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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盖簪缨-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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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罢便带着玉枝扬长而去,公孙遂已是坐立不安,在堂中踱步徘徊,良久,终于还是遭不住心中的惶恐,吩咐道:“备轿,去司天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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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设局
谢徵离开公孙遂府邸,并未回侯府,却是去了太子府,此时萧赜还在书房里,他盘腿坐在书案前,腿上担着一把古琴,正小心的拨动琴弦,似乎对这把古琴极为珍爱,书房的门大敞着,门房匆匆赶过来,站在门外向他禀报:“殿下,外头有个人,自称是会稽谢氏郎君,说有要事求见。”
“会稽谢氏…郎君?”萧赜愣了一下,他微微皱眉,满脸写着诧异,思忖着自言自语:“莫非是她?”
“快请进来,”萧赜放下古琴,正了正身。
门房应声离开,回到府门口,此时谢徵尚在此等候,他道:“殿下在书房,郎君请随奴来。”
谢徵留玉枝在外面,自己随门房进了府,跟着他往客堂左侧的一个小园子走去,待走到园子门口,她仰头看了眼拱门上方所题“玊园”二字,一时有些诧异,便停住步伐,不解道:“玊园?‘玊’乃瑕疵之玉,殿下为何以此命名?”
门房回头,与她解释道:“郎君有所不知,这园子原是叫‘玉园’的,可殿下身边有位幕僚段使君,他曾将‘玉’错写为‘玊’,虽及时改正,可殿下却觉得这个字寓意极深,能提醒大家人无完人,便将这园子的名字给改成‘玊园’了。”
话音才落,便有个衣着华贵的郎君从玊园走出来,那人见到谢徵,两人各行了点头礼,待他走过,谢徵问:“他便是那位段使君?”
门房摇头,“那位是出身弘农杨氏的杨使君,也是殿下身边的幕僚。”
“弘农杨氏?”谢徵心下狐疑,弘农杨氏效忠萧晔,素来与太子府为敌,如何就成萧赜的幕僚了?
“那间就是殿下的书房,郎君请,奴就不过去了,”门房指着前面那间屋子,谢徵就径直走过去了,才走到书房门前,萧赜便已望见了她,他似笑非笑,“会稽谢氏郎君,果真是你谢徵。”
谢徵抬脚进门,走到书案前,福身向他行了礼,他本能的问:“你怎么来了?”
“殿下不希望我来?”
“不是。”萧赜极不自然的站起身来,道:“是你突然造访,令孤吃惊。”
萧赜已温和了许多,谢徵却还是冷冰冰的,“有一件事,不得不知会殿下。”
“何事?”
谢徵看着萧赜,犹豫了一会儿才说:“三日之内,泰山将有异动。”
萧赜闻之微怔,生怕是自己听岔了,忙确认道:“你说什么?”
“我昨晚曾与殿下说过,荧惑星右移,接近太子星,我本以为只是侵入之象,却未料商星亦在下移,今夜三星将连一线,现荧惑守心之象,家师传来书信,预言三日之内,泰山必有异动,加之荧惑守心,此事不可不信,”谢徵又胡乱将上清派宗师孙游岳诌成了自己的师父。
荧惑守心乃大凶,如若现此星象,天下必有大事发生,传言荧惑守心预示帝王之灾,诸如秦始皇、汉成帝、魏文帝,这三人驾崩前,都曾现荧惑守心之象,此事,确能引人恐慌……而泰山地震一事,亦非同小可,自来泰山都是圣地,古时曾有不少帝王登泰山而封禅,祈求国泰民安,如今泰山地震,必定会使得人心惶惶。
可这一回,荧惑星侵入的毕竟还是太子星,而非商星,想来并非帝王之灾,萧赜思来想去,这祸事,怕是要应验在自己头上,他问:“你是说,孤近日将逢巨变?”
谢徵未语,萧赜已然明白,他转身,踱步在房中,忽然自嘲:“其实这件事,即便你不说,孤也知道,自打在梁郡接到父皇的诏书,孤便已知道了。”
他说着,又冷笑了一声,继而说道:“你今日同孤说这些,不过是让孤更加确信此事,还有什么祸事能应验在孤身上?无非就是易储之事。”
“殿下错了,”谢徵走到萧赜跟前,说道:“我今日要同殿下说的,并非荧惑守心,而是泰山地震,这件事,于殿下而言,是有益处的。”
“益处?”萧赜向来聪慧,自也听出了她言外之意,他问:“你是说,此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泰山地震便是殿下逢凶化吉的机会。”
萧赜不解,“何以见得?”
“泰山主东,如若地震,起因便在于东宫不稳,只要东宫不动,泰山自然也不会动,陛下信天命,断不会逆天而为,”谢徵说罢,见萧赜尚在斟酌,她便又接着说道:“若想化解此事,殿下还需请一个人相助。”
“谁?”
“太史令公孙遂。”
萧赜皱了皱眉,“他?”
他顿了顿,言道:“公孙遂这个人你怕是不知,此人素来谨小慎微,但凡涉及朝中党派之争,他一概不会参与,此事,他未必会出面相助。”
“适逢易储,泰山异动,足可见殿下乃天命所归,公孙遂既身为太史令,必当尽自己的本分,”谢徵说着,愈发的有底气,“周任有言曰‘陈力就列,不能者止’,今夜荧惑守心,昭示大祸将至,他若不上奏禀明陛下,那便是死罪,这掉脑袋的事,任是谁都万万不敢做的。所以,殿下大可放心。”
见谢徵如此确信,萧赜便打量起她来,“看来你已拜访过他了?”
谢徵笑了笑,“只是指点一二。”
萧赜望着她,若有所思,良久才问:“你昨日不是说,不愿相助于孤,为何今日就……”他未再说下去,谢徵却已想好了说辞,淡淡回道:“殿下忠孝仁义,深得民心,乃众望所归,我身为大齐子民,亦是推崇殿下德行的万民之一,今日挖心搜胆,费尽心思,也只是顺应天命而已。”
萧赜诘问:“当真?”
谢徵避而不答,只是望向门外,而后回首道:“天色已晚,恕德音不能久留,告辞。”
她说罢便转身往外走,萧赜并未留她,而此时尹略却走了进来,望见谢徵,立时就呆住了,谢徵虽女扮男装,可这模样他从前也是见过的,他怔怔的唤:“谢……谢……”
而谢徵却并不理会他,只是冲他点头一笑,便走过去了,尹略转身望着她走远,疑心是自己眼花瞧错了,可又深感方才走过去的就是谢昱,于是回首,指着走远的谢徵,问萧赜道:“殿下……那个人……”
萧赜只道:“会稽谢徵。”
听萧赜语气冰冷,尹略知他不悦,便未再多问,可心里头还是疑惑得很。
这一边,谢徵走到太子府门口,正带着玉枝离开,恰巧此时裴惠昭及邱氏带着萧长懋和萧子良从外头回来,谢徵对裴惠昭颇有怨言,便对其视而不见,并不停下行礼。
裴惠昭亦望见了她,见她有失礼数,只多看了她两眼,并未责问。
二人本已擦肩而过,偏偏裴惠昭又突然停下,鬼使神差的回头望着已走远的谢徵,她轻轻皱眉,不知为何,总觉得那人有些眼熟……还有,他身上有一股幽香,她曾在殿下身上闻到过几次。
邱氏问:“娘娘怎么了?”
她嗫哝道:“没什么。”
谢徵回到侯府,匆忙回房备上笔墨纸砚,提笔手书一封信,落笔待墨迹已干,即刻将信装入信封内,交给玉枝,吩咐:“速将这封信送去武陵王府。”
玉枝未多问,拿上信便出了门去,谢徵跟着她走到屋门口,望着她走远,唇边忽就现出一抹阴鸷的笑容。
………………………………
第二十八章 星象
公孙遂速速进宫去了司天监,他虽叫谢徵那番话惹恼了,可总归还是以大局为重的。天已黑了,宫里头四处皆已掌了灯,他到了司天监,即刻吩咐当差的少监搬上浑仪随他上瞻星台,不巧今日是个阴天,白天便是乌云盖顶,到了晚上依旧如此。
旁边的少监提了一句:“太史,今日天阴,怕是看不到星象了。”
公孙遂此刻已急得团团转,便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谢徵言明今晚便现“荧惑守心”的天象,他虽觉得亦真亦假,可到底还是要看一看的。
后半夜云层渐开,少监望见,赶紧唤公孙遂:“太史,云散了。”
闻言公孙遂忙用星盘测算了荧惑星的位置,再躬身使浑仪远远观望,那颗最亮的荧惑星,果真如谢徵所说,已逼近太子星,且在太子星之左,确有侵入之嫌,至于商星,虽在下移,可与太子星及荧惑星还尚未连成一线,单单只是接近了而已。
少监见公孙遂僵在浑仪前,自然深感疑虑,问:“太史为何如此?莫非…天有异象?”
公孙遂直起身来,仍深锁眉头,看着少监,自言自语的斟酌道:“荧惑星这位置不大对啊……”
少监听言兀自上前去观察,却见荧惑星疾速右移,顷刻间便遮住了太子星,他吃了一惊,连忙道:“太史,不妙啊!这荧惑星,竟将太子星遮了!”
公孙遂大惊,荧惑星侵入太子星,商星又在一旁,如此,不正是三星一线?莫非谢徵说的都是真的?他抢到浑仪前一看,果真如少监所言,“荧惑守心……大凶!大凶啊!”他说罢,忙不迭转身跑下瞻星台,少监连连唤:“太史!太史!”
公孙遂仿若未闻,着急忙慌的往式乾殿跑去,式乾殿守夜的内监坐在门外石阶上正打盹,听着脚步声远远的传过来,当即惊醒了,一看是公孙遂神色慌张的跑过来,他这刚睡醒一时半会儿还缓不过神来,见公孙遂这般,也吓得赶紧站起来,公孙遂远远的便大呼:“快带我引见陛下!我有急事要禀报。”
“陛下……陛下在昭阳殿呐……”内监指着往昭阳殿去的方向,公孙遂也顾不得什么应当不应当的,这便要过去,内监忙将他拦住,唤道:“太史!那可是内宫啊!”
公孙遂已急昏了头,此刻被内监拉回来,已稍稍冷静,却仍心急,便问:“那可否劳驾大内官代我前去通传?我有急事求见陛下。”
内监抱怨道:“眼瞧这已是深夜了,陛下早就歇下了,太史究竟是有什么事情,非得挑在这个时候?”
“天大的事情,片刻都耽误不得啊!”
内监既无奈又不耐烦,“既是如此,那奴婢跑一趟就是了。”
“那就有劳大内官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内监总算回来了,一路小跑到公孙遂跟前来,埋怨道:“陛下早歇下了,奴婢适才过去一趟,还讨了罗淑仪一顿骂。”
“可我当真是有要紧之事求见陛下,烦请大内官再跑一趟。”
“太史究竟有什么事情,不妨告诉奴婢,奴婢明日一早再去趟昭阳殿,转告给陛下也好。”
“这……”公孙遂似有些为难,要说此事,本已牵涉到朝堂党派之争,况且泰山地震,涉及到社稷安危,不好与外人道。
不过,有一个人倒是足可信任,公孙遂继而又问:“大内官,可否引见曲常侍?”
内监已是怕了,这下自然是不敢贸然帮忙,便回:“曲常侍也不能半夜里头过去叨扰陛下,您瞧再有两个时辰也天亮了,要是真有什么天大的事情,您老啊,也明天请早吧。”
既是如此,公孙遂也无计可施,他轻叹一声,“那……多谢大内官了。”
次日早朝,萧道成在太极东堂与众臣商议同北魏边关的战事,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战事方才议罢,这时公孙遂手捧笏板出列,说:“禀陛下,臣有事启奏。”
萧道成从罗淑仪口中得知,公孙遂昨儿曾有要事连夜求见他,眼下才回想起来,忙问:“何事?”
公孙遂禀道:“臣昨夜夜观天象,见荧惑星与太子星重合,商星居右,此三星相连一线,此为荧惑守心之象,乃大凶之兆,天有异象,臣恐近日有大难将至!依臣推测,三日之内,泰山将有异动!”
“你说什么!”话音未落,萧道成当即出言打断,满脸的不可置信,众臣亦是一片唏嘘。
“臣推断,三日之内,泰山将有异动。”
“此话可当真?”听闻泰山地震,萧道成自是惶恐,一时间如坐针毡。
“臣所言,句句属实!”公孙遂斩钉截铁,众臣间便也炸开了锅,纷纷惶恐谈论大祸临头,彼时萧晔却暗自思忖,他昨晚收到一封匿名书信,信中说到太子为保储君之位,暗中收买公孙遂,谎称泰山将有异动,以威胁陛下不得易储。他收到这信,原是半信半疑,而今公孙遂竟当真提及此事了,莫非,那信上说的都是真的?
正当萧晔思忖之际,站在他身后右侧的尚书省左仆射杨鸣之也已按捺不住,身子朝着萧晔倾去,低声唤:“殿下。”
萧晔回头看他,他道:“昨晚那封信……”昨晚,他亦在萧晔府上,自也知道此事,未等他说完,萧晔便打断:“站回去,稍后见我眼色行事。”
杨鸣之应声退回原处去,群臣间仍议论纷纷,萧道成见势不妙,唯恐人心涣散,连忙询问:“那依你之见,朕该当如何?”
公孙遂看了眼站在最前面的萧赜,说来:“历来泰山主东,何况此番荧惑星侵入太子星,臣恐怕,这凶兆是应在东宫,只因东宫太子之位不稳,故而导致泰山异动……”
“你……荒谬!”萧道成固然觉得公孙遂所言极有道理,可他既已铁了心想易储,又如何会在乎公孙遂说的?他一时心虚,便深感公孙遂这番话含沙射影,似在嘲讽他。
众臣间亦是众说纷纭,只是此事涉及易储风波,他们为明哲保身,多是低着头不敢说话。
“臣所言句句属实,望陛下慎重啊!”公孙遂已然跪下,萧道成却愈发恼火,指着他破口大骂:“放肆!”
见龙颜大怒,众臣忙跪地磕头,齐呼:“请陛下息怒。”
果然是为了保住东宫,看来勾结之事一点不假,萧晔如是斟酌,这便回头给杨鸣之使了个眼色,杨鸣之即刻出列,禀道:“陛下,臣有事启奏。”
“说,”萧道成颇不耐烦。
杨鸣之直言:“臣昨日下昼去拜访武陵王殿下,直至天黑方才告辞,期间曾见殿下收到一封匿名书信,信中提及太史令与太子私相授受,欲称泰山将有异动,以此保全储君之位……殿下唯恐因此事遭来祸端,未敢禀报,可臣觉得,此事不可不报。”
………………………………
第二十九章 争执
听闻杨鸣之向萧道成禀报他与公孙遂私下有勾结,萧赜当下就已愣住,公孙遂更是大惊,忙不迭为自己辩解,诉苦道:“陛下!老臣适才所言,绝无半点虚假,也绝没有与太子勾结,还望陛下明查!”
见公孙遂如此,萧道成却不予理会,单单只是问道萧晔:“武陵王,此事可当真?”
萧晔佯装为难,他先是看了萧赜一眼,似是一副手足情深,不愿供出兄长的样子,随后却又冲萧道成点了点头。
群臣一片哗然,萧赜已然僵住,他昨日听了谢徵的建议,的确有心去拜访公孙遂,同他商议此事,可他是打算今日下了朝之后再去的,而今他还没来得及去拜访,萧晔就事先得知了,他本能的怀疑是有人泄了密。
这件事,他单单就只说与了尹略听,毕竟尹略跟了他十几年,是他出生入死,患难与共的兄弟,断不会出卖他。
可除了尹略,便只有谢徵知道了……
难道真的是她……
原来她真的是老五的人,他从一开始便如此怀疑,是她千方百计打消了他的疑心,博得他的信任,如今他中了计,这妖女也终于现出原形了!
什么泰山地震,这压根就是糊弄他的,她从一开始接近他,便只是为了将他人生的低谷处又一次推向深渊,万劫不复!
萧赜倍感寒心,亏他还如此信任谢徵,到头来,却把自己给害了。
“太子,你可有话要说?”萧道成面色铁青,目光凌厉,冷眼看着萧赜。
萧赜若有所思,言道:“回陛下,杨仆射所言,儿臣一概不知,与太史令私相授受,皆是欲加之罪,望陛下明鉴。况且昨夜才现荧惑守心之象,武陵王说昨日便收到书信,提及儿臣与太史令暗中勾结,莫非太史令能预知昨夜星象?”他说话间,意味深长的看了萧晔一眼。
而萧晔尚未接话,杨鸣之却立马反驳,说道:“星象之事亦是太史令说的,他是太史令,他说‘荧惑守心’便是‘荧惑守心’,可谁又知道这星象究竟是真是假?”
“你!”公孙遂听罢怒指,一时间却气得说不出话来。
萧赜斥道:“杨仆射,孤同陛下说话,岂有你插嘴的份?”
杨鸣之自知理亏,未敢多言,萧晔却帮衬起他来,阴阳怪气的说:“杨仆射品阶虽低,可他说的,也不无道理,皇兄,你怕不是心虚了?”
萧赜哂笑,“何来道理可言?杨仆射绕来绕去,无非就是想说孤串通了太史令,可司天监上上下下十几号人,会看星象的难道只有他一人?莫非他想说,孤串通了整个司天监!”他说着,语气愈发的激烈。
杨鸣之本已被萧赜这气势震慑住,可他背后到底还有萧晔,如今便也无惧开罪萧赜,于是又说:“难保不是!”
“够了!”萧道成怒喝:“朝堂之上如此争执,成何体统!”
萧赜未再言语,杨鸣之亦是怯怯的低下头,萧晔却站出来,说道:“陛下,不管太子有没有同太史令勾结,泰山地震一说,总归还是虚妄之言。”
他这言外之意,萧道成岂会不明白,他当即说道:“来人,公孙遂妄言泰山地震,妖言惑众,其心可诛,即刻拖出去斩首示众!”
萧赜闻言心里头咯噔一下,再看公孙遂,瘫坐在大殿之上,眼神空洞,目光呆滞,似已绝望透顶,殿外走进来两个侍卫将他拖走,他也不挣扎,单是仰天大笑,说道:“大祸将至!大祸将至啊!”
见公孙遂被押走,孔琇之自然也是心急如焚,着急忙慌的走出来替他求情,“陛下,太史令为人一向忠厚,断不会凭空捏造此等大事,他道三日之内泰山将有异动,陛下不可不信哪!”
“这朝堂内外谁不知道你孔左丞和太史令是连襟,你说他为人忠厚他便为人忠厚了?”杨鸣之有意无意的说了两句,真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孔琇之听言,对杨鸣之是恨得牙痒痒,却也不好发作什么。
彼时司徒褚渊似乎是实在看不过眼了,亦手捧玉笏,出列进言:“陛下,历朝皆有帝王登泰山封禅,告太平于天,报群神之功,以求国泰民安,如今泰山将有异动,陛下万不可轻视啊!”
褚渊乃是南齐开国功臣,受封南康郡公,又任司徒一职,且还是出身阳翟褚氏这样的大族,自来德高望重,在朝中亦是颇有威信,他这话一说出来,群臣自也有了底气,忙跟着跪下附议,齐声道:“陛下,万不可轻视啊!”
可萧道成仍在气头上,大骂:“放肆!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莫非也要跟着公孙遂一块造反!”
群臣伏首,一齐高呼:“陛下息怒。”
萧道成决绝道:“朕意已决,你们休要多言!”
眼看时间已不多,萧赜愈发焦急,望着公孙遂已被拖出去,一时间也无暇顾及自身难保,这便要给公孙遂求情,抬眼看向萧道成时,却见曲平冲着他摇头,他自知曲平是暗示他不要冲动,这才罢休。
曲平随后附耳同萧道成说:“陛下,明日就是太长公主寿辰,这两日若是杀生,定然不吉利,太长公主她老人家呀……怕是要折寿的!”
到底还是曲平有办法,如此一说,果真就唬住了萧道成,萧道成闻听此事对萧珩不利,吓得黝黑的脸已有些发白,他急忙吩咐:“那你还不快去拦住他们!”
曲平忙快步追出去,萧道成接着又有些难为情的清了清嗓子,同群臣说道:“朕已再三斟酌,泰山地震一事非同小可,公孙遂所言有待核实,暂且将他押入廷尉署大牢,待三日之后再行处置。退朝!”
群臣陆陆续续退出朝堂,萧赜与萧晔站在原地并未动身,待群臣散去,萧晔特地走到萧赜跟前,见他满脸写着不悦,嘲讽道:“皇兄真是下得一手好棋,只可惜,用人不慎,这好好儿的一盘棋,就这么毁了。”
他说罢放声大笑,悠哉游哉的离去,而萧赜望着他走远,本能的攥紧了拳头,额角也随之暴起青筋,似已盛怒至极,他咬牙,从牙缝中挤出两字:“谢徵!”
………………………………
第三十章 提醒
阊阖门外不远,一众朝臣多数都有家仆驾车在此等候他们下朝,萧赜也不例外,只是在此等他的并非他府中的杂役奴仆,而是尹略。
此时已有许多朝臣三三两两的从里面走出来了,尹略眼望着别人都已乘车离开,却还是不见萧赜踪影,心中不免有些不安,便从牛车辕座上跳下来,走到阊阖门前朝里面张望,这才远远望见萧赜从里面那道应门内走出来。
然萧赜步伐迅速,走路好似生风,有着一副上阵杀敌的架势,尹略愈发不安了,便走近去迎接,再一看,萧赜竟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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