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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盖簪缨-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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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只怪大司马鸿鹄之志,不甘做燕雀,”她虽出身陈郡谢氏,可自出生起便没了娘亲,父亲又战死沙场,外太祖母萧珩怜她年幼,将她接到齐王府抚养,那时还是齐王的表舅萧道成常教她舞刀弄枪,还带着她征战沙场,养出了她的一番雄心壮志,即使到现在,她也仍不甘做无名之辈。

    “那你呢?你可有鸿鹄之志?”萧赜目光略显狡黠,他竟又借此试探起她的来意。

    谢徵知他心思,却也照实说了,“当世朝堂,还有女子用武之地?”

    “你若想,自会有门路,”萧赜言外之意,倘若谢徵有入仕之意,他可一手为她铺路,当朝选官之制为九品中正制,即在朝为官且德高望重之人为中正,凡中正者皆可推举家世品学兼优之人入仕,他是太子,自有办法让谢徵得到推举。

    谢徵淡淡一笑,避谈此事,只是走到案台前,拿起一个密封的罐子,说道:“年初蠲了一罐雪水埋在地底下,前两日才刨出来,用这无根之水来煮茶,味道与普通的井水和泉水是大不一样的,殿下可要尝尝?”

    既是谢徵不愿多提入仕之事,萧赜自也识趣,故也避而不谈,配合着她喝茶的事,应声道:“既是谢娘子盛情相邀,那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

第二十四章 锦囊

    翌日傍晚,谢徵坐在亭中,侧倚阑珊,手捧一本书,却只看了两眼便又将书合上,玉枝侍候在一旁,见她烦躁已洋溢于表,近前问:“娘子又为县侯担心了?”

    谢徵轻叹一声,却极小声如同自言自语般说道:“已经两日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玉枝看着她,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偏又欲言又止,谢徵未有察觉,紧接着问她:“你说,县侯究竟有什么事这么急,还要连夜出发?”

    “娘子,奴有一件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谢徵瞧了她一眼,“你既已开口了,那还有什么当说不当说的。”

    玉枝言道:“奴方才听前院的人说,她们早上收拾县侯屋子的时候,在床底下看到一封信,是主母写给县侯的家书,上面写明了要县侯回谯郡去,跟河东薛氏的娘子相门户……奴猜测,县侯此番出门,想必就是应了主母之意,相门户去了。”

    谢徵听罢,秀眉一皱,道:“平日里见他性情不急不躁的,如今一说要相门户便这样心急了。”

    玉枝忙说:“这也只是奴猜测,可不一定就是真的。”

    忽听不远处传来家仆大呼:“县侯回来了!县侯回来了!”

    谢徵讶然,建康距离谯郡四百多里,就算只是去一趟,仅两日也是绝对不够的,何况是一去一回,可桓陵怎么……

    玉枝喜道:“娘子,奴听外头说县侯回来了,您不去看看?”

    话音未落,桓陵自己倒是找来了,曾琼林跟在他身后,两人都风尘仆仆的,看样子这两日舟车劳顿,想必是累坏了。

    谢徵站起身来,望着桓陵走近,她面带笑容,打趣道:“县侯回来了,河东薛氏的娘子如何啊?县侯可还看得上眼?”

    桓陵愣了一下,似乎有些糊涂,谢徵又接着说笑:“如此看来,这河东薛氏的娘子是没入县侯的眼哪,我可听说,河东薛氏的娘子个个都貌若天仙,县侯眼光倒是颇高啊。”

    “什么?什么河东薛氏的娘子?”桓陵被她说得一头雾水,他已丝毫记不得这回事了,他看向玉枝,玉枝于是解释道:“县侯不是去相门户了么?”

    桓陵诧异,“你们怎么知道的?”

    谢徵追问:“莫非此事是真的?”

    桓陵笑出声来,调侃道:“你问这个做甚?”

    谢徵剜他一眼,说道:“媒官都上门来说了好几回亲了,可次次都被你拒之门外,而今你竟会去相门户,我也不过就是好奇罢了。”

    “我这趟出门来回不过才两天,你觉得我赶得及去相门户?”桓陵猜她是看到了他早前弄丢的家书,要么就是听到了前院那些嘴碎的丫鬟瞎传。谢徵闻之未再言语,桓陵所言,也正是她心中疑虑。

    桓陵仍满面春风,也不再同谢徵打哑迷,解释道:“家母是曾来信催促我回谯郡去同薛娘子相门户,可那已是两个月前的事了,况且,此事我并未理会,我连那薛娘子的面都没见过,哪晓得她能不能入得了我的眼。”

    谢徵似乎有些幸灾乐祸,笑道:“那真是可惜了,倘若县侯当初真的回去同她相门户了,想必如今都已同她完婚了。”

    桓陵看着她,见她时而为他相门户之事开心,时而又为此可惜,见她竟这般希望他去相门户,猜想她丝毫不在乎他,心中深感不悦,玉枝有所察觉,忙打圆场:“县侯不知道,您不在的这两日,娘子一直都念叨着您什么时候回来呢。”

    谢徵却怕桓陵多想,随即同玉枝辩解:“你我寄居在侯府,自然要心系县侯安危。”

    桓陵听罢脸色当即沉了下来,他自袖袋中取出一只钱袋大小的香囊,递到谢徵跟前,言道:“我此番是去和县为你采香了,前几日玉枝同我说,你屋里的龙脑香快用完了,我托人四处打听,得知和县有宁州来的客商,便赶紧带人前往,临走时没来得及同你知会一声。”

    谢徵有些发愣,迟疑的接过香囊,同桓陵笑了笑,只道:“有劳县侯了,多谢。”

    “不必言谢,”桓陵与谢徵莫名的生疏,他说完扭头就走了。

    玉枝与谢徵望着他带着曾琼林走远,话里话有的说:“娘子,我家县侯待你,当真是好过待他自己了。”

    “休要胡言!我与县侯是莫逆之交,从未逾越界限,也绝不会逾越!”谢徵握紧了手中的香囊,亦是转身回了屋里去。

    这一边,桓陵与曾琼林已走到前院,脸色还是冷冰冰的,曾琼林跟在他身后,不免发牢骚:“真不知县侯为何要如此辛苦待她好,咱们一路马不停蹄往返于和县,便只换来她一句‘多谢’?”

    “一句‘多谢’,足矣,”桓陵莫名其妙的展露笑容。

    曾琼林惊奇的问:“县侯该不是倾慕她?”

    “那又如何?”桓陵说得轻松,曾琼林却是不安,“难道县侯还要娶她做妻?”

    桓陵笑而不语,只是步伐有迅疾了些许,曾琼林快步跟上去,道:“主母心里眼里可都只有薛家娘子……”

    未等曾琼林说完,桓陵便出言打断,他只说:“我不会娶薛观止的!”

    曾琼林愕然,又问:“那主母那儿县侯打算如何交代?”

    “不交代!”桓陵撂下这话来,便兀自进了屋子,且还顺手关上了门,将曾琼林丢在门外不管,曾琼林似是吃了闭门羹一般,站在门口盘旋,自言自语道:“怕就怕主母哪天一冲动,带着薛家娘子寻到建康来,那可就不好了。”

    夜幕降临,萧赜坐在书房中独自用膳,尹略拿着一只锦囊匆忙寻来,禀道:“殿下,适才马夫在赤蹄马的马鞍下拾到一只锦囊,疑是重要之物,便送到卑职这儿来了。”

    “锦囊?”萧赜满脸困惑,尹略将锦囊递来,他接过看了看,只见这锦囊上绣有木槿花图样,心中起了一丝涟漪,接着,他又从锦囊中倒出一张书信来,他打开一看,顿时怔住,信上写道:建康危机四伏,寿宴暗藏杀机,兵已在颈,请殿下即刻传书豫州刺史柳世隆,命其率兵进京,以护殿下周全。

    萧赜望着信上字迹,竟与谢昱的字迹分毫不差,他又看了看锦囊上绣的木槿花,这须臾间,恍惚的以为是谢昱来书,可谢昱已身故,怎么可能会是她!

    忽有一股极淡的幽香扑鼻而来,颇是熟悉,似是今日在桓陵府上闻到过的龙脑香,萧赜仔细嗅了嗅手中的锦囊,果不其然!

    这下他便全明白了!他盛怒难忍,当下就带着锦囊冲出门外,尹略忙跟出去,疾呼:“殿下!”

    萧赜只道:“无须跟来!”

    话毕便不见了踪影。
………………………………

第二十五章 心意

    萧赜捏着锦囊,带着盛怒赶到侯府来,因他的身份,即使他一路硬闯去后院,也无人上前阻拦,侯府的家奴和部曲,要么是追在他身后,要么就是匆忙去禀报桓陵。

    而彼时谢徵已卸去红妆,正褪下深衣准备歇息,丫鬟端着铜盆走在院子里,远远望见萧赜怒气冲冲的走过来,急忙折回屋里,惊呼:“谢娘子!不好了,太子朝这儿来了!您快些穿好衣服,他怕是要闯进来!”

    谢徵皱眉,心想不妙,玉枝站在她跟前,方才正服侍她褪下深衣,这会儿又急忙替她穿上,恰巧此时萧赜也闯了进来,玉枝冲上前去将他拦在门口,说道:“殿下自重!这是我家娘子的闺房,您这样闯进来,有损娘子清誉。”

    “玉枝,”谢徵唤她一声以喝止,示意她勿要多言,玉枝未再言语,萧赜也未再靠近。

    “你们都退下吧,”谢徵如此吩咐,玉枝领着屋里几个丫鬟一并退至院中,萧赜即刻就张开手,冷冰冰的问:“这只锦囊是你的?”

    “我吩咐玉枝将锦囊放在赤蹄马的马鞍下,都好几日了,殿下才发现?”谢徵不紧不慢的走到他跟前去,言语间充满了戏谑,好像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萧赜却有些失意,但并不意外,只是问:“你到底是谁派来的?千方百计接近孤究竟有何目的?”

    谢徵亦是冷下脸来,语气明显的带了些怒意,“在殿下眼里,我就只是被人派来接近殿下的耳目?”

    “难道不是么?”

    “殿下以为呢?”

    萧赜不大理智,斥道:“孤以为你是谁你便是谁么?那孤以为你是阳侯,难道你就真的是阳侯么!”

    谢徵却过于淡然,近乎面无表情,言道:“难道我接近殿下,就不能只是为了与殿下站在同一条船上?我就只能与殿下对立么?”

    萧赜闻言,起先是愣了一下,他未料到谢徵竟会这样说,可他仍对她心存芥蒂,紧接着又问:“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我手中有殿下的把柄,”谢徵紧盯着萧赜,萧赜心中没底,只觉一股凉意袭来,警惕的问:“什么把柄?”

    谢徵直言:“多日前,我曾想提醒殿下传书于豫州刺史柳世隆,命其领兵进京,而前两日,我才知自己杞人忧天了,因为殿下,本就已带了不少兵马埋伏在城内外,倘若太长公主的寿宴上当真会有什么变故,殿下便会立刻起兵造反,我说的对么?”

    “德音!”此时桓陵也已赶来,忽听谢徵此言,当即出声打断,而后又快步走到萧赜面前行礼,“德音一时失言冒犯,请殿下恕罪。”

    萧赜仅看了桓陵一眼,却并不理会他,反而转向谢徵,“你将孤的秘密说出来,就不怕孤杀你灭口?”

    谢徵冷笑一声,“殿下一直都认为我是武陵王和临川王派来的耳目,倘若当真要杀我,昨晚便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萧赜未语,皆因他的心思尽被谢徵看穿,委实是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谢徵又笑了一声,“殿下可知荧惑守心?”

    “荧惑?”萧赜微愣,“那是凶星。”

    谢徵走到门外,站在院子里,望着天边悬着的零零点点的星,手指向其中一颗,道:“那一颗,便是荧惑星,而它右边那颗稍黯淡的,是太子星,荧惑星原本位于太子星右下方,而今却移到了太子星之左,且还在一点一点的向其靠近,恐有入侵之嫌。”

    “什么意思?”

    当世天下以左为尊,以右为卑,谢徵其意昭然,便直言不讳,转身看着萧赜,“有人要取代殿下,殿下却不自知?”

    萧赜自然知道,只是他身为嫡长子,手中亦有兵权,他的太子之位,也非一朝一夕便可撼动的,他神色依旧泰然,“谢娘子,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殿下虽贵为太子,可日后储君之位究竟会是谁的,尤未可知,武陵王狼子野心,临川王虎视眈眈,殿下腹背受敌,回京数日,想必是寝食难安吧?”

    萧赜没有反驳,谢徵继而道:“德音虽没有诸葛之才,可朝中局势,到底还是看得清的。”

    “那依你之见,眼下局势,孤当如何自处?”

    “武陵王和临川王在朝中有不少士族扶持,可殿下只有河东裴氏能倚仗,而裴家也仅有一个尚书令裴封之,偏偏尚书省又一直被左仆射杨鸣之掌控,裴封之与傀儡无异,所以,当务之急,是要除掉杨鸣之,拿回尚书省的实权。”

    萧赜听罢稍加斟酌,“谢娘子既有如此高见,想必心中早有对策。”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就看殿下愿做渔翁还是鹬蚌了。”

    “怎么说?”萧赜不解,谢徵却轻轻一笑,“殿下如此提防我,我为何要告诉你?”

    萧赜早料到她不会轻易透露对策,全因他今日硬闯至此,已冒犯了人家。

    “你曾说过,阳侯有鸿鹄之志,她不甘做燕雀,那谢娘子你呢,难道你就甘心做燕雀?”

    他还记得,谢徵曾问他,当世朝堂还有没有女子用武之地,那时他便知这个女人绝非等闲之辈,可当他提及可以举荐她入仕之时,她却又避之不谈,他没有能看穿别人心思的本事,自也不知谢徵究竟是何用心。

    听罢萧赜这一席话,谢徵仍不为所动,她平静的别过脸,淡淡的说道:“鸿鹄虽有负鼎之愿,可燕雀亦有清闲之乐,德音不过是个女子,肩上扛不起天下大计,殿下还是另请高明吧。”

    “此话当真?”萧赜全然不信,索性直言:“谢娘子,你有你想要的,孤也有孤想要的,你想要的孤能给你,孤想要的你也能给孤,你我何不各取所需?”

    一句“各取所需”,等同于“互相利用”,萧赜已说得很直白,谢徵自也明白,可她仍旧不依,反而转身冷冰冰的同他说:“夜深了,殿下还是请回吧,恕不远送。”

    萧赜愣住,一时间颇是怅然,便如谢徵所言,他如今腹背受敌,偏又是孤军作战,委实是苦不堪言。

    “今日是孤冒犯了,对不住,告辞。”

    萧赜说罢,果真就头也不回的走了,桓陵望着他走远的落寞背影,回过头来问起谢徵:“你这是何意?”

    “我还未想出万全之策。”
………………………………

第二十六章 预言

    已是晌午,谢徵坐在亭子里,侧身凭倚护栏,一手搭在台子上,一手轻摇团扇,微微低眉,望着亭子下的灌木丛,似乎很是无趣,今日这天有些阴沉,眼下倒也算清凉。

    桓陵亦站在亭子里,负手而立,目不转睛的盯着谢徵看,心无旁骛,似已看得入神。

    玉枝端着托盘走到亭子里,轻唤:“县侯,谢娘子,奴煮了些凉茶,给你们端来。”

    桓陵听言,冲玉枝随和的笑了笑,而后在托盘上端起其中一个小盅,却是递到了谢徵跟前,唤:“德音,尝尝。”

    谢徵转身接过小盅,先与他言道:“多谢,”而后只舀了两调羹尝尝味道,便又将小盅放回到托盘上,桓陵见她这般,知她定然是心里不舒坦,便冲玉枝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待玉枝离开,他便问:“你似乎有心事?”

    “不过是有些烦闷罢了,”谢徵倚靠护栏,挥动手中的团扇,随意的拨弄着底下的灌木,心不在焉的回了句,桓陵却早已看穿了她的心思,直言:“后天七月十五,太长公主在东府城设宴,你若是想去,可随我一道赴宴。”

    谢徵明显的有些发愣,就连握着团扇的手都悬在那里僵硬的停了一下。

    她秀眉微皱,轻咬嘴唇,似有些触动,却在转瞬间又冷静下来,只是平静的说:“我不去。”

    忽有个门房匆忙寻来,远远望着,手里头还拿着只竹筒,那门房跑到亭子里,将手中竹筒递来,禀道:“县侯,有您的信,方才有个邮驿送来的。”

    桓陵接过竹筒,拧开见里头有封书信,他本着狐疑打开看了看,却紧蹙眉头,与谢徵道:“是上清派孙老先生的信。”

    谢徵接来过目,看后却惊得站起身来,只见那信上写道:荧惑右移,商星下移,太子居中,壬辰日三星将成一线,现荧惑守心之象,大凶。

    近日她也留意到荧惑星在慢慢的右移靠近太子星,却未曾察觉太子星右上方还有一颗商星在下移,若以这样的移法,三星必连一线,她原以为只是荧惑星入侵太子星这么简单,可荧惑守心,实乃大凶之兆!是她太大意了!

    谢徵掐指一算,“壬辰日…那不就是今天!”

    “荧惑守心可是大凶,太子星受荧惑星和商星两面夹击,看来太子,是命中注定要遭此劫,”桓陵这般思忖着,言语间略带惋惜,谢徵也颇是犯难,忽又见一个门房拿着竹筒寻来,隔老远便呼道:“县侯!这儿还有一封信。”

    门房送来竹筒,桓陵急忙打开竹筒拆开信,可看罢面色却愈加凝重,“孙老先生说,泰山将有异动,恐是天降大灾!”

    谢徵心里头“咯噔”一下,便接过信来,信上说:贫道游经泰山,乌云盖顶数日,天现异状之云,井水莫名沸腾,多为不祥,且多见飞畜走兽竞相奔走呼号,家禽暴怒,蛇鼠成群移巢,此大灾之兆,天有异象,恐泰山将有异动!

    桓陵道:“孙老先生连传两封书信,事态之急,倘若不确信,绝不会如此惶恐!”

    相比桓陵忧心忡忡,谢徵便显得极为冷静了,她从容道:“老先生提及泰山将有异动,倒可助太子化险为夷。”

    “泰山在五岳之中位居东方,是为东岳,东,于五行属木,于五色属青,于四季属春,泰山主东宫,泰山动,东宫亦动!何来助他化险为夷之说?”桓陵不解,谢徵轻笑,“县侯说得没错,可若是反过来讲不更好么?”

    桓陵听罢茅塞顿开,泰山主东宫确实不假,可与其以泰山地震为因,东宫易储为果,倒不如以东宫易储为因,泰山地震为果,如此一想,萧赜的太子之位便无人敢轻易撼动了。

    “皇天眷命,奄有四海,为天下君。帝王受命于天,致天下太平,而泰山上可通天,下可通地,乃天地主生主死之神。泰山安,则天下安,泰山动,则天下动,倘若陛下执意易储,那便是逆天而为!”

    桓陵思来想去,言道:“不过,此事还需一人相助。”

    谢徵与他相视一笑,应和道:“太史令公孙遂。”

    太史令掌天文历算,只有他才能将此事禀明萧道成。

    谢徵即刻带着玉枝,主仆二人装扮成男儿身,匆匆赶至公孙遂府邸,只言称有急事拜访,便被门房领着去见了公孙遂。

    尚书左丞孔琇之与公孙遂是连襟,多年来交情匪浅,晌午时他也来此拜访,此刻二人正话别,谢徵被门房领来客堂时,孔琇之恰巧就从客堂里走了出来,二人见面,各自行了点头礼,而后便走过去了。

    公孙遂望着孔琇之走远,方才询问谢徵:“阁下是?”

    谢徵拱手行礼,“在下会稽谢徵,今日有要事,特来拜访太史令。”

    公孙遂满肚子疑惑的请谢徵入座,随后才道:“阁下有何要事,速速道来。”

    谢徵直言:“谢某夜观天象,见荧惑星入侵太子星,且商星下移,不日三星将连一线,此乃荧惑守心之象,大凶!三日之内,泰山将有异动!”

    公孙遂瞠目,“阁下年纪轻轻,何以如此断言?”

    “谢某自幼在罗浮山学艺,迄今十年有余,虽不是精通道法,可天文地理,倒也略懂一二,”谢徵为应付公孙遂,胡乱吹了一通,公孙遂偏就半信不疑了,皆因罗浮山素有百粤群山之祖、蓬莱仙境之称,不论是道家还是佛家,皆视之为圣地,他打量着谢徵,试探的问:“泰山地震,非老朽一人能力挽狂澜,阁下今日说这些,想必不单是为了知会老朽吧?”

    “泰山在东,若有异动,必是东宫不稳所致,而泰山上通天,下通地,主生死,关乎国运,如若泰山地震,轻则动摇民心,重则天下大乱,还望太史令,为社稷着想,力保东宫。”

    力保东宫?谢徵说得直白,公孙遂暗自思忖她是萧赜派来的,可细想之下,她说的也确实有道理,然泰山地震,事关重大,他又怎知此事真假。

    “兹事体大,老朽不敢妄言,阁下还是另请高明吧。”

    谢徵深感公孙遂顽固不化,斥道:“你我生逢乱世,已看惯了妻离子散,家破人亡,难道太史令还觉得这世道不够乱么?”

    公孙遂有一子公孙暅,曾在谢徵麾下任司徒右长史,三年前死于北魏南安王刀下,谢徵虽未提及公孙暅,可说起战乱,却也戳了他的痛处,他当下就拍案而起,指着谢徵大骂:“什么荧惑守心!什么泰山地震!黄口小儿,满嘴胡言!来人,送客!”

    谢徵也并非厚颜之人,见公孙遂已下逐客令,自也是一肚子火气,立刻就站起身来,言道:“三星一线,就在今晚,太史令如若不信,大可夜观天象,到时谢某所言虚实,一见分晓。”

    她说罢便带着玉枝扬长而去,公孙遂已是坐立不安,在堂中踱步徘徊,良久,终于还是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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