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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需清浅-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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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浅拿起筷子,夹了混沌塞进嘴里,瞪大眼睛看向对面猛吃的人。

    其实,过了这么久,这个时辰,混沌早已凉透。

    “咦。”清浅正喝着老板送的清汤,冷不丁瞄见了好东西。

    何湿衣不明所以的看向她。

    “你看。”清浅急急忙忙的喝完碗里的清汤,将大瓷碗翻转过来,伸到何湿衣面前给他看。

    青色的碗壁上,一块淡淡的粉红,蜿蜒至碗底。青的厚重,粉的氤氲……

    清浅笑的璀璨,仿若孩童寻到了自己的心爱之物一般。何湿衣看在眼里,尽也不自觉跟着笑起来。

    “嗯,跟着上次那一个,正好凑成一对儿。”何湿衣笑微微的道。

    眼下,明明还有很多烦乱的事情,迫着他,令他很觉烦闷。可,只是这短短的时光,陪着清浅坐在这一处简陋的矮桌前。寻到了这么一个碗,再进而说出这些话,他的心里莫名很觉畅快而暖溢。

    这暖溢,令人贪念,舍不得放手。

    天气本还是初秋,夜里并不算的很凉。但齐家少奶奶身子一向不好,齐霍诸事专制,在对待齐家少奶奶的事上,更甚。

    边少言与齐雅刚刚送走清浅与何湿衣,回门,正巧碰上齐霍归家。

    齐霍看边少言这么晚了还在外面走动,不觉又是眉头蹙起,但并不对着边少言讲话:“小雅,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齐雅倒是不怕,脆生生的答道:“刚刚送走何大哥。”

    齐霍闻言,眉头蹙的更紧。

    “小雅困不困,要不要睡觉?”旁边边少言觉出不对,忙温言问向齐雅。

    “嗯,小雅有些发困了。”齐雅揉揉眼睛,笑眯眯的看向边少言。

    “那嫂嫂带你去睡觉。”边少言向齐霍微使了个眼色,拉起齐雅的手,便要将她引至上房去。齐霍不发一言,紧随其后。

    齐府本是庭院深深,齐雅的闺阁又是在里间。三人一路朝着齐雅的院子里去,竟是一路无言。秋夜凉风习习,圆月当空,只听到浅碎的脚步声,不闻言语。

    边少贤安置好齐雅上床,又略吩咐了下人几句,这才转身离去。

    齐雅住在二楼。

    待到下来了一楼,边少贤才与齐霍说话:“小雅本来就病着,平日里,你不要对着她凶。”

    边少言极少会用这种,略是责备的口气与人讲话。又是对着齐霍,对方眼里,分明显出了几丝讶异。

    “怎么了?”边少言被齐霍盯出了不自在,伸手便摸摸自己的脸颊。

    “没有,我听你的便是。”齐霍微微一笑。

    边少言听到齐霍的应允,自然是一阵轻松,说着便要出了厅门。回头却见齐霍站在那里不动。

    “我还有些事,需得去母亲那里一趟。你先回屋,我稍后便回来。”齐霍说这些话,引得边少言面上一阵赤热。

    少言答应了一身,便急忙转身离去。

    待到边少言的身影去的远了,齐霍还只是静静的立在门边。圆月的余晖照在半敞的镂花木门上,碎影斑斑。

    边少言的身影消失不见了,齐霍还犹站在那儿。等了好些时辰,最后,终是转身上楼,朝着齐雅的闺房里去了。

    “大哥。”齐雅也并未睡,披衣坐在床上。脸上一派冷静,全不若刚刚的稚嫩无邪。

    “你这是何苦。”齐霍看到床上的齐雅,微叹息。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我要什么。”齐雅扬着头,直视齐霍,眼中疏无笑意:“你问的怎么样了?”

    “自你回来这段日子,湿衣待你虽有愧,但并无那层意思,何需为兄再去苦苦追问。”齐霍自行搬了张矮凳,坐到齐雅对面。

    “你到底问过没有?”齐雅眸光清亮,固执的盯着齐霍。

    “问过了。”齐霍不敢直视,重重的点头道。

    “那就好。”齐雅喃喃自语道。

    “什么好?”齐霍听着齐雅这样的声气,心里一咯噔。

    “你放心,我自有办法。”齐雅狡黠一笑,好似又恢复了一团天真孩子气。

    “小雅,感情的事勉强不来,你不要干傻事。”齐霍严肃的看向齐雅。

    “大哥,你有心思说我,先管好自己吧!”齐雅半是嬉笑的语气,可听在齐霍耳中全成了讽刺。

    “小雅,自从这次回来,你变了很多。为兄不知当欢喜还是难过。”

    “其实大家都在变啊!”齐雅闲闲轻笑。
………………………………

第十一章 旧事(5)

    自从上一次的探病,清浅与边少言聊的极为投机。近几日,边少言时常带着齐雅,一同来医院。探望何心婉并陪清浅聊天。

    这日,清浅和边少言约好在沿湖公园见面。说是要陪齐雅出来散心,有助于齐雅的康复。在公园略等了一会儿,齐宅那边差了人来,说是少夫人临时有事,来不了。

    左右是来了,清浅闲着无事,便在公园里晃荡。还是初秋时节,公园里几株枫树将红未红,倒显得意趣。正逢上班的时辰,园自里也没几个人,清浅转了一圈,便准备回官邸了。

    出公园正门,看见一个极熟悉的身影在远处晃过。清浅心头一喜,准备喊人,看那身影上了一辆汽车,到底是止住了。

    因为本打算与边少言同去逛街,清浅到了公园之后,便让司机先回去了。回程,清浅便、在公园外拦了一辆黄包车。

    黄包车经过逸虹居,清浅恰巧看到,刚刚那辆汽车正停在门外。

    清浅一笑,便吩咐黄包车师傅停车。

    清浅一身女装,刚进门,便碰见老鸨出门送客。看见是清浅,老鸨脸上神色微微一变,但随即又笑呵呵的迎了上来。

    “秦妈妈,我想见一下潘小姐。”清浅也是知道规矩的,从钱袋里掏出几块大洋。

    “严小姐,芊芊已经赎身了,您不知道吗?”老鸨一副惊讶状。

    “赎身?”清浅一愣,潘芊芊什么时候赎了身,自己怎么不知道?

    清浅本欲再问些其他,可眼见着逸虹居里的宾客不绝。老鸨无暇他顾,清浅便只得告辞离去。

    何湿衣回到浣圆官邸,还未进院门,边少贤便已迎了上来。

    夜已深沉,佣人们也已经睡去,客厅里一片死寂。何湿衣听完的边少贤的细说,俯首深陷在沙发中。下午,他人还在别处,听边少贤说清浅去了逸虹居,便急急忙忙赶了回来。

    此刻,却只想深坐进沙发上里,一动不动。

    书房里亮着灯,清浅趴在桌子上,安然睡着,手肘上压着一封信,

    何湿衣小心的抽出信件,双目灼伤:‘潘芊芊亲启’

    放下信件,小心的抱起清浅去到主卧里。

    穿过灯光昏暗的走廊时,怀中的人微动。

    “醒了?”

    “嗯。”

    “今天去了哪里,怎么这样累?”

    “本是约了齐夫人和小雅的,她们临时有事,我便去了趟逸虹居,可潘小姐好像不在了。”

    “嗯。”

    良久,怀中的人再开口。

    “你知道潘小姐去了哪里吗?”声音中,睡意犹在。

    “前不久被汪部长收了房,你不知道。”何湿衣的声音有些哑。

    “哦,汪部长被司令远调,那……潘小姐应该也去了吧!”怀中的人睡意正浓,憨憨的圈住何湿衣的脖子,吐气如兰。

    “现在时局有些乱,不要往外跑。”已经进了卧室,灯光下,何湿衣将清浅放到床上。

    “嗯。”清浅闭着双目。

    何湿衣双手撑在清浅两侧,额头抵在清浅额头上。两个人,隔的那样那样近,彼此呼吸着彼此的呼吸:“清浅。”

    清浅含含糊糊的应着。

    “清浅……”

    “嗯?”

    “只要信我。”

    “嗯。”

    何湿衣修长的手指抚上清浅的脸,轻轻摩挲。

    轻浅的吻烙在清浅唇边,卧室里柔光乍现。

    第二天早上,何湿衣还未及,亲自去总司令办公室寻骆荣凯一问。骆荣凯的近卫已经一声通报,便将他遣至了雅慈官邸。

    雅慈官邸前的竹林,还是一如既往的幽深且静。何湿衣见到的,不止是骆荣凯。当看到俏生生,立在骆荣凯身侧的齐雅,从昨晚一直盘旋在何湿衣心头的疑虑,一一开解。

    其实,他应该要早一些想到的。只是一直不曾去相信,齐雅会执念如此罢了。

    早晨,日光倾泻。薄雾束绕的竹林,仿若蒙上了一层薄雾轻纱。

    骆荣凯的话,倒恰恰与这薄雾相反。

    直白且利。

    “如果不想潘芊芊的死讯传出去,昨日之事继续上演,你便早日同小雅订婚。”

    “也是你的意思?”何湿衣盯着骆荣凯旁边的齐雅。

    齐雅不自觉的垂下头去。

    “是谁的意思并不重要,我希望小雅成为我的儿媳妇。”骆荣凯胸有成竹的看向何湿衣。

    “小雅,可还记得,我曾与你说过,你与司令的协议不作准。”何湿衣依旧定定的看着齐雅。

    “我记得。”齐雅的声音很轻,风再稍大一些,只怕会听不见。

    “但我也记得,你也曾说过,你的人生没有情爱,你不会喜欢任何女子。”说出这些话,齐雅眼中有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何湿衣的脸,微不可查的变了色:“小雅,你还是曾经的那个小雅吗?”

    “你也不是以前的那个何大哥了,不是吗?”齐雅微微一笑:“你会答应司令。”

    “是,我会。”何湿衣双唇紧抿。

    “同意就好,你们好好聊一聊,我去派人选好日子,准备登报。”骆荣凯没想到,何湿衣会答应的如此痛快。何湿衣既已点头,他也不必再言其他。便独自离开竹林,朝着官邸里去了。

    “你何时变得如此执念。”何湿衣身子有几分僵硬。

    “我小的时候,父亲从外地给我带回来一株花,我很喜欢,执意要养。可大人们说锦远的湿气重,不适合养那种花。但我却硬是要将它养在院子里,后来果然被养死了,但我并不觉得遗憾。与隔着老远的距离,长长久久的远观,挂怀。我更不能忍受终生的求不得。”齐雅朝着何湿衣灿然一笑:“就算是不长久的,我也要真真实实曾经得到过,你便好比是那株花。”

    听着这些略显孩子气的话,何湿衣心头无端生出了几许寒意。如果刚刚不答应订婚,他们将准备怎样对待清浅?因为有了弱点,他与清浅的关系,始终是禁不起一丁点儿的挑拨的。

    “我需要时间。”

    “这是自然,我也不希望严老师难过。”齐雅依旧笑的璀璨。

    “你装了这几月的痴傻,其实,我本已有些动摇。”何湿衣镇定浅笑。

    “但没令你动摇到来娶我。”

    “是。其实子承与我提起,是否对你有意时,我就该警觉的。”

    “现在也不晚。何大哥,我待你的心意,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分毫。只是我靠近你的方式改变了而已……”

    “有些人即使靠的再近,也是徒然的。”

    “没有亲近过,谁知道呢?”
………………………………

第十一章 旧事(6)

    一大早,吴午在雅慈官邸外等了许久,终于看见何湿衣从官邸里出来。心里本已松了一口气,可看到何湿衣的脸色,又暗捏了一把汗。

    何湿衣走到近前,与吴午吩咐了几句。叫司机老陈下车,自己上了驾驶座,开着车便独自离开。自始至终,何湿衣都是面色凝重的样子。

    何湿衣一路开着车,径直往锦远近郊驶去。

    在官邸里说了那些时辰的话,出来外面,已是日光正好。

    一路驶来,穿过市区,楼台轩榭,小桥人家……车窗外的景物在阳光下,处处鲜活。何湿衣的心却是曾未有过的慌忙。

    在这不多的时日里,他定要安排好一切,必要筹谋万全。

    车子驶了半日,隔着远远的稻田,总算是看见了舒沉辛与素的房子。何湿衣其实也不知道他们还住不住在这里,大抵是来看过了才甘心。

    下了车,循着田梗,朝着视野里的农舍处去。

    还记得上一次来的时候,他走在清浅与素的中间,清浅与素隔着自己说话,好似还是不久前的事。也并不久,与清浅相识了多久?

    十年?

    抑或一年之期未满?

    两边的稻子灿然,稻穗压弯了腰,垂到田梗之上。何湿衣走在其间,饱满的穗子打在小腿肚上,摇头晃脑,飒飒有声。

    篱笆竹门紧闭,何湿衣打量院子里的景况,心头微安。

    推开竹门,院子里葡萄满架。金鱼缸里,几只红色的鲤鱼游的正畅快。矮几上的几盆菊花,花期正好。葡萄架子下,石板方桌子上一局棋只下了一半……

    正门落了锁,想来舒沉辛与素出门去了。时间本是很赶急的,何湿衣却只能就着石凳坐下,静待。

    日渐西沉的时候,舒沉辛与素到底是回来了。

    素走进院子,已然料到何湿衣在此:“我们刚刚看到外面的车,果然是你。”

    “湿衣,你怎么来了?”舒沉辛似乎很觉惊讶。

    “舒大哥。”等了这半日,何湿衣脸上终于有了笑颜。

    桌上的清茶冒着热气,盘中的点心,看着也是很美味的样子。何湿衣这一天几乎滴水未沾,看着眼前,却并无半丝食欲。

    “上次,我同你说请廖部长帮忙的事,能不能尽快一些。”

    素听到何湿衣如此问,贝齿轻咬,显出些许为难的样子。

    “不成吗?”何湿衣膝前的手,紧了又紧,脸上却依旧镇定。

    “那倒不是,我最快要一个礼拜。”素咬咬牙,还是报出了一个日期。

    “一个礼拜……”何湿衣近似喃语。

    “现在军部慎严,严小姐与你又有这层关系,父亲想要全身而退的将严小姐平安送出去,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素急着与何湿衣解释。

    “我明白,一个礼拜,应该可以坚持,好。”何湿衣思措一番,终于有了结果。

    何湿衣坚持要即刻赶回锦远,辞别舒沉辛与素,外面天已是暗沉。

    汽车驶进市区,已近子夜。

    经过军部大楼的时候,何湿衣思措再三,还是决定回去浣园官邸。

    夜晚的浣山,好似一团黑色的庞然大物。

    汽车的车灯照不了很远,山路又甚是曲饶。幸得何湿衣极熟悉这条路,虽费了些功夫,到底还是到了。远远看去,官邸里灯火皆寂。这样晚,估计官邸里的人都已睡下。

    推开门,大厅里壁灯亮着,沙发一角的台灯也还亮着。何湿衣准备去小厨房,寻些吃的再上楼。经过大厅的沙发时,何湿衣暗暗觉出一股不对劲。

    又特地回过身,去看沙发的位置。

    微弱的橘色灯光下,一个小小的身体,头朝里卷缩在沙发一角。一头微卷的长发,垂在沙发之外。

    彼时,何湿衣的心头,似乎被什么温柔轻击。

    小心翼翼的走回到清浅身边,何湿衣蹲在沙发旁,注视这那一缕垂下的头发,微微出神。

    “铃铃铃”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短促而清脆的铃声响起,惊醒了同是睡梦中和游离中的二人。

    “你回来了。”清浅睡眼惺忪的自沙发上坐起,顺手按下闹钟。

    “这么晚了,怎么在这里睡?”何湿衣看着清浅的样子,微微失神。

    “吴午说你会晚些回来,我等着你回来,一起吃月饼呢。”清浅显得很兴奋。

    “月饼?”何湿衣疑惑的朝着清浅手指的方向看去。

    沙发前,茶几上一盘子月饼并果盘,安静的放置在那里。

    “今天是八月十五,知道你定是忙忘记呀。”清浅从沙发上坐起,双肩抱膝,笑望着何湿衣。也许是刚刚睡醒的缘故,灯光下,只觉得那细嫩的脸颊,吹弹可破。

    “中秋节。”何湿衣微微一愣,然来今天是中秋节,自己忙了这一天,真是不大记得了。

    “你吃过饭了没,虽然已经很晚了,我们还是可以把这月饼当成宵夜。”清浅笑意盈盈的看着何湿衣。

    “吃过了,不过这会儿,倒是饿了。”何湿衣怕清浅担心,撒谎道。

    “你等一下,我去泡壶茶。”说着话,清浅快速从沙发上起来,拿起桌上的茶壶便去了。

    夜里无人,两人将月饼,果盘及茶水搬到花园里,倒也没费多大劲。

    已经是后半夜,月亮只剩下个晕圆的影子。清浅替两人倒好茶,便静坐在何湿衣身侧的椅子上。

    “这么大半夜的,只怕就我们两个还坐在这儿赏月吧!”清浅看着何湿衣的侧脸,觉得他似乎很疲累。

    “你是不是觉得挺浪漫?”何湿衣看着清浅。

    “有点儿。”清浅老实作答。

    “可我觉得挺傻。”

    “何湿衣。”清浅佯装发恼。

    “偶尔陪你做做傻事,也挺好。”何湿衣后面的一句话,令清浅脸上似火烧,心头似蜜甜。

    ……

    “咦,盘子里的月饼那里去了……何湿衣,你不是已经吃过晚饭了吗?”

    …………
………………………………

第十一章 旧事(7)

    素允诺一个礼拜。尽管很忙,可是,这几日,如果不是万不能亲去处理的政务,何湿衣一般都是呆在官邸里陪着清浅。

    何湿衣的异举清浅虽有所觉察,但并不曾去问。她知道他如今的身份,做什么事自然是有他的道理。而且,以他的性子,不想令她知道,自然是怕她担心,他向来如此。

    既是这样,那么她便由他的安排。

    礼拜天的时候,素终于托人捎来了口信,何湿衣微微安下心。他知道,骆荣凯与齐雅那边能给他的时间不多。

    一大早,齐府送来好些螃蟹。清浅,小西与边少贤正在厨房里与佣人一起忙着拾措。厨房里,不时传来三人的笑骂声。

    他派边少贤来负责清浅的安全,也许稍欠考虑。但这种时机,他有把握会万全清浅的人,实在不多。同为男人,边少贤不经意间看向清浅的目光,他不是不懂,只是假装看不到。

    何湿衣进去厨房,正好看到他们正将洗好的蟹,拿到锅里去蒸。那蟹钳被棉线绑住,一只只的螃蟹被绑成了四方的形状,即将接受高温的闷蒸。何湿衣只是看着,心头一片木然。

    “你的事情处理完了。”清浅第一个看到立在门边的何湿衣。

    “嗯,中午吃蟹?”何湿衣并不进去,清浅已步向厨房外。

    “是啊!小雅真是客气,送了这许多螃蟹过来……”清浅簌簌的说,显得很是欢喜的样子。

    “清浅你随我上来,我有事同你谈。”何湿衣表情带着几分严肃。

    清浅看着何湿衣的神色,自知是很要紧的事。敛起笑容,跟在何湿衣身后,上楼去。

    书房里很安静,因为已近中午,窗帘拉开,书房里一片透亮。

    “清浅,我打算过几日送你出国去。”何湿衣在房中略站了一会儿,被清浅等待的眼神看到久了,终于开了口。

    “嗯。”清浅郑重点头。

    “你同意。”清浅的反应出乎何湿衣意料。

    “嗯,我听你的,你……你要早些接我回来。”清浅说着话,脸红的微垂下去。

    她今天将头发披散着,这的头发很黑,这样垂着,正好可见头顶的旋。一块极小的可以见到头皮的地方……

    “你不问,我怎么会此时要你送你出国。”何湿衣嘴里有些发干。

    “你要送我出去,自然有你的考虑。你不是要我信你,只信你就好。”清浅抬头,微微暖笑。

    如今局势微妙,清浅多少猜测出。何湿衣要谋取高位,身后必不能有太多挂牵。

    “清浅。”何湿衣几步走到清浅近前,将她拥入怀中,紧紧拥抱。

    楼下,传来小西“咚咚咚”上楼的声音,想是螃蟹已经蒸好。饭桌上,清浅在饭桌上公布了这个消息。时局如此,大家虽觉突然,但都未觉得惊讶。

    何湿衣心头一动,对着边少贤道:“清浅出国后,少贤就随着吴午可好。”

    一直静默在旁的边少贤,脸上神色未变,点头称是。

    至此,何湿衣觉得,诸事皆妥了。

    自从何心婉昏迷不醒,骆荣凯也好似是一昔间变老。终日里陪在病房里,面对北地的战事变得懈怠许多。有一种看淡人事的悲切,不复往日的雷厉风行。

    往往在何湿衣交上战局部署时,骆荣凯会踱步到窗前,长久的沉默,就像现在这样。

    “湿衣,我想把眼前的局面叫给你来处理?你可愿意?”骆荣凯看着窗外,外面的枫叶已经落入一地,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空留下寂寥。

    “父亲”何湿衣并未曾有此准备;“陈瑾城虽然来势凶凶,不过北地刚刚经历重创,只是凭着一时义气成不了气候……父亲……”何湿衣条理清晰的分析时局。

    “嗯。你去办就好。”骆荣凯打断何湿衣的话,覆手立于窗前,窗外簌簌飘雨。

    何湿衣记起去年的这个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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