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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投喂手册-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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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霄上一刻还陷在梦魇中苦苦挣扎,浑身被汗裹紧,下一刻绷紧了脸颊,整个人猛地跳动一下。待他恢复过来意识的时候,是在一片晨光中缓缓睁开了眼眸。
原来一夜已过,朝光映山头,树林淬了金。
沈霄环顾眼下,须臾就理清了思绪。他勉力支撑着手臂想要起身,才发觉自己的一只脚似乎扭伤了筋,稍稍一动就痛的冷汗冒起。
他们二人被推下山崖,好在命大,也不知是不是先帝有灵,这山崖约莫七八丈下有这么一块杂草成团的平台,恰好就掉在了这丈宽余的地方,性命无虞。
“啊!皇叔你的脸——咱们?咱们的脸变了?!”
沈翎醒的比他早一丢丢,先是被脚下的嶙峋峭壁吓得去了半条魂,待看清沈霄时再被惊得没了半条魄。
沈霄淡漠的扫量一圈,目光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人开口分明是小兔崽子,怎么顶着一张自己的脸?不对!沈翎这小子何时变成自己了?!
沈霄错愕下赶紧摸摸脸颊,才发觉自己的手脚,活脱脱小了一圈!
沈翎也没弄清这突然的变故,惊疑不定的盯着沈霄——他那张剑眉长目,明秀如玉的脸,活脱脱黑了一层皮!
“匪夷所思。。。。。。难不成是咱们昨日被雷劈了才……可怎么能连身子都换了啊?皇叔你说说这可如何是好?”
沈翎饿的不行,反反复复的问这一句。
沈霄脸上蕴着怒火,恨不得劈上一掌送他先休息。好在压抑住翻涌的情绪,忍了忍深吸一口气道:“嚷什么?还嫌不够晦气!只要咱们没死,总能想法子上去。”
约莫一盏茶的光景。
“王爷!陛下!”“王爷!陛下!”
山顶上有人在呐喊。那声音似乎是裴言,又似乎不是,隔着距离听不真切。
“在在在这!我们在下面呢!”沈翎已经一屁股弹起,仰着脖子往上瞧,奈何除了岩壁什么也看不到。
倒是沈霄沉着冷静,提醒他稍安勿躁。
半晌,上头的人将一根绳索扔了下来。
沈翎捡起头拉了拉绳索,确定无恙后望向沈霄。
沈霄淡淡点头嘱咐一句:上去了也切莫跟人透露两人身上诡异的事。
沈翎自然明白,他遂打定了主意先上去:一来是沈霄脚扭伤了,二来若是有意外,他勉强先挡一挡吧。
步子迈大一下扭了胯,沈翎心急差点把自己绊上一跤。他松了松紧绷的面色,目光一横,将绳索栓紧腰间打了个结,上头的人一寸一寸的用劲往上拉拽。
不稍会,他凭着借用沈霄精瘦强悍的体格,顺顺利利的上去了。
绳索再度被甩了下来。上头传来沈翎的声音:“好了好了,快上来!”
沈霄抓住那根绳索拽了拽,绕一圈打紧结,开始一点点往上移动——
然而变故却在刹那,绳索不知是磨着石块久了,突然就崩断了。
‘啪!’一声,空气凝重,沈霄急急下坠。
他哪有防备这层,只听风声呼啸窜进耳中,周遭景象天旋地转的划过眼眸。
身影如断线风筝很快就缩成了一团黑点,消失于漫漫山雾间……
沈霄年少时轻狂逍遥,沙场上只要握利刃便能斩除对手,后来发现朝廷之事过刚易折,诸事烦心,百般牵连,远非一把剑能断人功过。
“山川阻我,我便移山排海。”
过往事尽数在这一刻涌入脑海。沈霄失去意识前,恍惚见到了先帝站在那高高的皇城石阶上,长身玉立,回首望来。一张御口就指着他的鼻子大骂:沈老九,你再不醒朕的江山就没了!江山没了!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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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的西街市,迎来送往的车马如流。
有一位汉子跪在一处角落哭嚎,脚边铺着一张破烂的草席,看得出席上正躺着一人,从头到脚用白布单盖着,俨然是断气了的模样。
“我滴儿啊,你死的好惨啊!各位走过路过的善人行行好啊,赏一个子让我儿买副棺材下葬吧!呜呜呜~”
围观的人倒还不少,也偶有人往地上丢铜板。
不过有人看不过去了,啐一口唾沫直叫道:“老五,你这又是哪捡来的死人?上月是个女儿,上上月是个儿子,家中不是就剩你一条老光棍了吗?还在城里头骗些外乡人。”
汉子外号老五,本城地痞,不学无术,招摇撞骗。
“呸呸呸,你别影响我赚银子!不是各位、你们别走啊,听我说,别走啊!”老五急红了眼,骂骂咧咧的起身去寻多嘴的仁兄。
那人早跑没影了,围观人群也慢慢散了。
白布单下隆起一块微微起伏。
沈霄头昏脑涨的醒过来,脑子里还‘嗡嗡嗡’炸了似得响,猛听到有人在哭丧,忍不住在心里问候了他祖宗!
——阎王都没让本王死,哪来的蠢货竟敢胡言乱语!
他大喘上一口气,气急攻了心,憋了许久的一口淤血喷了出来,染在了那白布单上,显得殷红点点。
“啊!”这诡异情形吓坏了回头的老五,伸出手指抖个不停。
………………………………
第五章 小姐人如玉
“咳咳咳……我记得我爹死了很久了,你算我哪门子的爹?”沈霄沙哑着声,慢悠悠扯掉盖在头顶的白布单,支起身时面色黑气沉沉,眸子一片阴郁。
“夭寿啊!还魂啊!”老五立马撒腿逃跑,跌跌撞撞就想往人堆里窜。
沈霄眼神一暗,从旁捡起一枚铜板甩出,一下命中了那人的腿弯处。
老五哀嚎一声扑倒在地,吃了一嘴的土。“呸呸呸!打人啊,打人啦!”
沈霄一瘸一拐的慢慢走近,一身锦衣华服不是烂了就是被人扒了,束发的漆玉冠也掉落无踪,顶着那张黑脸确实谈不上什么俊秀出挑。
“这是哪?你是何人?”
老五挣扎的想要爬起,却被沈霄一手下压狠狠的扣住了肩膀。
沈霄满脸阴郁,抬眼扫一圈四周,发现这是条长街巷尾。
老五看少年有股内敛的狠劲着实心虚,不过他是个地痞,故意壮胆拔高了声道:“这里是固州城。我好心将你从河里捞上来,见你没气了想给你买副棺材。你倒好,一醒来就要打我,讲不讲理!”
沈霄从前不讲理法,他收敛了一些戾气,淡定的看着老五。
“固州?”那就已经不在皇都。莫非他从山崖摔下,大难不死的掉了江河,被这人救起了?
沈霄犯疑,心里一沉。
老五瞧着少年目光沉沉,捉摸不透几个意思。他眼珠子转一转,站起来比沈霄还矮了半个头。气势上虽矮了一截,但不妨碍他扯皮子耍无赖。
“臭小子,既然你醒啦,咱们也该把账算一算。我救你一命,怎么着这恩情也值个几十两银子吧?”
几十两,倒是便宜。不过眼下的沈霄可身无分文。
他寻思着:也不知沈翎那小子顶着自己的脸是不是回了王府,自己该不该赶紧回到皇都,或许入了宫能引出幕后之人……
他还没来得及想太多,老五趁其不备如泥鳅一般滑溜向前翻滚了一圈。
“想跑?”
沈霄眉峰拢起染了厉色,正欲上前逮人,就见一顶帷轿从拐角处一颠一颠而来,轿夫各个步伐稳健。
老五猛地纵身而起,慌不择路的往前跑,直接撞上了轿子前的一个丫鬟。
“哎哟!长眼睛没?往哪撞呢!”
丫鬟脚下停步,嘴皮子一拨,揪着人胳膊不让走。老五进退两难,偏偏一时解释不清。
乌云压下,又开始下起绵绵细雨,闷热好似散去了一些。
轿中人闭目养神,修长的手指拨弄着细嫩腕子上的一串小叶紫檀珠。轿帘不时的被风吹拂掀起一角,外头的动静传了进来。
胖丫鬟明眸皓齿,珠圆玉润,一看就是好生养。见雨势不减,先叫轿夫穿上蓑衣,自己也打了伞。
老五灵机一动,苦着脸指着身后的沈霄道:“都是后头那小子要打我,我逃命才撞上来的!”
“光天化日敢当街打人?我瞅瞅。”胖丫鬟推开老五,看清瘦少年一脸狼狈,步履似乎不便,一时间有些生疑了。
沈霄的眼睫沾着一点水珠,稍稍眨动,水珠便滑落瘦削脸颊。往这头淡淡的扫了圈,再看向轿子。
“误会了,我与这人有些私事。我抓人,你们尽管走就是。”
轿中人乌发如云,垂髻上两支碧色翡翠簪,云锦凉衫清雅不俗,薄纱襦裙绣着荷花纹,一看就是商贾家的闺门小姐。这小姐绯唇勾起清浅弧度,眼帘半睁半合,透着被扰醒的慵懒,一手轻搭在轿帘边,漫不经心的问道:“喜儿,怎么停下来了?”
胖丫鬟回道:“小姐,有两个要打架的乞丐挡着路。”
“不要误了船,绕着走。”轿内又传出一声不冷不热。
沈霄蹙眉,明明这话里不对,但又无言以对:他一身狼狈落魄,发丝粘着泥,哪里不像个乞丐呢?想他堂堂摄政王今日竟然流落至此!
见情形不妙,老五抓起一把土朝后一送,迷了沈霄的眼,耗子似得往胡同里冲了进去。城里四通八达,不一会就淹没了踪影。
沈霄抬袖一挡,再抬眼寻人无望,反倒冷静下来。
轿子已经抬起。沈霄想也没想伸手一拦,刚说了句:“可否——”
也不知那胖丫鬟使了多大劲,一个推手猛将他撞倒在地。
“唔!”沈霄因为用着沈翎的皮囊,本就是底子虚的,加上腿扭到了筋行动迟缓。痛的有些面目狰狞道:“丫头,你想杀人啊!”
丫鬟又急又气道:“你胡说!我我我就是力气大了一点点,哪有要杀人!”
帘子忽然被人掀开了。
小姐稳坐轿中,以一把薄而透光的丝绣团扇半遮面,露出光洁额头,远山秀眉,清眸恬淡。
“喜儿,今早上又吃多了?”
丫鬟嘟嘟囔囔的解释:“没啊,也就两碗粥、四个包子、一根玉米棒子,不算多不算多。小姐又不是不知道,奴婢不吃饱就没力气。”话锋一转,“依我看,这小子与方才逃跑的男人是一伙的,故意讹我们呢!”
沈霄端倪着这位小姐只露了一双水眸,但凭着男人的直觉,那脸蛋该是甚好。
原本他的脸太过阴戾,如今顶着沈翎的脸看起来倒是气质大不相同。
沈霄唇角扬起浅浅弧度。
眉眼生辉,恰似骄阳。
“你是瘸子?”小姐眼皮一折移了目光,方才见他行动有些别扭。
“咳咳咳!”沈霄被这一句气得呛了声。
这位小姐说话可真是……啊。
“在下不是!”沈霄字字咬的极重,“只是日前伤了腿,走路不大方便。倒是方才被你丫鬟撞的不轻,现下胸口疼的厉害啊。”
少年人特有的清润嗓音里夹着了一股痞气。
……
积云阴霾,江上烟雨朦胧,水天连成一线,似是浓墨淡写的素净,入眼漫漫冷色。
沈霄算是搭上了这条商船,也不知是不是他行大运运,船竟是要往洛阳去的。
洛阳好啊,那里是他的封地。皇都暂时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况,自己的人也不好随意调动,万一惊了幕后黑手,简直就是自个往刀口上撞。
江上风大浪大,他上了船后昏昏然。几个轿夫与船工闲聊,大概能拼凑出这么个来历:这些人都是从洛阳府潭州城来,主家小姐姓赵,家中还有一位兄长,倚着商贾大户的外祖做些买办生意。这一回是来固州采办质量上乘的端砚带回去的。
沈霄倚着船栏,有一茬没一茬的听着那几个轿夫谈笑风生。什么最上乘当属御品松花砚,大臣皆用红丝砚、易水砚。
突然有好事的岔声问他从哪来,怎么弄得这么狼狈。沈霄略略讪笑一下搭腔:“哦,我家道中落……”
………………………………
第六章 晦气冲破天
风雨声渐弱,淅沥沥的击打着船舷帆旗。沈霄破烂的衣袂轻轻摆动,很快沾湿一层水汽。
“小姐,外头湿气重,还是别靠着窗了。”常喜放下一碗绿豆汤,走过来关上轩窗时,发现带回来的少年正在甲板上与人闲谈。
赵清淼隔着窗隙望着沉沉天色,这夏日多雨,对于行船送货尤其扰人,浇得人心头无端烦闷。她饮完了绿豆汤,撩起珠帘走进里间,径直靠着春塌躺了下来。
常喜见自家小姐面色不耐,赶紧摇起了扇子。
风‘呼哧呼哧’的曳起几缕青丝缠上脸颊,挠的赵清淼闭目不得。
轩窗露了一条缝隙,甲板上那群人闲聊的声音隐约能传进来。
“真的这么惨?”“你这孩子可怜啊。”
穿行顺风顺水,几名船工歇下来,正为沈霄的一段身世唏嘘不已。
什么十三岁丧父,十五岁家道中落,十八岁奔波尝尽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的少年,搁谁身上都惨。
赵清淼秀眉一抖,嗤笑出声,问向常喜:“喜儿,你听他说话是哪里人?”
常喜直接道:“皇都来的吧。”
赵清淼微眯眼眸:“你瞧他一身装束破烂,边襟缝制用的是上等香云纱,非显贵之人不得。如此藏着掖着的人,实乃用心不良。”
常喜手上一顿,问道:“既然小姐不放心,不若我这就将他丢下船去?”
赵清淼想了想,整了整衣袖吩咐道:“不急,你先把人叫进来。”
沈霄脱下蓑衣跟着常喜踏入船舱里间,在一张枣色绒毯前站定。室内装饰简朴,隐隐还能嗅到一股淡淡的墨香。
帘后,人影绰约。
“你叫什么?”
沈霄随即目光微凛,移过视线,神情自若的挑眉答道:“沈九。”
“你在固州遇上了什么事?”帘后的声音又问。
沈霄眼眸一眯,压着长音道:“说来话长,在下家道中落——”
赵清淼蹙眉打断,语气明显不快:“少年人最好有一说一,在我的船上扯谎,就不怕丢你下江喂鱼么?”
好个会唬人的小姐。但沈霄会怕吗?他摸摸鼻尖冷笑:“赵小姐,在下说的可句句属实啊。”
两人隔着珠帘话语交锋。帘子倏地被人撩起,发出一波清脆响声。
入眼的一双素手与玉色无二,这位小姐容华桃李,霞姿月韵,胭脂晕,美人唇。看的沈霄微微一怔,很快垂了目光:美则美已,瑞凤眼里渗着凉薄。
赵清淼的视线自眼帘往上一抬:这沈九年少清隽,身量也是高挺。要说哪里怪异,就属他这张脸了。
“你脸这么黑,是沾了什么没洗干净?”
这一句又是戳他的丑。沈霄心里腹诽,嘴上却道:“在下命苦,不巧日前被雷劈中了。”
“被雷劈了还能大难不死?你可算是个奇人。是作过恶还是行过善?”赵清淼饶有兴致的盯了会,忽的走向一张圈椅,伸手摸了摸后脖颈道:“这么着跟你说话也太累,你跪下来。”
沈霄立马扬起了眉梢:想他堂堂摄政王跪天跪地跪先圣,就是对着沈翎也不必相跪呢。这女子凭什么?
未待他出口拒绝,腿弯处猛地被人踢上来,一个踉跄,膝盖就抵了地。
“唔!”这寻常男儿膝下有黄金,摄政王膝下便是半壁江山啊。
沈霄眼神阴郁聚了杀意,一运气胸口隐痛。想他从前别说有人敢近身,就是近了身也非折断对方一条腿不成。今日真是成了病猫了。
“废什么话,小姐叫你跪就跪着。”常喜说完便收回了脚。
沈霄的腿伤未愈,戾气在胸膛里滚了几息,缓缓的恶劣轻笑:“赵小姐,你既然收留了在下,总不至于盼着我伤重死在这条船上吧?”
“你既然跪下了,我赵家养着便是。”赵清淼从圈椅上起身走近,丝滑的绫绢扇面抵住沈霄的下巴,“如何?”
原来这是在试探他呢。倒是有几分心思。
沈霄眼中掩去犀利,抬起头,语气诚恳略带一丝遗憾的道:“小姐人美心善,在下腿伤不便,一时半会怕是伺候不了小姐。”
赵清淼听闻眼皮淡淡一翻,轻而短促地笑了声:“来日方长,你且下去歇着吧。”
~
入夜,江面薄雾笼罩,船下潮流暗涌。
一艘挂着黑帆的大船正穿过重重夜幕,朝着商船诡异靠近。
甲板上一个船工原本正犯困,嚼了一口大蒜刚提了神。他突觉商船水流涌动的有些不对劲,俯下身朝远望去。
这一看就打了个激灵,只见黑影冲破了薄雾愈来愈近,待他看清黑帆船的样子,赶紧吹了哨,颤声叫喊:“不好,是水匪!快快行船啊!”
掌舵的船老大随即下令,工人赶忙拉紧船舷帆旗的绳索,划桨的逆风改了前行方向。
“咚!咚!咚!”三声响锣急急的打破了深夜的宁静,船上的人全都绷紧了神经。
黑帆船在江面上行的飞快,直直的朝着商船右舷撞来。
‘砰’一声巨响,漫天水浪狂打下来,顺着船夫的天灵盖浇了一通,甲板上的人避之不及都呛了一口江水。
此时,商船猛的向右深深的倾了下,好在船老大力挽狂澜的一把转舵,堪堪稳住了船身。风浪不断袭打着船舷甲板,船工们还来得及庆幸,就见三条手臂粗的乌黑铁链破空‘倏倏’袭来,牢牢的砸在了甲板上。
船身又是一阵剧烈晃动,打穿的木块纷纷掉落江面,侧面追上的黑帆船上有人朝着帆旗投掷石块,帆旗不多久被拦腰击断,晃悠悠的倒下大半面。
众人心跳如雷鼓:黑帆船头乌泱泱的站满了粗布衣裹头巾的汉子,人影憧憧绝非善类。有的扛刀棍凶神恶煞,有的举火把一脸流气。
商船被一时挤压、撞击迫停了下来,火光大亮,映衬着无边江面波光粼粼,凶险异常。
沈霄睁开双眸,竖耳聆听外头动静,等了等才扶着舱壁走出来。
嚯!水匪头目三十来岁,脸廓端正、宽肩硕腰,穿着是吊儿郎当,明晃晃的长刀抬臂横在后背,猖狂的喊道:“各位呢别怕,我们都是正儿八经的水匪。”
“最近弟兄们嘴里淡出鸟来了,劳烦各位配合一下,让我们打个劫!”
。。。。。。解释个屁啊。
沈霄腹诽着沈翎这副肉身皮囊到底是沾过多大的晦气?怎么动不动就能碰上性命攸关的祸事。
他抬头往甲板前的人群里扫了一圈,发现赵家小姐和胖丫鬟也站在其中。于是,他稍稍往前移近了几步。
………………………………
第七章 少年人轻狂
按照惯常套路,水匪们先落了锚,前前后后一纵跃下落到了甲板上,整条船晃了下,猛地沉了沉。
头目大刀金马的跨坐在船栏边,举着长刀往人群里来回移动,手臂忽的停在一处,眸子一亮道:“哟,美人,这条船是你的吗?”
赵清淼柳叶眉一挑,目光沉凝。她方才出船舱时匆忙穿了开襟褙子抹胸裙,还没顾得上束发盘髻。现下长发披散在肩上,盯着她的一众水匪神色复杂,有的目露邪气。
赵清淼掩在袖中的手握成拳,捏的指节发白,不置可否道:“船确是我的,货给你,放我们走。”
“嘿嘿,美人性子很冷嘛。”头目吐舌扫了扫唇,回头对着手下使了个眼色。
一左一右,膀大腰圆的汉子打算上去擒住赵清淼。
赵清淼足下急退两步,常喜步上前,双手环胸而立,侧抬腿朝他们送上两脚。
“啊!”“哎哟!”
常喜出招断子绝孙,效果立竿见影。
那两名手下脸色刹那白了青、青了红,额角渗出了豆大汗珠,话语不连贯的开始咒骂。
“死、死丫头,掘你姥、姥家的!!!”“看爷我、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别看常喜是个丫头,常年跟在赵清淼身边,早练就出了不骄不躁的好脾气。
“干什么干什么,我家小姐说了,货拿走,别的不准动手!”
乌发垂肩,随风扬起,赵清淼面沉而平静。
“没规矩。”说的是谁,谁清楚。
可惜水匪连道理都不讲,哪会懂规矩。
头目见情形不妙,收了笑容逼出凶相:“小娘皮性子野,今日爷货要人也要,都给我绑起来!”
“上!”一声令下,这些水匪举起家伙准备绑人。
大难将至,船工和轿夫都是吃赵家饭的,心中纵然是怕,依然抄起了就近的棍子,打算豁出去挡一挡。
两方怒着脸对峙而立,月夜凝重,江风掀起衣衫鼓鼓作响。
“呼呼!”忽见人群中有火把乱挥,火星子迸溅飞出。
有人避闪出一条道来,沈霄举着火把趁机近了前。他抬头侧目,语气略带几分轻松道:“小姐,一会动起手来,你躲回船舱去。”
一字一句清晰的落进赵清淼耳中。
“噼啪”火苗又炸了一星点。
她心中仿佛平湖划出一圈涟漪,目露疑惑的瞧着沈霄的侧脸:这蠢小子与自己相识不到一日,一条腿要残不残,真要动起手来,能顾得上自己吗?
沈霄暗暗腹诽:自己动的哪门子恻隐之心?何来把握能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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