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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容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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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她这个以外科医术见长的“容神医”,被请进了鞑靼太子的帐篷。

    再后来,她在重重监视下治好了鞑靼太子的重伤,虚与委蛇半年之久,终于找到机会,杀了鞑靼太子。大仇得报,安心地闭上眼,奔赴黄泉。

    没想到,她竟能重生而回。

    更没想到,会这般意外地和年少的贺三公子相遇。

    ……

    惨呼声不绝于耳。

    程锦容深呼一口气,将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按捺下去,侧头看向程景安:“堂兄可要上前看看?”

    贺三两个字一入耳,程景安皱了眉头。

    很显然,程景安对贺三公子的赫赫大名早有耳闻!

    这位一言不合就揍人的主。今日怎么到了惠民药堂来?听那个躺着的少年嚎啕痛哭撕心裂肺的哭喊劲儿,定然伤得不轻。

    明知此时上前意味着无穷麻烦,可行医之人,有伤患在眼前,总不能顾忌麻烦袖手不理。程景安定定心神,嗯了一声。

    说完,迈步上前。

    小厮陈皮扯着嗓子扬声喊道:“大家伙儿都让一让啊!惠民药堂医术最好的小程大夫来了!”

    程景安:“……”

    众人:“……”

    便是心思纷乱的程锦容,也是莞尔一笑。

    沉稳持重不喜多言的大堂兄,怎么会挑这么一个活宝小厮!

    不管如何,陈皮这一声嚷,效果十分显著。

    围拢在一处的人群骤然分开,让出一条路来。看热闹的百姓伸长脖子张望,身材高壮的侍卫们虎视眈眈,衣衫鲜亮的几位贵公子也齐刷刷地看向程景安……身边的程锦容。

    果然是一群浪荡纨绔!

    这等时候了,犹不忘看美人。

    程景安压抑着心里的恼怒不快,低声吩咐程锦容:“容堂妹,你领着甘草先进药堂。这里有我……”

    话未说完,就见程锦容已向前走了。步伐虽快,裙摆几乎未动。不愧是侯府内宅里长大的闺秀!

    程景安:“……”

    程景安抽了抽嘴角,迈步向前,和程锦容并肩同行。

    远看是美人,近看更美啊!

    真没想到,这等贫民汇聚之地,竟会如此清艳动人的少女!

    三个纨绔少年看直了眼,心里发痒。其中一个穿着杏色锦袍的少年,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这三个少年里,谁会是贺三公子?

    程锦容抬起眼,在几张热切放光的脸孔扫了一圈。

    都不是!

    贺三公子绝不会是这等见美心喜的好色之徒!

    程锦容又看向躺在地上的两个少年。

    身着亮紫色锦袍的少年,惨呼连连,左腿处不停有鲜血渗出。剧烈的疼痛,令少年脸孔苍白扭曲,涕泪交加。根本看不清少年真正的面容是何等模样。

    这个也不是!

    她记忆中的黑衣少年,凶残狠厉,便是摔断了腿,也不会这般软弱狼狈哭喊不休。

    程锦容的目光,落在另一个昏睡不醒的少年身上。
………………………………

第十六章 看诊

    从程锦容的角度,只能看见少年修长的身形,看不清面容。

    程锦容的目光掠过少年的腰间,忽地瞥到了一抹熟悉的莹润。正是前世她随身佩戴了数年的羊脂玉佩……呃,是贺三公子的玉佩才对。

    这个绯衣少年,一定就是贺三公子!

    程锦容心潮澎湃激越,再无迟疑,迈步上前。

    到了绯衣少年身侧,程锦容略略俯下身子。

    少年脸孔映入眼帘。

    皮肤不算白,是浅浅的古铜色。

    浓黑的长眉,透着些许桀骜野性。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五官无一处不恰到好处。组成了一张英俊之极的脸孔。

    程锦容:“……”

    她曾想过,若没有那道足以毁容的刀疤,贺三公子一定是一个英俊少年。

    可她没想到,会是如此令人屏息的英俊!

    裴璋是千里无一的翩翩少年郎。鞑靼太子俊美中带着邪气。他们两个,皆是千里无一的俊美男子。比起眼前的贺三公子来,依然略略逊色一分。

    哪怕贺三公子是京城第一纨绔,也是最英俊的纨绔!

    程锦容定定心神,蹲下身子。

    望闻问切。身为大夫,看诊的第一步就是“望”。她仔细观察面色及变化,进行初步的诊断。

    绝没有趁机多看贺三公子俊脸之意。

    ……

    单从伤势来看,很显然紫衣少年伤得更重。绯衣少年昏睡未醒,却无外伤。正好给从未看过病患的容堂妹练练手。

    程景安在心中迅速做了安排,快步上前,在惨呼不已的紫衣少年身边蹲下来,先检查腿部外伤。

    程景安天赋出众,学医多年,又义诊两年,医术精湛,丝毫不弱任何名医。伸手按压紫衣少年受伤的左腿,动作迅疾。

    几个纨绔公子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就听程景安沉声道:“左腿骨折,血流不止,伤的不轻,必须立刻接上。立刻抬进药堂医治!”

    这个小程大夫,看着十分面嫩,到底行不行啊!

    几个纨绔公子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面容俊俏犹胜女子三分的少年,忍不住张口道:“喂,你的医术到底如何?可别胡乱医治,误了江六的腿!”

    程景安头也未抬:“再耽搁下去,江六公子的腿就是接上,也会落下跛腿的毛病。”

    俊俏少年:“……”

    俊俏少年被噎得哑口无言。

    杏衣少年终于舍得将目光自程锦容的身上移开,迅速低语道:“他说得这般有把握,先让他试试看。这药堂里,还有另外几个经验老道的大夫。”

    也只得如此了。

    众少年一同点头附和。

    如此再无多言,抬人安置之类的琐事,自有随行的护卫。

    江六被抬进药堂内院的空屋,依旧昏迷的贺三公子也被抬了进来。一间屋里放了两张狭窄的床榻。这等时候,也顾不得干净不干净了,治伤要紧。

    贺三公子一直昏睡,江六哭天喊地。众纨绔很自然地围拢到了江六的床榻边。七嘴八舌地安慰江六。

    “区区骨折而已。别哭天喊地的了。”

    “就是就是。堂堂七尺男儿,岂能为些轻伤就痛哭流涕!”

    “江六!挺住!”

    挺住个屁啊!

    江六边哭边骂:“我疼的死去活来,哭一哭怎么了!我就要哭!爹啊,娘啊,我疼啊!我的祖父啊,你的宝贝金孙疼啊!”

    众人:“……”

    得!还是随他哭吧!

    程景安抿紧薄唇,神色端凝,言语十分简洁:“准备热水,药箱拿来。”

    饶舌的陈皮,此时也不多嘴了,麻溜地打了盆热水来。打开药箱,取出上好的止血伤药和干净柔软的纱布。

    清洗伤口,正骨,止血,包扎。

    熟稔麻利的动作,带着流畅的美感。

    程景安不愧是程家这一辈第二出色的儿郎!

    众纨绔虽不通医术,也看得出程景安医术精湛。不约而同地齐齐松了口气。

    江六是个软骨头又好哭的怂货。可他的同胞兄长皆是年轻神勇的武将,亲爹是大将军,祖父卫国公任兵部尚书。论门第论出身,都不弱于贺三!

    今日结伴出城打猎,路过惠民药堂外时,贺三的骏马忽然发狂,江六离得最近,猝不及防之下,被发狂的骏马踢中左腿,两人一同摔到马下。

    贺三昏厥不醒,没见外伤。江六却摔断了腿。

    要是江六的腿有个好歹,贺三要何如交代?他们几个也讨不了好。好在程景安医术了得,他们总算能稍稍放心了。

    ……

    另一张床榻边。

    程锦容看诊后,微微蹙眉。

    贺三公子并无外伤,却一直昏迷不醒。江六惊天动地的哭喊声,众人喧闹的说话声,都似于他毫无关系,没有半点反应。

    莫非是摔伤了头,内积淤血而昏迷?

    程锦容略一思忖,吩咐甘草:“拿金针。”

    甘草应了一声,迅速开了药箱,取出金针包。

    程锦容拿起最细长的金针。

    一旁的平国公府侍卫,俱是一惊。其中一个身材高壮年约三旬的黑脸侍卫,脱口而出道:“你要做什么?”

    程锦容瞥了黑脸侍卫一眼,淡淡道:“救你们主子的命!”

    黑脸侍卫:“……”

    神医的强大气场,瞬间震慑住了众侍卫。

    程锦容敛容垂眼,不见如何动作,手中金针已刺了下去。右手一动,又取了一根细长金针。

    接连三针,皆刺入贺三公子的头脸处。明晃晃的金针,似在微微发颤。

    黑脸侍卫的心,更是颤个不停。

    完了!

    刚才他真是昏了头。竟未及时拦下这个少女!

    什么救你们主子的命!

    一个十几岁的少女,便是学过医,医术又能好到哪儿去?

    金针刺穴,既要精准又要拿捏轻重,最考较一个大夫的医术。万一金针扎歪或是扎错了,公子定会大吃苦头……

    程锦容坐在床榻边,全神贯注,略略俯身。左手按着贺三公子的头,右手施针。

    程锦容俯身低头,和贺三公子相隔不过咫尺。

    少女多有佩戴香囊的习惯。程锦容不喜花香,香囊中放的是提神醒脑的药草。淡淡的药草香气,飘入少年的鼻间。

    少年倏忽睁开眼。

    ……
………………………………

第十七章 初见

    那双眼眸,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目光狠戾,冷厉如刀。

    程锦容冷不丁地看入少年眼底,心里骤然漏跳了一拍。手中的金针刺不下去了,悬在少年英俊的脸孔上方。

    少年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张少女脸庞。

    肤白如玉,眸似点漆,唇如丹朱。如初春枝头最鲜艳的花苞,在他眼前徐徐绽放,清艳绝美。

    最初的惊艳过后,涌上心头的是不敢置信的震惊。

    是她!

    怎么会是她?!

    少年贺祈直直地盯着少女程锦容,瞳孔骤然收缩,目中闪过惊疑和一丝茫然无措。心中如巨浪滔天,又似惊涛拍岸。

    没有当场惊呼失态,全仰仗他如磐石般的坚硬意志和自制力。

    程锦容定定心神,站直了身体。

    贺祈深深呼出一口气,尚未来得及左右张望,耳畔又响起一个久违的惊喜的声音:“公子,你总算醒了!”

    听到这个声音,贺祈全身一震,旋即抬眼看了过去。

    黑脸侍卫快步上前,眼中满是喜悦的光芒:“公子现在感觉如何?可有不适之处?小的已经打发人回府送信,万幸公子毫发无伤。不然,小的真是无颜回府见老夫人。”

    贺祈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涌至喉咙,似被巨石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吐不出口。

    心中的震惊激动悲喜交加,简直难以言喻。

    主子受惊过度,前后昏迷小半个时辰,一时说不出话来也是常事。黑脸侍卫苏木并未生疑,感激涕零地向程锦容道谢:“多谢你救了公子!”

    程锦容微笑着应道:“身为大夫,救死扶伤是应有之义,不必言谢。”

    说着,从容不迫地俯身,将贺祈头上的金针全数取下。

    淡淡的药草香气,悄然袭来。

    贺祈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身体有些紧绷。一双鹰隼般冷厉锐利的黑眸,紧紧地盯着程锦容的脸庞。

    就如一头凶猛的野兽,盯上了猎物……

    程锦容有些诧异地对上贺祈闪着复杂光芒的黑眸。

    奇怪!少年时有大楚第一纨绔公子之称的贺三公子,怎么会有这么一双深沉锐利的眼睛?

    四目相对。

    贺祈不算白皙的英俊脸孔,迅疾飘过一丝暗红。凶狠冷厉的气质,瞬间消失无踪。就像一头凶猛的野兽,忽然间变成了羞涩的绵羊。

    程锦容:“……”

    不知为何,程锦容有些想笑。

    原来,尚且年少未遭劫难的贺三公子是这般模样。和她想象中的截然不同。有一丝出乎意料的可爱。

    ……

    “贺三醒了!”

    江六身畔的几个纨绔少年终于察觉到贺祈醒了,既惊又喜,不约而同地抛下痛哭流涕个不停的江六,围拢了过来。

    程锦容略略后退两步,让开了床榻边的位置。默默地看着众少年争先和贺祈寒暄说话。

    第一个抢着张口的,是白皙俊俏犹胜少女的纨绔少年,激动地抓住贺祈的手臂:“表哥!你总算醒了!”

    这个俊俏少年,是平西侯次子朱启珏,也是贺祈嫡亲的表弟。

    朱启珏容貌生得俊俏不说,又嘴甜讨喜。靠着一张嘴,哄得平西侯府人人偏疼他三分。

    贺祈的目光在朱启珏惊喜不已的脸上扫了一圈。

    紧接着,杏色锦袍的纨绔公子将手中美人折扇唰地一声扇开,一边摇着折扇,一边笑道:“我早就说了,贺三命大福大。不会有事。”

    这个杏衣少年,是靖国公嫡子叶凌云。在府中排行第四。性别为男,爱好为女……

    初春时节,天气还有寒意。程锦容立在一旁,叶凌云摇美人扇假做风度翩翩,骚包如开屏孔雀。

    叶凌云想做什么,用脚指都想得出来。

    贺祈瞥了叶凌云一眼。

    叶凌云莫名地脊背一凉。出于被欺压了数年磨炼出来的直觉,果断地收起折扇。全身压力顿时为之一轻。

    一袭宝蓝色锦袍的纨绔少年,将这一幕看在眼底,挤眉弄眼地坏笑起来。那一脸欠打欠抽的模样,唯有一个贱字能形容。

    这个蓝衣少年,叫郑清淮。是晋宁候府的三公子。

    再加上一旁如杀猪般哭天喊地的卫国公府六公子江尧。

    京城勋贵圈里最负盛名的五大纨绔尽数在此。

    贺祈目中闪过一丝追忆怀念之色,心情激荡而纷乱。依旧没张口说话。

    难得见贺祈这般安静沉默,嘴贱的郑清淮自然不肯放过:“贺三公子天不怕地不怕,将天戳个窟窿也没皱过眉。今儿个不过是个摔落马下,就被吓傻了不成?”

    叶凌云立刻接过话茬,一同嘲笑贺祈:“放心吧!小程大夫已经为江六正骨包扎,江六的腿没有大碍。不过,少不得要去卫国公府赔礼就是了。”

    “别说我不仗义。到时候,我一定陪你一起去!”

    朱启珏瞪了一双嘴欠的损友一眼:“行了,表哥刚醒,说不定头晕头痛什么的。你们两个少啰嗦废话。”

    可惜,朱启珏生得白净秀气,瞪眼也没什么威胁和力道。

    叶凌云啧啧一声,故意以手中折扇抬起朱启珏的下巴:“朱二公子貌美如花,瞪眼丝毫不减风韵啊!”

    呸!

    朱启珏笑骂一句,踹了过去。

    叶凌云被踹得一声惨呼,将一旁江六的痛哭声都压了下去。

    郑清淮将手揣进衣袖,双目放光地看热闹。不时出言挑拨一两句,怂恿朱启珏揍得更猛烈些。

    叶凌云不甘示弱,伸手将郑清淮也拖了过来。三人拳来脚往,打成了一团。

    熟悉又久远的一幕,令贺祈心头微暖。

    激荡纷乱的心绪,缓缓平息,沉淀下来。

    贺祈略略侧头,看向程锦容。

    一身青衣罗裙的少女站在窗边,明亮的阳光透过窗子,正好洒落在她的脸上。不知是阳光夺目,还是她的目光更明亮。

    身畔所有人都淡化成了黑白的影子。

    唯有她的窈窕身影是绚烂夺目的彩色。

    她也在看着他,平静的目光中,含着一丝愉悦。

    “多谢姑娘相救!”贺祈终于张口,声音有些奇异的沙哑:“不知恩人贵姓大名?来日若有机会,我一定报答姑娘救命之恩!”

    程锦容:“……”
………………………………

第十八章 贺祈(一)

    这话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是巧合吧!

    程锦容心里嘀咕,神色从容地笑应:“学医之人,行医治病,是理所当然之事。贺三公子无需放在心上。”

    顿了顿,又道:“我姓程,父亲是边军里的医官。太医院的程副院使,是我的大伯父。贺三公子叫我一声程姑娘便可。”

    声音清亮悦耳,如一泓溪水,潺潺流淌。

    贺祈目光闪动,深深地看了程锦容一眼:“多谢程姑娘。”

    不知为什么,程姑娘这三个字,显出了那么一点意味深长。

    程锦容下意识地移开目光,没有再和贺祈对视:“贺三公子不必言谢。”

    寥寥几句后,两人各自住口不言。

    因为,朱启珏叶凌云郑清淮三人实在太闹腾太聒噪了。旁边床榻上的江六哭声也未停过……

    贺祈在床榻上躺了片刻,叫来侍卫苏木,将自己扶下床榻。

    双脚落地,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所有的惘然飘忽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喜悦和庆幸。

    贺祈的目光更亮了些,挺直了腰背。

    程锦容瞥了一眼。

    躺着的时候,只看得出他身材修长。此时他下榻而立,比自己足足高了一个头。身高腿长,肩宽腰窄,臀部结实微翘……

    大概是她的目光停驻得时间稍长了些,贺祈似有所察,冷不丁地回头。

    程锦容:“……”

    程锦容神色镇定地移开目光,除了耳后微微发热,一切安然无恙。

    贺祈微微勾起嘴角,无声一笑。

    ……

    贺祈迈步到了江六的床榻边。

    朱启珏三人也停了打闹,一起围拢过来。

    程景宏动作利落,已为江尧止血正骨上了药,正在包扎。

    江尧哭喊了半天,一来累了,二来正骨后也没那么疼了,哭声渐弱。一见“始作俑者”来了,委屈不平愤慨尽数涌上心头,哭声骤然变响:“贺三!都是你!害我落马摔断了腿!我饶不了你……!”

    完了!

    朱启珏三人对视一眼,俱看到彼此眼底的不妙。

    贺三是什么脾气?

    任性妄为,冲动易怒!

    一言不合就翻脸,心情不爽就开揍!

    更重要的是,贺三自幼就是习武天才。平国公府传了两百年的贺家刀法,他练得炉火纯青,同龄少年中,从未逢过对手。

    别看大家都是纨绔公子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他们三个加上江六一起,也不过就是放在贺三面前的四盘菜!

    所以,以力服人的贺三是“纨绔五公子”中理所当然的老大。

    要是贺三被激怒,今儿个江尧的右腿只怕和左腿落得同样下场。

    朱启珏用力咳嗽一声,连连冲江尧使眼色,示意他赶快闭嘴。

    叶凌云也顾不得摇折扇了,抢着打断江尧的话头:“江六!今日之事,可怪不得贺三!谁能想到,他的骏马忽然发狂,又踢中了你。”

    “正是正是。”朱启珏连连附和:“只是一场意外!表哥也摔下马了,昏厥了许久,片刻前才被救醒。”

    这倒也是。

    江尧哭声一顿。

    郑清淮一脸疑惑地插嘴道:“可是,一同摔下马,江六断了腿,贺三却毫发无伤。刚才的昏厥,不会是故意装出来骗江六的吧!”

    贺祈:“……”

    众人:“……”

    江尧又哭了起来。

    没等贺祈杀气腾腾地转头揍人,朱启珏和叶凌云已扑上前,一个拧住政清淮的胳膊,一个飞踹一腿:“叫你嘴欠!”

    “看我怎么收拾你!”

    几人一起长大,厮闹惯了。郑清淮被两人联手揍得哇哇叫。

    程锦容看着这闹腾的一幕,不由得哑然失笑。

    前世,她在内宅生活十八年,衣食无忧生活安逸。之后数年,颠簸流离挣扎求生。她的身边几乎没有同龄的玩伴,也从未和这几个纨绔少年有过交集。

    今日亲眼得见,倒是有趣。

    ……

    被众人这么一闹腾,江尧心里那点气闷早就散了。只是,怕疼爱哭是天性,一时半会停不下来。依旧哭的一抽一抽的。

    以贺三的脾气,揍他一顿都算轻的。

    江尧心里迅速盘算起要如何圆场。就听耳畔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江六,对不起。”

    江尧:“……”

    江尧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贺三竟会张口道歉?!怎么可能!

    被贺家骄纵得上天入地的贺三,一言不合就动手揍人的贺三,有理无理从不讲理从不低头的贺三!

    竟然向他陪不是!

    江尧用袖子擦了眼泪,一脸惊愕地看着目露歉意的英俊少年,一边打着哭嗝一边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贺祈注视着哭肿了眼睛的少年好友,黑眸中闪过晦涩和悔意,清晰又缓慢地重复:“江六,对不起。”

    “是我连累了你,害你断了腿。我的骏马,不会无端发狂。我一定会将此事查到底,给你一个交代。”

    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

    江尧继续打哭嗝,脸上满是错愕。

    朱启珏和叶凌云也不揍人了,齐刷刷地转头看了过来。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的郑清淮,也惊讶地抬头看向贺祈。

    还是那个英俊的令人咬牙切齿的贺祈!没错啊!人没变,怎么脾气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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