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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需清浅-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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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章军官走了之后,审讯室里的人更卖力起来。只是隔不一会儿,那名章军官脸色铁青的又折返回来;“住手,住手。不审了!”
只是听到这一句,清浅整个人顿觉的轻松了大半。精神松懈下来,一阵眩晕感袭来,人也便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时,清浅已经是躺在牢房里,地上的凉气一溜溜的往身子里钻。还有那样长的夜,清浅咬咬牙忍着疼,往有草堆的地方挪了挪。
天气尚早,锦远城弥漫在一片雾霭蒙蒙里,如同沉睡中的少妇,静谧柔美。
这个时辰,老王婆照例推着她那破旧的手推车,到城墙根儿摆摊卖早点。
这样早,城门本是未及打开的。但今天却不知是为何故,城门守兵似乎早就接了什么讯息,一大队军官急急的奔着步子,早早的就跑来了城门边,肃严、军禁。
隔不一会儿,便有七八辆黑色军牌轿车从城门外呼啸而来。
那些车行的极快,如同一把黑色离弦之箭,直插锦远心脏。车子已经跑出去很远,平时趾高气扬的守城兵还是军姿规整的立在那里。一切来的迅即而突然。
在这城墙根儿下摆摊已经有些年月,世面也是见过一些的。自骆家主政,锦远也平静了五六十年。这样的情景,只在十年前见过。王婆记得隔不久后便传出骆家老夫人去世的消息,不知这回却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
车子进入锦远市区,何湿衣便吩咐司机停车。后座的骆荣凯只道了一句“你可想好了。”但何湿衣只做未闻,转身换了另一辆车,直奔城西监狱。
何湿衣的车刚进入视线,站在城西监狱外的秦一谦已经迎面跑了过来。
“你总算是赶回来了,你要再不回来,莫说老哥哥我,就是舒沉辛那小子也是耗不住了。”
“谢谢你们。”何湿衣也不待秦一谦再说什么,径直上台阶往监狱里面去。
天气乍寒,这样冷的早晨,秦一谦已经穿上了厚厚的外套,还犹自觉得冷。刚刚与何湿衣擦身而过,他还只是穿了一件薄外套,握手之际,手上却是滚烫异常。
秦一谦担忧地看向已经渐渐进入监狱里的何湿衣,黑色的光影已经将他的身子半隐没。他本是心直口快的人,看着那样疲累的背影,想要说出口的话到底又咽回了肚中。
身上痛的厉害,根本是睡不着的。
清浅得找一些事情来做,透过牢房上小小的一角天窗,仰躺着,微微伸伸脖子是可以看到外面朦胧的月亮的。
是在这个时辰被拉出牢房的。
皮靴踏在地上的声音越来越近,隔不一会儿,便听见牢门打开的声音。清浅微闭了一下眼睛,再次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双略牛皮军靴,厚硬粗糙的皮革踢在人身上是格外疼的。
被人拖出牢房前,清浅用暗哑微弱的声音拼凑出这些字眼。
“明……明天是二十四了吧!”
“嗯。”两个提审士兵微微一愣。许是叹息清浅可怜,其中一个到底开口回答了,声气难得的没有显出不耐烦。
还是上次的审讯室,上次审讯的人马。清浅看着墙上悬挂的绳索,禁不住身子一震。
“严小姐,这次我们换个玩法。”那章姓军官官看出清浅的怯意,显出得以的神色,脸上却是一股故作神秘的样子。
“来人啊!”章军官手一挥,便有人将清浅束住,绑在一椅子上,十指被木质枷锁扣住,清浅在书上见过这种刑具——拶夹。手被扣住的那一刻,心里已经透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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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夜雪 (6)
“啧啧,这样好看的一双手,如果废了该是多可惜呀!”那章姓军官一脸惋惜的脸上挂着得意的笑,竟是说不出的诡异。
“你们这群卑鄙小人……”严业正已是急怒异常,只是苦于被束住并不能做什么。
“啊!”当两边拉住绳索的人一使力,清浅顿觉一双手十根指头都要被折断了一般。
那种侵入骨髓的疼痛,那里是咬咬牙便能忍住的。
“严老爷子,您还是这般硬气,是真不打算要令婉一双手了。”
清浅喊的第一声,严业正已经转过脸去,不再看清浅这边。双目紧闭,抿紧了双唇。不管军官如何逼供,只是一言不发。
“您老可不要禁酒不吃吃罚酒,我们可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的。”透过高矮的窗户,可以看见外面天色渐亮。章姓军官的脸上渐露出急躁的情绪。
两次难得的审讯下来,这父女俩都是软硬不吃。天光一亮便是最后的期限了,这难得升官发财的机会,眼见着就要生生失掉。
章姓军官一咬牙,反正都豁出去了,怎能失掉到手的大好前程。反正横竖上面有人撑腰,那一位在军中的地位还是有保证的。到底不甘一直憋屈在这四方小的监狱里,心中有了计较,章姓军官脸上也渐显出了凶狠之色。
话一说完,便挥手示意旁边的狱卒。
那两名狱卒早已意会,脸上露出垂涎雀跃之色。
一翻夹击,清浅双手早已是血肉模糊,人也已筋疲力尽,神智浑噩。
恍惚中,只感觉手上的拶夹被卸下,人也被从椅子上扯起来。手脚被人扣住仰躺在地面,背部紧贴着冰冷的地板,身体却是滚烫。当第一声衣服撕裂的拉扯声响起,清浅浑浊的神智渐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
奋力的挣扎只能换来更为粗暴的钳制,努力的睁大双眼,似乎能令意识稍微清明。
当伤痕累累的皮肤遇到冷冽的空气,已无半分感觉。身体异常的滚烫,铺天盖地的悲怆也无法令其缓解稍许。
父亲的声音很急切。这么大以来,清浅还未曾听到父亲用那样大的声音骂人,且是那样声嘶力竭,耳边只剩下一片嘈杂。眼前是无边的黑暗,只想着能睡一下就好了,就没有刺骨的疼,以及肮脏的触感侵扰自己。
意识即将沦陷之前一声巨响在耳边响起,是手枪开火的声音。清浅脑中划过在师大的那一次,那一次是第一次那样近的听到手枪在耳畔响起。当时却并不觉得害怕。其实,是因为那个人在自己身旁的缘故吧!
朦胧中,何湿衣缓缓向自己走来。清浅知道这是自己的幻觉,他如今身在竹园,那里能够赶来。况且,他职位特殊。即便回来锦远,以他的性子怎会如此鲁莽行事。
清浅微感震惊,已是如此境地了,自己怎还能这般清明分析。看来,是真的快要死了,人在将死之际总是特别清醒。
其实,这幻觉也并无不好。
亦如她们往日的多次见面般,清浅极力绽开微笑,轻轻的对着那幻影道;“你来了。”
临死之际能够再见他一面,多好。
何湿衣拿着骆荣凯签字的手谕,踹开军部大牢的门,便是看到了怎样的一幕。
阴暗狭小的审讯室寒气彻骨。冰冷的地面上清浅躺在那里,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裂的不成样子。一个狱卒正在对她动手动脚,旁边几个狱卒满脸贪婪的旁观,发出露骨的笑。直到他闯入的那一刻,那涎笑仍是挂在嘴边。
何湿衣那样沉稳的个性,虽是极力忍耐,到底还是没能忍住,全身颤抖,额头青筋都暴了起来。抽出腰间的配枪“啪”一枪便打在了正对清浅的狱卒。其他几名狱卒看他突然闯入,又贸然伤人,纷纷拔枪欲与其抗争。何湿衣几个过肩摔,顿时哀嚎声四起,狱卒纷纷被摔到地上昏死过去。剩下的几个顿时惊愣当场,不敢妄动分毫。
一时间,刑房里一片寂静,只能听见何湿衣皮靴踏地的声音,一步步向着清浅走来。何湿衣走到近前,脱了自己的外衣裹在清浅身上。清浅许是被那哀嚎声吵醒,朦胧中,微微睁开眼睛。三月不见,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变得更加虚弱苍白,似乎想向他笑笑,可是似乎牵动嘴角都很显吃力。
“你来了。”何湿衣只能通过口型判断是说了这样三个字。
“嗯,我终于赶回来了。”小心的抚开怀中人蓬乱的发丝,小小的一张脸,血色全无,嘴唇干裂出一道道口子。
浑身的伤痕,身上的囚衣早已是血迹斑斑。当他抱起她时,她的身子因为痛疼不受控制的轻颤。怀中的人轻若彩蝶,好似一个不小心,便会从自己的怀里消逝了一般。何湿衣只是低着头抱着怀里的人,看不清表情。
寂寥阴沉的囚室里,狱卒们感觉到这个突然闯入的军尉身上的暴戾之气愈来愈胜,无不噤若寒蝉,屏住呼吸。一室静谧,空气似乎都被凝固。
骆荣凯的话还犹在耳边,“我不抓她来逼严业正就范,将来就有人来逼我。湿衣你在军中待了这么多年,难道不懂得……”
那么,就要逼我吗?
何湿衣收住思绪,抬起头,已经恢复一贯清冷神色。冷冷的扫过在场每个人的脸,抱着昏睡中的严清浅向门外走。吴午很少看到何湿衣那样的脸色,似乎是要杀人一般。
站在门边的章军官本想说什么,看着吴午出示的手谕,蠕了蠕嘴只能做罢。
“好好照顾她。”一直静默在角落里的严业正看着何湿衣的背影,缓缓开口。
“我会的。”何湿衣步伐微顿,复又朝着门外走去。
出了城西监狱,寒风更利。何湿衣小心的将清浅身上的外套裹的更紧一些。司机老陈极远便将车门打开。上了车,何湿衣吩咐吴午到怀江医院去请医生。
“请了,去那儿?”吴午犹豫间问一句。
“浣圆官邸。”何湿衣头也不回,已经抱着清浅上了车。留下吴午站在原地看着绝尘的车尾,犹自震愕。
………………………………
第六章 夜雪(7)
浣园官邸虽是在浣山上,距军部其实并不很远。
进入市区,车子下了柏油路,约莫走一刻钟,便是浣山的山道。山林幽深,山道愈显静谧。这样的静谧让人只觉得阵阵的烦乱。仿佛,这泊油路是没有尽头的。
何湿衣看一眼怀中的人,呼吸轻浅,眉头蹙紧。
司机老陈透过后视镜,看到何湿衣脸上的表情,加快了车速。
行至浣圆官邸,值班室里的守兵看见车里下来的是何湿衣,急忙相迎。只何湿衣却并不理会。一进大厅便抱着清浅直奔二楼,吩咐追随过来的佣人准备热水、药物。端坐在一楼大厅里的白衣妇人微微一愣,紧随其后上楼而来。
楼上的房间很多,一时间,何湿衣似是有些犹豫。何心婉忙推开了主卧的门,领了何湿衣进去,何湿衣微一颔首,并未说话。
何心婉看着何湿衣小心翼翼的将那军衣中的女子放到床上。无法看清何湿衣的表情,但她可以感受到,何湿衣浑身散发出的凌厉之气,不亚于那个相认的清晨。
其实,她也只是今晨被安排到这里。
没想到第一个迎接的客人不是骆荣凯而是湿衣。这,令她很高兴。尽管他来也许并不是来看望她。作为母亲,她想要的其实并不是很多。
女子本是用军大衣包裹着,何湿衣将大衣解开,才看清女子身上衣衫满是血迹,何心婉顿时一惊。
“湿衣……”这女子受了如此重的伤,而湿衣又是如此在意她的样子。数十年没有与儿子亲近,突然相对又是如此情景。一时间,何心婉不知如何与何湿衣讲话才比较妥帖。
“您先不要问?麻烦您替我照顾她,可以吗?”何湿衣自然知道何心婉心中所想。抬起头,一脸恳切的看向何心婉,语气里满是疲惫。
“好。”何心婉不再说什么,对于这个儿子,她有太多亏欠。
楼下传来窸窣的交谈声,吴午已经带了怀江医院的医生来。
医生的脸孔并不陌生,是上次负责治疗他枪伤的主治医生。医生大至检查了伤口,并无性命之忧。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等到医生开始清理伤口时,何湿衣却大步出了房间。
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下,何湿衣拿出烟狠狠吸了几口,一口烟呛到,忍不住咳嗽起来。
隔着玻璃往外看,天色已显阴沉。
其实,是不习惯抽香烟的。手中还剩大半支,正在慢慢自燃,一圈一圈变了颜色化作烟灰。在昏暗里,手中能握住的就只剩下这一点小小的红光。走廊清冷,何湿衣就这样静静的看着香烟在指间燃烧着,仿佛这世界上最紧要的事就只剩这一件。
“湿衣,那位小姐的伤已经处理好了,你要不要进去看看?”走廊上,何心婉立在主卧的门边,朝着何湿衣的方向说话。上方正好有一盏壁灯,荧荧光亮里,何湿衣看过去。母亲有些忐忑的站在那里,显得那么娇小瘦弱。
“不用了,我马上要去军部一趟,麻烦您照顾她。”何湿衣喉头一涩,匆匆说完便要转身离去。
“你放心去吧!”何心婉全没有打听这个女子来历的意思,全然的信任何湿衣。
“她姓严。”何湿衣转过身子前,面对着何心婉郑重说道。
“加件衣服再出去吧!天气冷。”何湿衣自进来,就只是穿了一件衬衣,何心婉将佣人送上来的大衣递给何湿衣。手指相碰时,何湿衣的手异常滚烫,何心婉一头一动;“怎么这么烫……?”
“我没事,许是刚刚跑的急了。”何湿衣迟疑了下,接过大衣。看到何心婉惊疑的神情,竟愿意出声解释。
吴午已经送走了医生,坐在大厅里等着,看见何湿衣下楼也起了身。
“少校。”吴午站在车子外,何湿衣已经坐到了后座。回想从赶回锦远至此,何湿衣都是在一刻不停的忙碌着严小姐的事,仿若完全没有亟待。可是却考虑到了将医生请至官邸里,又并不是全无顾忌的。吴午跟随何湿衣多年,他的一些事情多少还是可以猜度。只是,这次是全然的糊涂了。
“怎么?”何湿衣询问的眼神看向吴午。
“没什么。”吴午本是想要问些什么,在车外顿了一会儿。抬头看见何湿衣凝住的眉头,到底放弃了,尾随上汽车。
今天是小年夜,平日本就安静的办公楼,在这样的日子里更显静谧的可怕。
何湿衣与吴午一路上楼,除了卫兵并不曾碰见其他的人。上了三楼,秘书处的位置上坐着骆荣凯的侍从官汪薛见。看见来人是何湿衣与吴午,便从容的自座位上起身,迎了过来。
“何少校,总司令正等你。”汪薛见是骆荣凯的近身侍从官,这一次骆荣凯去往竹园,他却并没有跟随。
此刻,他与何湿衣讲话似乎很是客套恭敬,可何湿衣可以感觉到那股微微的抗拒。
想起还在浣圆官邸里昏睡的那张睡颜,何湿衣微笑颔首强压心中的暴戾之气:“谢谢汪部长。”
汪薛见与吴午都已下楼,何湿衣独自一人站在长长的走廊上。地毯厚软,踩在上面轻轻塌陷全无声响。廊上的壁灯已全数开启,亮如白昼,仿若抬眼去看便会被刺伤到眼睛。静立的守卫如没有生气的雕塑般,目不斜视。
何湿衣看着眼前境况,突然轻不可闻的笑了一声。嘴角微微翘起,眉头却是拧紧,仿佛苦涩又仿佛自嘲。
办公室的门微微敞开着,透过门缝隐约可以看见骆荣凯坐在案前的身影。橘黄的灯光下,这位军中主帅两鬓微微泛白。神情专注的批阅着手中的文件。
他身后,透过灰蒙的窗户,莹莹白雪正缓缓飘落。
何湿衣的手本已经扣在了门把手,突又顿住,略思索,镇定心神。才“咚咚咚”敲响办公室的门。
“请进。”骆荣凯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安顿好了。”骆荣凯并未放下手中的文件,也没有抬头,却似乎已知道来人是何湿衣。
“嗯。”何湿衣站在门边,定定的注视着骆荣凯。
“人,我已经如你的意,放了。今天是小年夜,你回去好好陪陪你母亲。”隔着宽大的乌木办公桌,骆荣凯一派悠闲的看着何湿衣,仿若慈爱的家长在嘱咐小辈一件极平常的琐事。
“您不应该向我解释些什么吗?”何湿衣说的极为平静,但语气里有着不容妥协的坚持。
“解释?我与你母亲之间,并不是三言两语便可说清楚的。好在她与你现在都已经回到了我的身边。”骆荣凯眉头轻扬,难掩喜气。
“卑职离开锦远之前,司令答应过卑职的事,难道还需要卑职提醒吗?”何湿衣眸光发寒,带着一股势必要摧毁一切的戾气。
“你是在质问我?”
“严小姐之于间谍之事只是个局外人,您答应过卑职,只要将汪碧琪捉拿便会放过严小姐……这于司令也并无折损,于卑职却是报恩之机,卑职以为司令能理解卑职的心情。”何湿衣的头微微低着,声音涩哑,眸光里的戾气却并未消散,神情与声气显得极不协调。
何湿衣心头一紧,但还是镇定的答道:“是。”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似乎隔着玻璃也可以感受到那“簌簌而下”的急切。不知是不是错觉,天色愈晚办公室里反倒越来越亮堂起来。
………………………………
第六章 夜雪 (8)
“哼,你敢再说一遍,你认为那位严小姐只是个局外人。”骆荣凯状似随意的翻看着桌前的文件,根本不曾抬眼。对何湿衣的种种表现,也全无在意。
“卑职相信自己看到的。”何湿衣的声气沉实了几分。
“自己看到的?我看你自欺欺人,都快失心疯了。”骆荣凯猛然从座位上坐起,将手里的文件甩到何湿衣身前,抬起头,眼底已是一片盛怒:“你费劲心思,不过是想要保住她。大丈夫,怎可被一个女子左右。”
“是吗?您是大丈夫,所以才将母亲留在那样的地方,不闻不问。”何湿衣想起母亲,盛怒之下反而冷笑起来。
“放肆!何湿衣。我与你母亲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过问。”骆荣凯放在身后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暴戾之色尽显。
“我未曾有要过问的意思,不过骆司令,你既已经答应过我,就请不要出尔反尔。”何湿衣捡起地上的文件,冷眼扫过全是清浅的资料,放回到办公室,便要转身出门。
“我们做笔交易,如何?”身后骆荣凯的声音再次响起,何湿衣的手已经扶在了门把上,到底顿住脚步。
“你同意我与你母亲的事,我不再过问严清浅的生死。”骆荣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们会在乎我的意见?”何湿衣没有回头。
“我是不在意,可你母亲没有你的同意,是连我的面都不愿见的,更何论其他?”骆荣凯的话语间难见的透出苦涩。
“希望司令不要再出尔反尔才好。”何湿衣头也不回。
出了军部大楼,何湿衣沿着台阶,一步一步往下走,很慢很慢,晶莹的雪花飘落在他的发上,衣服上……何湿衣抬起头,无尽的雪自天际飘下,年轻少校突然就笑了,嘴里轻轻自语“大丈夫,怎可被一个女子左右……”
湿衣。”隐约间,听到有人在喊自己。何湿衣回头,是秦一谦。
“湿衣。”秦一谦一脸凝重,将何湿衣拉到一间小会议室,确定了会议室里没有人,才开口询问;“刚刚见过司令没什么事儿吧!”
“嗯,没有。”何湿衣神色冷静,全无异样。
“那就好,上午你那么贸贸然,老哥我真替你捏了一把汗……严小姐怎么样了?”秦一谦咧开嘴显然的松了一口气,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放心,我没有鲁莽行事,今晨已经从总司令那里拿来特赦令。清浅现在在浣园官邸,很安全。”
“嗯……啊!”秦一谦仿佛没有听清楚何湿衣的话,一双眼睛看怪物般盯着何湿衣。
“湿衣,你……?”秦一谦虽说是不拘小节的性子,但也是个粗中有细,懂的分寸的人。不然,也不会坐到上校的位子。毕竟是军中之人,浣园官邸是什么地方?自然是极清楚的。
“此事说来话长,我以后再解释。”何湿衣怎会不明白秦一谦的讶异,但现在的他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去处理。
“嗯。”秦一歉虽是满心疑惑,但也知道此刻并不是解释的时机。
“严家的事,你对我有隐瞒。”秦一谦说的是肯定句。如果只是一件不大的、涉嫌私藏嫌犯的案件。往年里有先例,一般多多塞些银子,只要不是关系重要军务,最后都会不了了之。可是,这次对严家,军部里却是大动了干戈。
“有些事,我本想等我回来了再于你说。”
秦一谦掏出香烟递给何湿衣;“大哥没有怪你,严家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会有办法的。”何湿衣伸手到口袋里去拿火柴,一股凉意传到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口袋里冰冷的玉镯子,脸上悲喜难辨。
这只玉镯子还是离家的时候,自己从母亲的梳妆匣里带走的。
少年时候,那般决绝,已是抱了客死异乡的心去参军。那样的怨恨,却还是忍不住拿了母亲随身的东西,狠狠的想‘如果实在过不下去了,就当掉它。’可是,以后的岁月不管怎样艰难,都不曾当过它。它陪着自己经历了那么多,杀戮,阴谋,悲喜……最终自己和玉镯都完好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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