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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容华-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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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皇后心情澎湃,一时难以平息,对着小心翼翼的六皇子,话也比平日多了一些:“你什么都没做错。”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母后很高兴。”
你们姐弟永不能正大光明的相认。以表姐弟的身份见上一见,也是好的。
六皇子松了口气,俊秀的小脸上有了笑意:“我还以为母后在生我的气。”
裴皇后凝望着六皇子,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一张如花的少女脸庞:“你今日见到锦容了。她是什么模样?你过来,说给母后听听。”
裴皇后主动表示出亲近之意,真是少之又少。
六皇子喜出望外,欢喜地诶了一声,喜滋滋地到了裴皇后身边坐下,滔滔不绝地说起了程家之行的经过:“……今日多亏了裴表哥,为我打掩护,以腰牌带我偷偷出宫去了程家。我是第一次见程表姐。程表姐比母后画像上的还要好看,笑起来更美。”
“说来也奇怪,我一见程表姐,就觉得格外亲近。”
“对了,我送了程表姐一株百年人参做贺礼。程表姐自小学医,如今在母后设的惠民药堂里义诊。我想着,人参可以入药,说不定能救人命……”
……
裴皇后默默聆听,心中既酸涩又隐隐骄傲。
她的锦容,已经长大了。像亲爹一样,学医天赋惊人,不过十五岁,已经开始坐诊行医。和亲爹程望当年一样。
惠民药堂,是程望年少时的梦想。
八岁那一年,她被送去临安老宅。在途中病了一场。一到临安,裴家管事就请来当地最有名望的程大夫为她看诊。九岁的程望,跟着亲爹一起来看诊。
八岁的裴婉如和九岁的程望,也因此相识。
年龄渐长,两人情愫渐生。她十五岁那年,程家登门提亲,裴家压根没将她这个庶女放在心上,很快应了亲事。
十六岁那年,她嫁给程望为妻。
“望哥,你以后想做什么?”她抬起眼,笑着问新婚夫婿。
“当然是不负一身所学,行医治病,救死扶伤。对了,如妹。我还想开一座药堂,专为穷苦百姓义诊赠药。就叫惠民药堂!”
十七岁的程望,面容俊美非凡,眉眼间俱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她嫣然一笑:“好!以后你义诊,我抓药。”
一双小夫妻,头靠着头依偎在一起,偶偶私语,说不尽的柔情蜜意。
那时候的她,以为自己会和心爱的夫婿携手到老。没曾想,短短两年后,他们夫妻便被迫“生离死别”。
她被困宫中,顶替裴婉清的身份而活。唯一主动做过的事,就是下令开设惠民药堂。圆了程望年少时的梦想,也稍稍慰藉了她荒芜的心田。
没想到,她的女儿程锦容,如今也进了药堂义诊。
裴皇后舒展眉头,唇边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母后,你这么喜欢程表姐。以后,我带她进宫来见你,好不好?”六皇子兴致勃勃地问道。
菘蓝:“……”
………………………………
第六十二章 母亲
饶是菘蓝城府颇深,也不禁变了面色,抬头看向裴皇后。
裴皇后有多想见程锦容,没人比菘蓝更清楚。
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裴皇后岂能不应?一旦裴皇后点了头,六皇子要带程锦容进宫,谁能拦得住?
裴皇后也是一怔,沉默片刻,出人意料地轻轻摇头。
为什么?
“为什么?”六皇子也有些困惑,脱口而出问道:“母后不是很喜欢程表姐吗?我带她来见母后不好吗?”
又是一阵沉默。
裴皇后终于张口道:“些许小事,无需你操心过问。你舅母自会带锦容进宫,你安心读书便可。”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六皇子没有多想,笑着点点头:“好,我听母后的。”
一旁的菘蓝,提到嗓眼处的心缓缓落回原位。
裴皇后看着满面笑容愉悦的六皇子,心里涌起阵阵酸涩的温柔。
元辰,我的儿子。
我不是一个好母亲。
我痛恨被困宫中身不由己的生活。我憎恶永安侯夫妇,我厌惧宣和帝。我没办法像一个普通的亲娘疼爱自己的儿子那样疼爱你。
可是,我也绝不会利用你对我的孺慕亲近,去做任何可能会伤害你的事。
我所能做的,是保住你们姐弟的性命,令你们平安长大成人。
“母后,”六皇子满眼希冀,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今日可以陪你一起用午膳吗?”
裴皇后想了想,点点头。没等六皇子雀跃欢喜,裴皇后又吩咐菘蓝:“命人去请二皇子和寿宁公主,一同用午膳。”
六皇子:“……”
可是,我只想独自和母后待在一起啊!
裴皇后似未看见六皇子眼底的失落和一丝委屈,移开目光,看向窗外的海棠树。
她给不了六皇子想要的母爱和温情。就别给他太多的希望,也免得他要承受更多的失望。
……
二皇子和寿宁公主一前一后来了椒房殿。
裴皇后难得主动召他们来用午膳。
寿宁公主满目喜悦,二皇子的心情也颇佳,脚步比平日轻快得多。
再如何老成,也只是十五岁的少年郎。对亲娘焉能没有亲近孺慕之心?只是裴皇后常年病怏怏的,阴郁沉默少言,对自己的儿女并不亲近。他们只能三日来椒房殿请安一回,想亲近也无从亲近。
“六弟,”二皇子笑着揶揄六皇子:“你的胆子真是愈发大了。竟敢偷溜出宫了!”
其实,少年郎淘气是常有的事。皇子们谁年少没惹过祸?只是,六皇子素来乖巧听话。谁也没料到,他会做出这等事情来!
六皇子被取笑得一脸讪讪。
二皇子笑了一会儿,又拍了拍六皇子的肩膀:“又不是什么大错,别放在心上。对了,以后想出宫,只管告诉我。我带你出宫,不必这样躲躲藏藏。”
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众皇子中,二皇子和六皇子还算亲厚。
六皇子心中一喜:“多谢二哥。”
“母后,”寿宁公主亲热地上前,握住裴皇后的手:“女儿扶着你去饭厅。”
裴皇后强忍住将手抽回来的冲动,略一点头。
爱屋及乌。憎恨也一样会蔓延。
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她尚且无法亲近。对着裴婉清的儿女,如何能喜爱得起来?可为了她的锦容平安无事,她不得不隐忍做戏。
菘蓝上前,轻声道:“娘娘今日心情愉悦,精神颇佳。两位殿下和公主殿下也在,不如,奴婢去一趟保和殿。请皇上一同来用午膳。”
她这个中宫皇后,可以不争宠不掌后宫,位置却要占得牢牢的。一个月里,得想法子让宣和帝来上两回。免得宫人们捧高踩低,小瞧了嫡出的二皇子。
裴皇后抿了抿唇,略一点头:“也好。”
……
裴皇后亲自打发人去请,宣和帝倒也没拂皇后的颜面,很快摆驾来了椒房殿。
宣和帝少年时骁勇善战,以赫赫军功力压其余皇子,登顶帝位。可想而知,宣和帝绝不是什么性情温软之人。
相反,宣和帝独断专行,喜怒无常,性情暴戾。
伺候宣和帝的内侍们,整日战战兢兢。一个不慎,触怒了天子,便会被杖毙。城门起火殃及池鱼,也是常有的事。
朝堂里,宣和帝圣心独裁,不容有不同的声音。在宫中,宣和帝更是高高在上,无人敢不诚服。
天子春秋鼎盛,立储之事,天子不提,无人敢多嘴。
立嫡立长,说到底,还是天子说了算。
也正因此,颇得圣宠的郑皇贵妃及大皇子,颇有一争之力。二皇子不是傻瓜,自然清楚其中的道理。平日在宣和帝面前,自是竭力表现。
“儿臣见过父皇。”二皇子六皇子寿宁公主一同行礼。
裴皇后也裣衽行礼:“臣妾见过皇上。”
“都平身吧!”
宣和帝的声音入耳,裴皇后心底涌起熟悉的厌憎和惊惧。好在她扮裴婉清多年,早已驾轻就熟,谢恩后起身。
宣和帝龙目扫了过来:“皇后近日身体如何?”
裴皇后定定心神,声音温婉柔和:“多谢皇上关切。臣妾一病多年,时好时坏,还是老样子。”
裴皇后确实病了多年。生二皇子寿宁公主时难产,差点香消玉殒。当时裴钦前来相求,她自己也含泪恳求:“殿下,我不知自己还能活几日。合眼前想回昔日的闺阁住上一段时日。就当是全了我最后的心愿,求殿下应允。”
太子妃回娘家养病,当然是不合规矩的。
不过,人都快死了,死前就这么一个心愿,不应也太过冷血无情了。
到底夫妻一场,他还是点头应了。
之后,他领兵出京打仗,大半年后才归京。
“裴婉清”熬过了一劫,虽然还是病怏怏的,到底捡回了一条性命。
时隔大半年,再次见到满面病容的妻子,难免有些陌生。也或许是病弱体虚心情郁结之故,聪慧厉害的裴婉清,性情脾气也变了。
变得沉默少言,也变得更温顺柔婉。不争不抢不嫉。
平心而论,他倒是看这样的裴婉清更顺眼。
………………………………
第六十三章 帝后
裴婉清养病两年,身体颇见好转。
他久未亲近发妻,那一日来了兴致,在她的寝宫里留宿。大概是太过孟浪了些,隔日,裴婉清又病倒了,患了心疾,愈发阴郁少言。
临盆生子后,她的心疾未见好转,一直闭宫养病。
任何一个男子,遇到这样的情形都会有些别扭。更何况,他是大楚朝的太子,身边多的是年轻娇嫩形形色色的美人。
为他生了长子四子的郑侧妃,美艳柔媚,最得他欢心。
登基后,裴婉清被册立为后。最得他宠爱的郑侧妃,被封为郑皇贵妃,执掌宫务。裴婉清不嫉不争,贤良大度,和郑皇贵妃相安无事。
后宫一片安宁。
他甚为满意,虽然再未在椒房殿里留宿。不过,每个月都会来椒房殿两三回,给了裴皇后应有的体面。
种种念头,在宣和帝心头一闪而过。
宣和帝随口道:“你身子孱弱,宫里的事不必你操心烦心,你只管安心养病。”
裴皇后微笑着应是,张口夸赞郑皇贵妃:“郑皇贵妃执掌宫务多年,仔细周全,从无差错。为臣妾分忧。有她在,臣妾尽可安心了。”
发妻宽和大度,爱妾得宠却不恃宠生娇,堪称妻妾和睦妻贤妾恭。这足以令世间所有男子自得自傲。
宣和帝也不例外。
听到裴皇后的话,宣和帝舒展眉头,嘴角微扬,可见龙心大悦。
二皇子眸光一闪,心中冷哼一声。
在他看来,裴皇后实在是太过宽厚谦和了。哪怕常年养病,也不该将全部的宫务都交于郑皇贵妃之手。
宫中年轻貌美的嫔妃多的是,“提携”两三个和郑皇贵妃争宠,不是难事。
这些年来,裴皇后闭宫养病,对宫中一切不管不问。只担着中宫皇后的名声罢了!
郑皇贵妃却正好相反。执掌宫务,圣眷极浓。宣和帝一个月中,至少也在郑皇贵妃的寝宫里留宿七八日。
比起如隐形人一般的裴皇后来,郑皇贵妃更像六宫之主。
宫人们踩低捧高,明着不敢怠慢椒房殿及嫡出的皇子公主们,暗中向郑皇贵妃母子投诚的不知凡几。
一想到年长自己四岁的大皇子如今的声势,二皇子心里便如堵了一块巨石。很自然地对裴皇后生出了怨怼和不满。
……
宣和帝问询几句后,不再多言。
接下来,传膳摆膳用膳。
食不言寝不语。
有宣和帝在,饭桌上格外安静。
六皇子自小经受近乎严苛的礼仪教育,饭桌礼仪同样无可挑剔。只是,他原本的雀跃欣喜,也悄然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点点的郁闷。
他其实只想和母后独处而已。
用完午膳后,二皇子六皇子寿宁公主一起告退。宣和帝没急着离开,在裴皇后的寝宫坐了片刻。
裴皇后亲自为宣和帝奉上一盏清茶。
宣和帝品茗,裴皇后安静地坐在一旁相陪。气氛略有些沉闷。
宣和帝放下茶杯,看着眉眼柔和的裴皇后,忽地说道:“皇后,朕记得,当年你嫁给朕的时候,是个玲珑剔透之人,口齿伶俐。这些年,你倒是愈发少言了。”
嫔妃们见了他,都是百般逢迎示好。相伴多年的郑皇贵妃,更是善解人意体贴备至。
唯有裴皇后,对他看似恭敬温顺,实则疏远。
裴皇后心里一紧,轻声应道:“臣妾一病多年,断断续续,总不见好转,只是苟延残喘罢了。皇上重情重义,待臣妾一如既往,臣妾铭感五内,诚惶诚恐。在皇上面前,也无颜多说了。”
确实什么都不说。
不争不嫉,安分守己,从不试探何时立储立谁为储。铁石心肠如他,对着这么一个温柔如水安静沉默的裴皇后,也不禁生出一丝怜惜。
或许,也正因此,他迟迟未下定决心,到底立长还是立嫡。
宣和帝又看了裴皇后一眼,淡淡道:“别人在朕面前战战兢兢,你我是结发夫妻,大可不必如此。”
裴皇后恭敬应是。
然后,又没了下文。
宣和帝:“……”
宣和帝挥去心底的一丝郁闷,喝完了清茶,便摆驾离去。
又熬过了一回。
裴皇后暗暗松口气。
……
宣和帝一走,椒房殿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不过,今日的安静中,又透着一丝微不可见的怪异气氛。
青黛终于回宫复命:“启禀娘娘,奴婢去侯府传口谕时,永安侯夫人还在程家,尚未回府。请娘娘耐心等上一等。”
裴皇后神色微凉,淡淡道:“无妨,本宫等着便是。”
青黛:“……”
青黛碰了个软钉子,心里颇为悻悻。只是,当着一众宫人的面,她不能多言,只得忍了这口闷气,退到一旁。
菘蓝不动声色,心里却略略一沉。
软弱无用的裴皇后,一旦牵扯到程锦容的去向安危,便如孤绝的母狼一般。令人心中生凛。
……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
裴皇后出奇的有耐心,也未午睡,就这么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海棠树。似乎就这么看一辈子,也不厌倦。
青黛心烦意乱,频频看向菘蓝。
她有种很不美妙的预感怎么办?
菘蓝表面冷静,其实心里同样浮躁难安。
往日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可自从程锦容离开永安侯府回了程家那一日起,情势就有了微妙的变化。裴皇后不知道也就罢了,一旦知情,必会横生波折……
“启禀皇后娘娘,永安侯夫人已进了宫门。”一个宫女恭敬地来禀报。
裴皇后目光一扫:“菘蓝,你去迎一迎永安侯夫人。”
菘蓝打起精神应了。
到了宫门处,菘蓝冲永安侯夫人行礼,低声道:“皇后娘娘今日心情有些不佳,夫人待会儿见了娘娘,说话可得谨慎些,免得惹恼了娘娘。”
永安侯夫人憋了一肚子闷气,一回侯府,就知裴皇后传了口谕,心里直叹晦气。
六皇子在程家现了身。想来,裴皇后也一定从六皇子口中知道了程锦容回程家的事。这是要来兴师问罪了。
好在,裴家早有应对之策。
………………………………
第六十四章 哄骗(五更求月票)
“妾身见过皇后娘娘。”
永安侯夫人神色如常,笑着行了一礼。
凝视窗外的裴皇后既未转头,也没有出声。永安侯夫人不能起身,只得继续维持着行礼的姿势。
青黛目中蹿出一丝火苗。
这个裴婉如,不过是个傀儡替身。竟也敢折辱永安侯夫人!
菘蓝以严厉的目光制止青黛的异动,轻声提醒:“永安侯夫人给娘娘见礼了。”
裴皇后这才转过头,声音平平地说道:“平身,赐座。”
永安侯夫人笑着谢恩,坐了下来。菘蓝冲一众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们鱼贯退出了门外,只有菘蓝和青黛留了下来。
永安侯夫人是裴皇后的娘家长嫂。姑嫂见面,总有些私房体己话要说。每次都是菘蓝青黛两人留下伺候,一众宫女早已习惯。退出时将门关紧,站在门外数米处。
寝室里,裴皇后和永安侯夫人四目相对。
裴皇后一改往日的安静沉默,黑眸中闪出一丝怒火:“锦容什么时候回的程家?这么要紧的事,你为何一直隐瞒不提?”
永安侯夫人有备而来,面对裴皇后的诘问,半点不慌,笑着解释:“娘娘息怒,且听我一言。”
“锦容回程家其实有一些时日了。她还是十几岁的姑娘家,面嫩皮薄,羞于在裴家举行及笄礼,坚持要回程家。”
“侯爷最疼锦容,便应了。”
“过了及笄礼后,锦容很快就会回侯府。区区小事,侯爷以为不必惊扰了娘娘。上一回进宫时,我便没有提起。”
“没想到,六皇子殿下忽地出宫去了程家。娘娘从殿下口中得知此事,心中惊疑恼怒,也是难免。总之,千错万错,都是我们思虑不周。请皇后娘娘见谅。”
……
裴皇后的目光紧紧落在永安侯夫人的脸上:“真的只这样吗?”
反正裴皇后见不到程锦容,还不是她想怎么编排就怎么编排。
永安侯夫人心中自得地想着,见裴皇后神色稍缓,立刻正色答道:“我刚才所言,字字句句都是真的,绝无半字虚假。”
裴皇后沉默下来。
这些年,她形同被软禁在深宫里。平日接触到的人,来来去去就是那么几个。永安侯进后宫不那么方便,和永安侯夫人打交道的机会着实不少。
也因此,她很清楚永安侯夫人面甜心苦口蜜腹剑。
为了女儿的安危,她不能相逼太紧。
不过,有她在,谁都休想伤害锦容一星半点。
“本宫病了十几年,”裴皇后忽地淡淡张口:“早就该撒手西去了。现在强撑着一口气,苟延残喘罢了。”
“谁敢动本宫最在意的人,本宫豁出这条命,也断然饶不了她!”
永安侯夫人:“……”
温软无用如废物的裴皇后,此时绝不能死。
永安侯府将程锦容紧紧攥在手心,拿捏住了裴皇后的命脉。可永安侯府的命脉同样寄在裴皇后的身上。
裴皇后万万死不得!
永安侯夫人深呼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娘娘放心。侯爷和我,早将锦容视若己出。有我们在,谁也不会令锦容受半分委屈。”
“对了,我还有件要紧事告诉娘娘。”
裴皇后对永安侯夫人口中的要紧事半点不感兴趣,一脸漠然。
宣和帝偏爱大皇子,早已传遍宫中内外。立储之事,宣和帝心意未明,一众文臣武将私下揣摩圣意,却无人在朝堂上提及立储二字。
永安侯早已蠢蠢欲动,有些按捺不住了。永安侯夫人这两年,明里暗里也提过几回。只差没明着催促裴皇后了。
想来,永安侯夫人又要提立储之事了。
这一回,裴皇后却料错了。
永安侯夫人笑吟吟地张口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锦容生得清艳貌美,性情温柔和顺,和阿璋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彼此皆有情意。往日锦容年少,我不便张口。”
“今日锦容及笄,已算长大成人,也到了论嫁之龄了。”
“侯爷几日前就写信提亲,命人送去边关了。等程妹夫回信到了裴家,我和侯爷就正式去程家提亲。”
……
程妹夫三个字,如尖锐的刺,深深刺进裴皇后的心底。
裴皇后的黑眸闪过痛楚,全身无法抑制的轻颤。
永安侯夫人看在眼里,心里涌起强烈的快意。
一女不嫁二夫,是为忠贞。善良软弱的裴婉如,无法对自己深爱的夫婿忠贞,被逼着进宫做了裴婉清的替身,还生下了六皇子……
程锦容是裴婉如的命根子,程望是裴婉如不能碰触的伤疤。
换在平日,她自是不提。今日被裴婉如气得狠了,她便戳一戳这道伤疤。
果然,裴皇后如被利刺戳穿胸膛,痛苦难当。
那张美丽的脸孔,骤然苍白,失了血色。
永安侯夫人故作若无其事,笑着说了下去:“娘娘也是见过阿璋的。不是我这个做母亲的自夸,京城勋贵少年里,阿璋若是第二,无人能排第一。”
“侯爷已经打算好了。等阿璋一成亲,就为他请封世子。锦容过门后,就是永安侯世子夫人。衣食优渥,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裴皇后身子不再轻颤了,轻声打断永安侯夫人:“须得锦容心甘情愿才行。”
裴璋在宫中做二皇子的伴读,也时常进椒房殿请安。裴皇后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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