晏久长腿堪堪跨出一步就顿住,神色古怪的盯着常欢。
他只觉得常欢这根榆木脑袋怼在面前莫名的戳眼睛,便说道:“你先去学院吧,我一会就来。”
常欢走了两步退回来,犹犹豫豫的憋出一句:“公子,一会要是你想英雄救美,多一个人也能多分胜算啊。”
要你多管闲事!赵晏久再不能忍,直指街口道:“你再不走,扣下个月月钱!”
常欢撒腿跑的腰带飘起,一溜烟就没影了。
赵晏久的眼神又恢复如常,手捏着那柄纸扇,掀了掀嘴角,晃悠悠的往巷子里去。
~
方才唐云琼买完了东西准备坐轿子回府,苏康安临时托辞要去一趟军营。唐云琼纵是不疑他,但新婚燕尔,总归恋恋不舍。
等他再折回时,就跟着苏阿娇进了巷子。
他后脚跟进去,脸上的温柔笑意就收了起来,满目变了不耐与冷漠。
苏阿娇直直的看进他眼底,将他的疏离看的分明。缓了几息,艰难的吐出一句质问:“康安,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想起往日旖旎温存,苏康安宽厚的手掌贴上她的脸颊。
——比不上唐云琼的皮肤细腻如天蚕缂丝。
他目光一转,语气轻浮道:“罢了,你打小就蠢的可爱。事已至此,你可别学人家一哭二闹三上吊,我和唐家在永城都丢不起这个脸。”
苏康安顿觉无趣的落下手,准备要走,衣袖子却被苏阿娇从后一把扯住了。
清澈的眼神透着股愚钝的执着劲,不似往日里哭唧唧的小怂包。
苏康安撇回头看见她这幅模样,便一时心软了安慰:“要么,你先回家等我,有空了我再去找你。”
一番话既要撇清干系,又要人忍气吞声,真是占尽便宜。
苏阿娇心里的期待一点点落空了。原本硬撑着的冷静坚强终于有了崩溃之势,心底生出悲凉的情绪,在胸膛里翻滚奔涌,直冲的她喉头酸涩。
“哟,我这是瞧见谁了?”
清朗的一声,打断了这里沉郁的气氛。
苏康安心中一慌,握着拳绷紧面色,待看清了来人有几分眼熟,更觉不安。
“你是?”
赵晏久越是藏坏的时候,越是笑的淡然。
“苏公子忘了,你成婚那夜我们可一起喝过酒啊!”
………………………………
第五十三章 渣男变脸快
来人长相丰神俊朗,姿态更是潇洒不羁。
苏康安瞳孔微缩了下,警惕的盯着赵晏久,过会豁然开朗似的,装模作样的拱拱手道:“对对对,酒量惊人的赵家大公子嘛,失敬失敬!”
他变脸倒是耍得快。
赵晏久一手慢敲着折扇,清眸越过他身后望向了苏阿娇,看她神情有些恍惚欲泣。那夜的哭,该不会是为了这人?
看清了巷子里两人的神情,再稍稍动动脑子,很难不把两人的关系往深了猜测。
苏阿娇其实也被吓了一跳,悲伤戛然止,泪花又憋了回去。想不到自己这么窘迫的时候,偏偏又是他跳出来了呢?
苏康安只知赵晏久家中行商,但与唐家或官府不熟,既如此就是八竿子打不着。于是松了神情放下心来,讪笑道:“这是我妹妹,赵公子千万别误会啊!”
言外之意就是你别往外乱传。有心机啊!
赵晏久不点破,抿了抿嘴角,微垂了眼眸,虎口夹着纸扇拱手回礼:“那是巧了,我赴喜宴那夜与舍妹在唐府见过一面了。”
苏康安心虚,被这话惊得回头,瞥看着苏阿娇,恶狠狠的从牙缝里逼出一句:“你来唐府想做什么啊?!”
苏阿娇眼眶有些微湿,双手掩在袖子下不自觉的颤了颤,面上渐渐起了讽意,眸光一抬,语气淡了说:“自然是去贺你新婚之喜啊!哥、哥!”
苏康安被噎的一时无话,只好移了目光嗤鼻一哼。心中亦不再打算逗留,要抽身走。
赵晏久站在巷口背着光,目光晦暗不明,忽然伸手一拦,挤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看向他道:“苏公子啊,我一外人多句嘴。如今你是唐府的赘婿,日后做起事来更要事事小心啊!切莫被人抓了把柄,自毁了前程。”说罢,才甩甩袖子放下手来。
他言辞似乎含了深意,但语气诚恳毫不做作。
这种生意人,果然精明世故。
苏康安心底嗤一句,嘴上却道:“自然自然,我觉得赵公子倒是同道中人,待得空了一块出来喝喝酒吧!”
军营纪律一向严明,他是一朝攀了唐总兵的亲,否则哪来的空在大街上乱溜达。所以,到底也只是一句客套空话。
目送着苏康安没了人影,赵晏久才懒洋洋的靠上一面墙。
“赵、赵公子。”苏阿娇又恢复了那软糯糯的没脾气样。
“怎么,嫌我多管闲事?”赵晏久轻哂一笑,目光在她脸上流转,手从怀里摸了一圈,掏出一块锦绣的灰色帕子扬了扬:“擦擦吧,怪难看的。”
苏阿娇倒是没料到他会这样说,自己如今的模样真这么过不去么?难怪,苏康安也不要她了……
她目光折下就看到了脚上穿的粗布鞋,提了口气闷声道:“多谢你啊。”
两人从巷子出来,赵晏久这才似想起来一般,道:“我还有事,面钱搁桌上了。”
他步履稳健,留下一道背影而去。
苏阿娇怔了一会,才收回视线。将钱迅速放入荷包,兀自忙去了。
~
这边厢,沈霄打发不走故小虞,就像块化了的麦芽糖一般沾手。
“你跟着来可以,别说话就成。”
故小虞忙不迭点点头,满口的“你放心,我嘴上把门。”心里却想着:只要你能乖乖跟我回上京,啥事都好办。
沈霄疾步,七绕八绕走到了城中地界。这是一座高门大宅,青瓦白墙,屋脊刺天。
他抿着唇,深眸眯起来。当年,自己临危受命去当了劳什子的摄政王,忙着权谋心术,三年又三年根本无暇回洛阳。
姚拾身为贴身侍卫又是个孤儿,好不容易娶上了妻。沈霄体谅,故命他携妻守着旧府邸,也算一个寄托。
故小虞跟在后头,见他停步不前,伸长了脖子好奇的很,一张口却被沈霄回眸冷觑,赶紧双手捂住嘴。
这时辰,府前红漆大门却未开,倒有个大娘子挎着编篮牵着个孩童,从角门而出。
沈霄待她走下台阶,顺势迎上前,平淡的唤了声:“嫂子。”
那大娘子正视着人,神色不解:“你、你喊谁呀?”
以为是那种上来就管你要钱要吃的骗子,但细瞅瞅气质清朗又不像呢。
“嫂子可能没见过我,我与姚拾有个相熟的故人。”
沈霄话说一半,深眸顺着她的脸颊往下瞟去。
身旁的孩子七八岁了,梳了个道童发髻绑布带,芽绿对襟短衫侧边开巧,深色长裤扎根腰带绳,乌溜圆大眼深褶而宽,脸廓似姚拾两分深刻,眉宇鼻嘴八分像了他娘子的明秀。
这孩子性子大咧也不怯生,好奇的来回打量着沈霄和故小虞。
姚家娘子在那蹙着眉,往记忆旮旯里寻了一遍,也想不起来自家男人认识这么个俊俏后生。
“哦,你来找大姚的是吧?你且等一会,我去叫他出来。”
王府重地,闲杂人不得随意进出。这是规矩,即便沈霄多年没回来,他们也不曾懈怠。
沈霄眉目骄傲地负手而立,静静等了一会。
有人踏着皂皮靴蹬蹬出来,锦衣长裤裹着健硕的身,腰佩一柄长剑,目光里藏着刀剑之气,锐利摄人。
—不正是那夜刺伤了故小虞的寒剑?她瞧见姚拾的一瞬,心底涌起不安,跟着手臂隐隐作痛。
姚拾绷着脸很是严肃,往这边投来目光满是深究和怀疑。
愈来愈近了。故小虞为防被他发现,赶紧往沈霄背后缩了缩,恨不得自己额头贴道符隐了身才好。
姚拾狐疑的问向沈霄:“你是什么人?”手掌惯性的按着剑格。
沈霄端倪他,眸光一敛,掀起唇压低了声道:“大姚,上京有人让我给你捎句话。。。。。。”
他平淡的说完,姚拾神色一怔,接着看过来的眼神变了变,气息一沉。
—他能认识王爷?只怕是个骗子。
于是不假思索的拔剑一横,冰凉的剑刃就抵在了沈霄脖颈上。
沈霄没有躲开,似在掂量着轻重,喉结一滚,又说了一句:“你十六那年喝醉了酒,被人扒了裤子扔房梁上,还记得吗?”
—这事是姚拾此生唯一蒙羞的乌糟事,且知道的只有自己和王爷,这小子如何能知?!
他面上划过恼羞之色,思量一下,倏地撤剑回鞘。
沈霄依旧云淡风轻,仿佛刚才被人拿剑悬在脖子上的不是他。
故小虞却是看的心惊胆颤了一下。
她后退一步,眼角余光里猛的瞥见脚边蹲着个孩子,惊得连忙往侧腾挪,险些三魂去了一魂。
—原来是姚拾的儿子,不知何时蹲在她脚边。
故小虞稍安抚着心口,弯下腰曲一腿蹲着,顺手掏出一颗糖:“给你,去玩吧!”
“我爹娘说了,陌生人的东西不能要、更不能吃!”小家伙摇摇头,圆润的脸上透着谨慎。
故小虞有些心塞,忍住想捏他脸的冲动:人小鬼大。
………………………………
第五十四章 沈霄定计谋
姚拾往侧错开一步,打算过来抱走他儿子。
故小虞见他绕过沈霄渐渐逼近,紧张的手心冒汗,袖中短刺几现锐光。
“姚宝儿,快过来。”
正巧姚家娘子站在台阶上喊。小家伙立马变了欢颜,蹦蹦跳跳的跑了过去。
姚拾在她跟前堪堪顿住脚步,目光在她脸上匆匆一扫量就折回身去。
他没认出来,甚好。故小虞长舒了一口气。
姚家娘子说要带着姚宝儿去街市,姚拾则领着两人入王府,从园子长廊行至偏厅。
期间有府中守卫看见了他们,准备走过来询问,却被姚拾挥挥手打发了。
“无事,我来应付。”
府内的陈设布置还是如从前模样。沈霄这个人不喜养花养草,偌大的宅子里景象稍显古拙呆板。
踏进偏厅,沈霄自顾朝侧手一张交背椅坐下,手掌暗暗摩挲着黄花梨的扶手。心道毕竟是自己家,说不出的安心和舒适。
“你说你是王爷的人?如何证明?”姚拾就坐在对面,虽然不再绷紧脸,但目光依旧存疑。
连故小虞都对沈霄的身份好奇起来,但怕被姚拾认出来,故只好站在沈霄背后,抬手间扶扶头巾,又顺势遮掩小心的捻紧假须。
沈霄虽说欣赏姚拾的谨慎和忠心,但此刻也觉得有些无奈。他总不能说我就是你主子吧?
默了须臾,沈霄眼皮翻翻,不咸不淡道:“听说,你八岁那年夜里睡觉尿了床,还被当时的管家笑了一年?”
“住嘴!”姚拾太阳穴突突直跳,脸涨红了的怒道,手已本能握住长剑一拔!脚下生风的冲到沈霄面前,仗剑直戳在他眉心前。
偏厅的气氛因为一句话陡然变冷。
故小虞倒吸凉气,张了张嘴咂不出个滋味来。
—小公子还叫她少说话,自己一直在说话得罪人呐!
姚拾心中太过震惊,实在想不通王爷这几年身边待了什么人,与这小子究竟是多亲密,才能无聊到把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翻出来告诉他?!
在场唯一平静的人就是沈霄。他毫不在意离眉心一寸的尖锐寒光,方才劲风一扫,鬓角微凉,觉得有些口干了,目光折下落到茶几,修长的手指轻轻稳稳的拈起茶盏。
“大姚,王爷他被人行刺了,你不想知道现下的情况吗?”说罢,目光渐变了冷厉,比那剑光还渗人。
这消息惊得姚拾瞪起双目,胸膛起伏不定,慢慢才把剑收回了剑鞘。
“我信你认识王爷,但摄政王若是出事,朝廷不会这么平静。”
沈霄扭过头向后瞥去,“你先出去。”
“啊?”故小虞惊诧,猜他要说什么机密的事才打发自己,眼珠一溜,于是道:“好嘞。”
她轻松大步跨出门槛,顺带给他们合上了门。然后身子一弓,人就躲到一旁窗台下的丛间偷听。
沈霄猜她没走远,放下茶盏一把拉住姚拾的衣领往下拽。姚拾猝不及防,但只挣扎了一下就放弃了,反侧耳听他说什么。
“上个月,王爷与天子在外遇刺,幸得上天眷顾两人都无性命之虞。王爷在京坐镇,天子流落在外,此事还被死死捂着,毕竟不能乱了朝堂。我在此,是为带天子回京。”
此事骇人,姚拾面色深重,一时难以相信。“天子在永城?你想叫我寻人吗?”
沈霄的手指一根根松开,替他抚平衣衫褶子,嘴角一勾淡淡道:“不必,天子的事我一人就成,我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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