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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投喂手册-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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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上一任知府在永城时能捞则捞,轮到他来了,别说一看办过的案子是烂摊子一堆,就是接过的账目收支失衡,府库都要入不敷出。
师爷倒是提过,可他不敢明目张胆的去叫本地乡绅富贾多捐赋税,不得民心还容易给自己使绊子。就这样,一众部库官吏跟着过得紧巴巴的。眼看年关还有三个月,朝廷户部又要拟定着交单子,他正发愁呢。若能借此机会打掉一只黄鼠狼,说不定能缓上一缓。
两人各怀心思,一拍即合。不用能掐会算,就知道明日那钱家父子要倒大霉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呵呵,就找你短处来揭。
赵大公子活到今日,最在乎的也不过赵清淼这个妹妹了。自个宠着还来不及,岂能叫别人来欺负?
他带着常欢大大方方踏出了知府大门,一扫来时郁闷的心情,喜染眉梢都扬了起来。
抬头望月,月笼轻纱。交错的树枝在冷冷的秋风中,一排排瑟瑟摇曳。
待主仆二人悠悠的走过一段石拱桥时,常欢忽觉三急,憋着微红的脸色告了一声要去便溺,就自个去寻桥洞里撒水去了。
正是静谧的夜里,赵晏久觉得等人无聊,脚下开始踢着地上的一些碎石子玩。
离着桥洞远了些,他踢着倒是来劲,足尖发力,一颗石子就‘噌一下‘飞了出去,没个准头倒还进了对面黑黢黢的小巷子里。
只听‘哎呀’一声,虽人声有些低,在周遭环境下还是衬得清晰突兀。
“谁在那!”赵晏久闻声一惊,有些心焦的回头去看那边桥洞。常欢还没磨蹭好,也不知一泡尿需要多久。
“常欢、常欢?”
压着嗓门唤他,没有人回应。
这夜色足叫人胡思乱想。赵晏久自小最怕听鬼故事,与赵清淼是恰恰相反。他还常笑话妹妹,女孩子家爱听这玩意儿,够新鲜。
他长呼了一口气,给自个壮了壮胆。手指并拢握拳,脚下不怎么从容的迈开一步。
“……谁这么缺德。”隐没在暗处的黑影又开口说话了。
离得近了,赵晏久身子有些僵硬。他站在明暗交接的巷子口,睁着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死死盯着那团黑影,面上还算冷静自持,月光顺着檐角倾泻下来,清瘦的轮廓似蒙上一层淡淡的光。
那团黑影左右蠕动了一下。赵晏久想起来往后退,却发现自己动不了。莫不是被邪祟定身了?反正他断不会承认自己是被吓得软了脚。
那黑影忽然走动,不快不慢地往巷口出来。赵晏久就觉鸡皮疙瘩起来,脊梁骨一阵一阵的往上窜冷风。他咬了咬牙根,指尖捏得发白,下颌绷紧了,等那玩意快到跟前忽然抬起手,拳头招呼了过去!
“是你?”黑影是女声,水润的眸子,语气温温的带着一丝诧异。
拳头要落到那张脸上时,赵晏久急急停住了,收了力道,猛吸一口气。
很熟悉啊。
他就着月光看清了人,竟然是苏阿娇!一团花色被褥紧裹全身,表情又呆又傻。于是整个人放松下来,缓了一息才有心情细细打量她。
“大晚上的,摆摊都摆到巷子里来了?”
他原本是想问她:你大晚上收摊了不回家在这里裹着被褥干什么?一出口偏偏带了刻薄的语气调侃她。
苏阿娇抬手背擦擦脸,眼光别过一边。紧着被褥一角,笑的勉强道:“赵公子,真巧啊。”
这种巧合他宁可不要。
赵晏久发现她眼皮红肿,猜又是在瞧不见的地方哭过一阵,嗓音也是低哑着。垂眸不自觉的刮了刮自己的挺鼻,扯了扯嘴角道:“你是不是遇上事了?若不然我、我们送你回家去?”
他指的自然还有常欢。怜香惜玉这种事,他一个人不方便做。
苏阿娇顿了顿,抿了抿干涩的唇,摇摇头道:“不必了。。。。。。我、我是刚被赶出家门的。本想卷铺盖在巷子里将就一晚,哪知被你一颗石子打中了头。”
赵晏久心塞抖唇:这是怪他的不是了?不对,重点是苏阿娇没地方去了。
他脑中立马想到了苏康安,虽觉得两人关系绝不是兄妹,还是试探的问道:“那你哥哥呢?总可以投靠一下的吧?”
不提还好,一提他,苏阿娇再度酝了泪水,滴答滴答似止不住的往下掉。双手立即捂住了脸,手掌间很快湿润,哭声哽咽着。
“呜呜呜……他、他不认我、妻……爹娘赶我走呜呜……”
虽然断断续续,好歹赵晏久听明白了。
哦,他的直觉没错,苏康安果然不是什么好货色,钓上了唐府千金就把糟糠之妻休了。
………………………………
第六十五章 又把人弄哭
任赵大公子英才博学,倒真没怎么把这份聪明用过哄女人上。他搜刮肚肠的想怎么宽慰比较合适,好巧不巧的听到身后传来了常欢的声音。
“公子,你怎么跑这来了,叫我好找。”
赵晏久一侧身,正好露出嘤嘤抽泣、泪眼婆娑的苏阿娇。
常欢上来的脚步一顿,挤眉弄眼的望向赵晏久:“公子,你把人欺负了?”
“……”赵晏久莫名惆怅的想锤他。
只消一个眼神,常欢就理解了赵晏久。哦,原是他误会了。
赵晏久有几分不想搭理他。慢腾腾的转过脸去,没好气得盯着苏阿娇道:“你在苏康安跟前挺坚强的不是?怎么每次你遇上我就哭啊。”
他说归说,还是好心的掏出袖子里一方帕子递过去,眼角嫌弃似的抖了抖道:“我怕鬼,你这哭的模样跟鬼差不多,赶紧擦擦吧。看你夜宿街头,本公子一会给你找地方住吧。”
常欢听着一愣:他公子转性了啊。对着貌美如花的亦歌姑娘都不管,这摆面摊的苏姑娘,他倒生出正义来了。
于是默默的在心底给他拍手叫好。
赵晏久和赵清淼一样,做好事是需要看心情的。
苏阿娇怔怔的抬起脸,可怜兮兮的对视上他,那双眸子清澈,面上透着坦荡磊落,于是接过帕子擦干泪水,心底犹豫着要不要跟他走。
左右苏家是回不去了,她又没有真心可以投靠的人,日后除了摆摆面摊也不知能干嘛。吃喝拉撒倒还不成问题,就是住处确实犯难。
她想着想着,眼角再瞥回那幽暗无光的巷子里:今夜可能要与老鼠共枕,原本生出的勇气就被消磨光了。
“多谢赵公子,我、我身上没多少值钱的,除了这被褥子和衣裳,还有一些摆摊的家伙什……”
赵晏久抿紧嘴,忍不住要翻白眼了:抵人情债啊?他要她的这些破东西能干嘛?
转了个念头就道:“本公子也不是白帮你的,正巧家中缺个厨娘,你手艺不错,来我府上干活又有个地方住,比你摆面摊强吧?”
瞧瞧,这借口想的多好。
常欢木着一张脸腹诽:府里什么时候缺厨娘了?二小姐知道么?
苏阿娇心想这样倒是好,等多攒一些银子去买间小院子,到时候就有容身处了。于是感激的冲着赵晏久扯出一抹真心的笑来:“赵公子是善人,阿娇谢过公子了。”
见她同意,赵晏久就折身往外走,冲着常欢使使眼色:“还不帮忙?”
~
门房阿四家的娘子刚生了娃,告了假回家照顾妻小一段时日,但钟管家不想再请人,执意夜里搬去住门房,倒是便宜了沈霄,这几日能清静的独卧一间。
窗纸上印着两道模糊剪影,因为角度的关系,从外头看上去就像是两人相拥似得,好不亲昵。
屋内,四方桌上滴了一滩烛油,烛芯焦黑的地方爆出了噼啵声,混着一丝烟味在空气里缓缓升腾。
赵清淼临睡前还在记挂着沈霄的伤。那一棍子下去分明看他脸都青了,定然是疼的。可沈霄却说不必请大夫来,心有愧疚的她决定亲自送药油过来,权当还他个人情。
因为看不下去沈霄在那一个人曲着手肘,艰难的往背后胡乱撒药,于是她敛眉叹气,挽起袖子就过去帮他擦药。
—沈九毕竟比她小几岁,心底自然不觉得这样做有过分不妥。
就看沈霄乖乖的伏在桌上,清瘦的下颌抵着自己的拳心,微垂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朝后头看,落在赵清淼露出的那截细白手臂上。
—赵清淼好似真没把他当成正常男子看,故此一直没有该有的戒备心。这算好还是不好呢?
沈霄闻着飘过来的淡淡馨香,感受着自她柔软掌心下传来的暖意,一圈一圈揉按着淤青的地方,浑身都觉放松了。
想起这些年常有大臣想塞自家女儿进王府,可他一个都没收过,故此有谣言说他不太行……不是真的清心寡欲,就是单纯觉得很麻烦。他在边疆时,压根没空想儿女情长,后来回到上京,对着那些权贵之女昭然若揭的心思,提防都来不及,怎敢生情?
赵清淼于他而言,是有些特别的。相处这段时日,也不知何时起就开始在意了。
这般想着的时候,沈霄把目光又移到了赵清淼认真的侧脸上,面白如玉啄,挺翘鼻,樱桃唇微微张着。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你都不叫疼么?”赵清淼目光淡淡,收回了手又抽出帕子擦去沾得药油,慢慢放下袖子掖平一点褶纹。
沈霄回神,深谙的眸子别过一边,舌尖微动扯着嘴角道:“嗯疼。”
赵清淼默默抽了抽嘴角:“……”还敢再敷衍些吗?
她其实会好奇,沈九究竟什么来头?模样清俊,说话不经意透着冷傲。自己说家道中落,却完全没有对过去的悲伤留恋,武功不好不坏,心思不清不楚。能甘愿做个下人,眼神却从不恭顺。
沈霄还想开口,赵清淼忽然起身,敛了敛神道:“不早了,你歇息吧。若是明日没有好些就别硬撑了,只管去找大夫看就是。我赵家有恩必报,这点银子还是花的起的。”
说完,跨出一步却有些绊住了,赵清淼感觉边襟绸带似从后被一只手拉扯住了。
心被什么拂动一般。“你做什么?”赵清淼蹙眉轻声斥问,贝齿咬了咬唇瓣。
沈霄的语气却是夹杂一丝莫名与疑惑。“嗯?”
赵清淼这才发觉不对,一回头,就看原是四方桌的一条腿破旧裂开了条缝,倒生的突兀木刺恰好勾住了她的边襟绸带。
一瞬,脸颊染了海棠红,耳边还听到了沈霄的轻笑。下一刻,赵清淼几乎是落荒而逃的,一口气快步出了房间。
才出院子洞门,就撞见了赵晏久正领着一人往别院卧房走。
赵清淼匀了气息,好奇的歪了下头,边走边出声唤住:“哥哥。”
赵晏久手脚一僵,十分不自然的扭过身去,讪笑着扬手招呼:“妹妹,这么晚还没睡呢?”
“就要去睡了。哥哥去找童知府,没出什么事吧?这位姑娘是?”赵清淼直接越过兄长的肩头去打量,奈何夜色昏暗看不清正脸,但身形也约莫知道是个姑娘。
赵晏久方才把常欢打发了下去,现下有些后悔,也没个人挡箭了。他脑子里快速寻思,上去附着耳碎语了两句。
不知说的什么,赵清淼听完先是蹙眉再是恍悟,瞧过来的目光带了些许同情之意。
苏阿娇以为是给赵大公子添麻烦了,整个人紧张的捏着袖管,脚步无措的后退一点,现了焦虑和自责。
“苏姑娘。”赵清淼也看出来了,露出恬淡的笑容来令人心安。
“你且在别院住下吧,日后大家慢慢熟悉。”
………………………………
第六十六章 惩治钱老爷
卯时三刻,天际蟹青,朝阳越过云层撒下几缕浅金光线,落在高高低低的灰色屋脊檐角。
秋里晨风穿过各道,携带逼仄的寒冷,院里的草地浮了白霜,赵府的厨间俨然起了炊烟。
窗户半开,有道黛色倩影忙忙碌碌的来回走动。灶台上腾起了氤氲水雾,蒸笼底下四溢起食物的香气。
赵府的厨子一脸不爽的抖着腿,抱臂旁观。
他按着往常的生辰起来准备早饭,掀开帘子就被苏阿娇吓了一跳。瞧她模样清秀朴素,又听她说是公子安排进来的。赵府的活计又不算多,多请一个人明摆了是对他有意见啊。
这么瞎寻思着,厨子斜挑起一边的眉,嘴里哼哼唧唧,忍不住还要指手画脚一二。
“哎,那砂锅我中午要给小姐煲汤,你用别的。哎哎,那捆柴我昨日劈的,你去院里再砍。”怜香惜玉?不存在的。就是要使使绊子,立立先来后到的规矩。
苏阿娇连连点头,温温和和的脾气,看着就十分好相处。她在赵府有了容身之地,心中感激的不行,于是今早起来就付之行动。
她懂,若是被主家另眼相看,下人间也是会起嫉妒心的。
“叔你放心,我做我的,不会耽误你的事。”苏阿娇双眼澄澈,冲着他歉意的一笑。
那厨子痴长她一轮,被她叫了一声叔,心知是敬意,还是有些不开心。凑近到锅边看了看,啧了啧声道:“既然是要留在赵府,日后叫我一声高大哥就成。哎,别怪我没提醒你,二小姐爱吃清淡的,公子倒是不忌口。”
苏阿娇点了点头,一边揉面一边道:“多谢高大哥,我还不清楚赵公子和赵小姐的口味,日后也劳你多提醒了。”
~
赵晏久睡到辰时醒了,洗了把脸换了身夹袄的靛蓝袍衫,伸着懒腰跨门槛而出。
他睁着惺忪的一双桃花眼,眉如远山带着疏朗之气。目光散漫的投向广阔天空,想起昨夜把苏阿娇带回来了,就眼一瞥冲着身旁的常欢顺嘴问道:“那个,她起了吗?”
问的不明不白,但常欢听出了说的是谁。直白道:“公子问的是苏姑娘么?她起的最早,这会已经把面都做好了。院里的大伙正跟她攀谈认识呢。”
赵晏久心想,叫她来做厨娘,理所应当起的早嘛。
于是,他神情愉悦,甩开了袖子,长腿一迈朝着大厅走去。
到的时候,就发现赵清淼已经坐在梨木圆桌前吃面了。
今日她穿着月牙锦边的袄裙,黛眉粉颊,手上夹起一筷子面卷了几圈,吹了几口待凉才送进嘴里。初尝味道咸淡适宜,面条咬着筋道,配着酸菜豆腐皮,十分开胃。
赵晏久视线往旁溜一圈,发现少了一人,就问道:“沈九还没起?昨日难不成重伤了?”
听他关心起人,赵清淼面色无恙,细嚼慢咽了才道:“我让他好好歇着,反正今日也没什么事做。”
赵晏久哦了一声,又故扯了神秘的笑容道:“既然无事,一会跟我去府衙看戏。”
府衙还能唱戏?赵清淼疑惑的瞧过去,他已经正儿八经的开始吸溜着吃面了。
兄妹俩吃完了面喝了汤,通身热乎的起身,额角都冒出了一点汗。接着乘上轿子,悠哉哉的往府衙而行。
待赵家的轿子将将在月台前的道上落下,就听到有脚步声从台阶上蹭蹭下来。
师爷在此待命,靠近了冲着赵家兄妹拱拱手道:“赵公子,赵小姐,这时辰刚刚好,跟我来吧。”
赵清淼边走边在心内腹诽:她这是第三回进府衙了,着实没底啊。来的次数太多,搞得府衙像自家开的。
端看赵晏久倒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经过堂门的时候,赵清淼发现审案的正堂挤了很多百姓,吵吵嚷嚷、指指戳戳的似乎在说什么‘钱老爷’。
她眉梢一动,更是困惑的看向前头得意的赵晏久,隐隐觉得与他有关。
师爷将他们引到了大堂隔间,吩咐了一句奉茶就折身走了。这隔断房内还开了一道小门,正与大堂相通。虽门关着,但审案的动静却能清清楚楚的传进来。
赵晏久似乎不满足于听墙根,大咧咧动手在门格纸糊上戳了两个洞。上前眯眼一看,还压抑着兴奋,叫赵清淼也如法炮制。
显然,赵清淼对此兴致缺缺。她摆了摆手,不咸不淡的扯扯嘴角。
要说今日这案子也是个奇事。来报案的钱老爷,正是昨日想‘请‘赵清淼上门的那个钱公子他爹。
什么缘由呢?据说有人一早在东西南北的街市都放了消息:钱家老爷要做善事,铺子里的棉服、棉被要按比市价便宜一两来卖,但数量有限,先到者先得。
有便宜不占是蠢蛋。收到消息的百姓自然一窝蜂全涌到了钱家铺子。那伙计和掌柜先是大声给百姓解释,全无此事。但秉着来都来了不能空手回的百姓哪听得进去,跟着就有人起哄打算强买。
掌柜这厢死死撑着门板,伙计就连滚带爬的跑去请钱老爷过来。
人来了也无济于事啊。任他说的唇干舌燥,认定了是有同行要陷害。可到这档口了,百姓们哪听得进去,几个吵的凶的就说要去衙门讨个公道。钱老爷气的铁青了脸色,最后干瞪着眼无奈的一同来了衙门。
“啪!”童知府拿起惊堂木在翘头案上一拍,两边的差人在地上敲着仗棍,齐声喊着威武。
童知府稍顿,眼梢向旁瞄瞄,原是监察案柏周和季允礼也在堂上一侧坐着。
柏周捋捋袖摆,语气平淡道:“本官只听审,童大人问案就是。”
似乎有了些底气,童知府立刻凛了目光,厉声呵道:“堂下何人?所为何事?”
那钱老爷从前还是个秀才出身,自以为是的清清嗓子,弯了弯腰作揖:“回知府大人的话,钱记当家钱有良,今早有人散播谣言,这些人听信了上门闹事,还请大人为我做主啊!”
童知府扫他一眼,只命其稍立一旁,又向着另外几人询问。那些人直接跪地喊冤,七嘴八舌的诉着钱老爷的种种不是。
人声差点掀了瓦,童知府再度拍了拍惊堂木,命他们逐一细说。
“钱老爷先前就囤着货不卖,城里头就属他家卖的最贵!”
“就是就是,今儿个还以为他良心发现,说好了比市价便宜,怎么我们去了又说没这茬?分明骗人!”
………………………………
第六十七章 择日就撞日
钱老爷越听眉头皱的越深,憋了憋还是忍不住就插了一嘴:“知府大人,我经商有二十个年头了,从未做过出尔反尔之事啊!分明有人眼红我生意好,想出这么一损招来祸祸我。”
他说的脸皮厚厚,尽是委屈,听得赵晏久在隔间里磨了磨牙,暗呸了一下:你老实?永城绝找不出第二个欺行霸市的!
兄长较真一件事或一个人的时候,就是不留余地。赵清淼瞧他神色渐厉,摇了摇头,顾自斟茶,凝神倾听。
“有人妒忌你?好吧,就当有这么个人,你觉着会是谁?”童知府耐心极好,捋了捋须,见钱老爷想半刻也没头绪,又询问起另外几人。
“你们且说说,钱家铺子的消息是听谁传出来的?”
那几人面面相觑,抓耳挠腮。
“哎,我是听打铁的说的。”
“我吧,听卖猪头的说的。”
总而言之,便是瞎听来的。不管谁是第一个,反正话在城里一兜转,百姓都当了真。
此事明显不过,钱老爷终于舒展眉头,手垂在身侧挺直腰杆,神色渐渐放松。
童知府心中其实早有谱,若无其事的朝隔间那道小门望了望,抑了抑喉间想要发笑,端正面色道:“以讹传讹不可取,本官念你们并非诚心闹事便不予究责。钱有良,你可认同啊?”
“认同认同!知府大人说的对。本就是无稽之谈,钱家铺子小本买卖,怎么可能贱价卖货呢?这不砸自己饭碗么!”以钱老爷的性子本是要追究的,不过此事闹开了对他没什么好,索性就这么算了。
季允礼一直默默无声,叫人差点忘了他的存在。倒是柏周撩袍换了个坐姿,斜眼睨着忽然问他一句:“你怎么看?”
季允礼面色无澜,微微矮身低声道:“只怕,是有猫腻。”
再抬头,视线微沉的投向了童知府,见他神色果然有恙,便弯了弯嘴角。
堂下的钱有良正要施礼告退,就听童知府余音拖长了喊了一声:“且慢。”
钱有良一脸懵的回头,有些莫名的看着童知府问:“不知大人还有何事?”
“来人啊,将钱有良拿下。”童知府突然沉脸,将钱有良吓得措手不及跪地求饶,拖着膝盖前行几步至台下,抖成筛子一般的磕头道:“大大大人啊,这案子不是完了吗?我没犯什么事啊?”
童知府冷哼一声,目光如炬,拿出了一点为官当有的威严道:“这个案子的确审完了,本官抓你是因为另一桩。你故意囤积棉料借此哄抬物价,往小了说对市场百姓不利,往大了说就是你罔顾法度!你一人赚的盆满钵满,却叫旁人吃亏?市价乃稳定民生之根基,百姓的事就是朝廷的事!按律,钱家当可抄家!”
钱老爷一瞬像被人点了穴般僵住了,脑子沉的像被一榔头敲闷了。双眼无神,表情畏惧的不行。
——抄家?抄谁的家?我家?不行不行不行!
柏周略有赞许的望向童知府,冲他颔首一笑。他虽然品阶高但不爱打官腔,也不拿架子,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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