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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需清浅-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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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了,看到了。”小西一溜烟跑出去,再跑回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个布袋子。清浅拿过布袋子,打开来看,一部黑色的康泰克斯相机躺在里面。

    “小姐呀!这个东西,真能照出人影儿来?长的真是古怪。”小西一脸好奇又难于理解的看着清浅手里的东西。

    “当然,要不我给你来一张。”清浅说着,作势举起相机。

    “哎……哎,小姐不要。”小西已经蒙上了脸,躲到了书桌子旁边。到底是还未出入市场的小丫头,没见过什么新奇事物,觉得这样的事儿是极不可思议的。

    “好了,不顽你,戚小姐的下人带了什么话儿来没有?”清浅翻看手袋,除了相机并无其他的东西,转身问小西。

    “没有,我问了下人,她只说戚小姐最近在家里很听话。不过戚老爷还是不肯让她出门。”小西知道清浅与戚小姐素来交好,那下人本是送来相机便要走的,她塞了一块大洋才套出了这些话来。

    “看来,小芷在家里的日子并不好过。”清浅叹一声,刚刚看到相机的高兴劲儿,一下子去了大半。

    “我把您写给戚小姐的信也给了那人,还给了他一块大洋,戚小姐应该能收到才是……这戚小姐可真够大胆的。”小西本是有心宽解清浅,末了却忍不住吐出一句。

    “是够大胆的。”清浅复述,摩挲着那相机外壳,眼神里却是钦佩的神色。

    戚凉芷与清浅是大学同学,两人家世背景极为相似,xing情相投,又都是学的建筑,同在一个班。四年下来关系自然密切,彼此都将对方引为至交好友。

    不想,凉芷毕业不到一年,家里便给她安排了婚事。凉芷不从,竟与表哥私奔外逃。到了火车站,到底被拦截下来。男方得知此事,当即退婚。戚父觉得凉芷有污门楣,遂将凉芷关在家里,不准外出,亦不准见客。清浅上门了几次,却是始终不得见。

    上一次,借取相机之名又去拜访,戚老爷只是推脱并不让其的见。不想今天竟派了人送来。

    清浅去取相机,倒也并不是随意编排的借口。师大马上有一批学生要毕业了。清浅虽在师大工作不久,但与学生感情深厚。想着,能在毕业典礼上为学生们多拍些照片留念,也是好的。

    到了毕业典礼这一天,清浅本是起了大早。等到了学校,却还是有人比她来的更早。学生们已将礼堂布置的差不多。

    每年,骆总司令来参加师大的毕业典礼并致辞,已成惯例。今年,却是首例由学生负责接待布置演讲前事宜,老师一旁督导。

    毕业典礼是中午的时候举行。等一切安排妥当,发现时间尚早。清浅便拿出带来的相机,给同学们拍照留念。学生们都是爱新奇的,吵吵嚷嚷着,在学校的各处留影合照,时间过的飞快。

    有人嚷了一句;“严老师也快要出国了,也拍一张留念吧!”

    一人出口,众人应和。清浅被学生们簇拥着拉到学校正门。刚一站定,便听到汽车驶来的声音,正门外,一队汽车向学校驶来。走在最前面的一辆军牌汽车,已经停在校门口。出来一个戎装军尉,往清浅她们这边走来。

    只见紧随着那辆汽车之后,便是两辆卡车,上面站满了身背步枪的卫兵,步枪的枪杆子乌黑噌亮,在这夏日晨阳里熠熠生辉,令人肃然生畏。卡车之后,又是三辆军牌汽车。如此大的阵仗,清浅心明,必是骆总司令来了。

    同来的学生似是都被这阵仗吓住,个个呆立半响,清浅也是微愣住。刚要回过头来,与学生说些什么。只听“啪”的一声,拿着相机的学生慌乱中按下快门。

    “在干什么?”走近的戎装军尉正是何湿衣,只见他脸上神色冷冽,盯着清浅一行。那学生手里的相机,已被跟在何湿衣身后的人夺了去。

    “何少校,您误会了,学生们只不过是想拍些照留念。”两辆军用卡车已停在校门外,卫兵们下车,次序井然,动作迅速。正在列队,等候命令。清浅知道此时并不适宜说这些。可是,那是自己的相机,里面还有很多刚拍的照片。

    “严老师,何某只是公事公办,等待过几日,相机定当奉还。”何湿衣语气甚是客气。那身后一众队伍,都在等着何湿衣去部署。他此刻却是为清浅解释这种小事,清浅微微过意不去,轻轻颔首:

    “那有劳了。”

    何湿衣与清欠告辞,走至那已经列好的方阵,几个简单的喝令,便有一行卫兵开始在学校正门设卡步哨。
………………………………

第一章 赴宴(7)

清浅看如此阵仗,忙领了学生们进去学校。

    终于到了入场的时间,礼堂里早已被骆总司令的近戍卫队肃清。老师和学生再入场,都必须持教师证和学生证并搜身。

    清浅与一批学生干部要提前一些入场布置,学生们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阵仗,不觉都敛了声气,默默交证入场。卫兵们看证、认人、搜身、放行,并无他话,脸上的表情也是无温。学生们进场后悄无声息,偌大的礼堂里,连着轻微的咳嗽声都分辨的清楚,气氛显得很是死寂。

    清浅然是想着,总司令能来参加学生们的毕业典礼,能给学生们一些激励、使同学们保家立国的激情更胜。也算益事一桩。可是,这样的一番阵仗,反倒隔阂了学生与军队的距离。在告别学校的最后时刻,留下了这场军纪整肃的记忆。

    如此,不要也罢!

    想着这些,交上教师证入场,被搜完身。一个声音从礼堂内传来:“严老师。”

    清浅抬头去看,礼堂的演讲台下,何湿衣与几名军官正在那里。旁边还站着十几个人,正是学校安排负责维持会场持续的老师和同学。清浅急忙走过去。

    待清浅走近,才看清教导主任也在,来不及与众人打过招呼,清浅站到人群里。

    这位教导主任是新升任的,平素在学校以极会溜须拍马出名。与为首的军官谦辞了一番,先发了话:

    “诸位,总司令能够亲自莅临鄙校,乃鄙校之荣幸。诸位今日责任重大……”一番慷慨激扬的说辞,好似总司令的生死,正是要靠他们这几十个人才能保护好的。眼见这礼堂里,到处布置了司令的近戍卫兵,想是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的。清浅只觉得这教导主任真是名不虚全,心里好笑,只不在脸上。

    那为首的军官重新布置了任务给大家,倒是言明他们只要维持好会场秩序,管护好学生即可。清浅打量那主任,只见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好不尴尬。

    散了会,清浅正准备去自己负责的区域,何湿衣却是跟了过来。

    “严小姐,今晨在学校门口,还请见谅?”

    “何少校严重,”

    “刚刚严小姐似乎有话要说?”

    “啊!”清浅暗苦,刚刚在人群里,她一直毕恭毕敬,并未使什么脸色。可是,自己的心思好像总逃不过何湿衣的眼睛。

    “小姐是否是觉得太过大费周章?”何湿衣走在清浅身侧,礼堂下高高的墙壁上有小窗,厚实的布帘子已经被拉开,外面的光照进来,满室亮堂。何湿衣比清浅高出许多,一抬头正好看见何湿衣微微上扬的唇,在那亮灿的光线下,愈显柔和。

    “总司令位高权重,理应周全。”清浅说的也是心里话。因为心系学生感受,所以不喜这样的阵仗,但清浅知道,政局正乱,这些‘阵仗’都是必要的。

    “虽然如此举动,会影响典礼氛围,但政局混乱,不得不防。相机,何某定当早日归还。”何湿衣竟是在与清浅解释,清浅心有不安。

    这人的心思细腻,处事有礼。清浅与其相处几次早已知晓。不想,却是这样面面俱到。这样的场合,他定当是极忙的,却是跑过来单为她解释这些。却不知,是单待她一人这般?还是,一向如此?清浅如此这一想不觉面红耳热,到底是小女子的虚荣心思。

    “何少校严重,相机并不着急。”清浅揣着小心思,脸上极力神色镇定。

    锦远的军事报纸上,时有刊登骆荣凯的近身戎装照。站在演讲台上的总司令,比报纸上要更显沉稳英武。有一种不怒自威的神气。并没有演讲稿,骆荣凯站在那里,演讲的声音抑扬顿挫。

    学生们情绪被调起,掌声不断。

    演讲到高潮的时候,到底发生了变故。骆荣凯讲了一句话,引得下面掌声不断。随着如潮般掌声,礼堂里同时也响起枪声。演讲台上的何湿衣已经飞身挡在了骆荣凯前面。总司令的卫戍近侍官迅速护送总司令撤离,卫兵们涌进枪声响起的地方捉拿枪手。

    学生听到枪声,心里已经慌乱。手持步枪的卫兵又佣进人群,再看主席台上,已经是空无一人。刺杀的人为躲避卫兵,不断开枪,有学生中枪倒地。枪弹无眼,礼堂里的学生们纷纷逃离礼堂。礼堂里还是老式座椅,学生一走动,顿时椅倒桌倾好不混乱。

    清浅然是站在靠近礼堂小侧门的地方。于是,迅速舒散学生从侧门离开。学生们速度很快,不一会儿便撤离大半。

    何湿衣本已护送骆荣凯撤离到主席台后的角门,距清浅并不很远。却突然将骆司令交于旁人,几个大跨步,翻过主席台的护栏,径直朝着清浅这边奔来。

    清浅虽是曾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可是凭直觉,还是觉察出异样。顿时全身一震,身体僵硬,恍惚身后似是有寒风过境。人就那样呆呆的站在原地,睁着一双眼睛盯着何湿衣的身影快速推移而来。

    枪声近在耳边,眼前人影划过,清浅已经被一个有力的肩膀圈住。身子连带着在侧门的墙边,贴墙打了几个旋转。本能xing的,清浅急忙抓紧身前可以抓住的东西。

    右手顿时一股湿热。

    清浅抬头去看,她手抓住的地方,正是何湿衣的胸前。只见绿色的戎装上,一团血污。清浅这才惊觉,何湿衣受伤了!急忙松开紧抓的手。

    几番贴墙而过,清浅几乎是被何湿衣半抱着在动。何湿衣一手圈着清浅,一手握着配枪。

    “砰、砰、砰”几声枪响从何湿衣手里的配枪发出。被何湿衣圈在怀中的清浅,只觉的这声音比耳边炸雷滚过还要可怕。枪弹声声入耳,这样真实。

    这,是会夺人xing命的声音。

    一阵眩晕之后,清浅的双脚踏上地面,耳边一片寂静。

    “严小姐,严小姐。”何湿衣的声音近在耳畔,清浅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余悸未消。

    何湿衣的脸庞近在眼前,薄荷香,夹杂着淡淡硝味。嗓音依旧,盯着清浅的双眼隐隐带着些许焦急。黑亮的眸子仿若深潭,能把人吸进去。

    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一群卫兵跑向这边。清浅自觉失神,急忙挪开眼睛。侧门的不远处,一个学生装男子仰躺在地。双眼大睁,身子底下大团血渍,手上还扣着一把乌黑呈亮的手枪。清浅轻轻一瞥,猝然惊吓住,急忙侧脸。

    几个卫兵过来迅速将人抬走。
………………………………

第一章 赴宴(8)

“严小姐,有没有伤到哪里?”头顶,何湿衣的声音再次传来。清浅抬头去看,何湿衣脸色泛白,虽是受了重伤,脸上并无一丝苦状。看着自己的神色,却是盈满担忧。

    “没有”。清浅恍惚的回答。

    清浅刚刚被那男子死状吓到,心生怯意没有顾及其他。此刻,才发觉自己刚刚才松开的、紧抓住何湿衣伤口地方的手,慌乱中又牢牢抓在了原处。

    “啊!何少校您的伤?”清浅不由得一声轻呼,急忙松开,手上鲜血湿腻一片。何湿衣身上的戎装,本是较重的军绿。响是这样浓重的颜色,也压不住那血色,该是受了怎样重的创伤。

    “无碍,严小姐无恙就好。”何湿衣打量清浅并无受伤,嘴角竟还挂起一丝微笑。

    “您还在流血。”清浅连忙拿出随身的帕子,捂住何湿衣受伤的地方。

    “谢谢。”何湿衣不再礼让,伸出手去按住帕子,正好与清浅的手相触,清浅急忙躲开。四目相接,清浅本不是这样拘泥的xing子,只是一时的反应。看何湿衣脸上笑意微顿,不觉心生歉疚。但又不知如何解释,只转过脸,看向礼堂。

    骆荣凯的随身侍官,已经向这边过来。

    礼堂里的人,大都已被慢慢疏散出去。外面明媚的阳光,从礼堂的高窗上投摄进来。一排的亮光,洒照在红漆的木质桌椅上。然本次序井然的桌椅,经过刚刚的混乱,稍显凌乱。礼堂两边学生为了欢迎演讲悬挂的横幅还在,红底黑字。

    紧张的氛围不再,只有几个学生干部与卫兵在清理现场,偶尔传来几声碎语。清浅有一瞬的恍惚。或许,刚刚并没有发生过激烈的枪击事件,演讲已经结束。

    身边的这位年轻军尉,气色虽然很差。但还是保持着很好的风度,甚至说话的语气都无分毫改变。清浅突然忆起,第一次与何湿衣见面的时候,就便觉得,他是个不容小视的人。这个人,面对这样混乱的场面,还是这样的处变不惊,沉稳自制。

    “何少校。”身后传来侍官的声音,清浅这才惊觉,自己还在何湿衣怀中。微微退后一步,离开何湿衣的怀抱。

    “汪部长。”何湿衣看着来人,右手捂住受伤的地方。

    “司令派属下马上送何少校去医院。”这位汪部长看上去四十多岁,看到何湿衣胸前挂血,竟是没有半丝慌乱之色,说话口气俨然复述一般。

    清浅看的不由呆住,泰山崩于前而不变,军阀处事原来是这样子。

    “严小姐,烦请跟我们走一趟。”那位汪部长,突然转过脸来看向清浅。清浅看礼堂侧门已经站了大群人,正是负责会场布置的学生和老师。

    “汪部长,严老师受了伤,您把她交给我吧!”清浅正要跟随那位汪部长离开,何湿衣的声音响起。

    “这……”汪部长显出为难的样子。

    “我会跟司令解释。”何湿衣看着那汪部长的神情恳切。

    “那好。”汪部长微一沉吟,便又离开。

    “严小姐,你的手需要包扎,一起去医院看看。”何湿衣看着清浅,目光柔和。虽然是温和的语气,但却是不容清浅拒绝。

    “好。”清浅今天穿一件西式短袖的连衣裙,露在外面的右手肘上,有一块小小的擦伤,许是刚刚不小心擦到的。小小的一块擦伤,清浅自己还未及发现。

    清浅尾随在何湿衣身后,从小侧门离开学校礼堂。

    礼堂外,汪薛见正领着那群学生老师,去向教室办公室。CAO场上,部分老师已经在组织学生集合。清浅跟在何湿衣身后穿过长长的花坛带,准备通过学校东二区那边的侧门出去。

    全校戒严,师大正门关闭。

    汽车急速行驶在开往怀江医院的路上。副驾,吴午已经是不知第几次催促司机,将车的再开快一些。

    上了车何湿衣一路无话。靠坐着。右手用清浅的帕子,捂着胸前受伤的地方,头偏向窗外。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清浅看他唇色愈见发白,更是不忍打扰。

    入场时的排查这样严密,大家也都曾搜过身。怎么还会有人暗潜了进来。清浅想到哪被汪部长带走的学生和老师,心绪紊乱。总司令断然不会怀疑自己身边的卫戍近侍,那么,定是学校这边出了问题。刚刚,如果不是何湿衣替自己做了保。自己只怕也在那被调查的老师之列。

    这已经是第几次,记得上次也是,自己受了胁迫,他从容淡定的救了自己。今天又是这样,自己似乎已经连番承蒙他的恩情。

    清浅回头看何湿衣的侧脸,清俊的面庞上,双眉微蹙,脸上有不正常的红晕。

    “何少校?”清浅心里一紧,轻声喊了何湿衣一声,良久没有回应。

    “何少校。”清浅伸手轻拉何湿衣的衣袖,他的身子径直倒向清浅。

    “少校怎么了?”吴午察觉车后异样,急声询问。

    “何少校晕过去了。”清浅的心未曾这样慌乱过。将何湿衣紧紧偎在怀中,帮何湿衣止血的手都止不住的颤抖。

    吴午一听顿时大惊,急忙催促司机加快车速。

    怀中的人,无知无觉的昏睡着。额头上是滚烫的热度,流了这么多的血,却还是忍着。上了车,也没有说出半句。要有多大的韧xing?

    前座的吴午,还是在一个劲儿的催促司机将汽车再开快一些。

    车窗外,大棵大棵的乌樟一晃而过,冠大叶密,葱绿非常。车速越来越快,到最后清浅只看到一晃晃的绿在眼前划过。绵延伸展的绿色,无休无止。清浅的心突然镇定下来,何湿衣一定不会有事的。

    汽车刚到医院大楼,就有医生护士迎了过来。担架、吊瓶……都已齐备。医生将何湿衣从清浅怀中扶起时,清浅心里竟无端觉得落空。好似,是谁将自己紧要的东西夺去了一般。

    手术,对于等待的人,总显漫长。

    手术室外的走廊极安静,吴午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在这安静里很是清晰。“啪、啪……”皮靴踏在地上特有的声响,在走廊里回荡。吴午走的很急,那回声连着下一个脚步声,一声踩在一声上,持续不断。

    清浅便想起小时候学琴,有不耐烦的时候。小手在钢琴上一遍遍乱敲,于是,那琴音便如这急切的皮靴踏声一般。这个音还未起,那个音已经落下。迫的听琴的张妈直呼:‘心似被吊到了嗓子眼上。’

    此刻,她的心也是在嗓子眼上。

    清浅只是安静的坐在走廊椅子上,眼睛也并没有紧盯着手术室的门在看。她本是穿了一身白色暗花连衣裙,胸前沾上了一些血迹。低垂着头,长发遮住了面庞。吴午只看了一眼这背景,便不由的停住脚步。

    严小姐怎么这般伤心。
………………………………

第一章 赴宴(9)

清浅和吴午在手术室外面等的功夫,总司令那边已派人来问了几次。等到何湿衣做完手术,被推到病房去,汪薛见早已赶了过来。

    学校里已经有学生承认与刺杀有关,清浅却已无心关注。医生说何湿衣的伤很严重,子弹伤到了肺部,要是再偏一点,只怕是会要了xing命去。清浅想到,那人受了这样重的伤,却还是跑过来救自己,留心着自己手肘上的小擦伤,替自己做保……

    此刻,他就安静的躺在这里。麻药还没过,一直昏睡着。褪去一身戎装,仿若一般平常男子。

    床头柜子上是一束兰花,花香清烈,淡淡的,却似乎要沁到人心脾里去。清浅本是大咧的xing子,前几年经了事儿,xing子才变得沉稳些。可是,却也只是面上。今天看何湿衣这般情形,心里是真正儿觉出沉痛,伤心。

    这份伤心,却是连自己都讲不清楚的。‘他待自己这样的好,自己都还没来得及报答他。’暂且将这份伤心归咎成这样。

    “严小姐,估计何少校醒来还得有一阵子。要不我让司机先送您回去?”吴午看清浅站在何湿衣病床前,神情落寞,忍不住开口。

    清浅看看外面天色,却已晚了:“那我明天再来。”

    学校里发生的事,并未传扬出来。清浅在医院里清洗了衣襟上的血迹,才回的家。严业正还未回来,清浅晚饭也没吃,便早早睡下。

    小西只当她在学校忙活了一天,累了,不去打扰。

    清浅躺在床上,却是睡不着。

    因为天热,窗户并没有关。一轮明月挂在窗前,大如圆盘。夜很静,院子里的虫鸣时有响起,萤火虫在窗前飞过……。若是往日,清浅必会搬了椅子到院子里纳凉。可是,心里挂记着何湿衣的伤。却只是隔着纱帐,静静的躺在床上。回忆着自见何湿衣以来接二连三发生的事儿。

    这么大以来,除了父亲,何湿衣是第二个待自己极好的人。想起宴会上初见,他请自己跳舞,茶楼上的解救。今天那样混乱的场面,他还分神过来保护她,受了那样重的伤,还在记挂着自己的擦伤……零零碎碎,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身影。

    心口似有一处被堵住,说不出难受的难过

    混混沌沌,到了下半夜才睡过去。

    次日早上,小西惦记着清浅昨晚并没有吃什么东西便睡下。便比之平日早一些去清浅房中,进去却见床上已是空无一人。到了饭厅,佣人正在收拾碗筷,便急忙询问。然来,清浅已经出门。

    严业正昨晚回来的晚,看小西在饭厅里,清浅却并不在,问了一句:“小姐呢?”

    “小姐一早出门去了。”严业正并不很管束清浅的活动,小西一边帮着佣人收拾,一边回话。

    “等她回来,让她来见我。”严业正还是一贯的声气,但脸上似乎并不高兴。小西懂的察言观色,急忙应承。

    清浅一早坐了黄包车去往怀江医院。快近病房,脚步却迟疑起来。正有护士端了药盘过来,清浅只得跟随着进去。

    “严小姐。”吴午一宿没睡,眼圈深沉。看清浅进来,连忙从椅子上坐起。

    “何少校醒了吗?”清浅走近床边。

    “还没。”吴午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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