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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容华-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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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至第十场过后,贺祈才动了手中长刀。木质的长刀凌厉无匹,带着令人心惊的凛冽杀气。对面同样持刀的少年,竭尽全力,也只挡了三招,就被劈落手中长刀。

    二十场后,场上退出比试的少年已有一半。要么是负了伤,要么是体力不支,难以维持。叶凌云和郑清淮也都退出了比试。

    倒是朱启珏,颇有些屡败屡战的精神,竟还能支撑得住。

    同样胜了二十场的裴璋,原本也该是被众人瞩目的那一个。

    可贺祈,犹如一柄绝世利刃,光芒大盛,所向披靡。几乎吸引了高台上所有武将的目光。

    站得笔直的御前侍卫们,不能在圣驾前乱动。不过,此时众人都在看演武场,悄悄低语数句倒是无妨。

    “往日只听闻贺三是个横行无忌的纨绔!原来竟有这等身手能耐!”

    “可不是么?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你们说,贺三比起贺校尉来,孰高孰低?”

    “呵呵!这还用比吗?”

    “都说贺校尉是贺家最出色的儿郎,原来都是吹捧过誉之词!”

    “嘘!小点声!可别被贺校尉听见了。”

    贺袀用尽全身的自制力,才未失态。

    他用力地握着腰间长刀的刀柄,目光死死地盯着演武场里大展神威的贺祈。

    ……

    宣和帝目中异彩连连,张口赞道:“好!好一个贺三郎!不愧是平国公嫡子!”

    卫国公等人,亦赞不绝口。

    永安侯心中再不是滋味,此时也不能流露在脸上,张口附和道:“贺三郎年纪轻轻,就有这等身手,真是后生可畏。”

    这话说的。

    平西侯和永安侯素来不对盘,不怎么客气地呵呵一笑:“依我看,就是你亲自下场,也未必是三郎对手。”

    永安侯:“……”

    永安侯被猛地戳中痛处,饶是心机深沉,脸色也微微一变。

    公侯是世袭的爵位。唯有永安侯,是因天子舅兄和从龙之功得以晋身。论身手和打仗的本事,永安侯不及平西侯镇远侯晋宁侯,论声望,又不及三公。

    不过,永安侯府依然声势愈隆,甚至隐有四侯之首的架势。

    平西侯是耿直的武将做派,看不惯永安侯惺惺作态,时常出言讥讽。

    永安侯也不是好惹的善茬,很快笑着回击:“那个额头青肿的,就是你的爱子朱二公子吧!伤成这样,还不肯退出比试,丝毫未堕平西侯府的威风!”

    平西侯被气得青了脸,霍地起身:“皇上,末将看着手痒,想和永安侯下场练练手!请皇上恩准!”

    宣和帝自己勇武好战,对好战的武将格外欣赏喜爱,笑着首肯。

    永安侯:“……”


………………………………

第九十二章 锋芒

    已近正午,演武场上还剩一百多个少年郎。再次两两分为一组,手持木质的兵器,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的对手。

    军鼓一响,只听众少年不约而同地嘶吼一声,迅疾冲上前。

    近两个时辰的比试,耗去了许多体力,也激起了众少年的血性。众人比试不再点到为止,出手愈发迅捷凶猛。大多几个照面就能分出胜负。

    嘭!

    又一个被揍翻的重重落了地。

    落地的是朱启珏。

    朱启珏一张俊俏更胜女子的脸孔,此时一片青肿,都快肿成猪头了。

    这些缺德冒烟的混账!嫉妒他生得俊,一个个拳头尽往他头脸招呼!朱启珏心里咬牙怒骂,先举手示意认输,然后挣扎着慢慢爬了起来。

    负责记录分数的御前侍卫,一脸同情,张口问道:“朱公子是否退出比试?”

    朱启珏咬牙道:“不,我要继续比试。”

    御前侍卫肃然起敬。

    比了二十场,赢六场输十四场。输多赢少不稀奇,稀奇的是,这位一看就娇生惯养没吃过苦头的朱二公子,竟然一直坚持到现在。

    还要继续挨揍!

    真是勇气可嘉!

    ……

    早就赢了对手闲闲无事的贺祈,迈步走了过来,拍了拍朱启珏的肩膀:“表弟,你现在感觉如何?”

    朱启珏差点被他一巴掌拍趴下,苦着脸道:“表哥手下留情。”

    贺祈哑然失笑,收回手,低声道:“要是撑不住,就别勉强了。”

    御前侍卫大选,只要撑得住,可以一直比下去。不过,若是屡败屡战,分数太低,没有入选的可能。早些退出也无妨。

    朱启珏一脸的坚强坚定:“不,我要继续比试。我答应过表哥的事,一定要做到。”

    贺祈:“……”

    之前半个月里,贺祈每日对朱启珏三人操练不休,时常以言语“激励”他们三人:“谁都不准半途退出比试!一定要坚持到底!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种种此类的话,每天都要说个三五遍。现在看来,郑三和叶四那两个懒货都没听进去。最听他话的朱启珏,却是牢牢记在了心里。

    看着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表弟,贺祈也怪心疼的,低声叮嘱道:“别傻乎乎地往前冲。打不过可以早点认输!还有,多护着头脸。”

    朱启珏笑着点头。一咧嘴,牵动脸上的青淤,不由得诶哟痛呼一声。

    贺祈不动声色地扫了之前痛揍朱启珏的少年一眼。这个少年,约有十六七岁,脸上生了一颗醒目的黑痣。

    黑痣少年被凌厉冰冷的目光一扫,后背陡然一凉。

    军鼓声又响起,该进行下一场比试了。

    说来也巧,这一场贺祈的对手正是黑痣少年。

    贺祈连胜二十场,而且每一场用时都很短。演武场中的少年们耳听六路眼看八方,都被震住了。

    黑痣少年一见对手是贺祈,头皮一麻。军鼓一响,便抢着张口说道:“这场不用比了,我认……”

    输字还没出口,贺祈的长刀已到了他胸前。

    黑痣少年不得不举刀格挡。

    接下来,他再也没有张口认输的机会了。不到片刻,就被劈落手中长刀,被重重地踹飞了出去。

    又输了一场的朱启珏,也不急着爬起来,津津有味地看着黑痣少年挨揍。等黑痣少年被踹得无法动弹了,特意好心张口提醒:“打不过,早点认输不就行了。瞧瞧我,就没怎么挨揍。”

    黑痣少年:“……”

    黑痣少年哭的心都有了。

    不是他不想认输。贺祈根本就没给他张口的机会啊!

    ……

    就在此时,演武场里一阵骚动。

    贺祈目光一扫,就见平西侯和永安侯不知何时进了演武场。

    武将动手过招,也是常事。不过,能在皇上面前邀战永安侯的人,也就只有舅舅平西侯了。

    贺祈既好笑又无奈。

    平西侯是出色的武将,擅长练兵,身手极高。缺点也同样明显。平西侯不喜逢迎拍马,刚正又耿直。和心机深沉善于钻营的永安侯正好相反。

    平西侯看永安侯不顺眼,出言挑衅是常有的事。不过,闹到御前动手,倒还是第一回。

    同样胜了对手的裴璋,也拧起了眉头。

    父亲以智谋见长,身手还算不错。不过,也只是不错而已。绝不是平西侯的对手!今日怎么会在圣前动手?

    平西侯的拿手兵器是长枪,从武器架上拿过一柄木质长枪,挑衅地冲永安侯道:“别说我欺负你,我让你三招。”

    永安侯倒是能屈能伸:“你自己甘愿要让三招,和我无关。”

    呸!

    得了便宜还卖乖!

    平西侯怒了,打定主意今日一定要好好教训永安侯一顿,令他在圣驾前出丑。

    永安侯用的是剑。

    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永安侯握住剑柄,迅疾冲至平西侯身前。平西侯信守承诺,前三招只守不攻。待三招一过,才一抖手中长枪,挽起令人眼花缭乱的枪花。

    只几个照面,永安侯便已节节败退。

    裴璋既忧又急,下意识地上前几步。

    就在此时,军鼓又响。下一轮比试开始了。

    裴璋只得收回目光,和下一轮的对手对战。能熬过二十多场的,身手都不弱。裴璋心神不宁,被对方窥破抢攻,一度落于下风。

    裴璋不得不强自收敛心神,很快挽回劣势,一炷香之后打败对手。

    此时,耳边忽地响起一阵喧闹哄笑声。

    裴璋心里一沉,迅疾转头。

    平西侯长枪如游龙,招招不离要害。永安侯东躲西闪,十分狼狈。

    身为武将,领兵的能耐本事要紧,自身武艺同样重要。今日演武场上武将众多,天子皇子皆在场,永安侯败得如此狼狈难看,真是丢尽颜面。

    还不如直接弃剑认输!

    永安侯骑虎难下。

    打下去,是自寻难堪。弃剑认输,以后在平西侯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来?更别说,天子和皇子们都在看着,输也不能输得太窝囊吧!

    又胜了一场的贺祈,默默看着意气风发大展神威的平西侯。

    前世,永安侯就是因此事和平西侯结了仇怨。


………………………………

第九十三章 夺魁

    永安侯此人,气量狭窄,口蜜腹剑,阴险狠毒,也最是记仇。

    平西侯和他不对付,在天子面前令他出了丑。他表面和平西侯交好,实则记恨于心。后来,永安侯设计陷害平西侯,令平西侯彻底失了圣心,被罢免官职。

    平西侯郁结于心,大病了一场。平西侯府,也就此败落。

    那时,他已被毁容,平国公世子之位被堂兄夺走。得知此事,亦无能为力无可奈何。

    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要提醒舅舅平西侯,一定要小心提防戒备永安侯。

    永安侯果然弃剑认输了。贺祈离得远,听不清永安侯说了什么。不过,几句话之后,就见平西侯哈哈笑了起来,一脸自得地拍了拍永安侯的肩膀。

    然后,之前斗得天昏地暗的两个人,一派和气地去面圣了。

    这个永安侯!

    贺祈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军鼓再响三声!

    下一场比试开始了!

    累了想休息?饿了想吃饭?渴了想喝水?

    都不存在。

    御前侍卫大选,不但比武力,还要比体力和耐力。

    正午时分,高台上的宣和帝和一众皇子先走了。一众武将也各自散去,寻地方填饱肚子以后再来观战。

    两个时辰后,留在演武场上的少年,只剩三十个了。

    大半日下来,众少年俱是又累又饿又渴。

    还能站得笔直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裴璋,一个是贺祈。

    ……

    裴璋每场皆胜,一共赢下五十多场。贺祈也是每场全胜,而且,每一场比试都在极短的时间内结束。如此一来,比试一场后,便有短暂的休息时间,恢复体力。

    也因此,在一众汗流如注面红耳赤的少年之间,贺祈的面色几乎没太多变化,气定神闲得令人咬牙切齿。

    裴璋看着贺祈,心里掠过重重阴霾。

    他全力比试,无暇去留意贺祈。可他清楚地知道,贺祈是他最大的劲敌。

    比试大半日,他体力耐力消耗了大半。虽然还能撑得住,可比起贺祈的镇定自若游刃有余,却差了不止一筹。

    魁首只有一个,是他还是贺祈?

    贺祈毫不避让,直直地看着裴璋。

    裴璋深深呼出一口气,用力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咚咚咚!

    军鼓再响!

    下一场比试开始!

    场上三十个少年,分做十五组。能撑到现在,都称得上是少年高手。势均力敌,比试对战也格外精彩。

    坐在高台上的武将们饶有兴味地观战,不时点评。

    “贺家三郎刀法果然凌厉无匹!和他对战的少年已失了斗志,不出十招必败!”

    “早听闻裴家公子文武双全,果然名不虚传。连着胜了五十多场,无一场落败!真是英雄出少年!”

    “咦?那个被揍得快爬不起来的少年郎是谁?输了这么多场,入选早已无望了,居然没有退出比试,一直坚持到现在。倒是精神可嘉!”

    可不是么?

    瞧瞧那张俊俏的脸孔,被揍得不成样子,怎么一个惨字了得!令一众心如坚冰的武将也有些心软,唏嘘连连。

    平西侯抽了抽嘴角,默默移开目光。

    这个臭小子,输了这么多场,早就入选无望了。还傻乎乎地硬撑干什么!挨揍很有趣吗?

    宣和帝也留意到了一直挨揍认输却坚持没退出比试的少年。

    “那个蓝衣少年是谁?”宣和帝问道。

    平西侯顶着众人的目光,硬着头皮起身:“回皇上,这是末将不成器的次子启珏。”

    宣和帝随口笑道:“虎父无犬子!此话果然不假!”

    平西侯:“……”

    憋了一肚子闷气的永安侯,心上平西侯忽红忽白的脸孔,心情骤然愉悦了许多。

    他是打不过平西侯那个莽夫。

    不过,比儿子,平西侯可就差远了。

    ……

    又过半个时辰。

    场上又退出十个,只剩二十个少年。

    朱启珏头晕目眩全身发软,全仗着过人的毅力才勉强站着。站在他对面的对手,正是贺祈。

    贺祈也有些于心不忍,张口道:“表弟,你退出比试吧!”

    朱启珏竭力挺直胸膛:“不,我要撑到最后……”

    话没说完,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竟晕了过去。

    贺祈迅疾伸手扶住朱启珏。

    负责计分御前侍卫匆匆上前,将朱启珏扶至一旁。叶凌云和郑清涵歇了大半日,早就恢复了力气,忙上前扶住朱启珏。

    “你这小子,是不是被打坏了脑子啊!”郑清淮嘀咕:“五十多场输了四十多场,撑到现在,就是多挨揍而已。”

    “可不是嘛!”叶凌云也有些无奈:“贺三之前说那些话,摆明了是故意吓唬吓唬我们。这个傻乎乎的朱二,竟还当真了。”

    还能不能做个愉快的纨绔了!

    朱启珏昏了小半个时辰。

    醒来的时候,正好是最后一场比试。

    此时天已昏黄。

    比试了一整日的少年们,未曾进食未曾喝水未曾休息,全凭着坚韧的意志坚持到现在。最后一场比试了,众人看着自己最后一个对手,目中迸发出光芒。

    最后一场,贺祈对阵裴璋。

    “你我皆是六十五场全胜。”裴璋定定地看着贺祈,缓缓道:“第六十六场,谁赢了谁是魁首!”

    贺祈挑眉:“你可以现在就认输!”

    裴璋冷笑一声,举起手中长剑,直指贺祈。

    贺祈握紧手中长刀,目中闪过冷意。

    ……

    这一日,程锦容一直有些心绪不宁。

    不过,一日下来,药堂里病患来来往往,她忙着看诊开方,和平日并无不同。

    傍晚时分,领了号牌的病患都看诊结束了。正准备和堂兄们一起回程家,不料此时又有病患来了。

    曾来过药堂看诊的四十多岁的汉子,以平板车拖着腹痛如绞的老妇人来求诊。

    那老妇人六十有余,头发花白,满面枯瘦。腹中疼得厉害,老妇人疼得惨呼声声。

    那汉子听得揪心揪肺,上前跪下,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程姑娘,行行好,救救我娘。”

    程锦容想也不想,立刻道:“杜管事,叫伙计来抬病患进后堂,点十余支火烛,烧热水备用。”


………………………………

第九十四章 救治

    天很快黑了下来。

    惠民药堂大堂紧闭,后堂灯火通明。

    十四号屋子里,燃了十几支火烛,照得屋子里亮如白昼。

    这一间屋子,专门用来外科手术之用。每日收拾得干净整洁。腹痛剧烈汗流如注的老妇人被抬到了三尺宽的床榻上。

    程锦容伸手按压老妇人的腹部各处,张口问道:“这里疼吗?这里疼不疼?”

    老妇人疼得没有说话的力气,胡乱点了点头。待按到疼得最尖锐之处,猛地一声嘶喊起来。

    程锦容检查过后,心中有了数,吩咐甘草准备外科医术用的刀针线等各种。又吩咐程锦宜:“汤药快熬好了,你去端来。”

    程锦宜应了一声,迅速去端汤药。

    程景宏也自觉地打下手,譬如将刀针之物煮沸消毒之类。

    程景安暂时还没打下手的资格。就站在一旁看着,眼珠都舍不得转一下。

    自进了药堂后,程景安才惊觉往日的自己有多天真。救死扶伤,绝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没有高超精妙的医术,空凭一腔热血,又有何用?

    能治好病患,才配做大夫。

    他之前一直巴望着早点出师行医。现在却改了想法。待医术磨炼精湛后,再出诊行医也不迟。

    ……

    老妇人的惨呼声传了出来。

    在门外等着的汉子按捺不住,想冲进去。

    一旁候着的杜管事,立刻拦下汉子:“程姑娘正在救你娘,你安心在这儿等着,不可进去叨扰。”

    开膛剖腹的场景,委实可怖。

    别说等闲普通人,就是有些大夫见了那等场景,也禁受不住。

    譬如杜管事,一开始鼓起勇气硬着头皮旁观了几回,每一次都撑不了多久,就到屋子外吐一场。后来,只能在屋子外等着。

    六个大夫里,真正能待在一旁从头至尾寸步不离的,也只有擅长外科的齐大夫而已。

    说起来,这一段时日,齐大夫时常厚颜为程锦容“打下手”,外科医术确实大有进益。

    难得的是,程锦容半点不藏私。对着自己的堂兄堂妹耐心教导指点,对着齐大夫亦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也正因此,年过四旬的齐大夫对程锦容感激不已,恨不得执弟子之礼。

    程锦宜端着熬好的汤药进了屋子。

    喝下这碗汤药,可令病患昏睡不醒。

    这也是程望潜心研制出来的药方。

    只这一张药方,就值千金。

    程望并未敝帚自珍,早已将药方传给了一众军医。边军里伤兵众多,多是严重的刀枪箭伤,喝了汤药再行救治,能在外科医术时大大减轻病患的痛苦。也便于行外科救治。

    程锦容前世得了药方后,又做了些许改进。

    病患病症不同,再者,病患年龄不同,年轻人体力充沛,年迈的老人或孩童身体虚弱一些。需要救治的时间也各自不同。

    每一次的药量也做相应的调整。

    譬如眼前的老妇人,年龄老迈,身体因病痛虚弱不堪。这样的病患,所需的时间更长,救治后也得多观察一段时日才行。

    程锦宜一勺一勺地喂老妇人喝了汤药。

    片刻后,疼痛惨呼的老妇人,很快闭目昏睡。

    这样的场景,每见一回,程锦宜都会激动一回。

    程锦容轻声道:“锦宜堂妹,你稍稍退后。”

    程锦宜连连点头退后,和程景安一起站在不碍事的角落。有资格站在床榻边打下手的,是甘草和程景宏,另有齐大夫。

    那柄轻薄的利刃,到了程锦容手中,轻盈又快捷。忽略喷涌的鲜血和剖腹的惊惧,甚至有种惊心动魄的流畅美感。

    程锦容略略俯身低头,心无旁骛,美丽的脸庞在烛火的笼罩下闪出异样的光芒。

    ……

    一个半时辰后。

    屋子的门终于推开。

    程锦容先对杜管事说道:“杜管事,这位老妇人不能随意乱动。让她在这间屋子里睡上一夜,明日一早我就过来。”

    行过外科医术后的病患,都要在药堂里住上一段时日。每日复诊换药,随时调整药方药量。

    杜管事点点头:“好。程姑娘先回去歇下,这里有我,不必忧心。”

    等在外面的汉子,哭肿了一双眼,抢过来跪下,咚咚咚磕了几个响头:“多谢程姑娘!”

    程锦容忙了一整日,之前这一个时辰更是费心费力,此时颇有些倦意:“快些请起。我是大夫,治病救人是我分内之事。”

    “你娘腹中生了恶疾,我已为她割除,应该没有大碍了。接下来,在药堂里安心住上一个月。等你娘身子痊愈了,再回去也不迟。”

    在药堂里,药材不用花银子,每日还供一日三餐。

    天底下,再找不到第二间这样的药堂了。

    那汉子红着眼,硬是又磕了几个头:“程姑娘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只能给程姑娘多磕几个头了。”

    大夫行医要诊金也是应该的。可他穷,没银子给亲娘看诊。

    万幸有专门给穷苦百姓义诊的惠民药堂,万幸有这么一位医术高妙的程姑娘!

    四十多岁的汉子,像个孩童一般痛哭,本来是有些可笑的。可此时此刻,谁也不会取笑他。

    为病患救治,见到病患家人喜极而泣的时候,是身为大夫最喜悦开怀之时。所有的疲累,都是值得的。

    程锦容扬起嘴角,微微笑了起来。

    程景宏转头看了目中熠熠闪光的程景安程锦宜一眼,随口笑问:“你们现在感觉如何?累不累?”

    兄妹两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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