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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投喂手册-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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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官仕途如何。
柏周目光清朗的瞥去一眼又淡淡收回,手捻着茶盖刮了刮茶碗。茶水固然清香,但清早到午后不带歇息的批阅卷子,腹中早已饥肠辘辘,他蹙起两道长眉,冲着外头吩咐一句:“准备些吃食进来吧。”
外头的侍从一直守着门口,应了声快步去办。
小小插曲至此,众人聚神继续批阅卷子。但凡笔试通过的卷子先搁左侧托盘上,未通过的卷子直接弃了竹编纸篓中。等到所有卷子批阅完,才将左侧那堆卷子统一收到柏周那张金丝楠木翘头案上。
柏周一一过目才会与他们商议,从中决出谁人是解元和举子。
他端坐着温润平和,贵气外露。手中随意翻了几份,忽然拧眉审视,诧异道:“这一份,与这一份,虽然字迹大不相同,为何作答的论点一模一样?甚至举例都分毫不差?”
看着柏周面色沉了下来,众人赶紧凑过去瞧。方才两份试卷是两位官员所批,是以不察。现在到了他手里一比,再清晰不过。
——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公然在贡院舞弊了!
童知府心中咯噔坠下,此事虽常有但终究不是好事啊。他一向谨小慎微,此刻连大气也不敢出的在旁噤声。待得了柏周示意,才小心的撕开了那两份试卷的白条,果见是不同的姓名。
“混账!”柏周眸光凛然,一掌重重的拍在了案上,沉声厉色道:“童大人,还不命人速速去查!”
那试卷上写了生员的姓名,只需从贡院笔官的记录中翻查,就能知道两名考生家住何处。
没想到,二人竟是风马牛不相及的关系。一名生员叫管东,官家学堂的学子,家住城南,家中老父正是府衙礼房的管经承。另一名则叫周明,正是豫书学院的学子,家境贫寒。
师爷查看之后当机立决先拿人。捕头甩着腰间红穗佩刀,官差带上了镣铐夹棍,急吼吼的一并冲出了衙门。
此时,月儿刚从云层里冒出来,撒下熹微的冷光,灯火浮光照亮了城内大片高高低低的屋脊瓦楞。
秋入夜里空气浸凉,掠过耳畔灌进脖子,激得人牙关发紧。还在大街上闲逛的百姓,一个个袖手低头猛走,恨不得脚下生风,好早一点归家泡脚。
城南一处富裕大户,此刻下人刚要闭上大门,就被嘈杂的脚步声打断,只听粗噶的声音在外叫唤。
“快快开门,我们乃衙门官差办案!速叫你家公子管东出来!”
下人不敢怠慢,开门就傻眼:当真是官府的差爷啊!
而后脚下踉跄着,撞了栏杆也不敢停的就往里头跑,边跑边喊:“老爷不好啦,官差来抓公子啦!”
管经承才刚洗完脸,听得来报瞬间瞪大了眸子,抓着下人紧张的问道:“你说说清楚,什么事?”
下人颤着手指指向外头:“老爷,官差来抓公子!”
管经承松开手指,听得外头的脚步声和哀嚎怒骂声,赶紧冲去院子。他儿子正被官差夹棍粗暴的压着手和背,浑圆的身子穿着缎衫,坐在地上挣扎着骂骂咧咧。
“你们瞎了眼啊,我爹也是衙门中当差的啊!我还是今年的生员呢,岂能叫你们这么鲁莽对待!”
捕头抱着佩刀,不屑轻笑:“那可就对不住了!你爹又不是童知府。再说了,我们来抓的就是你!”
管经承急红了眼,赶紧疾步上去阻拦道:“各位同僚,各位且慢!不知我儿犯了何事,这事童大人知晓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捕头果然扭过头来,看着他打量道:“没什么误会,童大人和监察案大人在批阅秋试的试卷,发现你儿子有舞弊之嫌,特命我们来拿人回去问话。对了,师爷说,此事与你也大有可能,一并请回去吧!”
管经承再想说什么,已经于事无补。再低头去看儿子,真是一副惊慌犯怵的模样,心中一下明了,恨不得上去扇他一巴掌。
“龟儿子,老子怎的生出你这么混的!”
就说官差是兵分两路,已经去捉拿周明的路上了。
胡同里一间破旧瓦房,屋内只亮着一盏烛火,昏黄的光摇曳着,恍惚照亮了桌上一碗新鲜的鸡汤。
周明搀扶起他那生病孱弱的老娘,在背后放了个软枕,靠上了床栏。
他端过来鸡汤呼口气散凉,喂上一口却被他娘摇着头摆手一挡。
“鸡汤多贵哟,你挣了银子就买笔墨吧,娘这辈子就指望你了,咳咳咳……可惜我这身子不好。”
周明一顿,目光隐隐湿润,憋了憋气息,扯开一丝笑来安慰:“娘,你放心。日后我一定能好好照顾你的,先把鸡汤喝了吧!”
母子两相依为命,生活艰苦。好在周明脑瓜子灵,读书认字快。只要他过了秋试,就算不是解元只是普通的举子,也有资格参加明年入京的春试。大好的前程似乎就在眼前,周明却惴惴不安。
他娘观他神色不霁,面颊消瘦,眼圈发青。哀叹一句:“是娘拖累你了,哎!”
“不是,没有娘哪有我啊……别说了,趁热快喝吧!”
“咚咚”敲门声,又重又急。
“快开门!”
周明将碗递给他娘,自己则走过去开门。“谁呀,这般时辰了。”
门哗啦一开,官差穿着公服站在那。
周明一下如坠冰窟,手脚僵住,身子微颤。
该来的,还是要来。
“周明,知府大人有令,你秋试有作弊之嫌,速跟我回衙门受审!”
周明浑浑噩噩,立马变了脸色。他迅速跑去了隔壁,拍了拍邻居家的门扉。
“大叔大婶,麻烦你们帮我照顾两日我娘吧。”说着,跪下磕了个响头。
官差并非不近人情,待他与娘告一声才押着离开。
………………………………
第九十六章 谁想中举人
() 将二人捉回衙门后,童知府便放下贡院阅卷的事,直奔府衙刑狱里连夜审问,想从这两人口中撬出线索。
夜里的刑狱总是衬得气氛诡异。一排排烛火在地面上晕着一圈圈光亮,‘噼啵、噼啵’炸了焦黑的芯子,又被甬道阴风吹的忽明忽灭。
童知府坐在一张长案前,微生薄茧的指腹在桌上慢慢点着,眉宇间横亘着莫大的低沉。
周明与管东分别被押着趴在两张刑凳上,好似案板上被刮了鳞的两条活鱼一般奄奄一息,生生受了十来下大板子伺候。从一开始凄凄惨惨的告饶喊冤,到最后脱了力的呜呜咽咽,混着喉间涌起一股子腥甜,溢出了紧咬的牙缝间。
管经承老泪纵横,指尖冰凉发抖,眼睁睁在旁看着自己的儿子受刑,那叫一个心疼啊,怒其不争啊。他在府衙内职位卑微,本是盼着儿子能争回气好光宗耀祖,哪知这一次的秋试要折了小命进去。真叫不作死就不会死,他除了哀叹就只盼童知府能手下留情,好留下儿子这一点血脉。
周明低垂着头,双手被两边的官差反剪,面额出了豆大汗珠,贴着一缕缕凌乱的墨发。后背下绷紧的皮肉,被板子打的啪啪作响,早已渗出血迹染了皂灰色长裤。
一阵阵的耳鸣中,他的心思恍恍惚惚飘去了家中:不知有没有吓到老娘,亦不知还有没有命回去尽孝了……一张卷子定终身,早知今日悔不当初。
那边的管东任是皮肉敦实也早吃不消了,拼着一点力气,扭过头冲着管经承的方向,沙哑着声、绷着泪光喊:“爹、爹!您快救救儿子啊……”
管经承听得心惊胆颤,将将要出声帮腔,却被童知府摄来一个眼神吓退了无声。
“此事,远非你爹能左右。莫不是,连管经承也牵连其中?”童知府声音慢慢变厉,板着面目,紧迫的盯着管经承。
——他身为府衙经承,在此案中是极有嫌疑的。但,试题保管一向严密,凭他是不能轻易接触的。又或者,这两名生员是贿赂了其他考官?
童知府暗暗思忖。科场作弊之风由来已久,朝廷素来严防死守,一旦抓住了就严惩不贷。什么冒籍贯替考的,入场在衣物中夹带小抄的,更有胆大包天在考场内趁机换卷子的,招数多不胜数啊。
管东见亲爹都保不住自己了,才真的心灰意冷,却又不甘心就这么死了。还未想到法子,却被周明抢了先。
“大人,我招了!”周明缓缓抬起头,目光里聚了一抹求生的意念。
童知府凛了凛眸子,看向他问道:“准你细细说来,但不许有半句假话。”
周明被官差松开了手臂,胸膛里才觉宽松了些,回了气力缓道:“是,是豫书学院的陆昀。他与我说,有个官家学堂的大户公子需要有人替做文章,便把试题交给了我。我亦是在考场时才发现了考题的重合,只是当时鬼迷心窍……”
童知府捋着长须,命师爷记下来。又问:“你言下之意,陆昀知晓试题的由来?那大户公子便是——”他目光一折,转向管东:“你可认识陆昀?”
管东点点头,又摇摇头,舌头打了结似得道:“大大人啊,陆昀我是认识的。其实他常暗帮着我们学堂的学子替写文章赚些小钱,这一回的试题就是他赠我的啊!他好似不止与我说过,可能旁的人都不信,我是半信半疑的才拿过来背熟了。哪成想,当真就用上了呢!”
他说的倒是真蹊跷。童知府与师爷对视一眼,皆是沉沉的看向了管经承。
管经承触到他们的视线,怂的立马跪下来喊:“大人明察,即便下官想偷试题给儿子,可我也没这通天的本事啊!”
“不是偷,难保不是贿赂。”童知府琢磨着,语气里没了耐心。眼看天明就要放榜,可这舞弊案才略有头绪。
管经承顺势道:“下官一年俸禄多少,大人再是清楚不过。日常里紧着吃穿用度就够够的,哪还有余钱去贿赂别人啊!再者说,这几年谁还敢轻易帮着舞弊啊!”
此话不假,查出来官员牵涉其中就是抄家,试问谁敢冒着这么大的险。
师爷从旁搁笔,小声附过去道:“不若先将那陆昀抓来问话,左右问题出在此人身上。说不准拔出萝卜带出泥,就能查出他从谁得来的试题。”
童知府这才颔首。
只是不料,官差去豫书学院抓陆昀却扑了个空。好似他提前知晓了风声一般,无声无息的躲了起来。
童知府终于怒了,勒令官差即刻起在城内搜捕陆昀,再者四道城门口也设了关卡拿人。稍后些时辰,他才将此事去禀报了柏周。
旁的人听得咂舌,唯有柏周一脸平静。
“此案就交由童大人办,定要彻查到底。对了,今日发榜的事也要办妥。”
秋试开始,连着几日诸位大人一直留在贡院不得外出。这是朝廷定下的规矩,只除了童知府是柏周特许放出去查案的,其他人早已一副被掏空了的模样。提名一出,终于能互相到别,各回各府歇息。
柏周吩咐完一扭头,唤来了侍从。
“这几日,季允礼可在府衙后宅?”
侍从敛眉低头道:“回禀大人,季先生一直在府衙后宅,鲜少外出。”
柏周风雅的面上显得高深莫测,稍稍挑眉,才挥了挥手道:“咱们也走吧。”
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
王家宅子。
“恭喜二公子,贺喜二公子!您中举人了!”
报信的人来了府上,一时间这消息在院里传开了。王氏掩着嘴喜极而泣,王守义毕竟稳重,摸出银子客套的往报信的人手里塞,回头就吩咐下人赶紧去放鞭炮。
狗腿子福三脚下一溜烟快奔,赶紧来给房内的王珏报喜。
王珏扔了手中的话本子,惊得长大嘴巴,被福三手一碰给合拢了。
“二公子是不是高兴坏了?”
王珏平日虽似个闷葫芦,此时此刻心潮澎湃啊。什么玩意!他分明是把试题乱写一通,除了字迹工整些,怎么还能得个举人?是考官眼斜了还是脑子抽风了?
………………………………
第九十七章 小人常戚戚
() 将二人捉回衙门后,童知府便放下贡院阅卷的事,直奔府衙刑狱里连夜审问,想从这两人口中撬出线索。夜里的刑狱总是衬得气氛诡异。一排排烛火在地面上晕着一圈圈光亮,‘噼啵、噼啵’炸了焦黑的芯子,又被甬道阴风吹的忽明忽灭。
童知府坐在一张长案前,微生薄茧的指腹在桌上慢慢点着,眉宇间横亘着莫大的低沉。
周明与管东分别被押着趴在两张刑凳上,好似案板上被刮了鳞的两条活鱼一般奄奄一息,生生受了十来下大板子伺候。从一开始凄凄惨惨的告饶喊冤,到最后脱了力的呜呜咽咽,混着喉间涌起一股子腥甜,溢出了紧咬的牙缝间。
管经承老泪纵横,指尖冰凉发抖,眼睁睁在旁看着自己的儿子受刑,那叫一个心疼啊,怒其不争啊。他在府衙内职位卑微,本是盼着儿子能争回气好光宗耀祖,哪知这一次的秋试要折了小命进去。真叫不作死就不会死,他除了哀叹就只盼童知府能手下留情,好留下儿子这一点血脉。
周明低垂着头,双手被两边的官差反剪,面额出了豆大汗珠,贴着一缕缕凌乱的墨发。后背下绷紧的皮肉,被板子打的啪啪作响,早已渗出血迹染了皂灰色长裤。
一阵阵的耳鸣中,他的心思恍恍惚惚飘去了家中:不知有没有吓到老娘,亦不知还有没有命回去尽孝了……一张卷子定终身,早知今日悔不当初。
那边的管东任是皮肉敦实也早吃不消了,拼着一点力气,扭过头冲着管经承的方向,沙哑着声、绷着泪光喊:“爹、爹!您快救救儿子啊……”
管经承听得心惊胆颤,将将要出声帮腔,却被童知府摄来一个眼神吓退了无声。
“此事,远非你爹能左右。莫不是,连管经承也牵连其中?”童知府声音慢慢变厉,板着面目,紧迫的盯着管经承。
——他身为府衙经承,在此案中是极有嫌疑的。但,试题保管一向严密,凭他是不能轻易接触的。又或者,这两名生员是贿赂了其他考官?
童知府暗暗思忖。科场作弊之风由来已久,朝廷素来严防死守,一旦抓住了就严惩不贷。什么冒籍贯替考的,入场在衣物中夹带小抄的,更有胆大包天在考场内趁机换卷子的,招数多不胜数啊。
管东见亲爹都保不住自己了,才真的心灰意冷,却又不甘心就这么死了。还未想到法子,却被周明抢了先。
“大人,我招了!”周明缓缓抬起头,目光里聚了一抹求生的意念。
童知府凛了凛眸子,看向他问道:“准你细细说来,但不许有半句假话。”
周明被官差松开了手臂,胸膛里才觉宽松了些,回了气力缓道:“是,是豫书学院的陆昀。他与我说,有个官家学堂的大户公子需要有人替做文章,便把试题交给了我。我亦是在考场时才发现了考题的重合,只是当时鬼迷心窍……”
童知府捋着长须,命师爷记下来。又问:“你言下之意,陆昀知晓试题的由来?那大户公子便是——”他目光一折,转向管东:“你可认识陆昀?”
管东点点头,又摇摇头,舌头打了结似得道:“大大人啊,陆昀我是认识的。其实他常暗帮着我们学堂的学子替写文章赚些小钱,这一回的试题就是他赠我的啊!他好似不止与我说过,可能旁的人都不信,我是半信半疑的才拿过来背熟了。哪成想,当真就用上了呢!”
他说的倒是真蹊跷。童知府与师爷对视一眼,皆是沉沉的看向了管经承。
管经承触到他们的视线,怂的立马跪下来喊:“大人明察,即便下官想偷试题给儿子,可我也没这通天的本事啊!”
“不是偷,难保不是贿赂。”童知府琢磨着,语气里没了耐心。眼看天明就要放榜,可这舞弊案才略有头绪。
管经承顺势道:“下官一年俸禄多少,大人再是清楚不过。日常里紧着吃穿用度就够够的,哪还有余钱去贿赂别人啊!再者说,这几年谁还敢轻易帮着舞弊啊!”
此话不假,查出来官员牵涉其中就是抄家,试问谁敢冒着这么大的险。
师爷从旁搁笔,小声附过去道:“不若先将那陆昀抓来问话,左右问题出在此人身上。说不准拔出萝卜带出泥,就能查出他从谁得来的试题。”
童知府这才颔首。
只是不料,官差去豫书学院抓陆昀却扑了个空。好似他提前知晓了风声一般,无声无息的躲了起来。
童知府终于怒了,勒令官差即刻起在城内搜捕陆昀,再者四道城门口也设了关卡拿人。稍后些时辰,他才将此事去禀报了柏周。
旁的人听得咂舌,唯有柏周一脸平静。
“此案就交由童大人办,定要彻查到底。对了,今日发榜的事也要办妥。”
秋试开始,连着几日诸位大人一直留在贡院不得外出。这是朝廷定下的规矩,只除了童知府是柏周特许放出去查案的,其他人早已一副被掏空了的模样。提名一出,终于能互相到别,各回各府歇息。
柏周吩咐完一扭头,唤来了侍从。
“这几日,季允礼可在府衙后宅?”
侍从敛眉低头道:“回禀大人,季先生一直在府衙后宅,鲜少外出。”
柏周风雅的面上显得高深莫测,稍稍挑眉,才挥了挥手道:“咱们也走吧。”
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
王家宅子。
“恭喜二公子,贺喜二公子!您中举人了!”
报信的人来了府上,一时间这消息在院里传开了。王氏掩着嘴喜极而泣,王守义毕竟稳重,摸出银子客套的往报信的人手里塞,回头就吩咐下人赶紧去放鞭炮。
狗腿子福三脚下一溜烟快奔,赶紧来给房内的王珏报喜。
王珏扔了手中的话本子,惊得长大嘴巴,被福三手一碰给合拢了。
“二公子是不是高兴坏了?”
王珏平日虽似个闷葫芦,此时此刻心潮澎湃啊。什么玩意!他分明是把试题乱写一通,除了字迹工整些,怎么还能得个举人?是考官眼斜了还是脑子抽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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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陆昀来求助
外头阳光撒进了窗格,窗台上正好放了一紫砂底花盆,种着油绿的雾松,生长的任凭风扰我自傲然。
案前,赵清淼柳叶黛眉,盈盈清眸,肤白唇红。嘴皮子上下张合,几不可闻的出声是在念着账目。左手拨动浆红的算盘珠子,右手则迅速提笔沾墨,在册子上圈画。只见她指节根根细腻莹白,若葱段纤长,轻握笔杆的指尖,甲盖都修的圆润。目下一行翻页,弯翘的长睫轻颤,投下剪影。
常喜轻着脚步进屋,手中的托盘上盛着一碗热乎乎的甜汤,香气很快随风四溢。
赵清淼被勾的停了动作,将笔搁回砚台,顺势端起那碗甜汤来喝了一口。细嚼着豆沙与糯米圆子,汤的甜度恰到好。
“小姐,沈九方才上楼,说他要去办点急事。”
赵清淼耳尖微动,愣了愣,心想着他倒是挺忙。
“他可有说要去办什么事?”
常喜摇摇头,如实答道:“不曾说。不过,我瞧他面色有点古怪。”
赵清淼放下碗,侧目睨着她道:“那你怎么不问清楚?”其实也没有多责怪的意思。
忽闻走廊外有脚步声,跟着见到一道人影在窗纸上一闪而过。
赵清淼蹙眉喝道:“是谁?”
却是无人回应。
空气一下子凝结,她与常喜迅速的对视一眼,颔首沉了目光。
常喜朝屋内左右看看,发觉最衬手的只有方才端进来的托盘。于是,双手紧张的抓着托盘,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
深呼吸几下,她才一把打开了房门。廊上果然背对着站一人,一回头他露出正脸来。
常喜露出惊讶之色,喊道:“陆昀?”
陆昀拧着长眉眼神警惕,眉宇急躁又透着莫大的不安。他错身闪进屋内,直接将常喜关在了门外。
常喜很快回过神,大力的拍着门框喊:“陆昀你想干什么?快给我开门,不然我唤人来了!”
陆昀不理会,直接朝着赵清淼走来,而后跪下低头。“小姐,小姐救我!”
赵清淼尚不清楚科考舞弊的事,见他有些鲁莽的闯进来,除了惊怔再是疑惑。
她定了定神,先是冲着外头道:“别拍门了,常喜你先在门口候着。”然后折了视线才问向陆昀:“你出什么事了?”
陆昀眸光炙热,神情却似疯狂。
“小姐,我做了一件错事……如今满城的官差都在搜捕我,求小姐度我难关啊!”
赵清淼听完,又惊又怒。
这陆昀胆大包天,竟然受人怂恿干了科考舞弊这等事。害人又害己!
“你说的那人究竟是谁?”
陆昀丧气的摇头,手按在膝盖上因为激愤而微颤,咬牙切齿的道:“他好似就是故意找上我的,见面的时候就隔着屏风藏头露尾。他与我说,能得到秋试的考题,还愿意赠给我。我自然不信,那试题又不知真假,且问他图什么。”
“那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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