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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盖簪缨-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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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贵嫔愣了一下,原来庾子昭今日来找她,不是为了求她去请陛下收回成命,她问:“哦?那你说说看。”

    庾子昭道:“子昭想见陛下。”

    谢贵嫔沉默半晌,良久才看向站在一旁的何女史,问道:“少言啊,陛下如今可还在式乾殿?”

    何女史思忖道:“衡阳郡主进宫了,眼下正陪着陛下在华林园散步呢。”

    谢贵嫔听闻此事,分明不大高兴,她又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就站起身来,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庾子昭见势,也忙跟上,一行数人,正是往华林园去的。

    彼时华林园内,谢徵陪着萧道成在园中走了一圈,已然停了下来,内监事先准备了羽箭和青铜壶,正摆放在园内昆明池边。

    谢徵跟在萧道成身后走至此,望见池边摆放着两个青铜壶,左右两侧各站着一个内侍,怀里都抱着一筒羽箭,谢徵立时明白了,原来萧道成召她逛华林园是假,与她比赛投壶才是真!

    “这是……投壶?”谢徵随口问了一句,萧道成即刻就走到内侍跟前去拿了一支羽箭,不偏不倚的投入青铜壶中,而后就沾沾自喜的对谢徵说道:“那天朕问你会不会投壶,你说你不精通,今日朕便教教你。”

    谢徵不急答复,亦是走到另一个内侍跟前,一把取了两支羽箭,快准稳的掷入面前的壶中,继而也甚是得意的向萧道成拱手施礼,笑道:“陛下,微臣献丑了。”

    萧道成已然愣住,侧首呆若木鸡的看着谢徵,说道:“你不是说你不精通么?”

    谢徵放下手,笑眯眯的回话:“原是不精通的,可上回陛下召见,提及投壶游戏,微臣怕技拙惹陛下不快,回去之后,便向永修县侯讨教了一番。”

    萧道成听言,尴尬一笑,抬手捋了捋根数不多的胡须,只在心中暗暗思忖,他若早知道谢徵对投壶游戏这么有天赋,当初必然不与她提了……

    “朕就说嘛,小谢你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投壶这么简单的游戏,怎么能把你难住,”萧道成说着,又放下手来,偷偷摸摸的冲内侍摆了摆,示意他们撤走青铜壶和羽箭,他继而又讪笑着同谢徵说道:“既然你已如此精通,想必也无需朕再教你了。”

    “陛下,微臣技拙,适才之举,也不过只是班门弄斧罢了,往后微臣要向陛下讨教的,还多如牛毛呢。”

    谢徵聪慧灵巧,又知进退,懂谦逊,晓得什么时候该张扬,什么时候该讨巧,也正是凭借如此圆滑的性子,才讨得萧道成的欢心。

    萧道成原本心里头还不舒坦,这下果然又被她哄得开心了,便也不再同她多言投壶之事,他随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对了,小谢啊,适才听你提起永修县侯,你如今,是暂住他府上?”

    谢徵心中狐疑,怎么萧道成竟关心这事儿来了,她应了一声:“是。”

    “朕赐你一座府邸如何?”萧道成提及此事,绝非无心。

    “陛下的好意,微臣心领,可这府邸,微臣却是万万不敢承受的。”

    “哦?”萧道成试探般问:“那……你是不想要朕赏赐府邸,还是不想搬离侯府?”

    谢徵听到此处,终于看穿了萧道成的心思,原来他是在试探她与桓陵的关系,她笑道:“并非回绝陛下赏赐,实在是微臣喜欢热闹,不愿独居。”

    她言语间,并不提及桓陵,可谓是撇清了她与桓陵之间所谓的不清不楚。

    萧道成半信半疑的问:“那你与桓陵……”

    谢徵想都没想,毫不犹豫的答复:“永修县侯与微臣以兄妹相称,微臣同他,从未逾规越距。”

    “你年岁也不小了,该关心关心终身大事了,”萧道成暗悻,他原还担心谢徵若是与桓陵私定终身了该怎么办,桓陵总归是一等列侯,手中权势不小,如今他总算放心了。

    谢徵笑而不语,只是安安静静的同萧道成站在湖边,彼时谢贵嫔也领着庾子昭赶来华林园,她却是离萧道成远远的,一行人站在假山后头,谢贵嫔望着萧道成,低声同庾子昭说道:“陛下就在那儿,你去吧。”

    庾子昭向谢贵嫔欠了欠身,便鼓足勇气向萧道成走去,她走到萧道成身后一侧,福身行了礼,字正腔圆的说:“臣女庾子昭,给陛下请安。”

    此时萧道成尚未留意到她走近,闻言便愣了一下,转过身子看着跟前这个约莫十五六岁的丫头,诧异的问:“庾子昭?你就是太傅家的小孙女?”

    “回陛下,正是臣女,”庾子昭仍然弓着身子,答话时颇是忐忑。

    谢徵亦侧首狐疑的看着庾子昭,心中思忖着她已陪同萧道成在园中逛了许久,倒没听萧道成提起召见庾子昭之事。

    而后果然就听萧道成说:“朕好像并未召见你啊。”

    庾子昭想了一想,回道:“臣女此番是进宫陪伴贵嫔娘娘,因闲来无事,才斗胆在华林园中走动,不想却在此得遇陛下,赶忙上前行礼。”

    谢徵心中生疑,试想庾元规那个老狐狸一向小气得很,上回捐粮一事,他怎么可能不记谢贵嫔母子的仇?今日他又怎会教唆孙女来讨好谢贵嫔?她朝庾子昭适才走来的方向望了一眼,果然就瞧见了不远处假山后露出的华服裙角。

    “起来吧,”萧道成抬了抬手,他不出庾子昭所料的关心起赐婚一事,关切道:“你祖父早上回去,可曾同你说起朕赐婚之事?”

    赐婚?谢徵微微一愣,她偷偷看了萧道成一眼,不禁发笑,怎么萧道成总喜欢给人家赐婚!

    庾子昭才直起身来,闻言立马又屈膝跪地,一言不发。

    “你这是何意?”萧道成才问完,心中已然有数,这庾子昭,其实并非无意来此同他偶遇,而是为赐婚一事特地来此求见。

    “赐婚一事,臣女斗胆,求陛下收回成命!”庾子昭说罢,就叩首不起。

    萧道成笑意不复,他板着脸说道:“朕金口玉言,岂是你说收回成命就收回成命的!”

    庾子昭缄默不语,萧道成想起了早上庾元规的态度,于是说道:“早上你祖父答应这门亲事的时候也不干脆,如今你这正主还跑来要朕收回成命,看来你们颍川庾氏是看不上朕的侄儿啊。”

    “不!”庾子昭总算抬起头来与萧道成相视了,她即刻辩解道:“西昌县侯很好,是臣女无才无德,配不上他。”

    萧道成冷笑:“你祖父也是这么说的。”

    庾子昭既然敢来求见萧道成,自然早已想好说辞,于是佯装为难,吞吞吐吐的说:“不瞒陛下说,其实……其实臣女时常梦见自己是……是鸾鸟转世,今生因受观世音菩萨点化,需在人间行善积德,两年前江州水灾,横尸数万,臣女已在菩萨面前立誓,要为死去的百姓诵经超度,守孝三年,如今……如今还有一年才满……”

    萧道成笃信佛教,又痛恨两年前江州水灾,庾子昭抓住这两点,痛陈慈心,果然令萧道成哑口无言。

    庾子昭为保日后能够荣登后庭主位,又吹嘘自己是凤凰转世,既是凤凰转世,将来必登后位,她道出此言,一来,为自己的身世添了光彩,二来,也吓得萧道成不敢再胡乱为她许亲,可谓是一举两得。

    鸾鸟转世一说,可信可不信,不过,为死去百姓守孝之事,萧道成却是无话可说的,他道:“朕已许诺西昌县侯,要为他赐婚,你说你不能嫁,莫非要朕失信于人?”

    庾子昭听萧道成言外之意分明已答应收回成命,心中暗喜,却听他询问向萧鸾许了婚,于是随后就道:“臣女有一知心姐妹,唤作启微,年方十六,出身吴郡陆氏,是司农卿陆使君之女,品貌端庄,娴雅淑静,与西昌县侯必然般配,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陆启微?萧道成仔细想了想,这个名字,他倒是有些印象的,此前在名册上看到过。

    萧道成还需斟酌,便冲庾子昭摆了摆手,不耐烦的说:“罢了罢了,你下去吧。”

    “是,臣女告退,”庾子昭窃喜非常,赶忙退下了。

    谢徵眼望她走远,不甚疑心,却终究是不好多问,那庾子昭与陆启微姊妹,于她而言到底只是不相干的外人。

    “陛下,微臣也告退,”谢徵欠了欠身,萧道成未语,只摆了摆手,她这便带着玉枝离开。

    彼时谢贵嫔站在假山后,也转身往回走,她似随口一说:“这个庾子昭,说她聪明,有时也蠢得要死,说她愚笨,有时也机灵,真不知该怎么说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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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破绽(上)

    “昨日听太子殿下说,陛下派人传了旨,急召司农卿回京呢,哦不,那位如今是度支尚书了,娘子啊,眼下押送的粮草的,可就只有沈文和一人了,”玉枝正伺候谢徵更衣。

    谢徵侧首看了眼正收拾屋子的丫鬟采芹,似乎并不提防,她而后就回头瞥了玉枝一眼,道:“怎么,你想在粮草上下手啊?”

    “原先押送粮草的,既有临川王的人,又有武陵王的人,两方人马水火不容,都互相盯着,如今只剩武陵王度人了,倘若这个时候粮草出了事,最有嫌疑的,正好就是临川王啊,此时下手,一举两得。”

    “糊涂!”谢徵轻斥了一声,言道:“粮草出事,陛下头一个怀疑的,就是有人想借此机会陷害临川王。”

    玉枝费解:“为何?”

    “你我能想到的,临川王也能想到,陆惠林前脚刚走,后脚,粮草就出了事,到时所有人都会将矛头指向临川王,他们又何必兵行险招呢?所以,以陛下的才智,他想到的,必然是太子陷害。”

    玉枝听懂了,如若粮草出事,临川王必是头一个被怀疑的,所以他是万万不敢对粮草下手的,陛下深谙此道理,那么粮草一旦被劫,陛下就会怀疑是有人想陷害临川王,而这个人,唯有太子。

    “再说了,眼下南境战事紧迫,沈攸之正等着粮草救急,你若派人劫了粮草,岂不是断了他的后路?害了他也就罢了,可你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九真郡失陷?”谢徵说话间,拢了拢衣领,继而语重心长的说道:“大敌当前,个人利益暂且放下。”

    “娘子说的是,”玉枝闻言,心中颇是惭愧,的确,对抗外敌,还需一条心。

    谢徵岔开此话题,调侃道:“陛下突然擢升陆惠林为度支尚书,又急召他回京,看来陆家这是要有喜事啊。”

    “娘子是说陛下赐婚一事?”

    “前些天在华林园,庾子昭向陛下推荐,将陆启微指给西昌县侯,想来陛下是默许了,司农卿一职不够体面,他便将陆惠林擢升为度支尚书,好叫陆启微能与西昌县侯般配。”

    话音刚落,就有丫鬟走到里屋来禀报:“谢娘子,县侯唤您去用早膳呢。”

    “知道了,这就去,”谢徵说着,这便抬脚往外走,玉枝亦是随同。

    谢徵扭了扭手腕,走到院门口时,忽觉手腕上少了什么,她驻足,看着空荡荡的手腕,尤其的不适,忙转身对玉枝说道:“去把我那枚冰糯种翡翠镯子取来,手腕上空荡荡的,心里头不舒坦。”

    玉枝应了一声,就转身折回屋里,谢徵站在院子拱门下,叮嘱道:“放在妆奁最底下那层的小抽屉里,你找找,我在此等你。”

    闻言玉枝折回里屋,正巧见采芹在收拾梳妆台,她走去打开谢徵的妆奁,照谢徵吩咐打开最下层的抽屉,却见里头是空的,而后又打开另几个抽屉找了找,旁的珠宝首饰都在,唯独不见那枚价值连城的镯子。

    她见采芹就在一旁,于是随口问了问:“采芹,你可曾看见谢娘子的手镯?”

    采芹身子明显的僵了一下,摇着头吞吞吐吐的答复:“手……手镯?奴……奴不知道……”

    倘若采芹回得干脆利落倒也好,偏偏她目光躲闪,神色慌张,玉枝不由得起了疑心,于是又追问了一遍:“你真的不知道?”

    彼时谢徵等候不及,亦是走了进来,就听采芹惶恐道:“奴……奴真的不知道……”

    “怎么了?”谢徵问了句,玉枝打量了采芹一眼,随后才答:“那个镯子不见了。”

    “不见了?”谢徵心下一急,忙走到妆台前,找了找妆奁里头,继而又翻箱倒柜找了一番,最终也没见镯子,她怔怔的站着,忽听采芹抽泣,见她低头,忙关切道:“丫头,你哭什么?莫不是有人欺负你?”

    采芹抬起头来,泪眼婆娑的看着谢徵,呜咽道:“谢娘子,我……我没有拿您的手镯子……真的没有……”

    谢徵愣了一下,她想起适才听到采芹忐忑解释,猜想定然是玉枝发问了,于是轻斥:“玉枝,是不是你错怪采芹了!镯子丢了就丢了,无凭无据的事情,你可不要冤枉了采芹!”

    玉枝冤得很,无奈对采芹讪笑道:“采芹啊,我不是说你拿了,我就是问问你有没有看见,你何必紧张呢……”

    这原是玉枝无心之言,道她紧张,更是随口一说,未料采芹心中敏感,听了这话,更是羞愤,便哭得更加厉害了,身子亦是莫名其妙的颤抖,似乎很是惊怕。

    谢徵忙又帕子替她擦拭含泪,安慰道:“好了好了,丫头,你玉枝姐姐不过就是问问你,你不必怕她,凡事有我替你做主。”

    采芹闻言,陡然目露凶光,未等谢徵说完,也不待她防备,抓起谢徵为她擦泪的手,对着手腕狠咬一口,正咬在她手掌与手腕相连之处。

    谢徵吃了痛,大喊一声,赶忙挣脱开,彼时玉枝亦是冲上来,骂道:“你疯了!”说着,就要出手伤人,可采芹松了口,却忙不迭跑开了。

    玉枝无暇去追,见谢徵手上那一排牙印上已然渗出血迹,赶忙拿手巾来替她擦拭伤处,嘴里头又忍不住骂道:“都淌血了!这个死丫头,亏得娘子待她这么好,不念着恩情就罢了,居然还恩将仇报!”

    谢徵轻轻的吹了吹伤处,而后说道:“快把我上回用剩的玉颜膏拿出来,这伤口不浅,怕是要留疤的。”

    玉枝闻言,急忙放下手巾,翻开妆台底下的抽屉,取出只白瓷小盅来,用小勺子挖了些里头的膏子,涂抹在谢徵手腕上,正当此时,桓陵等不及谢徵前去用膳,已然寻了过来,他一进屋就见玉枝为谢徵涂抹药膏,吓得赶紧走过来拉起谢徵的手,问道:“这是怎么了?”

    玉枝正在气头上,说话时也横冲直撞的,怒气冲冲的斥了句:“让采芹咬的!”

    “采芹?”那丫头是谢徵一年前领回来的,如今不过十一二岁而已,平日里看着乖巧得很,桓陵着实狐疑,而后便听玉枝解释:“娘子的镯子丢了,奴问采芹可曾看见,这个死丫头哭哭啼啼的同娘子说奴错怪她了,娘子好心安慰她,就换来这一口狠咬!”

    桓陵听罢,甚是恼火,他左右扫了眼,寻不见采芹踪影,沉着脸训斥站在身后的曾琼林:“她人呢?还不快给我把她抓过来!”

    “罢了罢了,这丫头受不得刺激,许是方才诬她手脚不干净,将她吓着了,”谢徵收回手,她看了看桓陵,继而又蹙眉道:“采芹原是我在城门口救回来的,那个时候她正好被旧东家诬陷偷东西,让人打得半死,最后也咬了旧东家一口,想来她方才是将我当做旧东家了。”

    玉枝越想越气,又道:“那她也不能这样啊!这个白眼狼东西,好歹也是娘子把她从鬼门关救回来的,她也当真狠得下心来!若不是奴要伸手打她,保不齐她都不肯松口的!”

    桓陵也道:“不管怎么样,她咬你就是不对!她是你的奴婢,我虽管不着,可她伤的毕竟是你,我也不能轻饶了她!”

    谢徵未再言语,只想着岔开话题,于是不着痕迹的越过桓陵,向屋外走去,她站在园中,侧首朝西跨院张望了两眼,随口问道:“为何不见我兄长?”

    正在院子里洒扫的丫鬟回了话:“回谢娘子的话,您兄长今日一大早就出门去了。”

    “出门了?尤校可有跟去?”谢徵惴惴不安。

    丫鬟回:“跟去了。”

    经上回的事,谢徵如今着实不放心谢缕再出门,唯有尤校跟随,她才可安心些。

    彼时谢缕正在右御街上建康最大的玉器行挑选玉饰,眼前皆是上上品的琳琅美玉,看得他着实是眼花缭乱。

    店内小厮见他徘徊已久,上前来询问道:“贵人是想买什么样的玉器?”

    谢缕是个俗人,对待玉器并不了解,不过是因为玉器象征权贵,所以才来此挑选,他也不知什么样的玉器是上等货,便只是扭头不屑的看了小厮一眼,并不作答,小厮见势,紧接着又问:“那贵人买玉,是作观赏之用还是作配饰?”

    “送女人作配饰,”谢缕总算开口了,案台前的店东一听这话,满脸笑意的走过来,说道:“贵人来得真是巧,本店前几日新到了两块上等的羊脂白玉,如今已制成禁步,最适宜送给女人家。”

    说着,店东就引着谢缕走到案台前,小心翼翼的取出两只挂着红穗子的羊脂玉禁步,言道:“贵人,您给掌掌眼,这两块羊脂白玉,可都是极品货色,您看看,这能否入您的眼呐?”

    这两只禁步,外环皆是扇形,里头的花样却是不同,一个刻的是鸾鸟,另一个刻的是牡丹,都雕饰得栩栩如生,连谢缕这样一个外行人见了,都发自内心的赞叹。

    谢缕果然的拿起了鸾鸟花样的禁步,潇洒道:“就这个了。”

    “您可真是有眼光,这个呀,在小人近两年入手的所有玉器当中,算得上是镇店之宝了,看您衣着不凡,非富即贵,定然也是爽快人,您既然诚心想要,那这价钱嘛……”

    这店东一阵啰嗦,谢缕生性直爽,颇不耐烦,直言:“少废话,你开个价就是了。”

    店东讪讪一笑,继而伸出了手,比划了五个手指头,谢缕不屑道:“五十两?”

    未料店东似笑非笑,摇了摇头,谢缕愣了一下,惊诧道:“五百两?”他那袖袋里的钱袋有多重,他心里头有数,至多三百两。

    店东这才点了点头,谢缕却恼了,斥道:“一个禁步要五百两?你不如去抢啊。”

    “嘿哟,”店东客客气气的笑道:“贵人您这是说笑呐!这若是寻常的禁步,高到几十两,低到几两银子的,我这儿都有,可您手里头那块,那可是上等的羊脂白玉啊,这可不是普通的料子!”

    谢缕哂笑,他四下扫了一眼,直言道:“羊脂玉也没你这价,我看你这是间黑店吧。”

    一听这话,店东的脸也冷下来了,他冷冰冰的说:“这一分价钱一分货,价高价低,不是我说了算的,得看这东西它值不值这个价,您若是诚心想要,那五百两,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您若是不想要,那这禁步,我也就不卖了。”

    店东言罢,这便取回了谢缕手中的禁步,而后还对着一番吹吹擦擦,谢缕听他的话,本就不舒坦,而今又见他这般羞辱,便更是恼火,于是破口大骂:“嘿,你这老东西,怎么说话呢,老子今儿可告诉你,你这禁步,五十两银子,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

    谢缕不由分说的抢了禁步,尤校跟在他身后,看得难堪,听得唏嘘。

    店东急了,忙又伸手欲要夺回,可谢缕却将禁步紧握手中,背在身后,他于是心急如焚的指着谢缕,斥道:“你……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这禁步我不愿卖给你了,你居然强抢过去,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谢缕一阵嗤笑,甚是狂妄,高声说道:“你要什么王法?你可知道你老子是谁,老子是衡阳郡主的哥哥,衡阳郡主你听说过没?那可是当今圣上跟前的大红人!你问老子有没有王法?我告诉你,老子就是王法!”

    尤校听得愈发不堪入耳,试想谢徵对待百姓乐善好施,在坊间早有盛名,何曾这般无礼,谢缕此举,分明是败坏谢徵的好名声啊!

    他提醒也不好,不提醒更不好,于是插了句嘴:“谢郎君,您慎言。”

    谁想谢缕真把自己当主子了,他回首将尤校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眼,随后竟道:“老子说话,你插什么嘴?你不过就是一条狗,什么时候也轮到你来管教老子了!”

    尤校愣住,他纵然心中甚恼,却也不好发作,只能忍下这口恶气。

    谢缕继而又取出钱袋,不多不少的拿了五十两,如同施舍一般,丢在店东面前,说道:“五十两,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店东看着案台上的五十两,气得险些晕厥,他伸出手指着谢缕,说道:“你……你……你既是衡阳郡主的哥哥,那今日这件事,我便去请衡阳郡主来主持公道!”谢徵待人宽厚,百姓总是知道的。

    谢缕一脚已跨出店门,听言又折回来,亦抬手指着店东,斥道:“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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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破绽(下)

    玉器行门口停着一辆黑楠木雕梁画栋的青牛车,车夫坐在辕座上,手里头握着缰绳杵了半晌,车身靠着店门口的这一侧,尹略正站在车窗外,而车窗的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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