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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盖簪缨-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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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猛甩。

    沈文和防不胜防,未能站住脚,就被甩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沈攸之怒斥:“你干什么你!疯了吗你!一股脑往里头冲,是想寻死?”

    “我……”沈文和开了口,却不知说什么好,沈周氏也着急忙慌的走了过来,这妇道人家禁不起吓唬,眼看沈文和这般,竟又泪眼婆娑,哭哭啼啼的说:“尔聃啊,你怎么往火场里头冲,可吓死母亲了!”

    这白发人送黑发人,沈周氏本是经历过一回的,如今可不想再经历了。

    沈攸之继而又斥道:“你要拿什么,叫下人进去拿就是了,用得着你自己?”

    “书案上有幅画,我怕已烧成灰了!”沈文和颇是恼火,说完就别过脸,不再看沈攸之,沈攸之闻言,这便拎起端水从旁经过的一个家奴,言道:“去把书案上那幅画拿出来,”说罢,他这手一使力,就将家奴扔进了书房里。

    结果自然是火灭了,人没能活着出来,至于那幅画,诚如沈文和所言,早烧成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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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密奏(下)

    另一边,谢徵正在回侯府的途中,她正走在御街边鳞次栉比的一排店肆的屋顶上,恰好望见陈庆之带着十数个北军从前面走过去,她唯恐败露行迹,连忙伏倒,趴在屋顶上。

    却不料这房屋年代久远,屋顶上的砖瓦已然松动老化,在她趴下之时,旁边的两块砖瓦就顺势滑了下去。

    清脆的声响打破了漫漫长夜的死寂,陈庆之循声看向那片屋顶,大喝一声:“谁!”

    一众北军也迅速拔刀,对准了屋顶方向。

    谢徵自知已被发现行迹,懊恼的皱了一下眉头,紧接着便飞身而起,继续往会侯府的方向跑去。

    陈庆之见势,也即刻跃上屋顶,紧追谢徵,喝道:“小贼!站住!”

    这陈庆之可是陈显达的长子,陈显达何许人也?那可是当朝太傅,身手仅次于天下第一的豫州刺史柳世隆,所谓父虎无犬子,陈庆之既是陈显达的儿子,自然深得其真传,即便功夫了得如谢徵,恐怕也不能在几招几式中敌过此人。

    眼下陈庆之穷追不舍,谢徵眼看没法将他甩开,索性停下,回头与他交手。

    二人打了四五个回合,着实难分胜负,谢徵见那十数个北军也追了过来,恐寡不敌众,于是又转身要跑,岂料陈庆之眼疾手快,又一把摁住她的肩膀,谢徵无奈使了损招,飞起一脚,不偏不倚的踢到了陈庆之的命根子。

    陈庆之吃了痛,惨叫一声,就用手捂住了痛处,无力再招架谢徵,谢徵深知陈庆之并非恶人,如今心里头还有些过意不去了,她拱手,道一句:“对不住了,”而后便跑了。

    十数个北军从后面追过来,见陈庆之半弓着身子,似乎是受了伤,你一句我一句的惊呼:“陈中尉!”

    其中还有两个一左一右将他扶着,陈庆之怕丢了脸面,一时间惊慌失措,连忙收回手,忍着痛站直了身子,指着已跑的谢徵,骂道:“不能让她跑了,追!快追!”

    后面的十数个北军闻言追去了,左右两个还将陈庆之扶着,陈庆之身下疼痛难忍,又不好叫下属察觉,忙张开双臂,将他们二人往前推去,言道:“你们也去!”

    那十来个饭桶,谢徵都不必对付,只管跑就是了,果然没一会儿就将一群人给甩开了。

    谢徵回到侯府,为避人耳目,也并未走正门,跑到自己院子里,这才从屋顶上跳下来。

    彼时玉枝正好从院子外走进来,见一黑衣人跳下来,当下警惕起来,她作势要动手,轻斥:“谁!”

    谢徵摘了蒙面的方巾,道:“是我。”

    “娘子?你怎么……”玉枝显然还不知谢徵出去过,谢徵推门进屋,拿着方巾随手擦了擦满额的细密汗珠。

    “适才去沈家取了样东西,”谢徵说着,这便将袖袋中的字帖拿出来,仔仔细细的端详着。

    玉枝跟着进屋,顺手将门关上,而后又探过头看了一眼,问道:“这是什么?”

    “沈文和的字帖,”谢徵说着,回头冲玉枝露出一笑,继而道:“去取笔墨纸砚来。”

    玉枝听到此处,便知谢徵为何要去偷沈文和的字帖了,她忙出门去取笔墨纸砚来。

    一会儿功夫,谢徵已换下了夜行衣,穿上舒适的襦裙,彼时玉枝也已端来放着文房四宝的托盘,摆放在书案上。

    玉枝放下托盘,即刻就为谢徵磨墨,谢徵打开抽屉,取出一早就准备好的奏本,又打开沈文和的字帖,握着毛颖,沾了墨汁,在字帖上圈出了她要写的字,而后就在空白的奏本上照着沈文和的字迹,一笔一划的写下几行字。

    她从未模仿过旁人的字迹,头一回写,自然废了不少功夫,待她写好,一手拿着沈文和的字帖,一手拿着奏本,两相比对,这出入倒也不大,仔细瞧瞧,也能认出来这是沈文和的字。

    “玉枝,能看出来这是假的么?”谢徵不大放心,又问了问。

    玉枝将头伸过来细瞧了眼,笑道:“左右无差,娘子不必担心了。”

    谢徵听到这话,方才安心些,她两眼盯着奏本,哂笑出声,言道:“当初沈文和模仿我的字迹伪造书信,污蔑我勾结拓跋桢,如今我也模仿他的字迹,上密奏弹劾临川王和程率,这就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说罢,就合上奏本,吩咐玉枝将笔墨纸砚收拾走,而后又亲手将沈文和的字帖就烧为灰烬。

    谢徵没法将密奏送到萧道成跟前去,便只能找孔琇之帮忙,是以翌日一早,她便登门拜访孔府。

    孔琇之这时方用过早膳,闻知谢徵来此,便亲自到府门口迎接,他打趣道:“什么风把山阴县主给吹来了?”

    谢徵接了他的话茬儿,笑道:“您瞧今日刮的是什么风。”

    孔琇之大笑:“东风。”

    说罢,他便招呼谢徵进府,又问:“县主怎么一个人来此,为何不见县侯?”

    谢徵直言:“我今日来此,是有一事,想麻烦右仆射。”

    “哦?”孔琇之问:“何事劳需县主一早就找来孔某人府上?”

    谢徵四下扫了一眼,见附近并无耳目,才放心从袖袋中取出密奏,她将密奏递到孔琇之跟前,孔琇之一肚子疑惑,看着密奏,却迟迟不肯接过,只是迟疑的问:“这是……”

    “密奏,作弹劾权贵之用,”谢徵面对孔琇之,并不遮遮掩掩。

    孔琇之却是目光闪烁,他显然是不想淌这趟浑水,在密奏既是谢徵所写,他又何尝不知这密奏中弹劾的是朝中哪位权贵,事关党派之争,便也无非就是临川王或是武陵王了。

    “县主知道,孔某人一向不参与党派之争,您这又是何故?”

    平日里说笑归说笑,说起党派之争,孔琇之还是严肃起来了。

    谢徵依旧从容,道:“我知道右仆射的立场,今日也并非强求右仆射站队,只是想请右仆射帮个忙,将这密奏送到尚书省。”

    孔琇之伸出手,却还是犹犹豫豫不肯接过密奏,谢徵继而又说道:“这些日子朝中休沐,尚书省想必也堆积了不少奏章,您是尚书省右仆射,要想送道密奏过去,并非难事。孔兄,可否与谢某行个方便,只此一次,谢某先行谢过孔兄了。”

    “那好,”孔琇之听罢,终还是将密奏接去了,他道:“待孔某人收拾一番,稍后就送去尚书省。”

    谢徵闻言,倏然眉开眼笑,直道:“那就有劳孔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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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元宵

    孔琇之差人来递了话,说东西已送到了,叫谢徵放宽心,谢徵自然安心了,她便只等过了正月十五,好看戏了。

    今日正好就是正月十五,正是上元节,建康自古就有传统,正月十五的早上要吃元宵,即为汤圆,不过这汤圆却是有馅儿的,荤素甜咸,口味各异,总归是取“团圆美满”之意。

    另外,上元节这一晚,有看花灯、猜灯谜此类闹元宵的习俗,所以,正月十五便没有宵禁这一说法,但北军巡夜总还是有的。

    天一黑,谢徵便带着玉枝匆匆忙忙的出门赶灯会,桓让性子虽阴沉,可也喜欢热闹,于是也拉着桓陵一道跟了过去。

    兄弟俩跟着谢徵和玉枝一路走走看看,便走到了秦淮河畔,岸边几个小贩子摆了摊儿在卖河灯。

    谢徵望见河畔围满了一堆女人,三五成群的蹲在那儿放河灯,她于是也买了个河灯跑去凑热闹。

    桓让见势,也颇是喜爱,他兜里没钱,就扯了扯桓陵的衣袖,言道:“大哥,我也想买个花灯放放。”

    “你看看河边那堆人,是不是没一个男人?”桓陵说着,还不忘伸手指了指河畔,他道:“这花灯是给女人家放的,你要做甚。”

    桓让讪笑,说道:“放花灯就是图个热闹,岂有男女之分。”

    那小贩已拿好河灯伸了过来,桓陵再推诿也不是了,他只好给桓让买了。

    桓让拿着河灯大步流星的走到河畔,彼时谢徵已放出河灯,正蹲在岸上闭目许愿,桓让站在她身后,打趣道:“德音姐姐许了什么愿?”

    谢徵正好许好了愿,她站起身来,同桓让笑道:“既是愿望,自然不能说出来,否则就不灵了。”

    桓让抖了个机灵,问道谢徵:“那,德音姐姐可知我要许什么愿?”

    “不知,”谢徵看桓让这架势,似乎是要将愿望说出来。

    果不其然,桓让当真就说了:“我的愿望是,希望德音姐姐早日冠上桓姓,成我的嫂嫂。”

    谢徵闻言,竟有些害羞,她侧首,望了还站在小摊儿旁的桓陵一眼,就同桓让说道:“仲璇,你这般胡言,就不怕我把你扔到河里去?”

    桓让冲谢徵撒了个娇,言道:“德音姐姐待我一向极好,怎么忍心将我扔下河。”

    “贫嘴!”谢徵白了他一眼,就转身上岸,朝桓陵走去。

    玉枝跟在谢徵身后,同桓让笑道:“二郎君可快些把这河灯放了吧,迟了当心不灵,”她可一直都盼着谢徵成为桓家妇的。

    “还有这个说法?”桓让忙不迭蹲下身子,随手就将河灯放进水里,任它随波逐流。

    桓陵见谢徵走近,笑问:“仲璇同你说什么了?”

    谢徵自然不会照实同桓陵说了,她只笑道:“他夸我是天仙。”

    “哦?”桓陵大笑,言道:“那他说的可是实话呀。”

    这兄弟俩,都是油腔滑调的主儿,谢徵无奈笑了笑,就指着闹市方向,说道:“那儿有猜灯谜的,我去看看。”

    “我等会儿过去找你,你可别走远了。”

    谢徵答应了一声,这便带着玉枝往人群中走去了。

    彼时桓让已放好河灯,这便回到桓陵身边来,桓陵于是也带着他往人群中走去,他随问道:“你许了什么愿?”

    桓让直言:“许愿德音姐姐做我嫂嫂。”

    闻听此言,桓陵心中着实欢喜,便甜甜的笑出来,他道:“那我便祝你梦想成真。”

    桓家兄弟三人,老大伯玉,老二仲璇,老三叔砾,桓让既是排行第二,上头便只有桓陵一个,如今桓让许愿谢徵成为他的嫂嫂,桓陵自然高兴。

    谢徵嘴上虽答应了桓陵不会走远,可却是一心想甩开桓家兄弟,这便带着玉枝七拐八拐来到了御街。

    御街上同样热闹非凡,谢徵望见一群男男女女围在前面的摊子上,挤过去一看,方知是有两个士人在写灯谜。

    另有一对男女站在前面争先恐后的猜字,似在比较高下。

    谢徵见过那女子,上回跟随桓陵赴陆己寿宴时曾见过她,她那时还与顾逊有说有笑。

    士人唤她:“陆娘子,您天资聪颖,可是颇有才情啊!”

    陆启微出身名门,书自是读得不少,她腼腆一笑,一旁的郎君听到这话却是不大乐意了,笑说道:“小兄弟,如今我同她可是在比较高下,你夸了她,可就是在贬低我。”

    “不敢不敢,”士人连忙摆手,回道:“陆郎君才识过人,并非在下有意不去夸您,实在是在下没这本事,道不出您的好。”

    这郎君亦姓陆,正是陆己的长孙,陆惠林独子,吴县县令陆识微,正是陆启微的兄长,陆探微的堂兄。

    士人这一番,已将陆识微捧上天,陆识微自然心满意足了,他开怀大笑,当即就从袖袋中取出一锭银子来,稳稳当当的丢在摊子上,笑道:“来,看赏。”

    边上的陆启微拉扯着他的袖子,玩笑道:“别家哥哥都把妹妹捧在手心里当宝,我家哥哥却是恨不得把妹妹踩在脚底下,连猜灯谜都要比个高下。”

    陆识微瞥了她一眼,打趣道:“别家哥哥都是天上下凡来的,你家哥哥是地缝里钻出来,自然比不得,不过,别家哥哥千般好,你家哥哥待你也不差呀。”

    “启微妹妹!”

    人群中传来一声呼唤,陆家兄妹二人回头,循声看向身后围着的人群,就见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挤到前面来,陆启微欣然道:“子昭姐姐?”

    庾子昭道:“适才去你家,想约你一道出来看花灯,你父亲说你已经出来了,我紧忙出来寻你,这人挤人的,可算叫人找着你了。”

    她说罢,就上前来拉住陆启微的手,这便要将她拉走,可走了一步又回头,对陆识微说道:“陆哥哥,我与启微妹妹两个女儿家去看花灯,你一个大男人,可不兴跟来啊。”

    “好好好,你们去,我回家歇着就是了,”陆识微说着,又识趣的掏出两锭银子,递给陆启微,嘱咐道:“玩得尽兴。”

    陆启微极熟悉的接过银子,也不道谢,就转身要走,却在转身之时与站在一旁的谢徵四目相对,她目中有些诧异之色,总觉得,这位娘子,她好像在哪儿见过。

    谢徵向她行了个点头礼,她于是也冲谢徵点了点头。

    庾子昭不大耐烦,这就将她拉走,催促道:“快些走啦,再晚,那花灯就没得看了。”

    陆识微见谢徵与陆启微互相行点头礼,以为她们二人是熟识,便问:“这位娘子认得我妹妹?”

    谢徵如实道:“曾在京兆尹的寿宴上见过。”

    “哦?”陆识微打量着谢徵,想她既然参加过祖父的寿宴,必然也是非富即贵,倒想同她结识一下了,他问:“不知这位娘子怎么称呼?”

    “会稽谢徵,”谢徵回得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会稽谢徵?陆识微未同她认识过,却也曾听说过她的名号,他想了想,方反应过来,忙向谢徵行礼,道:“原来是山阴县主。”

    “不必多礼,”谢徵打了个手势,示意他起身,而后便走出人群中,离陆识微远远儿的。

    这陆识微是个知书达礼之人,如若他不是陆惠林的儿子,谢徵倒真想同他结识。

    可惜啊,政见不一,迟早是要针锋相对的。

    谢徵走到另一个人堆里,这里头,也是一个士人摆了猜灯谜的摊子,谢徵挤进去时,正听那士人说道:“谜面是‘三水压倒山’,谜底是一个字,可有哪位贵人能答出来?”

    旁边一个书生打扮的郎君,簌的一声合起手中折扇,得意洋洋的说:“‘当’!‘三水压倒山’,是一个‘当’字。”

    士人点头,紧接着又拿起一只灯笼,照着读道:“谜面是‘久雨初晴’,谜底同样是一个字,烦请这位郎君给看看。”

    书生想都没想,就道:“‘久雨初晴’,不就是一个‘昨’字?”

    士人又点了点头,围观的老少男女纷纷啧啧称叹,书生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又簌的一声展开折扇,摇头晃脑的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百姓,眼看自己颇是得势,便沾沾自喜,忘乎所以,巴不得每个人都将他夸上一遍。

    谢徵冷笑一声,言道:“我这儿也有一个谜面,倒想请教请教这位郎君。”

    书生不屑的看着谢徵,只道一个“说”字,颇是傲慢。

    谢徵倒也不恼,心平气和的说:“日落香残,洗却凡心一点,火尽炉冷,平添意马心猿。”

    那书生当下就被难住了,摇着折扇想了又想,却也没想出谜底来,周围的人这下便指指点点,催促道:“说啊,快说啊。”

    书生深感丢了脸面,就合上折扇,对谢徵斥道:“你!”他又看了一眼围观百姓,终还是没敢将羞辱谢徵的脏话说出来。

    谢徵轻笑,同玉枝说道:“玉枝,告诉他谜底。”

    玉枝冲书生轻蔑笑道:“谜底是秃驴!秃驴!”说着,就飞快的摘了书生戴在头上的儒巾。

    围观众人见书生额前锃亮,稀稀疏疏的几根灰毛却梳得有模有样,俨然已是谢顶了,纷纷哄堂大笑,那书生自觉受了侮辱,一时间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拿折扇指了指谢徵和玉枝,骂道:“无耻妇人!无耻妇人!”

    说罢就捂着脑袋落荒而逃。

    士人向谢徵行了拱手礼,道:“这位娘子好才情!”

    “读过些书罢了,”谢徵也拱手作揖,士人又道:“不如这样,在下这儿有一个鸳鸯谱,即娘子出谜面,等有缘人来此作答,娘子可有兴趣?”

    这倒是个新鲜玩意儿,谢徵应道:“愿意一试。”

    士人忙拿抽出张红纸来,摆在谢徵跟前,而后又拿毛颖沾了墨,递给谢徵,道:“请。”

    谢徵提笔,想了想,就在红纸上写下八句诗,共计五十二字,交于士人。

    士人看了看谜面,笑道:“这倒是有些难度。”

    谢徵道:“谜底是八个字,烦请阁下替我挂上,我不求姻缘,只图个新鲜,如若有人能解开,自然最好。”

    玉枝从谢徵手中接过毛颖,放在一旁,就在此时,忽有一个小贼挤过人群,行至谢徵身旁时,一把扯了她挂在腰间的玉坠。

    谢徵已有察觉,待转头看去时,那小贼已经跑远了些。

    玉枝见势,忙丢下毛颖,正要去追,谢徵眼望前方,见陈庆之从天而降,拦住了那小贼的去路,忙摁住玉枝,道:“不必去追。”

    陈庆之拦住小贼,拿回玉坠,后面便有两个北军一左一右将小贼制住,围观众人又纷纷夸赞陈中尉好英雄,就自发给他让了道,陈庆之走到谢徵跟前来,将玉坠递给她,言道:“灯会上人多手杂,娘子出行,还是不要戴着这些贵重物品的好。”

    “多谢陈中尉,”谢徵伸手正要接过玉坠。

    她一想那晚踢伤陈庆之,心中仍有歉意。

    陈庆之向来机敏,听到谢徵开口,声音颇是耳熟,他忽又收回玉坠,警惕的看着谢徵,道:“陈某有个不情之请。”

    谢徵心下也防备起来,道:“陈中尉请说。”

    陈庆之性子耿直,不晓得变通,竟直言:“请这位娘子,说一句‘对不住了’。”

    谢徵打量着他,依然从容,她只道:“陈中尉帮我拿回玉坠,我自当多谢,可您要我致歉,这又是什么道理?”

    玉枝也道:“陈中尉怎么提这等无礼要求,莫非不识山阴县主?”

    陈庆之一愣,忙将玉坠还给谢徵,拱手作揖道:“下官有眼无珠,冲撞了县主,请县主恕罪。”

    谢徵不语,只接了玉坠,而后便带着玉枝离开。

    陈庆之目送谢徵走远,他站直了身子,望着谢徵的背影,打量着她的身形,又仔细辨了辨她的声音,与那女贼的声音,似乎真的无差。

    谢徵才走出人群中,桓陵便带着桓让寻来了,他一来就拉住谢徵的手腕,道:“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可叫我好找!”

    谢徵极自然的抽回手,笑道:“我见这里人多,便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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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查封

    翌日隅中,大约巳时,桓让便出了门去,临走时还嘱咐了门房,说道:“我出门办些事情,若是大哥问起,你便同他说一声。”

    门房应允,桓让这便徒步走至武陵王府,一路上都提心吊胆,一步三回头,鬼鬼祟祟的,生怕撞见熟人。

    他到了武陵王府,又小心翼翼的环顾四周,见四周无人,这才放心上前去,同把守在府门前的部曲说道:“我是桓让,桓仲璇,奉武陵王殿下之命前来赴任长史一职,烦请通传。”

    部曲将他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而后就道:“你等着。”

    说着,就进去匆匆忙忙寻到萧晔书房去,站在门口向萧晔禀道:“禀殿下,外头有个叫桓让的人,自称是奉命前来赴任的。”

    萧晔正和刘放商讨正事,听闻桓让来此,本能的愣了一下,时隔数日,他似乎都不记得这茬儿事了。

    如今听到桓让这名字,方才记起他来。

    刘放挖苦道:“没想到他还真来了!”

    萧晔亦是嗤笑一声,他道:“你去把他带进来,安排他到旁边的屋子里看看文书,熟悉熟悉朝中政事,若他问起本王,你便说本王被父皇召进宫去议政了,还没回来。”

    “是,”刘放应了一声,就见萧晔起身出去,往后院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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