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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投喂手册-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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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抄家?抄谁的家?我家?不行不行不行!

    柏周略有赞许的望向童知府,冲他颔首一笑。他虽然品阶高但不爱打官腔,也不拿架子,偶尔像他爹一般装笑面虎,吓唬一下别人足以。

    童知府都瞧见了,纵使心里激动的不行,但面上还要装一下谦逊的,故此又往前挺了挺身。

    唯有季允礼,不知听了哪个字后瞬间垂了眼眸,指尖收紧乃至骨节白了一瞬,倏地又松开,压下嘴角表情甚是晦暗。

    接下来,看的人瞠目。那钱老爷拼命告饶,眼看要被差役押着拖入大牢,竟然立马哭的眼泪鼻涕淌一脸,死命扒着差役的大腿说:钱家铺子本是要贱价卖货,是他一时糊涂方才否认。。。。。。

    这一变,钱老爷纵使心疼割肉总比抄家强吧!

    最后,童知府倒也没有真的抓人坐牢,只是责令他日后卖货都按市价来,不过对于之前恶意囤货的事还是要重罚,也好给永城其他商贾打个样……

    案子这才算审完了,那厢童知府正被柏周夸赞两句,而隔间里头,赵清淼也在审视着赵晏久。

    “哥哥,传谣言的事,是不是你叫人做的?”

    被她的一双清眸直直盯着,赵晏久不觉心虚反而挑眉得意道:“不瞒你说,我就是为了给你报仇。此事,童知府是从头到尾都知晓。那钱家本就不是好人,你安了心吧!”

    拿童知府做挡箭牌,赵清淼倒也无话可说,左右这事是钱老爷咎由自取。当爹的吃了这么大亏,那钱公子势必也不敢在外头张扬了。

    “还有那个打算绑你的小子,交代了一切都是姓钱的主张。童知府叫我息事宁人,你怎么看?若要追究下去,哥哥帮你。”

    思忖一下,赵清淼放下茶盏。

    “罢了,说到底他们也没绑成。以后长个心眼就是。”

    戏看完了,赵晏久推着赵清淼的肩膀就往外走。

    有人自廊角处抖了抖袍衫,脚步不迟疑的绕了过来。

    “赵公子,赵小姐。”

    季允礼颔首,笑不达眼底的冲他们作了个揖。

    兄妹二人一愣,赵晏久肃面端正,抬手冲他也回了个礼。

    “你是?”

    “季先生,是监察案大人的—”

    赵清淼在旁想提醒兄长,但又说不了确切的,只好抿了抿唇顿在那里。

    季允礼目光投向她,轻描淡写的笑答:“幕僚而已。”

    兄妹二人默默对视一眼,心思想到了一块。

    瞧他气质比儒生多一分硬朗,该是个做事果绝的。赵清淼心里最清楚,此人不是泛泛之辈。否则独身涉险跑去青川岛,装个哑巴不叫人看出来,足见胆大隐忍。

    一想到那玉佩,赵清淼赶紧道谢:“多谢季先生差人把玉佩送还给我,待先生得空了必要赏脸让我做东。”

    这本是客套说辞,送银子不太合适,吃顿酒最实际。

    万没想到季允礼想也没想就应下了。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

    赵清淼听得微讶:还以为他会婉转一点,矜持一下呢,倒似故意等在这。但再深想,最多就图些钱财吧?

    赵晏久看着季允礼心里生了个念头,赶紧接上话头:“说的好,季先生性子直爽不似官家人说话绕弯。在下要替妹妹好好招待,不知先生可有忌口的?”
………………………………

第六十八章 把酒言欢间

    沈霄一觉睡到了午时,起身后推了窗子透透风,轻而慢的扭起胳膊活动下筋骨。遥望空中,太阳在成团云后时隐时现,天渐乌色沉沉。

    剑眉一蹙:看来要下雨了。

    “汪汪汪!”后院那条‘沈老三’无端又在吠叫,声音透着某种急切般要引人注意。

    沈霄转过脸来,瞄见了常喜和常欢兄妹俩正顺着廊道进院,往‘沈老三’的笼子方向去。

    “莫闹莫闹,今儿带你出门转两圈哈!”

    “哥哥,小姐和公子怎个还不回来?”

    “我也不知,反正有公子在,出不了大事。”

    听着对话,原来赵清淼和赵晏久出去了啊。

    沈霄无趣的压下嘴角,正欲转身,睨见地上有斜长黑影,自屋檐上倒挂落下半个身子,又探出一张白皙俏脸,‘四条眉毛’衬得滑稽无比。

    沈霄猛地一惊,几乎本能的就出手扼住那人喉咙,顿觉掐着喉咙的手感平滑细腻,顿时了然。他手指一松,退了两步。

    “有门不进,非得学贼?”

    故小虞翻身一跃,轻松落地。一身干净的素色箭袖衫,人还在大喘气,两手放在脖子上摩挲舒缓,有些忿忿的瞪了一眼道:“小公子,没听过打人不打脸,捉贼要捉赃么?我全身上下哪里像是做贼的。再说了,你当我不想堂堂正正进来么!”

    她今日是带着消息而来,本想着趁夜再进,又怕耽误事,索性翻墙而入。方才就惊了赵府养的一条黑狗,聪慧如她,身手敏捷及时摆脱,才没有引来府中其他人的注意。

    沈霄直接绕过她,先把窗户合上,才回头深深的凝视着她道:“千机阁的消息传到了?郭卜怎么说?”

    故小虞嫌他方才掐的生疼,也不知先陪个罪,于是梗起脖子冷哼哼。

    ——求我啊,求姑奶奶就告诉你!

    沈霄见她神色就猜的八九不离十,却冷笑道:“你若不说,我就将你丢出去了。”

    故小虞翻翻白眼,自我安慰着:姑奶奶怕伤了你,免得不好向主顾交代。

    她眸光慢移到一旁,脚尖勾起一张方凳,手中顺势一把接住,径直坐下去道:“我师父接了消息就告知了郭卜,早上我才收到回信,他们二人会一同来永城。”

    沈霄眼眸微眯,似有光明明灭灭,清俊的面上沉静的叫人琢磨不透,微微闪过一丝冷戾。他有意无意的试探:“此事,可有透漏其他人知道?”

    故小虞一听,气不打一处来的横眉怒视:“几个意思?我们千机阁做事,保密是第一要点,性命攸关的事,从不开玩笑!”

    她想要起身,动作却被沈霄看穿。沈霄及时伸手按住了她的肩,一指按在嘴上示意她小声些,慢悠悠道:“莫急,我只是问问,没有最好。”

    —这小子也比自己大不了一二岁吧,倒是老气横秋的很!

    故小虞不服气的抽回肩膀,神色稍霁,拍了拍肩膀上压根不存在的灰道:“你该不是设了什么圈套,好等着某些人来钻吧?”

    简直就是一语中的,沈霄不动声色的审视着她,心中猜她究竟看出了什么。

    却是连他也不曾发现,某个角度将两人的五官放一块对比,有那么三分说不上来的相似。

    ~

    王记酒楼。

    窗外天色灰蒙,雨珠串联成幕。

    雨点子不时的噼啪敲窗,蹦进了屋内微微湿了墙角一块。檀木案几上摆一方铜炉熏香,青色红釉的瓷坛里种着翠色凤尾竹,显得雅致诗意。

    “哈哈哈,季先生你讲话我爱听,与你一见如故,不如把酒言欢!”赵晏久与季允礼喝了足有半壶酒,脸颊已是绯红。

    “赵公子立办学院,才叫季某人佩服。”

    赵晏久本以为对方是个冷性子,结果健谈的很。从山水到高堂,从民风到国策,说得兴致处忍不住扬起眉梢来。

    都说文人的嘴,骗人的鬼。两人互捧了一会,实则各有试探。

    赵清淼则是安安静静吃着菜,偶尔听得季允礼谈起跟随监察案一同巡查时的趣事,莞尔笑笑。

    冷不丁,季允礼目光朝这头望了过来。

    那眼神说不上热烈也说不上冷淡,却叫赵清淼无法不在意。她心里一紧,干脆搁下筷子轻拭嘴角,神情自若的回看过去。

    两道目光匆匆交汇,季允礼先折下视线,低头不知在想什么。

    “赵公子,听口音,你们也曾在上京待过?”他问的好似不经意。

    赵晏久手握着酒杯晃了晃,神态不羁已现微醺。

    “是呀,很多年前住过。。。。。。季先生,我瞧你年纪与我一般大。你已经是柏大人的左膀右臂,应该也认识了不少京中贵人吧?”

    季允礼若有所思的盯着杯中清冽酒水,仰头一饮而尽。

    “赵公子太看得起我,那京城的大小官员分的三六九等,像我无职无权踏不进朝殿部司,又能与谁相识?赵公子这么问,可是想打听谁?”抬了眼眸摄来隐隐探究。

    “唔,好奇。”赵晏久依旧那副散德行,“我打小立志要做官,可惜后来才疏学浅。。。。。。我记得当年离京时有个大理寺卿名声不错,听说人死了,也不知如今是谁做了那位置?”

    季允礼视线停在赵晏久脸上细细端睨,见他似醉非醉,说话却也不是毫无心机。斟酌了道:“我跟着柏大人常年在外,但也听得如今柳承峰大人清廉正直,在大理寺审案是个高手。”

    此人,赵清淼记得听过。爹当年身为大理寺卿,二把手便是那柳承峰。难不成兄长要从那人身上下手,去查爹爹的死?当年的事过了太久,便是真去了京城,也不见得能查出什么头绪来。

    她眸子一黯,看向赵晏久,发现他也肃着表情,似乎沉淀了情绪翻涌起来。过一会打个酒嗝就不往下问了。

    “那个。”赵晏久猛的站起身,觉得有些晕眩的晃了晃。“季先生,今日就到这吧!秋试前你与柏大人也不会走,咱们得空再约!”

    赵清淼上去扶了扶,半边肩膀撑着兄长的头。三人前后下了楼梯,停在柜台前。

    雨势不减,大堂的客人索性又点了一壶热酒。路人在檐下避雨。秋风扫着落叶,门口又是泥泞又是潮湿。

    见季允礼孤身要走,王记的掌柜赶紧上来递了一把伞。

    “公子好走。”

    季允礼道了声谢,迟疑着带些关切的看向赵清淼:“赵小姐,你与令兄如何回去?”

    “自然备了轿子。”一少年稳稳立在门口,风雨扑着手中的油纸伞。
………………………………

第六十九章 做人不如狗

    季允礼闻声望去:见人明眸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因年纪尚轻还显得清隽秀气,薄唇抿着似笑非笑,对上他的视线却是无端淡漠。

    正是沈霄。他收回视线垂了眼帘,将手中油纸伞收拢,又轻甩了甩雨水,便搁在一边。

    赵清淼还勉强扶着赵晏久,见到他也是吃一惊,脱口就问:“沈九,你怎知我们在这?”

    按理说,她特意吩咐沈九好好休息一日,也没有带上常喜常欢他们,沈九能找到这来,要么是运气太好,要么能掐会算不成?

    沈霄勾了勾唇角,上前来轻松揽过赵晏久的臂膀,用劲提了提,清冷着语气道:“小姐,我本是来寻李贵的。霍老头差人来府上寻我,说是昨日吃了李贵新研制出的菜上吐下泻,好似是没注意食物还有相克一说。我想着过来提醒一下他,就遇上你们在此。”

    赵清淼轻挑了下眉梢再缓缓落下:这李贵只贪图菜式新颖,竟犯了厨子的大忌。得亏早前便让霍老翁帮着试菜品,若不然要出大事的。

    思及此,她愁虑着吩咐一句:“那明日,你替我带些银子和补品送去霍老翁那。”

    明日赵清淼要给蔡文景送货,否则她是要亲自去的。

    “唔~回家!”赵晏久酒品不好,这会不耐烦的开始发脾气了。扭头揪着沈霄的领子,凑近了看着,左右拉扯着那张俊脸道:“咦?沈九啊,你,本公子看你器宇不凡,他日造化不一般啊……”

    赵清淼在侧淡然看着,抿着唇暗暗偷笑。

    沈霄顶着那人畜无害的面容,此刻表情略显无辜可怜。其实目光已经寒凉,只是心平气和的默了默,心道要忍要忍,多饶他一回吧。

    季允礼不露痕迹的暗暗观察沈霄,察觉他与赵清淼之间并不像主仆那么简单。

    他脸上起了愠色但迅速敛去。一人无言的撑着伞抬腿就下了台阶,在银线不断的雨幕中走出了一段路,鞋跟拖泥带水,灰白色的身影略显寂寥。

    “轿子呢?”待季允礼一走,方才还醉的胡言乱语的赵晏久,眼神一下清明,闲适的拨了拨额前一缕碎发。

    沈霄心道他戏演的不错,却又不知为何要装醉。

    “稍后,我这就去安排。”

    言毕,他复撑着伞走进风雨中。在一拐角停了,不见了人影。

    赵清淼收回视线,不轻不重的掐了掐赵晏久的手臂,语重道:“哥哥,你想与季允礼相交,未必是一条好路子。”

    监察案大人并不常在京述职,而季允礼也只是身边一个幕僚罢了。只怕算盘要打空。

    赵晏久如何不知,他故作疼痛的嗷一声,笑的发苦道:“如今人微势薄,就算我去了上京只怕也无人会站出来帮我。哥哥一心想求个答案,纵使有一丝线索,我也不会放过。你看出来没有,柏大人都对季允礼礼待三分,我倒觉得他不简单。”

    酒楼里的人变得躁郁起来,一直在骂娘。赵清淼和赵晏久对视一眼,忍不住探头往门口瞧。

    雨幕中走来一人身影,近了,果然是沈霄。他先在门口台阶上蹭了蹭鞋底沾得泥泞,又拂了拂袖子衣摆的水珠,抬头先一愕,又冲着赵清淼弯了弯嘴角。

    刹那,少年笑如朗月入怀,赵清淼却如雨滴落入了心池,泛起涟漪点点。眼睫微眨,耳畔听着风雨和人声,似乎有些听不清了。

    一顶宽檐轿子,轿夫都穿着褐色蓑衣,瞧不太清面容。

    “比较匆忙,只寻来一顶,公子和小姐挤一挤吧。”

    赵晏久斜了目光给赵清淼递了个眼色,似是夸赞的笑道:“这小子挺有能耐的嘛。”

    赵清淼心神一乱,看也不看他,借着沈霄侧过来的伞面,俯身就跨入了轿子。

    沈霄目不斜视立在轿子旁,完全没有打算照顾一下赵晏久。气的赵大公子扯了扯嘴角,冷嗤一声。

    呸,夸得太早了。

    轿子颠儿颠儿,轿夫加快着步伐穿过密雨。帘子不时被风带着卷起一角,轿中人不得不往里缩了缩鞋。

    天色沉的好似要入夜,其实不过午后三刻。

    快到赵府的时候,雨势到渐渐止了。

    雨歇便放晴,云淡而天长。白墙灰瓦的檐下慢滴着一串水珠,洼地里溅起一圈圈涟漪。

    赵晏久不紧不慢的穿过洞门,目光往院子里不经意的扫望,突然蹙眉顿住脚步,忽觉额头一凉,便抬手擦去滴落到额前的雨水。

    谁能想到,苏阿娇正站那与‘沈老三’对峙呢。

    ‘沈老三’嘴里还叼着根肉骨头,样子不可谓狗中恶霸一般的得意,长尾巴快翘上了天左右甩着。

    而苏阿娇怒嗔着巴掌脸,杏眼瞪着,看起来毫无气势可言的还想要训斥它。

    “该给你的不会少,你怎么还能偷吃呢?我这扇子骨可腌了半个时辰了!快还给我,否则我要教训你了!”

    想从狗嘴里讨食,亏她想得出。

    赵晏久如此想着,不禁笑了。带着余留的酒劲,似乎去了脑中的烦恼。于是,他索性抱臂靠墙看戏。

    果不其然,‘沈老三’假模假样将肉骨头吐出,伸出长舌头上下舔了一遍。‘呼哧呼哧’流着口水,简直欠扁的不行,无赖的像谁呢?

    赵大公子绝不承认是自己往日太过纵容了。

    苏阿娇当真是恼了,往地上睃寻,捡起一根小棍子,朝着‘沈老三’脚边就直接打了下去。

    ‘沈老三’这条狗着实吓懵了,竟然只是往旁窜了一下,瞪着狗眼暗觑。想它平日里在赵家狐假虎威惯了,狗生可谓大富大贵。哪知新来这女人,不仅不怕它,当真还要动手。

    “住手!”声音清越,不疾不徐。

    一人一狗闻声望去。

    赵晏久一袭宽袍腰带松散,束冠的长发被风徐徐吹起。眉目疏朗,端的出尘不俗。

    ‘沈老三’见救兵来了,立马一个跃起奔了过去,要往赵晏久怀里蹭。只可惜它四只爪子按去,就往袍衫上印了狗蹄子印。

    ‘啊呜、啊呜’的叫唤着,也不知‘沈老三’是在告状还是在求饶。赵晏久直接被气笑了:“滚回你自己的屋里去,一会再收拾你。”

    ‘沈老三’回头瞥了瞥苏阿娇,甩着尾巴趾高气扬的走了。

    苏阿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毕竟打狗还要看主人。她无措的搓了搓手,面露愧色的盯着赵晏久的袍衫。一会,她道:

    “赵公子,方才它要偷吃我才动手的,只是吓唬吓唬并没有打伤……要不,我替你洗了这衣裳吧?”
………………………………

第七十章 公子是善人

    苏阿娇要帮他洗衣裳,赵晏久想了想那画面,嘴角一抖:说不上来哪怪异别扭,就是觉的这样做太不妥。于是,他出口拒绝。

    “好啊。”

    “呃。。。。。。”俊脸瞬间一垮,迅速的别过一边。赵晏久咬咬牙根,双眸紧阖下,心中默念:醉了醉了,嘴瓢了。

    苏阿娇倒是神色一舒,提起的心定定的落了下去:赵公子没生气就好。

    又多嘴一句:“请公子放心,这种活我在家常做,定不会把那么好的料子洗坏。”

    赵晏久听了这话却没有高兴的意思,喉结滚了滚,压下嘴角。

    片刻,他正了面色,捏捏袖子提提衣襟,又顺手撩开衽领夹的一缕发,长腿飒飒迈开就往东厢拐去。听得苏阿娇一路乖巧的跟过来,他忍不住放慢脚步,斜着余光去瞧,倨傲又假装随口问道:“你刚来,在府里待得还适应吗?”

    苏阿娇亦步亦趋的跟着,点点头柔着声道:“适应,大家待我都很好。”

    赵晏久勾勾嘴角,眉梢一边扬起,语气沾了几分理所当然:“我们赵府待人向来客气。”

    二人就这么行到了房门口。赵晏久脚步一顿,回头吩咐:“你在门口等着。”然后,他一手推门而入,跟着反手就将门合上。

    听得里间衣料摩擦的窸窸窣窣,苏阿娇敛眉低目,视线就落到自个脚上蹬的一双磨得破旧的水红色绣花鞋,忍不住眼框发酸的分了神。

    这些年,都未给自己买过新鞋。真的,太亏待自己了……

    又一会,门从里间打开,一团靛蓝袍衫被人丢了出来。苏阿娇回神了赶忙伸手去接,愣愣的将衣裳紧紧抱在怀里。

    赵晏久换了一身芝白底直身长衫走出来,神情挑剔的打量着苏阿娇。见她模样挺秀气娇憨,就是通身穿的太过寒碜,有碍自己的眼光。

    ——那苏康安真是心坏眼拙。

    赵晏久蹙起了长眉,漫不经心的问道:“苏康安为了攀权把你休了,倒还有脸叫你净身出户?”

    这话正是说到了心酸处,疼的苏阿娇秀眉拧成一个结,喉间发苦,出口的嗓音微哑:“我是爹娘……是他爹娘买回来做童养媳的,没有三书六聘。我一直以为,他会顾念情分……”

    说话间,苏阿娇的脑袋垂得更低,连瘦削的肩膀也塌拉了下去,整个人是肉眼可见的又丧又可怜。

    “那你可真是笨。”

    赵晏久嘴上刻薄,但心底终究有些不忍心。他心随意动的伸出手指停在了苏阿娇的头顶,却迟迟没有抚下去。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得他眼眸眯起,内心纠结一会,最后还是收回手垂在身侧。

    他薄唇一张,鼻音带着几许莫名气道:“别老低头,显矮。”

    “啊?”苏阿娇听得果然抬头,一脸傻楞。

    —这是在安慰她还是损她啊?

    赵晏久抬脚踩着门槛处一块莲花纹的石墩子,翘了下脚尖,藏着一股坏劲的笑道:“本公子帮你将苏康安告去衙门,给你要封和离书如何?管他要个几百两银子回来,反正不叫你吃亏。”

    他说的绝对真心,可苏阿娇眼眸里俱是困惑,嘴唇翕动,缓缓的问出口:“赵公子,你为何要这般帮我?”

    这叫他如何回答?赵晏久有些气笑。他吐着淡淡的酒气,眼放远山,一字一句道:“因为,本公子是个善人呐。”

    苏阿娇不觉得这是玩笑话,认真的瞧着他的身影,似乎看出了几分伟岸之光来。。。。。。

    ~

    翌日,赵大善人正坐在梨花木的靠背椅上,盯着案上叠放整齐的袍衫,手指贴在衣料上摩挲,又捏起一角放在鼻尖细嗅,还能闻得到淡淡皂角味。

    想了想,他唤了常欢进来。

    “你左右无事,去给我盯一个人。”

    常欢点点头,抬眼好奇道:“谁呀?”

    赵晏久起身将袍衫放进了衣柜里。背对着他,桃花眸一弯,摄了冷光:“苏康安。”

    ——不抓点把柄在手,怎好叫那人乖乖给钱?

    话分两头,今日沈霄按着赵清淼吩咐,去看望吃坏肚子的霍老翁。而赵清淼则是带上常喜,去给蔡文景交货。

    王记酒楼。

    “下人把货拉到马车上了,这是样品,你且瞧瞧。”赵清淼侧目给常喜递个眼色。

    后者迅速摊开一张薄皮宣纸,迎着窗口隐隐透光,稍稍一抖,绵而不脆。

    蔡文景还是那副端方儒雅的模样,接过纸来,一手捏着袖管,一手提起豪笔落墨,韵而不散,心道极好。

    “这净皮宣纸宜书宜画易保存,但你价格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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