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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盖簪缨-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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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长相倒是秀气得很。

    谢徵未有所动作,单只是看着那把折扇,跟前的郎君又道:“娘子勿怪,皆因男女有别,顾某才出此下策。”

    “多谢,”谢徵轻声道谢,随后便抓住折扇借力站起身。

    “方才那个不长眼的,是在下的九弟子壬,他一向莽撞,适才冲撞了娘子,实在是对不住,”郎君握着折扇,朝谢徵拱手作揖,谢徵却愣了,她呢喃:“子壬?是顾子壬?”

    顾家十子,以天干“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为名,谢昱同与顾七郎订过亲,顾家的事情,她倒听过些许。

    眼前人颔首,应道:“正是。”

    原来方才那少年是顾家九郎顾遇,谢徵打量着眼前人,看他年岁大约二十五六,心中不免忐忑起来,思忖着这位该不会就是顾逊吧……她问:“那你是何人?”

    郎君轻轻一笑,“在下顾子庚。”

    谢徵愣住,她仰头看着眼前这八尺男儿,痴痴的说:“原来你就是顾逊……”

    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当年被她退了亲的顾七郎,如今竟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她面前。

    “娘子认得顾某?”顾逊诧异。

    “右仆射才冠绝伦,少有盛名,我也略有耳闻。”

    “不敢当,不敢当,”顾逊颇是谦虚,他接着又问:“请问姑娘芳名,家住何处,适才舍弟莽撞,顾某回去定要他亲自登门过府,向娘子赔罪。”

    问及姓名,谢徵却是闭口不说,她瞄到了顾逊手中的折扇,笑道:“那倒不必,不过,礼数总要有的,不如郎君就将手中那把折扇赠于我,当作赔礼,如何?”

    顾逊满面笑意,如沐春风,当即手捧折扇,递到谢徵跟前,言道:“若是娘子喜欢,顾某自当双手奉上。”

    谢徵接过折扇,只轻轻道一声“多谢”,便转身离去,顾逊看她走远,仍面含笑意,直待她走远了些,方才想起询问她姓甚名谁,他呼道:“还未请教娘子芳名!”

    “我姓谢,”谢徵回眸,付之一笑,顾逊望着她的背影,似乎尚在回味,低声自语:“姓谢…难道是陈郡谢氏娘子?”看她年岁,该不会是谢昱的族姊族妹……顾逊蹙眉,一时间竟有些忧伤。

    谢徵走了没多远,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唤:“德音!”

    是桓陵的声音,他总算是找来了,谢徵弯了弯嘴角,心中甚是欢喜,可转过身后,却又佯装冷漠,她瞥了桓陵一眼,冷冷道:“做甚?”

    “我已知错了,今日是我言语过激,惹得你不开心,可我也是担心你,绝无中伤你之意,更别说要赶你走……”桓陵朝谢徵走近,含情脉脉的说道:“德音,随我回家。”

    谢徵仍故作愁容,黯然道:“德音在建康举目无亲,唯有县侯可作依靠,不随县侯回府,又能去哪儿呢。”

    桓陵闻言喜出望外,垂眸却见她手中之物,竟是一把男人的折扇,他满脸笑意顿时僵住,谢徵彼时已有察觉,忙将折扇背过身后,他虽心中有疑,却没有多问,也不敢多问。
………………………………

第五十九章 问情

    天色已晚,谢徵跟随桓陵回了侯府,玉枝正在门口迎接,她见谢徵回来,即刻迎了上去,喜道:“娘子总算回来了,可把奴急坏了。”

    谢徵冲玉枝笑了笑,言道:“急什么,我这不是还好好的?”

    玉枝跟在谢徵身后,又道:“晚膳已备好了,娘子快随县侯去用膳吧。”

    谢徵忽然驻足,她回首吩咐玉枝:“玉枝,你派两个线人到张苟和周绪乙府上盯着。”

    “周绪乙府上?”御史中丞张苟,玉枝是认得的,此前也曾派人盯过,可周绪乙,她先前听太子同谢徵提起过一回,只知他是新到任的尚书省左仆射,却并不熟悉,更不知他府邸在何处,谢徵知她疑惑,道:“他家住义兴周氏老宅,你派人去盯着他夫人惠氏即可,倘若看见惠氏与张苟私会,或是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务必要告诉我。”

    如此一说,玉枝立时就明白了,原来张苟与周绪乙的夫人偷腥,她当即应道:“是,奴这就去安排。”

    桓陵始终站在谢徵身边,听闻谢徵所言,一时间忍俊不禁,待玉枝走后,他便打趣道:“什么时候也喜欢打探别人的私密之事了?”

    谢徵轻轻瞪了他一眼,“对他们来说是私事,可对我来说却是公事。”

    “哦?”桓陵略感诧异,问:“这个周绪乙,到底是何身份?”

    “此人出身义兴周氏,是武陵王的表舅,前不久刚到任尚书省,如今与张苟实属同一党派,倘若他夫人与张苟有染,那么此二人必定狗咬狗,到时祸起萧墙,武陵王再失左膀右臂,太子,又少了一个劲敌。”

    “对于那些王公贵族来说,女人不过只是玩物,周绪乙和张苟既是同一党派,那你怎知,他不会为了利益,将自己的夫人拱手让人?”

    “惠氏从一个奴婢变成通房,又从通房被纳为妾室,到如今扶了正,倘若周绪乙只将她当作玩物,会给她这个飞上枝头的机会?这可不是什么利益不利益的,这是脸面,试问这天底下有哪个男人能忍得了自己的妻子与人偷腥?”

    桓陵无话可说,谢徵打量了他一眼,忽然坏笑,言道:“难道县侯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对别的男人投怀送抱,还能笑得出来?”

    “你!”桓陵停步,对谢徵是又好气又好笑,谢徵却是没有停下,只是偷笑着径直往前走,桓陵望着她的背影,面带微笑,他摇了摇头,低语:“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

    用过晚膳,谢徵就回到房中,言说要歇息,桓陵在前院散步消食,天已漆黑,恰巧此时玉枝回来,桓陵当即将她叫住,就像是特地在此等她似的,他嘱咐:“谢娘子袖中藏了一把扇子,像是哪个男人送她的定情信物,你去打探打探。”

    “扇子?”玉枝一头雾水,桓陵又道:“扇为合欢之意,那个男人送她扇子,定是在向她示爱,你紧忙去问问,那把扇子究竟是谁送的。”

    他说完,又给玉枝使了个眼色,玉枝点了点头,就着急忙慌的往后院去,桓陵看着玉枝走远,蹙眉道:“一定是太子送的……”说着,他又轻叹一声。

    彼时谢徵并未歇息,却是手握折扇,坐在梳妆台前,想着今日与顾逊初见的场景,不由自主的粉面含春,她打开折扇,只见扇面上作了一幅山水画,画的是覆舟山雪景,左下方有顾子庚印,看来是顾逊亲手所作,而折扇背面题书“宁静致远”四字。

    玉枝悄无声息的走进闺房之中,远远的只见谢徵对着一把折扇傻笑,待她走近了些,谢徵却又发现了她,于是当即就将折扇给翻了个面。

    谢徵问:“回来了,交代你的事情安排妥当了?”

    “奴已吩咐线人去守着了,娘子放心,那两个人一有动向,奴即刻就来禀报。”

    “好,有劳了,”谢徵笑道:“你还没用膳吧,我已吩咐后厨为你留了饭菜,过会儿就送到你房中。”

    “多谢娘子,”玉枝目光勾了勾妆台上的折扇,有意无意的说道:“这把扇子好生精致。”

    谢徵侧首睨了玉枝一眼,道:“又是县侯派你打探口风来了?”

    玉枝愣了一下,而后叹道:“果然还是让娘子猜到了。”

    “你去回了县侯,这把折扇,是我向顾逊讨要来的。”

    玉枝走来为谢徵捏起肩,笑道:“娘子,其实县侯吩咐奴过来探口风,也全因他心中有您,倘若他不在乎娘子,才不会管这等闲事呢。”

    谢徵慢慢的合起折扇,若有所思,言道:“此事,他曾多次明示暗示,我也已婉拒多回,我知道他心中有我,可我只当他是知己,从无非分之想。”

    “这是为何?”

    “我与县侯相识三载,早已知己知彼,我太了解他了,所以我们两个人的关系只能止步于此。”

    “县侯待娘子是日久生情,娘子与县侯朝夕相伴,就没有一丁点动心?”

    谢徵迟疑了一会儿,决绝道:“没有。”

    玉枝长吁,只道:“奴多言了。”

    晚些时候,谢徵已歇下,玉枝方才从她房中出来,她本要回屋用膳去,却见桓陵站在院子里,她走到跟前去,惊奇的问:“县侯一直等候在此?”

    桓陵只笑了笑,并不答她,单是询问:“她怎么说?”

    玉枝见桓陵对此事如此上心,必然是极在意谢徵的,她心中犹豫,回道:“谢娘子只说,那把扇子,是她向一位顾郎君讨要来的。”

    “顾郎君?可是吴郡顾氏郎君?”

    “奴不知,”玉枝摇头,桓陵又追问:“那把扇子上可有题名?”

    “谢娘子时时将扇子握在手里,奴看不到,不过……依奴看,谢娘子对那位顾郎君,似乎很是深情……”

    桓陵有些失望,却还是冲玉枝笑了笑,说道:“无妨,来日方长。”

    玉枝看着他,一时间有些出神,她之所以告诉桓陵那把扇子的来处,是为了让他对谢徵死心,而不告诉他那位顾郎君究竟是何身份,是怕他去找人家的麻烦。

    可如今看来,桓陵似乎并未死心,玉枝轻叹,先县侯爱笛,故有“一往情深”,如今的县侯爱女人,亦是“一往情深”,看来这“一往情深”是祖传的……
………………………………

第六十章 疯疾

    萧赜正坐在房中看书,尹略守在书房门口,忽有个门房到此传话,对其禀道:“尹参军,外头有位娘子,自称会稽谢氏,来此求见殿下。”

    “是谢娘子,快请进来,”尹略回了门房,就忙转身欲要进来禀报萧赜,而萧赜适才已听到门房通传,不等尹略进来,他便走了出去,尹略说道:“殿下,谢娘子来了。”

    “知道了,”萧赜淡淡的应了一声,便兀自走出玊园,往府门口去,彼时谢徵已被门房领进府中,她为避耳目,头戴冪篱遮面,玉枝跟在她身后,也时时提防着。

    见萧赜过来,谢徵走到他跟前去行礼,轻唤:“殿下。”

    “不必多礼,”萧赜四下扫了一眼,未见杨庚秀在附近,他便关切道:“肩上的伤如何了?”

    “托殿下鸿福,伤已无大碍,”谢徵说罢,也环顾四周起来,却像是在找寻什么似的,她道:“其实德音今日过来,是为看望太子妃娘娘的。”

    “你来看望她?”萧赜有些为难。

    谢徵讪讪一笑,“昨日,娘娘在侯府晕倒,说起来,这都是德音之过,今日来此看望,自也是应该的,不知娘娘现在怎么样了?”

    “她…她一切安好,”萧赜目光躲闪,似乎不大愿意让谢徵前去看她。

    谢徵佯装愧疚,言道:“都是我不好,生了这副皮相,就不该以女儿身抛头露面。不过说来也怪,昨日娘娘见了我,原本正与我聊得起兴,我还夸赞她生得美貌,她听完就吓得丢了魂,硬说我是谢昱,我到如今还一头雾水呢。”

    “这不怪你,只是凑巧罢了,”萧赜才说完,玉枝又道:“这自然不能怪我家娘子!可似乎…也不是凑巧。昨日太子妃娘娘突然造访,以一贵妇身份扬言要买柯亭笛,门房通传有人寻衅闹事,恰巧县侯又不在,只得我家娘子出面,这才与她碰着了。”

    玉枝说话间,萧赜眉头紧锁,似已听出了端倪,玉枝接着又明言:“依奴看,这倒像是太子妃娘娘有意引我家娘子出面……”

    直待玉枝说完,谢徵才不紧不慢的斥责道:“玉枝,不可妄言!”

    萧赜闻言并不生气,他心知裴惠昭有错在先,可在外人面前,他既没有一味的指责,也没有盲目的袒护,只是一笑了之,言道:“倘若事实当真如此,那的确是惠昭的不是。”

    “殿下言重了,适才是我这奴婢胡言乱语,她所言之事绝不可信,”谢徵说完,又斥责起玉枝来,骂道:“没大没小的,看来你是想讨点苦头吃了!”

    玉枝低头,未再多言。

    谢徵终于又回到正题上,她道:“昨日,我本该亲自将娘娘送回,然因身体缘故,不便出门,只得吩咐下人来送,可我心中着实歉疚,致使夜不能寐,寝不安席,故而今日特地来此看望,还请殿下带路。”

    “她在后院歇息,”萧赜说着,就领着谢徵和玉枝往后院走,此处谢徵在三年前是来过许多回的,三年过去,府中布局半点没变,只是丫鬟家奴中,似乎添了不少新面孔,如今这太子府,想必也没几个认识她的。

    此时裴惠昭的房门敞着,萧赜领谢徵和玉枝走进去,打发走守在堂屋的几个丫鬟,这才带她们主仆进里屋。

    裴惠昭正坐在梳妆台前对镜发呆,穿着一身里衣,披头散发,面容憔悴,显得极萎靡。

    邱氏站在一旁服侍,见萧赜来此,轻唤裴惠昭以提醒,“娘娘,殿下来了。”

    裴惠昭侧首,呆滞的看着萧赜,萧赜冲她笑了笑,说道:“惠昭,你看看谁来了。”

    萧赜说着,谢徵就摘了冪篱,交到玉枝手上,她亦冲裴惠昭露出温婉的笑容,福身轻语:“娘娘安好。”

    岂料裴惠昭见着谢徵,瞳孔立时放大数圈,脸色惨白,竟是惊恐万分,她当即起身,连连往后躲,踉踉跄跄的指着谢徵,厉声道:“你!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谢徵故作茫然,问萧赜:“娘娘这是怎么了?莫非还将我当作谢大司马?”

    “她昨日回来便是如此失常了,”萧赜有些无奈,便朝裴惠昭走近了一步,劝说道:“惠昭,谢娘子好意来看你,你岂可如此失礼。”

    “什么谢娘子!”裴惠昭指着谢徵,惶恐道:“她是谢昱!她是谢昱啊!她怨我当初没有帮她,如今化作厉鬼来找我寻仇了!”

    “她是谢徵,不是谢昱,谢昱已经死了!”许是萧赜自昨日到今日已将这句话同她说过无数次,到如今已说得厌倦了,便显得有些不耐烦。

    裴惠昭直摇头,“不,不,她就是谢昱!这世上哪会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偏还说了同样的话!她就是谢昱!”

    见裴惠昭已近癫狂,谢徵心中窃喜,却还微微皱着秀眉,佯装忧心,她近前说道:“娘娘,这些不过都是凑巧…”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你!”裴惠昭打断她的话,说着就随手抓了一只花瓶朝谢徵砸过来,谢徵一惊,被萧赜拉着往他身后躲,与之同时,玉枝亦是迅速挡在二人身前,以手中冪篱将飞来的花瓶拍打至墙上。

    花瓶摔在墙上,应声而碎,碎片落地,又发出清脆的声响。

    玉枝绕到萧赜身后将谢徵扶着,问:“娘子没事吧?”

    谢徵摇了摇头,萧赜回头看了她一眼,终于忍不住冲裴惠昭发火,怒道:“你疯了!”

    裴惠昭却疾步走至萧赜跟前,理直气壮的说:“我没疯!”

    “你…”萧赜不愿与她多言,遂夺门而出,谢徵带玉枝跟着他走到门外,她深吸一口气,言道:“看来德音不该来此。”

    萧赜背朝着她,略感歉疚的说:“今日之事,实在是对不住,改日得空,孤必亲自登门致歉。”

    “不必了,殿下得空,还是好生照料太子妃吧,德音告辞,”谢徵行了个礼,便戴上冪篱,满面春风的离开此处。

    萧赜看着她走远,回首对守在门外的尹略说道:“速去请陶弘景来,务必要治好太子妃疯疾。”

    他说罢,亦拂袖而去。

    而裴惠昭却变得异常冷静,她吩咐邱氏:“派人去茅山,请位得道高人来,本宫要捉鬼。”
………………………………

第六十一章 捉鬼

    是日上昼,谢徵坐在凉亭里,跟着一旁坐着的婆子学做女红,玉枝站在边上伺候着,眼见谢徵粗糙的绣工与婆子的精致判若云泥,又见她双手笨拙,精细的针线在平整的缎面上无从下手,一时间忍俊不禁,她打趣道:“娘子这女红学了也不少日子了,可绣工似乎一点长进都没有。”

    “你可莫要取笑我了,”谢徵睨了她一眼,笑道:“倘若换作是你,恐怕连针线都拿不起呢。”

    玉枝低头看了看自己布满细茧的双手,思量道:“这倒也是,奴觉得,这女红啊,好像比舞刀弄枪都要难呢。”

    婆子却摇头,“女红都得从小学起,你们看那些士族贵女,哪个不是自小就将女红学得精透?就是老身这手艺,也学了不少年呢。”

    谢徵同玉枝相看一眼,都没再言语,婆子又说:“谢娘子这双手,又细又嫩,看着灵巧,天生就是做女红的料。”

    婆子这一番话,不禁触动了谢徵内心的敏感,她僵住,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在她极小的时候,父亲也曾叫她像其她贵女一样,学习女红和琴棋书画,日后调丝弄竹,染翰操觚,可她自幼就喜欢打打杀杀,她这双手,只握过刀枪,却不曾碰过针线。

    谢徵只笑了笑,未语。

    忽有个丫鬟着急忙慌的跑过来,禀道:“不好了!谢娘子,太子妃又来了,气势汹汹的,一来就说要找您,怕是要找您的茬呢……”

    玉枝怒道:“什么!她还敢来闹事!”

    坐在旁边的谢徵倒是从容不迫,她不疾不徐的放下手中的针线,起身道:“县侯呢?”

    丫鬟回:“门房已去知会了。”

    “走,去会会她。”

    丫鬟在前面领路,谢徵这就带着玉枝过去,却停在前院一侧的长廊下观望,果真就看见裴惠昭带着贴身伺候的邱氏和三个道士模样的人站在院子里,玉枝冷笑,“竟还带了几个道士,还真把娘子当作恶鬼了?”

    “这个烦人精,自上回去了太子府,我本已不打算再招惹她,没想到这一回,她倒自己找上门来了!”谢徵心生烦闷,面露厌弃。

    彼时桓陵也赶了过去,还未走到裴惠昭跟前,裴惠昭远远望见他,便阴阳怪气的说:“永修县侯?本宫今日,是来找谢昱的,劳驾县侯请她出来与本宫一见。”

    “桓某府上并无谢昱此人,”桓陵也颇是淡然。

    裴惠昭却是冷笑一声,“府上究竟有没有这个人,县侯比本宫清楚。”

    “那是自然,”桓陵心知裴惠昭威胁,却付之一笑,裴惠昭却已不耐烦,斥道:“还不速速把她交出来!”

    见裴惠昭无礼,桓陵也生了怒意,他沉声道:“本侯说了,府上没有这个人!”

    “既然没有,那便容本宫进去搜查,”裴惠昭说罢,便要闯进去,桓陵终是忍不住满腔怒火,厉声道:“娘娘私闯本侯府宅,已犯大齐律令,如今竟还想搜查本侯,试问本侯一无贪赃,二无枉法,娘娘奉何人之命?可有搜查令?若是有,要搜查府宅,本侯绝无异议,若是没有,那就请娘娘出去!”

    裴惠昭亦不甘示弱,怒目瞪视桓陵,“本宫是太子妃!想查谁就查谁!何况你私藏谢昱,包庇反贼,该查!”

    “本侯敬你是太子妃!待你已是客气,可你不要得寸进尺!”桓陵稍稍冷静了些,他一向镇定自若的,如今也是气极了。

    谢徵在旁观战,心中怒意油然而生,她正要走下长廊,玉枝却急忙将她拉住,轻唤:“娘子,不要去。”

    “不去?县侯在替我出头,我却躲在这儿当缩头乌龟?”

    玉枝无奈松了手,跟随她朝院子里走。

    “听丫鬟说太子妃来了,德音本还不信,过来一瞧,果真不假,”谢徵方才还一脸怨气,如今竟和颜悦色了,她不紧不慢的走到桓陵身边,冲裴惠昭笑道:“娘娘面色红润,看来凤体已无恙了。”

    裴惠昭见她走近,怯怯的朝后退了两步,邱氏同旁边的老道低声道:“这就是那个女鬼。”

    老道听言,即刻就将手中的桃木剑交对准了谢徵,桓陵当即拂袖,险些将桃木剑打落,他斥道:“滚开!”

    那老道一个踉跄,被身后跟着的两个小道扶着,谢徵打量着他,冷笑道:“老道,我问你,鬼,能在太阳底下来去自如?”

    “你怨念极深,岂可与寻常的邪祟相提并论?”老道一手握着桃木剑,一手捋着胡须,故作高深。

    “谬论!”桓陵冷哼一声。

    裴惠昭愈发耐不住性子,责备起老道来,“废什么话,还不快作法收了这邪祟!”

    老道回头吩咐两个小道:“设坛。”

    “我看谁敢!”桓陵目露杀意,吓得几人不敢动身,谢徵却是镇定,她同桓陵淡然道:“县侯莫要动怒,我谢徵本就是人,且不说这几个是江湖骗子,即便他们是真道士,我也不怕,就由他们去吧,全当是看戏了。”

    桓陵拂袖,没再多言。

    谢徵紧接着又吩咐下人:“你们搬几张桌凳来,再准备些茶水瓜果,今日既是有贵客到访,咱们可不能怠慢了。”

    下人应声前往准备。

    裴惠昭自知谢徵这是在羞辱她,却不好与她争辩,只得将气撒在老道头上,怒道:“愣着干什么!真等着这个邪祟给你们准备茶水?还不快作法!”

    “是是是,”老道点头哈腰,唯唯诺诺,身后两个小道亦是急急忙忙的摆设祭坛。

    如今恰巧是正午时分,萧赜也已下朝,一回府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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