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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弦断洛阳花-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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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眉目清秀,聪慧过人,一眼看上去就是个伶俐聪明的女子。
因宅院简陋破落,冯子英和青莲同住一屋,两人整日腻在一块,无话不谈,无言不欢,除了做些家务杂事,闲时谈论最多的还是千花百卉,每每聊起便是兴趣盎然。一日,若兰抓完药赶去小宅,青莲和王氏出外卖花,冯子英一人待在屋内,正给一盆吊兰浇水,看见若兰迎了上去,笑言:“阿妹快进屋,这几日来来回回折腾,辛苦你了。”若兰言:“阿姐说得哪里话,只要你的病尽快痊愈,妹妹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冯子英急急又问:“向林他还好吗?”若兰言:“哎呀,阿姐放心,我家公子整日只做两件事。。。”若兰故意不说,冯子英好奇道:“哪两件事?”若兰附耳轻言细语:“这其一便是读书,其二就是想你嘛!”冯子英闻言伸手就要抓她,若兰起身躲过,你躲我闪之下,二人嬉笑玩闹起来。
罢了,若兰扶她躺在床上,喂过汤药,又细心地揉捏腿部,语重心长地说道:“阿姐,如今公子和我不在你身边,往后更要照顾好自己,药按时服用,切记伤处勿使蛮力。”冯子英会心一笑:“妹不用担心,我自会当心,倒是向林,你一定要照顾好他。对了,七日之后便是元辰吉日,告诉向林莫要忘了约定。”若兰冲她微笑答应,几番叮嘱之后离了小宅。
七日但过,岁朝终临,彻夜灯火通白昼,山海宾客似流潮,家户宅门桃符对,小儿成群闹巷庭。爆竹声声,锣鼓喧喧,惊霄庭,震城关,庙里堂前,拜先祖,祭神灵,祈风调雨顺,祷福寿安康,夜烛不灭,谈今夕,笑风生,黄发垂髫照虚耗。三朝元日,长幼正衣冠,辈次相拜贺,进椒柏,饮桃汤,百病不得侵,邪凶不近身,屠苏酒尽瘟神散,胶牙糖化齿缝间。
三冬逝,琼英泪,梅花随,皆伴泥土去,几生相逢,醉上枝头,可记否,前生划枝而落的泪痕;九春临,才君远,佳人恋,相思涓水流,几世相会,痴入梦里,可记否,前世绕指而转的经筒。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冯子英对镜梳妆,留心散广黛,轻手约花黄,百回束裙罗,不意镜中人。
青莲把她拉到床头坐下,逗言:“哎呀,阿姐又是哪里不满意嘛,我看阿姐即便是启眉一笑,也胜过那天仙国色哩!”冯子英羞言:“我与许郎多日未见,今日又值良辰佳时,自要打扮得好看些嘛。。。”青莲言:“都言才子配佳人,阿姐和许公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鸳鸯,好不让人羡慕呢!”冯子英低头不语,含情脉脉的眼眸中充溢着满满的期待,念想间不禁微然盈笑。
遥想当年,每值元辰佳节,许府上下其乐融融,热闹红火,大红灯笼高高挂,昼夜不息,爆竹锣鼓声声喧,天地震撼,达官显贵盈门拜,士族富户呈礼贺,四海宾客更是络绎不绝,门庭若市,那时的许家,可是遮住了乌伤城的半边天。
叹道今朝,许家家业连年衰败,门庭冷落,虽见喜联承往昔,红灯还如故,却只叹门外欢声闹,门里愁容老,佳节良日无人问,长廊庭阙惹尘埃,平添几多忧。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世事无常,谁又料今是何今,昔是何昔。
许向林早间拜过父母先祖,但见许昭面无悦色,许母心事重重,未敢多言便退出堂去,迎面却撞上若兰,她手里举着糖球,三九连呼带叫地追过来,争着抢着要吃,若兰偏是不给,绕着圈逗他,两人嬉闹不歇,好像根本没有在意自家公子似的。
许向林故作严肃,言:“胡闹,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公子,若是被家父抓住,有你们好果子吃。”两人立马收敛了许多,面面相觑,若兰气呼呼地将糖球塞到三九嘴里,怨道:“臭三九,都赖你。”说罢理直气壮地站到许向林旁侧,三九委屈道:“糖球是我买的,明明是你欺负我,怎么倒赖起我来了。”
许向林憋着笑走去书房,若兰紧跟着还一边冲三九做鬼脸,三九貌似有些生闷气,原地咕咕叨叨,嘴里使劲儿嚼着糖球,片刻后一边追上去一边喊道:“别生气啊你,这不还留一个给你嘛!”二人表面上水火不容,却又觉得像极了什么。
许向林端坐案头,摊开书册想要安心读会书,起初还能看进去三两篇章,渐渐眼神痴痴,游离书外,愣愣看着窗上梦冬,脑中闪过伊人身影,如此清晰温情,他不禁微微失笑,定然呆目,真是诗书照面似虚无,佳人梦影若有实。三九见状又惊又吓,轻手轻脚走到身侧,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没有反应,又紧声轻喊,还是没有反应,最后索性壮胆吼道:“老爷来了!”许向林惊神而起,急问人在哪里,三九尴尬而又害怕地冲他直笑,许向林这才回心定神,言:“大呼小叫得想吓死我是不是。。。”
晌午时分,府内来了一位客人宗书瀚,此人与许昭是至交,早年许昭任会稽太守期间,宗书瀚就在他手下从事,忠心不二,许昭蒙冤贬职后,他也因此受到牵连,一度颠沛流离,逃往瀛洲义安,义安郡太守念其深通儒学道义,学富五车,便将他留在府邸,教化犬子,做个清闲博士。瀛洲距东扬州千里之遥,宗书瀚千里迢迢赶来拜贺,足见其与许昭甚笃的交情。
正堂内,许昭与宗书瀚觥筹交错,谈笑风生,许府也算添了些节日气氛。言欢酒兴之余,宗书瀚突然想起老友还有一子,便念叨着能否见上一面,其实在许向林很小的时候,宗书瀚就曾见过他,只是他年纪太小不记事,故长大后也没有什么印象。许母笑盈盈地找进房来,言:“相儿,你宗伯伯来了,快随为娘前去拜贺。”许向林愣了愣神,似知非知,随后搀着母亲赶去正堂拜见。
刚一进堂,宗书瀚便停了酒盏,起身迎上前去,上下仔细打量许向林,不住地点头嗯声,转头问道:“兄,这位便是令郎?”许昭呵呵笑应,宗书瀚回头笑眼蔼蔼,慨叹道:“哎呀,想当年令郎还是个只会哭闹的襁褓幼儿,这一晃十多年过去了,如今令郎已长成大人模样,英眉柔目,真真一表人才呐。”
许向林赶忙正身恭言:“不知宗伯伯莅临家府,相儿有失远迎,万望海涵。”言罢以礼敬拜,宗书瀚抬其手臂,夸赞道:“令郎知书达礼,是个有礼有节的好男儿呦。”说罢退坐椅上,与许昭把盏相敬,转头又欣慰地盯着许向林看。许母示意他坐上次椅,几人盏酒欢谈,一晃眼过去了好几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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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赤绳一牵,三生宿缘
宗书瀚与许昭相聊甚欢,许向林陪过几盏酒后,自觉留此有点多余,一来搭不上话茬,不知该说些什么,二来时辰也不早了,他心里惦念冯子英,急于相会,便寻了个当口拜别退去。
许向林匆匆赶去书房,若兰和三九早就等得着急火燎,闩了门,三人兴冲冲地出了府。自打冯子英离开许府,许昭终于心安神定,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以往阿刁对主人许昭那是忠心耿耿,经常出谋划策,许昭对他也是极其信任,凡是遇到要紧棘手的事,几乎都会和他参谋商议,前些日子陷害冯子英的诡计就是他蛊惑许昭设下的。
谁曾想他胆小如鼠,许向林假扮鬼神便把他吓破了胆,以致东窗事发,差点危及许家的前途命运,正因此事,许昭对他失望透顶,渐渐不再信任他。
自那以后,许昭对向林的管教似乎也不再像以往那般严格,阿刁也被责令莫再盯着他。本是良辰吉日欢闹时,阿刁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整日郁郁不乐,横眉冷目,独自躲在屋里喝闷酒,许昭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差他办事了。即便如此,每每许昭差他忙些无足轻重的闲事,他依旧恭维顺从,笑脸相陪,只是这笑里似乎藏着刀刃,心腔似乎怀着鬼胎。
元辰佳节,石桥巷子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凄凉落寞,行客熙熙攘攘,摊铺林林总总,金钗豆蔻挎花篮,欢笑叫卖,巷头来,巷尾去,来来回回不停歇。爱美的娘子妇人,喜言欢笑,发髻插花枝,手捧一段香,纯真的幼儿孩提,你追我赶,穿梭人潮中,玩闹花巷间。
青莲陪着冯子英早早闲逛到石桥,王氏在东巷口支起花摊,青莲便又帮母亲打理摊子去了,冯子英独留桥上,随手捡起散落的花枝,一边赏玩一边翘首相盼。
许向林紧赶慢赶还是晚了半个多时辰,桥上行客来来往往,熙攘拥挤,他挤开人群,翘首寻望间一眼便看到了立在桥栏边上的子英,如此得与众不同,如此得纯仙脱俗。许向林眉开眼笑,悄悄摸过去躲在身后,冯子英噘着嘴四下观望,似乎有些失落,一手摘着花叶,然后木木地扔到桥下去,桥下冰面虽未完全解冻,但也融开了窟窿,底下流水淙淙,花叶掉落其中,旋几转儿后随流水缓缓而去。许向林捡起一束花枝,伸手递到她眼前,冯子英先是一愣,随后匆忙转头,一眼便盯到了许向林那深情英邃的眼眸。
“子英,我来了。”许向林喜笑轻言,冯子英痴痴盯着他看了半晌,泪盈满眶,花枝放落间投入怀中,片刻后冲他微然盈笑,君不在,百里花红无心恋,君若来,一剪寒梅胜海棠,许向林也是看痴了眼,眼前的冯子英颦眉化玉蝶,一笑醉东风,简直美得不食人间烟火,他的心儿都要酥碎了。
“喂,呆子。。。”冯子英柔言轻语,许向林这才回过神来,竟有些不知所措,结巴道:“我。。我们去逛巷子吧,那里热闹。”冯子英梨涡浅笑嫩口开,牵起他的手便朝巷里浪去。
三九和若兰一道上打打闹闹,走走停停,寻了半天才找到二人,若兰又怪三九磨磨蹭蹭,看见好吃的好玩的就忘了正事,三九愤言相驳,俩人又莫名其妙地吵吵没完,冯子英和许向林见状哭笑不得,最后若兰不愿理他,三九却非要扯着她去看花,他想买一朵送给她,若兰寻思还是不要搅扰阿姐和公子,便勉强随三九到别处逛荡去了。
“向林,上回不辞而别,实属无奈,如今想来心里仍旧自责愧疚,你不会怪我吧。。。”冯子英双手挽着他的手臂,轻言细语,心里一直惦念着这件事,她一想到上次离别若是远走他乡,恐怕往后连见他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了,愈想愈自责,嗔怪自己太过冲动草率。
许向林将花枝轻手插进她柔顺的发髻间,又凑鼻闻了闻清香,淡淡笑言:“子英,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怎会挂怀怨你,乌伤城还是那个乌伤城,石桥巷还是那个熟悉的地方,你还是当初那个你,即便不能朝暮作伴,只要两心相依,天涯海角又有何妨。”
冯子英呡嘴一笑,也不想纠结于此,反倒相问:“哼,那这些日子怎么不来看我。。。府上距宅子又不是很远。。。”许向林仰头叹言:“我又何尝不想与你日日相见,只是担心家父再生疑心,探你去处,若是让他知道你还身在乌伤,恐又为难与你。我与家父虽有言在先,但想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有如此你才能安心住在青莲家。”冯子英哦了一声,低头盘绕着手指,随后抬头盯了盯他忧柔深情的眼眸,心暖似花开,她是故意问他的。
走着走着,许向林突然驻足盯着她反复打量,似乎想起了什么要紧事,忙问:“子英,你的腿?。。。”冯子英站定顿言:“你还别说,梁公真是神医呢,我按照他开的方子用药,感觉好了很多,只是辛苦了若兰和青莲。。。”许向林紧着的心松快不少,笑言:“那便好,待你恢复如初,咱俩带上好酒一起去拜谢他。”
冯子英言:“嗯,那我便寻个更大的酒葫芦给他。”言谈说笑间,若兰和三九兴冲冲地跑过来,他俩听小摊的老头说城东举办庙会,人山人海,便寻思前去凑凑热闹。子英和向林也逛完了大半个花巷,正思量去哪里逛荡,听若兰这么一说,几人便闲闲浪去城东头。
乌伤每逢佳节都会举办庙会,尤其是岁朝和上元节,锣鼓喧天,爆竹齐鸣,孔庙内,焚香诵金刚,起落三祭酒,礼乐悠悠,曼舞娆娆;城隍庙内,纪信神尊威,佑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财神庙内,诚拜赵公明,腰缠万贯财。。。闭目祈佑心所望,捻香跪祷愿成真。
众多庙堂中,城东城隍庙最为热闹欢庆,行客纷纷,烟火袅袅,万生跪拜叩首,炉烟袅转萦绕,庙外戏台十余,骚人墨客轻盏茶,达官富人赞不绝,弦乐悠扬,歌舞升平,街头象人舞狮,锣鼓奏伴,老少尽皆争眼观望,赞喜声此起彼伏,卖艺人各显才技,众人围观看神通,街摊挨连,精巧的纸鸢泥塑,美轮美奂,灿美的簪钗头凤,琳琅满目,酥脆的年糕糖粑,令人垂涎三尺。凡此种种,整个乌伤城浸在一片祥和热闹的佳节气氛中。
城东人头攒杂,三九和若兰嬉闹间又不知跑哪里去了,许向林和冯子英拜过城隍神和孔圣人后四处闲逛,街边有家小摊,上面摆满了形色各异的小人,纸叠的,泥塑的,木雕的,几乎应有尽有,个个看上去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冯子英还未见过如此精美灵动的小人,眼神痴痴,爱不释手,摊主是个年迈的老头,身旁站着他的孙儿,约摸七八岁,小脸通红,操着稚嫩的口气说道:“阿姐,买一个吧,这些小人都是祖父亲手做的,可好看了呢!”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木人儿,还没看清楚又赶忙揣回去,这可能是他最喜欢的小人了。冯子英蹲到他身旁,爱怜地摸摸头,盈盈喜笑,起身和向林精心挑选几个,付了钱两。
逛过百转闹口,赏遍佳节万象,二人闲立戏台人潮中,看得津津有味,一阵欢呼后,帘幕后走出一男一女,着衣质朴,深情对唱,词云: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西洲在何处?两桨桥头渡。日暮伯劳飞,风吹乌臼树。树下即门前,门中露翠钿。开门郎不至,出门采红莲。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忆郎郎不至,仰首望飞鸿。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罢了,台下欢呼雀跃,冯子英听得如痴如醉,不断拍手称快,许向林附耳说道:“此曲乃当朝乐府曲辞,只是不知何人所作,实在可惜。”冯子英言:“但愿有情人终成眷属。”她羞于看他,他却紧紧拉住她的手。
“子英,我带你去个地方。”许向林拉着她挤开人群,兴冲冲地赶向城门,冯子英一脸茫然,好奇追问,许向林自顾得意,故意不言,约摸半个多时辰,他在城外东侧的幽静小道停下来,茫目四望,但见道边杂草丛生,枯木林立,残枝断叶几近遮覆小道,似乎很久没人走过这条道了。冯子英问:“向林,这是什么地方?”许向林独身再往前探,片刻后惊然欢喜,搀着子英跨过断枝残石,直往幽径深处。
此处建有一座小祠堂,简陋陈旧,堂前枝叶纷杂堆积,顶上青瓦摇摇欲坠,桃枝怜怜,荒草依依,风过无痕,燕留无意,几多悲凉怎道哉。嗟叹之余,东风且过,本欲无心话凄凉,一枝桃花映眼帘,冯子英喜出望外,走过去定睛一瞧,还未满树开花的一株桃木竟然先开一枝,粉嫩透白,随风摇曳,似乎已经耐不住迟迟未来的阳春三月。
祠堂无门,匾额之上埃尘落覆,冯子英细细一看,言:“月老祠?”侧头柔柔看着许向林,他喜言:“没错,正是月老仙师的祠堂。小时候来过此处,没想到过去了十余载,不知何故,祠堂竟荒废成这般模样。”言罢牵着子英的手跨进堂内,飘絮绕梁,杂尘满地,仙师塑像却是一尘不染,慈眉笑目,供桌上燃有红烛,旁边红纸叠叠,赤绳缕缕,如此看来,此间祠堂还是有善心人看护的。
二人将祠堂打扫一番,这才顶香跪拜月老,起落三叩首,静心祈愿,风来落赤绳,两人深情对望,把手结红缘。罢了,许向林搀起子英,从怀中掏出一个木雕小人放在她手心,柔言:“这是我亲手刻的,送给你。”木人是他自己,左胸口刻有桃心,上面镌刻着一个英字,整个小儿虽然看上去不是那么精巧玲珑,但却花了他整整七日的工夫。
冯子英痴痴看着,渐渐泪噙满目,当她发现那个英字时,不禁潸然泪下,滚落的泪珠打在木人身上,她抬眼看着向林,蓦然盈笑。许向林提袖拭去她脸上的眼泪,言:“我心有你,木心有英,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它会替我陪着你。”冯子英微笑点头,随后缓缓拿出一物,是一个香囊,精美绝伦,芳香浸鼻,囊包一面用细腻的锦丝勾勒出一个林字,许向林爱不释手,凑鼻深吸香气,一个劲儿地夸她心灵手巧。
………………………………
第030章 几家欢喜,几处烦忧
独上石桥来,寻觅不见君。
无心折花枝,捻指落桥空。
相随涓涓去,笑我孑孑身。
怨君还望君,痴眼穿云客。
玉兰坠摇曳,回眸君在笑。
恋恋眼波横,心头乱生花。
春风驻巷头,云香绕指柔。
伴君出城东,惶惶不知路。
飞蓬拦苍丘,幽径不到头。
百转入深处,祠堂卧荒林。
桃枝磨青瓦,风吟诉凄戚。
乍眼还看时,一枝桃花笑。
落眉空自叹,枉添几多愁。
君笑我多忧,我笑君石肠。
挽风入堂来,仙师端中坐。
顶香三叩首,合目许衷肠。
赤绳结今世,绛纸书来生。
从此伴君去,地老复天荒。
冯子英将木人尽数摆上供台,将许向林送给她的小人紧紧捏在手心,言:“仙师独身待在祠堂未免有些孤单寂寞,就让它们陪着仙翁解解闷吧。”许向林言:“如此甚好,仙师挂杖巾囊,执掌天下之婚牍,维系千里之姻缘,却独身奔波于烟雾云霞间,月下独酌也未免有些孤闷。”两人相拥相偎,冯子英将木人贴近胸前,问道:“向林,记得你我初次相见,那时我不过是一个落魄的小女子,你。。。你又因何钟情于我。。。”许向林轻闻她发丝间的清香,言:
“一眼,一瞬,似识梦里。”
“仅此?”
“一笑,一瞬,心隅生花。”
“又如何。。”
“一语,一瞬,潮绪澜沧。”
“那又如何。。。”
“一别,一瞬,万生如子。”
冯子英不禁暗暗偷笑,她静静地贴紧他的胸膛,像是在拥抱一个温暖又令她痴恋的世界。罢了,许向林反问她同样的问题,她却故意扭捏不言,转身出了祠堂,寻见那枝桃花,自言:“桃开两三点,偏映一树春。君于我,莫如此般。”许向林追到身旁,言:“阳春未到,这枝桃花却独自先开,真是稀奇,不知是它负了春,还是春负了它呦。”二人赏叹几许,一路逗闹着返回乌伤。
黄昏已近,城中灯火通明,若兰和三九玩得疲乏,这才发现天色将黑,急急去寻向林和子英,东街寻了几个来回也不见人影,若兰便先行赶回许府,留下三九继续寻找。直到日落西山,二人才说说笑笑回到府内,然而三九又被若兰数落了一顿,她埋怨为何不先行告知,害得自己忧心难安。
才别离,思念又上心头,夜有多深,思念就有多深,许向林如是,冯子英亦如此。正月十五上元佳节,乌伤城燃万盏花灯,簇之若花树,十里如昼,三日不绝,街头巷尾爆竹隆隆,笙歌曳舞。许向林和冯子英再会石桥,赏遍万盏灯火,看尽万般繁华,最是人间快意事。
“烦请禀报县令大人,远房兄女求见。”正值戌时末,天暗人静,把门的仆人昏昏欲睡,许府门前忽现一女子,薄纱遮面,低言似泣,似幽灵一般,仆人吓得神醒气短,未敢近前细看,慌忙入府禀告。
县令陈统欲更衣入睡,闻言也是大吃一惊,思量何时有个远房兄女,兄长倒是有,不过英年早逝,也未生得一儿半女,陈统思忖之下言:“定是哪里来的落魄女子,夜无宿处,打发走便是了。”仆人劝那女子快点离去,可是女子非但赖着不走,反倒纠缠不休,吟哭之下解下发簪,拜托他交于陈统。
陈统眉头一皱,拿着发簪细细打量,好似在哪里见过,却又不能十分确定,便唤起夫人蔡氏相看,还未接过发簪,蔡氏一眼便认出发簪是何由来,顿时大惊失色,慌言:“这。。这是婉儿的簪子啊!”陈统脸色突变,咕噜着眼珠子问道:“夫人当真没有看花眼?”
蔡氏急了,一边穿衣裳一边怨道:“哎呦呦!你个老糊涂,怎么连自家女儿的簪子也不认得!”蔡氏也懒得和他解释,慌神就要迎出去,陈统却拉住她,言:“夫人稍安勿躁,婉儿既已嫁入杨府,若是回家探亲,杨太守理应派人护送,又怎会这个时辰独身前来,内中定有蹊跷。。。”
蔡氏闻言更是惊慌失措,陈统稍作思忖,随即唤入仆人,言:“速速带她进房来!”仆人便将女子引入府中,女子一道上低着头,不停地左看右看,似乎有些焦虑不安。上元佳节刚过七天,乌伤城渐渐恢复了常日景象,晓风残月,微凉依旧。
仆人退下,女子跨进寝房,移了几步便原地直挺挺站着,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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