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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容华-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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碍着人多,平国公太夫人总算给孙子留了几分颜面,没有多言。目光里却透出“回去以后给我老实交代”的意味。
贺祈摸了摸鼻子,扶着太夫人在首席上首坐下。然后在一众女眷们饶有兴味的目光中镇定离去。
“早就听闻贺三公子的英名,今日一见,真是万里无一的英俊少年郎。”纨绔归纨绔,脸也是真得俊。就连一众中年贵妇们,也觉得赏心悦目,忍不住多看一眼。
不知是谁开了头,接下来,便是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赞之词。
平国公太夫人半点都不谦虚,笑着说道:“我家三郎,不但脸生得俊,也格外听话孝顺。身手骁勇,武艺过人。同龄的少年郎里,还真没及得上他的。”
众人:“……”
平国公太夫人的护短之名,同样赫赫有名。
众女眷没见识过贺三公子身手,大半都觉得平国公太夫人言过其实。不过,平国公太夫人是正一品的国公太夫人,位分高辈分更高,脾气更是一言难尽……
谁敢和她较劲做口舌之争?
于是,又是一堆阿谀奉承之词。重点是夸贺三公子!
太夫人欣然领受:“呵呵,真没想到,你们竟都知道三郎的好。”
永安侯夫人都快呕死了。
平日她所到之处,谁不奉承逢迎?今日倒好,来了一个身份更高又难缠的平国公太夫人。众女眷都忙着吹捧太夫人,她这里便显得冷清了许多。
更可气的是,众人连连夸赞贺祈,直将贺祈吹得天上有地下无。
哼!
贺祈那个纨绔,除了一张脸能看之外,哪有半点及得上她的儿子裴璋?
……
永安侯夫人在郁闷中吃完了酒席。
临走前,永安侯夫人又去了程锦容的闺房。
程锦容换下了礼服,穿上了日常的青衣罗裙。永安侯夫人前来,程锦容并不意外,淡淡喊了一声“舅母”。
倒像是她巴巴地前来贴人家的冷屁股。
永安侯夫人按捺住心里的不快,和颜悦色地笑道:“锦容,今日一过,你就是大姑娘了。以后便能说亲论嫁了。”
“舅母知道,你喜欢行医,去惠民药堂义诊,也是积德行善的好事。”
“只是,到底是抛头露面之事,传出去不甚好听。再者,还有些不知轻重的纨绔公子,借着就诊之名胡乱纠缠。难免惹人误会……”
程锦容淡淡打断永安侯夫人:“舅母是在说贺三公子?”
屋子里除了伺候的丫鬟,并无外人。
永安侯夫人索性也不掖着藏着了:“是。今儿个他冒然前来观礼,着实落了人眼。而且,平国公太夫人也来了,就更引人误会了。酒席上,一个个明里暗里的打听。好在舅母知道你的为人,不会误解……”
程锦容再次打断永安侯夫人:“既未误解,舅母为何特地来和我说这些?”
永安侯夫人:“……”
永安侯夫人太阳穴突突一跳,只觉得血流奔涌,怒火嗖嗖直往上涌。
这个程锦容,真是被哄得过了头,被惯得不知天高地厚!
哼!等以后程锦容进了裴家门,她这个婆婆定要好生‘调教’儿媳!否则,真是难消心头这口恶气。
永安侯夫人忍住揉胸口的冲动,挤出笑容:“我别无他意,只是提醒你一二罢了。”
“多谢舅母‘美意’。”
程锦容扯了扯唇角,似笑非笑:“正如舅母所言,我已长大成人,不是无知孩童了。谁真心待我,谁虚情假意,我心中都清楚得很。”
永安侯夫人继续咽了闷气,呵呵笑道:“好好好,你知道就好。舅母就不絮叨了。对了,舅母听闻你要报考太医院。”
“女子行医不稀奇。考太医院的却是闻所未闻。”
“你这般年轻,别说考不中。便是考中了,难道要去做女太医不成?大楚朝可没有女太医的先例。”
程锦容淡然一笑:“大楚律例,也未规定女子不能报考太医院吧!没有先例,就由我来做这个先例。”
永安侯夫人:“……”
再聊下去,她非被气得吐血不可。
永安侯夫人抽了抽嘴角,叫了白芷进来:“你回了程家,身边也不能少了人伺候。白芷伺候你几年了,让她继续留在你身边。”
不等程锦容张口,又笑道:“你这孩子,想要白芷的卖身契直说就是。和舅母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说着,从袖中拿出几张身契来。最上面的一张,便是白芷的。另有白芷的爹娘和胞弟。
白芷一家的身契都在这儿了。
程锦容微微一笑,也不推却,接了身契:“多谢舅母。”
永安侯夫人暗暗松口气。
收下就好。
白芷一家子的身契都给了程锦容,是为了安一安程锦容的心。有白芷在程锦容身边,以后想做些“手脚”,也容易多了。
白芷上前跪下,恭敬地磕了三个头:“奴婢白芷,以后定会尽心伺候小姐。”
程锦容眸光一扫,漫不经心地笑道:“身契在我手中,你不尽心,我将你卖去牙行便是。”
白芷:“……”
永安侯夫人:“……”
………………………………
第五十九章 忠仆(五更求订阅求月票)
永安侯夫人来的时候春风满面,走的时候灰头土脸。
赵氏亲自送永安侯夫人一行人离去,回转时,忍不住问程锦容:“锦容,你舅母和你说了什么?我看着,她走的时候似心情不佳。”
心情能好才是怪事!
气的就是她!
程锦容眸光一闪,随口笑道:“舅母特意将白芷一家的身契都送了来。以后,白芷就能安心在我身边伺候了。”
还真送身契来了啊!
赵氏略有些意外,看了垂头不语的白芷一眼:“如此也好。”
奇怪,这个白芷上次来程家,嘴皮子挺麻溜。现在怎么倒拘谨近乎怯懦起来了?
……白芷心里苦啊!
临来程家之前,永安侯夫人冰冷的话语言犹在耳。她不得不俯首听令。
可程锦容,像变了个人。再也不是她熟悉的那个温柔好性子的表小姐了。一张口就说要发卖了她……
白芷心中满是惊惶和对茫然未来的忐忑不安,哪里还有心情伶牙俐齿?
过了片刻,赵氏又起身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程锦容紫苏甘草,还有白芷,共主仆四人。
“白芷,”程锦容冷不丁地张口。
白芷全身一个激灵,反射性地跪了下来:“奴婢对小姐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请小姐明鉴。”
耿直的甘草忍不住嘀咕一声:“忠心又不用整日挂在嘴边。”
可不是么?
拼命表忠心的白芷,只让人想到四个字:欲盖弥彰!
程锦容的目光落在白芷的脸上:“我问你一句话,你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不得有半个字隐瞒。”
白芷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力持镇定地应道:“是。”
程锦容扯了扯嘴角,目中却无半点笑意:“舅母是不是吩咐过你,在临近太医院考试时,在我的饭菜里做些手脚,让我病上一场错过考试?”
白芷:“……”
白芷俏脸一白,头脑一片空白。竟忘了在最短的时间里辩白。
紫苏气得火冒三丈,走上前,拖起白芷,啪啪给了她两记响亮的耳光。
白芷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欲哭无泪:“小姐,你听奴婢解释……”
“什么都不必解释了。”
程锦容目中闪过讥削。永安侯夫人面甜心苦,会做出这等事,半点都不稀奇:“舅母一定还吩咐过你,每隔几日,就要暗中送一回消息回府。将我的一举一动都禀报给舅母知晓。”
“你照做就是。不过,送消息之前,要给我过目。”
“还有,不能引起舅母疑心。否则,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这是让她反过来做内应了。
白芷听得心惊肉跳,却不敢不应:“是,奴婢一切都听小姐的。”
一家人的身契都在程锦容的手里,她根本没有勇气反抗。
只是,永安侯夫人更不是善茬。若不听令行事,他们一家又有什么活路?
主子们斗法,她夹在其中,犹如巨石缝隙里的蝼蚁。巨石稍动一动,对她来说就是灭顶之灾杀身之祸。
白芷想哭又不敢哭,肩膀不停轻轻颤动。
程锦容并未心软。只淡淡道:“你听我命令行事,我自会保你一家四口性命。否则,不必等日后舅母动怒,我现在便发落了你们。”
白芷的心妨彻底被击溃,一边磕头一边求饶:“奴婢一定听令行事,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啊!”
……
一盏茶后,白芷低着头出了屋子。
愤怒不已的紫苏,气得红了眼:“小姐,永安侯夫人怎么能这样对你?你想考太医院,她为何要从中阻挠?”
甘草也是满心困惑:“是啊!奴婢也想不通。”
这些年,程锦容住在裴家。永安侯夫妇待她样样周全,委实不能说不好。可自从小姐坚持回程家之后,永安侯夫妇就变得不怎么对劲了。
具体怎么不对劲,甘草也形容不上来。只是一想到和善笑容背后的阴冷,就不寒而栗。
程锦容反而十分镇定从容:“想不通就不用想了。我要报考太医院之事,她休想阻拦。”
“甘草,你每日随我去药堂。这些事你不必管。紫苏,你牢牢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有任何异动都不能放过。”
甘草颇有自知之明,对一切要动脑动心思的事情都不感兴趣,干脆利落地点头应了。
紫苏一挺胸膛:“小姐放心,白芷就交给我了。”
程锦容笑着嗯了一声。
真正的忠心,无需挂在嘴上。
她的身边,有紫苏有甘草,足矣。
……
“荒唐!胡闹!”
上书房里,传来钱太傅怒气冲冲的斥责:“裴公子怎么能私自带六皇子殿下出宫?若出了差错闪失,你要如何交代?我又有何颜面去见皇上?”
裴璋和六皇子一进上书房,就被心急如焚的钱太傅喷了个狗血淋头。
几位太傅中,钱太傅最为年长,也最易怒。
钱太傅做国子监祭酒做惯了,学生们言行不端,斥责几句是常事。今日裴璋和六皇子以肚子不适为由出了上书房,钱太傅也未放在心上。
结果,两人一走就没了影踪。小半个时辰还不见回转。
钱太傅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最聪慧最乖巧听话的六皇子和最好学上进的二皇子伴读裴璋一起偷溜了……
钱太傅心里的懊恼气闷就别提了。
派人去宫门处一问,六皇子和裴璋早就出了宫,却不知溜去了何处。钱太傅无奈之下,只得又将此事禀报给天子知晓。
出了这等事,他这个太傅难辞其咎。待会儿就得去保和殿请罪。
请罪之前,非得臭骂两个混账小子一顿不可。
裴璋早有心理准备,连连低头告罪。
六皇子不忍裴璋代自己受过,挺起单薄的小胸膛:“钱太傅,今日出宫,都是我的主意。不能怪裴表哥。太傅要训就训我吧!”
钱太傅冷哼一声:“殿下先别急。等我训过裴公子,接下来就轮到殿下了。”
六皇子:“……”
钱太傅不愧是大楚朝堂最刚正不阿不惧权势的文臣!
就在此时,宣和帝的近身内侍赵公公出现在上书房门口:“传皇上口谕,宣六皇子殿下裴公子去保和殿觐见!”
………………………………
第六十章 天子
大朝会每旬一次,平日都是小朝会。有要紧政事的时候,小朝会开上一日也是有的。政务没那么紧急重要,小朝会便开半日。
保和殿是宣和帝处理政事之处。后宫嫔妃一律不得靠近。诸皇子们,也只有天子传召时才有机会踏入保和殿。
六皇子尚且年少,来保和殿的次数屈指可数。
裴璋是二皇子伴读,曾随二皇子进过保和殿。不过,此次是犯错被宣召,心里不由得有些忐忑。
“裴表哥,”六皇子小声说道:“你别担心。若是父皇动怒,我自会请罪。不会牵累到你的。”
裴璋心头微微一暖。
他做二皇子伴读数年。二皇子一旦惹祸,他当仁不让地率先领罚。说句不好听的,背黑锅早就背惯了……
虽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六皇子却和二皇子的性情脾气截然不同。
“殿下也别忧心。”裴璋压低声音安慰:“不过是偷溜出宫罢了。几位皇子殿下,谁都干过类似的事。皇上不会因此龙颜大怒。”
少年郎嘛,淘气好动是天性,偶尔惹祸也算不得什么。宣和帝是天子,也是父亲。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就大动干戈。
……
不出裴璋所料。
宣和帝宣召两人前来,既未动怒,也未叱责,只淡淡问了一句:“小六,你今日出宫做什么去了?”
宣和帝年近四旬,面容英俊。
宣和帝年少时领兵打仗,登基为帝之后,保持了常年习武的习惯。坐在龙椅上,身着龙袍的宣和帝霸气外露,属于帝王的威压迎面而来,无人敢与其对视。
一众皇子,皆重武轻文。喜欢骑马射箭,进上书房就头痛。六皇子和众皇子的性情脾气不同,上马时愁眉苦脸,进了上书房如鱼得水。
六皇子平日循规蹈矩,乖巧听话。怎么看也不像是会逃课偷溜出去玩的淘气少年。偏偏今日就做出这等事来了。
宣和帝好笑之余,竟生出一种“这才像朕的儿子”的微妙愉悦。
六皇子低着头请罪:“我今日出宫去了程家,给及笄的程家表姐送了一份贺礼。”
程家?
宣和帝目光一扫,掠过裴璋。
裴璋低头告罪:“都是我的不是。几日前,我在殿下面前提了一回。殿下没见过程家表妹,动了好奇之心,想去程家。我点头应了,今日便和殿下偷溜出宫,去了程家。请皇上降罪责罚!”
六皇子立刻抢过话头:“是我坚持要去,裴表哥是被儿臣硬拉着出的宫。父皇要罚就罚我!”
宣和帝淡淡道:“私自逃课,偷溜出宫,确实该罚!”
站在一旁伺候笔墨的大皇子,笑着张口为两人求情:“六弟还小,几乎没出过宫。一时好奇冲动,也是难免。儿臣八岁的时候,就逃过课出过宫。父皇还是饶了六弟这一回吧!”
大皇子元肃,今年十九岁。
以相貌而论,大皇子最肖似宣和帝。身材高大,英武过人。
论习武骑射,大皇子天赋出众,在一众皇子中,无人能及。
这三年,大皇子在兵部当差任职,尽心尽力,从未出过差错。宣和帝喜爱长子,时常召大皇子进保和殿伺候笔墨。
伺候笔墨时,正好听众臣议事,学帝王之道。
宣和帝对大皇子的偏爱,人尽皆知。
大皇子妃叶氏,是靖国公的嫡长孙女。容貌出众,才名卓著。就连肚皮也格外争气。嫁给大皇子不到半年,就有了身孕。在前年生下皇长孙。
宣和帝龙心大悦,厚赏了大皇子妃和皇长孙。
奈何大皇子样样都好,唯有一样不及二皇子。
二皇子是裴皇后嫡子。按着大楚立储惯例,有嫡立嫡,无嫡立长。只要二皇子没昏头犯下大错,储君之位就轮不到大皇子。
……
大皇子张口求情,宣和帝神色一缓,不动声色地扫了六皇子一眼:“今日你皇兄为你说情,朕便饶了你这一遭。”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六皇子没料到这么轻易就能过关,目中闪过喜色,拱手谢恩:“多谢父皇恩典。”
然后,又拱手谢过大皇子:“多谢大哥为我说情。”
大皇子笑道:“兄弟之间,谢来谢去的岂不见外?今日换了是我犯错,你还能袖手旁观不成!”
六皇子一本正经地应道:“以后若是大哥犯下大错,我也一定为大哥求情!”
那副认真又可爱的模样,实在讨喜。
宣和帝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随口吩咐:“你去椒房殿,和你母后说一声。免得你母后担忧,心疾加重。”
六皇子乖乖应下。
这一边父慈子孝兄弟和睦,裴璋被晾在一旁,既尴尬又庆幸。
六皇子没挨罚,想来他也……
“裴璋!”宣和帝忽地张口:“小六还小,不懂事。你今年十六了,难道也不知私自出宫是什么过错?”
“朕罚你抄一百遍宫规,你可服气?”
裴璋:“……”
亲儿子舍不得罚,皇后内侄罚一罚倒是半点不心疼。
裴璋心里腹诽,面上不敢流露半分,恭敬领罚:“谢皇上恩典,我心服口服。”
……
六皇子满心愧疚,出了保和殿,便低声道:“表哥,一百遍宫规,你抄五十遍就行了。另外五十遍,由我来抄。”
裴璋哭笑不得,张口推辞。奈何性情温和的六皇子异常坚持:“是我连累了你。父皇舍不得罚我,只罚你一个,这对你何其不公!”
裴璋无奈之下,只得笑着应了。
六皇子这才释然,抬脚又去了椒房殿。
母后这么喜欢容表姐。知道他私下去了程府,母后一定会开怀展颜吧!说不定,今日正午,母后还会留他一起用午膳。
六皇子美滋滋地盘算着,步伐越发快了。
一进椒房殿,六皇子很自然地放轻了步伐。
守在寝室外的一众宫女正要行礼。六皇子略一摇头,轻轻推门而入。
神色郁郁身体孱弱的裴皇后,安静地坐在窗边,凝望着海棠树。听到脚步声,裴皇后迅速地以衣袖擦拭眼角的水光。
母后为何独自垂泪?
六皇子一惊,快步上前:“我今日私自出宫的事,母后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
第六十一章 惊疑
裴皇后闭宫养病,对宫中诸事几乎不管不问。
不过,事涉六皇子,钱太傅怎么也不敢绕过裴皇后。一个时辰前,打发人送信到了椒房殿。
青黛和菘蓝都是心思细腻敏锐之人,听闻六皇子是和裴璋一起私自出宫,心里俱是一沉。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涌起最令人惊惧不安的猜想。
菘蓝尚且按捺得住,青黛心中忧急难安,说话便刺耳了些:“皇后娘娘,六皇子殿下尚且年少,行事不知轻重。也不知出宫去了何处!”
是啊!
元辰还是个十岁的孩子,他偷偷出宫,会去哪里?
若去了永安侯府,也就罢了。万一溜去别的不该去的地方,遇到什么危险,该如何是好?
再疏远淡漠,那也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骨血。
想到这些,裴皇后心里涌起巨大的恐慌。坐在窗前,悄然无声落泪。
听到六皇子的声音,裴皇后迅疾擦拭眼泪,转头看了过去。
裴皇后低声问道:“你去了何处?”
六皇子一边瞄着裴皇后的脸色,一边小声答道:“今日是程表姐的及笄礼,我和裴表哥一起去了程家。”
裴皇后:“……”
青黛菘蓝:“……”
裴皇后全身一颤,霍然看向青黛菘蓝,温婉沉静的黑眸中骤然蹦出亮得惊人的光芒:“锦容不是一直住在裴家吗?怎么会在程家?”
青黛面色难看,一时说不出话来。
菘蓝反应极快,立刻歉然道:“请皇后娘娘息怒。奴婢和青黛每日在娘娘身边伺候,宫外的事,奴婢们也不甚清楚。”
说着,迅速冲青黛使了个眼色。
六皇子还在一旁,做戏也得做的像模像样,万万不可露出马脚。
青黛暗暗咬牙,挤出一丝略显委屈的神色:“是啊!娘娘,程姑娘姓程,回程家小住也是有的。这等小事,娘娘不必放在心上。”
不对!
绝不是她们说的这般轻描淡写!
锦容自小就住在裴家,永安侯夫妇伪善的脸孔一装就是十几年,哄得锦容深信不疑。以永安侯夫妇的为人,怎么肯放锦容回程家?
这其中,一定另有缘故!
裴皇后沉寂度日,如枯井一般,对身边的一切漠不关心。一牵扯到程锦容,顿时如换了一个人,眉眼间多了鲜活的怒气。
裴皇后盯着青黛和菘蓝,缓缓道:“传本宫口谕,宣永安侯夫人即刻进宫。”
这一刻,饱受折磨患了数年心疾郁郁寡欢沉默少言的裴皇后,竟凛然有了中宫皇后的威势。
青黛菘蓝竟不敢多言。
青黛退出去传口谕,菘蓝依旧垂手束立。
……
站在一旁的六皇子,也有些茫然。
母后的反应,怎么和他预想的全然不同?
程锦容住在程家还是裴家,有那么重要吗?
为何母后反应如此激烈?
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姨侄女,母后为何这般紧张在意?
“母后,”六皇子像天底下所有做错了事的孩童一样,忐忑不安,声音嗫嚅:“我去见了程表姐,还给她送了一份贺礼。我是不是做错了?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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