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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盖簪缨-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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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刘放应了一声,就见萧晔起身出去,往后院方向去了,他紧接着也带着传话的部曲前往府门口,果真就见桓让站在那儿,他正来来回回的踱步,似乎很是焦虑。

    “桓二郎来得可真够早的!”刘放站在大门里侧,言语间阴阳怪气的,叫人一时间分辨不出他这说的究竟是反话,还是真心话。

    桓让也听不出他的意思,索性也不管不顾了,便直接向他行礼,拱手作揖,客客气气的唤:“刘主簿。”

    刘放仍然站在府门里侧,也不迎出来,就只冷脸同桓让说道:“随我来吧。”

    说罢,他便转身又往府内走,桓让仍是一副畏首畏尾的样子,又左顾右盼,几次三番的确定了附近没熟人看见他,方才跟着进去。

    他跟在刘放身后,刘放仍没给他好脸色,一板一眼的说道:“你既是王府的长史,自当为殿下效犬马之劳,朝中事务,也需尽心竭力的为殿下分忧。”

    言外之意,便是给桓让下了命令,往后党派之争,桓让必须得帮扶武陵王,桓让自是听懂了,他连连点头,应和道:“刘主簿说的是,桓某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刘放闻言心中却是不屑,想这桓让与殿下不过一面之缘,此番就任王府长史,还什么好处都没捞着呢,就张口闭口的说能为殿下赴死了,真是虚伪得很!

    且不说此人与桓陵、谢徵的关系非同一般,就是寻常人,一来就说这话,也着实夸张。

    他嘴上也没说桓让虚伪,只是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笑眯眯的同桓让说道:“要想从殿下这儿捞到好处,可千万不要胳膊肘往外拐。”

    刘放话里有话,言不尽其意,更是笑里藏刀,纵使桓让没有二心,如今也听得有些心虚了,他也总算信了桓陵的话,官场险恶,明争暗斗,处处都是陷进,试想小小的武陵王府尚且如此,更何况朝堂呢?

    “下官明白,”桓让虽厌恶刘放这样轻蔑的态度,可自己初来乍到,也不得不低头,便还是毕恭毕敬的。

    刘放似笑非笑,言道:“你我平级,无上下之分。”

    说着,又继续往前走,桓让紧随其后,跟着他来到一个小院子里。

    刘放推开书房旁边那间小屋子的门,领着桓让进来,言道:“往后,这里便是你的办公之处。”

    桓让跟着进屋,一进来便感受到一股阴凉,看这屋里,竟比屋外还凉,怎么连个暖炉都没有,还昏暗昏暗的,条件着实苛刻。

    刘放搬来一堆书册,不轻不重的放在书案上,言道:“这些书,你先看着,熟悉熟悉规矩。”

    书案上都落了灰,这一堆书册上也铺了满满一层灰尘,桓让捻着手指掀开书页,而后就问:“为何不见殿下?”

    刘放说道:“被陛下传召进宫议政去了,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回来,他知你今日会来,便叫我在府中等你到任。”

    桓让听罢,心下暗暗思忖,如若武陵王当真出门了,府上的门房岂会不知,想他适才到此,那守门的部曲可没同他说武陵王不在府中啊!

    “哦,”桓让讪笑着点了点头,他心知萧晔避他不见是何缘故,无非就是怀疑他并非真心实意投靠自己。

    “你在此看着,有什么不懂可以来问我,我就在东边尽间的书房,”刘放说罢,就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却又回头,嘱咐道:“对了,往后早上是巳时上职,午时下职,下昼是未时上职,酉时散职,记住了!”

    “是,多谢刘主簿,”桓让颇是谦卑,又不忘拱手向刘放作揖。

    刘放却无任何回礼,仍旧是一副高高在上,不屑一顾的样子,这就转身走了出去,连门都不知带一下。

    桓让望着门口,阴狠狠的瞪了一眼,心中暗骂起来,想刘放那厮,也不过就是个主簿而已,有什么了不得的,竟也敢同他颐指气使!

    刘放安顿好桓让,便去往后院找寻萧晔。

    彼时萧晔正坐在后院的明间喝茶,见刘放过来,就漫不经心的问了句:“都安排好了?”

    刘放点了点头,回道:“安排好了。”

    萧晔又问:“他怎么说?”

    刘放哂笑:“此人心比天高,却郁郁不得志,如今殿下给他这个机会,他自是紧张得很。”

    萧晔放下手里的茶盅,似乎有些惆怅,言道:“可他到底还是跟谢徵走得近,先不忙给他差事做,探清楚他的忠心才要紧。”

    “此事也急不得,得慢慢来,”刘放半弓着身子,一副谄媚之态。

    萧晔长舒了一口气,只道:“你看着办吧。”

    说罢,他便站起身来,转身往里屋走去,刘放作揖:“下官明白,”而后也自行退下。

    式乾殿内,萧道成休沐了十数日,久未办公,今日陡然上朝,竟有些不适应了,是以一回到式乾殿,便瘫坐在金丝楠木椅上,像是泄了气儿一般。

    曲平知他心思,站在一旁,就招手唤了三个宫娥近前来,那几个宫娥也颇是聪明伶俐,紧忙走上来,一个跪在萧道成身后,给他捏肩,另两个跪在前面,一左一右的给他捶腿。

    守在殿门口的内侍进殿禀报:“禀陛下,尚书省曹令使来了。”

    萧道成冲内侍招了招手,内侍会意,即刻就出去传召曹令使。

    只听萧道成叹道:“有日子没上朝了,尚书省的奏本,怕是都堆成山了。”

    尚书省令使曹安进殿,身后跟了两个内监,抬着一张书案,书案上摞了两堆奏本,数量却并无萧道成预想的那么多,两堆加起来拢共不过十数而已,萧道成暗暗松了口气。

    曹令使进殿,走到大殿正中央,便跪地伏首,道:“微臣叩见陛下。”

    “起来,”萧道成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言道:“奏本搬上来,就退下吧。”

    “是,”曹令使给身后两个内监使了眼色,那两个内监这便放下书案,各抱了一堆奏本,佝偻着腰走上去,稳稳当当的将奏本放在萧道成面前。

    而后一行三人便退下了。

    面前的十数册奏本中,萧道成一眼就望见两本密奏,皆因密奏以布帛包裹,并用火漆印蜡封了口。

    萧道成抽出那两本密奏,一一批阅,上面一本,弹劾了交州刺史中饱私囊,私吞军饷,下面的一本,便是谢徵所写,弹劾了程率和萧映。

    交州刺史私吞军饷并非小事,萧道成又气又恼,可又不知此事真假,便吩咐内侍传召李叡觐见。

    萧道成又打开了另一本密奏,得知程率狗仗人势,为虎作伥,又憋了一肚子火,虽说交州刺史的案子大过程率的案子,可交州刺史毕竟远在天边,一时半会儿处置不得,也查证不得,他正在气头上,自然而然就要拿程率来开刀了。

    他拍案,骂道:“混账东西!”

    天子动怒,将殿内一众宫女内侍都吓得不轻,除曲平外,别个都吓得跪地了,曲平给捏肩捶腿的三个宫女打了个手势,示意她们退下,那三个宫女已吓得浑身发颤,生怕被迁怒,忙不迭跑了下去。

    萧道成又催促道:“速传李叡!叫郑回也过来!”

    有一个内侍连滚带爬的跑出去传话,萧道成仍坐在那儿,又拿起两本密奏仔细端详,嘴里不时骂道:“拿着公饷,还贪得无厌,都是群吃里扒外的东西!”

    未几,御史台御史大夫李叡与廷尉署廷尉郑回匆忙赶来,巧的是二人一齐至此,便也一齐进殿,二人双双跪地,正要行礼,萧道成却不耐烦的说道:“不必行礼,都起来!”

    萧道成直言:“有人给朕上了一道密奏,弹劾临川王府主簿程率,私营青楼赌坊,以权谋私,收受贿赂,鱼肉百姓。”

    底下的二人面面相觑,并未言语,萧道成继而说道:“那家青楼在秦淮河畔,名叫胭脂坊,两家赌坊就在青楼后面的小巷子里,可知朕召你们前来所为何事?”

    二人一齐跪地,皆回道:“老臣明白。”

    “明白就好,速去拿人!”萧道成额上布满了青筋,是肉眼可见的青筋暴起,看得见的生气。

    李叡与郑回领了旨,当即就出宫了。

    御史台乃是监察机构,向来有监察事务、监督朝廷官员的职责,今日便负责查抄程率所开的秦楼楚馆;而廷尉署有牢狱,称廷尉狱,朝中大臣如若获罪便下廷尉狱,当初公孙遂便是在廷尉狱自缢的,而廷尉署今日便负责拿人。

    李叡与郑回,二人可谓是分工明确。

    二人回了御史台和廷尉署,各自带了人手,赶往秦淮河畔,可巧的是,两方人手竟又是同时抵达胭脂坊的。

    这会儿正是白天,青楼的生意并不同晚上那般兴隆,虽不至于人来人往,可也是门庭若市。

    郑回带了十来个人,四个跟着他闯进了青楼,另几个跟着左右两位廷尉监往后面的巷子里去了。

    李叡不过是来此查封馆子的,自然是不慌不忙,不紧不慢的,着手下清场。

    馆子内一众男男女女受了惊吓,东奔西窜,纷纷落荒而逃,场面几度混乱。

    郑回派去赌坊拿人的两位廷尉监带着人回到胭脂坊来,向郑回禀道:“后面未见程率。”

    正说着,就闻楼上有人破口大骂:“哪个不怕死的狗东西,敢耽误老子做生意!”

    话音未落,程率已然走到了二楼的护栏前。

    程率衣衫不整,睡眼惺忪,显然是才被吵醒,他还不知是李叡和郑回过来,待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方知自己惹上大麻烦了,于是赶紧又转身想要往屋里跑。

    郑回指着楼上,大呼:“把他拿下!”

    身旁的两位廷尉监立时飞身而起,一左一右的摁住了程率的肩膀,将他拎了下来。

    程率被甩在地上,正好就趴在郑回脚前,他颤颤巍巍的仰头望着郑回,郑回也正低着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程主簿,有人弹劾你私营青楼赌坊,以权谋私,收受贿赂,鱼肉百姓,本官奉陛下之命,将你捉拿下狱。”

    “我……”程率本想为自己争辩两句,可张了嘴,才知他根本就没有办法为自己去争辩。

    廷尉署跟来的两个随从将程率押走,御史台带来的几个人也在馆子的大门上贴了封条,一场闹剧看似已收尾。

    而对面的酒楼里,谢徵与萧赜正对坐在阁楼之上,窗子大开,萧赜听外头似乎已经消停了,便起身走到窗前,亲眼望着程率被押走,青楼被查封,他情不自禁的弯了弯唇角,言道:“谢娘子果然好计策!”

    谢徵仍然坐在那里,她一手端着半个手掌大小的紫砂茶盅,对嘴轻轻的吹了吹,而后惬意的饮下杯中茶水,淡淡一笑,只道:“殿下过奖了。”

    眼下,就指着程率将萧映供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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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处置(上)

    程率已被廷尉署押走,胭脂坊的小厮急急忙忙赶往临川王府,守门的部曲将他拦住,他便解释道:“小人是在程主簿手底下干活儿的,程主簿出事了,有劳两位大哥容小人进去禀报临川王殿下。”

    两个部曲闻言互相看了一眼,面面相觑,拦着小厮的那一个,给另一个部曲使了眼色,朝着府内扬了扬下巴,那另一个部曲会意,便往府内走,匆忙寻了去萧映所住的院子。

    彼时萧映正在院子里会客,会的是太傅庾元规和司农卿陆惠林。

    萧映坐在主位,左拥右抱的寻欢作乐,葡萄美酒在前,美人在侧,不可不谓之逍遥快活。

    庾元规与陆惠林坐在客席,一左一右,二人虽没有美人相伴,可两双眼睛也都目不转睛的紧盯着面前搔首弄姿,翩翩起舞的数位佳人。

    部曲匆忙寻来,禀道:“殿下,外头有个人,说程主簿出事了,要求见殿下。”

    萧映一副不信的样子,噗嗤一笑,言道:“程率?他能出什么事。”

    那部曲紧接着又说道:“那个人,自称是在程主簿手底下做事的。”

    在程率手底下做事?萧映方留意起来,他细细一想,在程率手底下做事的,难道是胭脂坊的?

    萧映不急不忙的推开左右两位衣衫半褪的美人,向部曲招了招手,不耐烦的说道:“叫他过来。”

    “是,”部曲忙又出去,到府门口去领了小厮到院子里。

    小厮才一进屋,当即就“噗通”一声给萧映跪下了,着急忙慌的说道:“小人是胭脂坊的小厮,叩见临川王殿下。”

    “起来说话,你方才说,程率怎么了?”萧映抬了抬手,示意小厮起身,小厮却跪着不敢起,就只说道:“回殿下,适才有廷尉署的人到胭脂坊,一顿乱轰,把程主簿给抓走了!”

    “你说什么!”萧映大惊失色,当下就不由自主的撑着面前的食案站起身来,却是半弓着身子,他继而又吞吞吐吐的说:“你说廷尉署的人,把……把……”

    萧映已然吓得语无伦次,话未说完,便又一屁股重重的跌坐在身后的胡凳上,他一手仍然搭放在食案上,双目圆睁,却无半点神采,似乎已六神无主了。

    陆惠林与庾元规亦是惊得先后起身离席,陆惠林也一脸惶恐之色,那几家馆子,可是他出钱给程率开的!

    这时小厮又禀道:“还有一方人,带着封条把几家馆子都给查封了,小人目不识丁,也不知那封条上写的究竟是个什么字……”

    “定是御史台的人……定是御史台的人!”萧映惊慌失措,忙又站起身来,走到中间,左右看着庾元规和陆惠林,颤着双手问:“怎么办……怎么办……那程率若是将本王供出来,本王怕要……怕要……”

    怕是要被贬去封地了,就算不被贬去封地,想也难逃责罚,萧映未敢将后果说出来,只是双腿一软,就瘫坐在地上,他还指着能坐上储君之位,若是被贬去封地,那这一切可就全完了!

    陆惠林也唯恐被程率供出来,到时不免要受牵连,于是惊恐道:“殿下,事已至此,恐怕得灭口了!”

    “不可!”庾元规一口驳斥,言道:“此事非同小可,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陆惠林急不可耐,“那太傅觉得该怎么办!”

    庾元规道:“依老臣愚见,此事需得同贵嫔娘娘商议。”

    “对!对!问母妃!问母妃!”萧映说着,忙不迭就往外走,火急火燎的进宫去了。

    含章殿内,谢贵嫔正端坐与正殿,萧映跪在她跟前,胆战心惊的将事情原委道出,而后两手就抓住谢贵嫔的裙角,仰头带着哭腔说道:“母妃,求您一定要救救儿臣……”

    谢贵嫔听罢,已气得攥紧了拳头,恨恨道:“真是废物!”

    萧映不敢吱声儿,谢贵嫔又狐疑道:“这好端端的,陛下怎会知道此事,莫不是太子和武陵王那边又使了什么阴招?”

    “母妃,眼下都火烧眉毛了,您可别问是谁设计儿臣了,紧忙想想办法吧!”

    谢贵嫔抬起一脚,就狠狠的将萧映踹倒,骂道:“没用的东西,出了事就会跪下来哭天喊地,求这个求那个!你早干什么去了!我早说过,那青楼赌坊开不得,你偏不听,如今可倒好,到底还是出事了!”

    “我……”萧映让谢贵嫔骂得狗血淋头,始终是大气都不敢出,更莫说是还嘴了他只哭诉道:“儿臣知道了,儿臣再不敢乱来了,可如今……如今程率被抓去了廷尉狱,那郑回是个狠厉之人,又明里暗地都同老五勾结,势必会对程率严刑拷打,逼他将儿臣供出来……”

    谢贵嫔听闻此言,冷哼一声,就别过脸,不再看萧映,萧映却又跪着爬到谢贵嫔跟前,两手拉扯着谢贵嫔的衣袖,哀求道:“母妃,父皇一向不偏爱儿臣,他早有打算将儿臣撵去临川,倘若程率将儿臣供出来,那儿臣可就完了!”

    “你也知道啊!啊?”谢贵嫔气得眼冒金星,浑身发颤,指着萧映的鼻子骂道:“你明知道你父皇有意打发你去封地,还不知收敛些,成天净给我惹是生非,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废物!”

    萧映是被她骂大的,听多了像“废物”、“蠢货”、“没用的东西”……诸如此类甚至是更难听的话,如今早已习惯了,他嘟嘟囔囔的说道:“母妃,要不……要不儿臣派人去廷尉狱杀了程率……”

    话音未落,谢贵嫔一个响亮的巴掌就扇了过来,她大骂:“蠢货!你身边的主簿鱼肉百姓,你以为你能脱得了干系吗!你如今去杀人灭口,你父皇会猜不出来是你动的手?”

    萧映一手捂着通红的脸颊,跪在地上可怜巴巴的望着谢贵嫔,道:“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难道儿臣就干坐着等死?”

    谢贵嫔站起身来,在殿中来来回回的踱步,刻不容缓的思忖对策,她忽道:“去找几个人劫狱,把他放了。”

    “把他放了?”萧映诧异,跪在地上转了个身,不可置信的看着谢贵嫔,道:“母妃,程率这厮,可不是好人,您把他放了,恐怕比杀他灭口都要冒险!”

    谢贵嫔剜了他一眼,斥道:“你没听说过‘欲擒故纵’吗!”

    萧映自来愚笨,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一脸茫然的看着谢贵嫔,谢贵嫔解释道:“先将他放了,再将他抓回来,你亲自去抓,他若反抗,你便亲手将他杀了,要叫你父皇知道,你大义灭亲,同程率开的青楼赌坊,半点关系都没有。”

    大义灭亲之事,谢贵嫔可不是头一回做了。

    萧映总算领会了谢贵嫔的意思,他忙笑道:“母妃高明!儿臣明白了!”

    谢贵嫔冷着脸瞥了他一眼,道:“还不快去安排?”

    萧映忙不迭站起身来,笑道:“是是是,儿臣这就去安排!”

    他说罢,忙就出了宫去。

    郑回亲自带人将程率押至廷尉狱,而后就进宫复命去了,他进宫之时,李叡正巧出宫,想来已同萧道成复命过了,待他进宫复命之时,就见萧道成坐在式乾殿的书案前,单手支额,揉捏着蹙拢的眉心,双目紧闭,疲惫不堪,又好像甚为烦躁焦心。

    “禀陛下,臣已将程率下狱,听候陛下发落。”

    萧道成睁眼,见郑回来此,便放下手,担在腿上,正襟危坐,严肃的说道:“先将他关押在廷尉狱,待明日下朝,你将他押来式乾殿,朕要亲自审问他。”

    “是。”

    郑回出宫后并未回府,却是直奔武陵王府去,他笑眯眯的同萧晔说道:“临川王那边出事了。”

    “哦?出什么事了?”事发突然,萧晔尚不知萧映那边出了事,是以郑回提及此事,他还一脸惊讶。

    郑回如实禀道:“今儿晌午,下官正呆在廷尉署,突然就被陛下召进宫了,路上又碰见御史大夫,也说是陛下急召,到了式乾殿,就看陛下憋了一肚子火,说有人上密奏弹劾了临川王身边的主簿程率,状告他私营青楼和赌坊,荼毒百姓,命下官速去拿人,又吩咐御史大夫查封了几家馆子。”

    “哈?竟有此事?”萧晔噗笑,像是闻所未闻一般,深感新鲜,他又问:“那父皇那边怎么说?”

    “陛下说,先将程率收押,待明日他会亲自传审,”郑回说罢,萧晔又问:“可知是何人上的密奏?”

    郑回仔细想了想,猜测道:“怕不是太子那边?”

    萧晔斟酌着摇了摇头,道:“不对,他又不怕得罪三哥,何须上密奏弹劾?”

    郑回又思忖道:“难道……当真是不相干之人?”

    “管他是谁弹劾的,既是弹劾了三哥,那便是本王的贵人,”萧晔说着,就情不自禁的开怀大笑,看来当真是欣喜若狂了。

    郑回于是也跟着露出狞笑,狂放不羁。

    萧晔笑够了才停下,他忽然又道:“既是程率出了事,同三哥必定也脱不了干系,以三哥那性子,今晚必定会派人前去廷尉狱杀程率灭口,你派人仔细盯着临川王府的动向,一有风吹草动,即刻禀报本王,再叫几个人暗中保护程率,千万留着他的狗命!”

    “是,下官明白。”

    萧映有心杀程率灭口,这是事实,不单萧晔想到了,谢徵也想到了。

    她已辞别萧赜,带着玉枝徒步回侯府途中,也道:“如今程率下狱,临川王必定如坐针毡,今晚定会派人前去廷尉狱杀人灭口,你留神看着程率,他是伤了也好,残了也好,就是不能死了!否则,我这几日便是白忙活一场了。”

    “是,”玉枝应了一声,跟在谢徵身后,就回道:“奴会想办法混进廷尉狱。”

    话正说着,主仆二人已走回到侯府门口,谢徵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莫名停下脚步,回头扫了一眼四周,玉枝见势,也警惕的问:“娘子怎么了?”

    见谢徵扫视四周,目光如炬,玉枝也忙左后四顾,谢徵冷笑一声,云淡风轻的说道:“看来是个高手。”

    她说罢,便转身头也不回的走进府内,玉枝也快步跟上,紧随其后。

    那藏在石狮后的郎君此刻终于现身,竟是北军中尉陈庆之!

    想他来去无踪,这般谨慎小心的跟踪来,竟也被那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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