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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弦断洛阳花-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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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贤弟?哎呀呀!!”看见向林如死尸般躺在地上,吴同自责悲叹,正要将牛三抓过来问个清楚,向林咳嗽了几声拍掉身上的席草爬起来,“贤兄唤我?”吴同看去一怔,“哎呀!贤弟如何不见动静,吓煞我了!”向林近前笑道,“不这样做恐怕难劳贤兄大驾而来。。。”
吴同支走狱卒与向林说话,随后左超匆匆赶来,见向林没死,客气几句后下令将牛三拖出斩首,牛三哭饶,吴同问其缘故,牛三道出误杀周霸天之事,左超执意要杀头偿命,吴同阻拦,之后又差狱卒先将牛三关到其它牢房,择日问审判罪,左超争执不过,青着脸恨恨离去。
“没用的东西!”司徒府内,谢深指着左超的鼻子骂道。
“大。。大人,吴同仗着范易的权势摆弄官威,下官若是做的过分,恐怕官位难保啊。。。”左超吱吱唔唔,谢深再有重权也难有范易的权力大,若是再落下把柄口实,就算闹到萧衍那里,他也有口难辩,说不好还会失去萧衍的信任,如此一来岂不因小失大,得不偿失。
“范易这老家伙一心制衡本官权势,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要想铲除异己,若无一招致胜良策万不可鲁莽行事,如今看来也只能再伺良机!”
“大人所言极是,此番虽未除掉许向林,可按律法当降其官职,如此一来,料他日后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也好,吴同明日提审,务必迫他当堂定罪,上回老夫好不容易奏请圣上,方才讨得降罪口谕,不然有范易这个老东西在,许向林在国子监岂不是逍遥法外。”
当初朱异的女儿朱巧凤澄清向林清白,吴同判决其官复原职,朱异禀告谢深,谢深不悦,三进宫才面得萧衍,萧衍已多日未理朝政,当时已备得禅衣,正欲往建康城外的忘尘寺闭关修佛,谢深禀奏吴同判案不公之事,萧衍遂将范易唤来责问,范易和谢深争执不下,萧衍早已听得不耐烦,随便让谢深传下口谕,将向林的官职降为国子监主簿,范易不敢再惹圣怒,只得屈从听命。
次日公衙提审,吴同依照范易的安排判罪决案,左超不服,伙同狱监孙延共述罪行,“大人,上回丞相大人被圣上当面指责的事你没有忘吧?如果大人因为区区一个许向林目无律法,定罪不公,要是司徒大人在圣上面前参一本,大人不但官位难保,恐怕丞相大人也要受到牵连呀?!”
瀚书阁匿藏秽书,按当朝律法理应牢狱一月,官降三级,吴同却轻判其罪,孙延二人自知吴同心思,早已有所准备,左超甚至当堂背诵律法以讽吴同不公判罚。吴同再三慎思后只得割舍情义秉公判罪,向林既已性命无忧,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谢深抓住范易的把柄,否则朝堂当真要乱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向林又被朱异叔侄算计陷害,官职降为国子监教官(助教),一天到晚除了跟在朱栗屁股后面任人差遣,根本没有讲学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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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投于相府,门下先生
“我说你还愣着做什么,没看见本夫子口干舌燥,去给我沏盏茶来,说过多少次,茶叶少放些,水太热的话先晾温了再端来,如何每回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呢!”学堂之上,朱栗讲得唾沫星子乱飞,底下学生听得云里雾里,抓耳挠腮,向林静立堂下一侧眉头沉沉,心里不知积压了多少苦愁与委屈。
自官职降为助教之后,向林没少受朱栗和周仓的腌臜气,这二人才疏识浅,嫉贤妒能,心眼比针尖,心肠似豺狼,每每讲学都要求向林堂下候着,端茶倒水,整理书案,除此之外不许说话也不许乱动,一站就是好几个时辰,堂上学生除了仲先再无一人替向林说话。
瀚书阁一事虽已作罢,然而关于向林的绯言绯语久久未熄,蔡云直等人蛊惑众心,从中作梗,说什么向林仗着丞相的权势在国子监为所欲为,肆无忌惮,如今能留得一条小命全凭范易罩护。
蔡云直煽风点火,众学生似信非信,似疑非疑,课毕闲时就如长舌妇般背地议论,久而久之,这假的也能传成真的,大家不再打心眼里敬佩向林,向林也不再是大家心目中那位才识渊博,儒雅有礼的谦谦夫子。
“自幼习文悟道,不求闻达,不慕官财,曾几何时,情愿为佛前一小僧,执经纶,悟真道,何其快哉!”夜深人静,月明星稀,向林独坐后亭自斟自饮,把酒问月,“奈何家道中落,遂承先父志愿,幸谋都下一官,自上任以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却还是逃不过奸邪佞人的迫害,如今痛失所爱,官卑人微,俨如落水丧犬,何其悲矣!。。。忆当初,心有所恋眷红尘,叹今时,翻作人间惆怅客。。。”话毕摇头苦笑,一盏浊酒下肚,饮得七分醉方才晃回房去。
。。。。。。。。。
年秋,闲阳拂院头,花草凋栏榭,近来天气渐凉,夜里多出寒气,点烛夜读的向林染上了风寒,咳喘虚热,倒也没什么大恙。刘氏思量小儿日夜操劳辛苦,今又感染风寒,担忧他的身体吃不消,遂强劝留家休养一段日子。
向林嘴上应允心里却未安稳,自官职降为助教之后,朱栗等人愈加盛气凌人,颐指气使,非但不让向林助理讲学,反而处处刁难欺辱他,向林顾虑颇多,只得忍气吞声,咽下一腔的悲苦难言。
今染风寒,又未向朱异讨假,向林担忧朱异借机怪罪,遂差三九赶往国子监禀明情由,朱异冷着脸极为不悦,最后勉强准假三日,三日过后务必准时司职。三九回禀,向林听罢忧心忡忡,随即差他请来大医讨下良方,以期尽快痊愈。
然而三日后,风寒不但未愈,反倒似有加重的迹象,向林挣着要去国子监却又被刘氏拦下,三九再禀朱异,朱异听罢勃然大怒,叱责向林定是故意作病怠职,随后便命两个侍卫上府相‘请’,向林无奈之下拖着病身随往国子监。
入了学堂,向林还像往常那样立于案侧,满头虚汗,脸色苍白,坐在案前的朱栗侧头懒懒地瞥了他一眼,随后一本正经地念起经文来,堂下学生似乎也无心思放在向林身上,跟着朱栗摇头晃脑地诵读起来。
“夫子!”半个时辰后,被风寒折磨得头晕乏力的向林眼前一黑,腿脚一软差点栽倒,仲先撇下书册匆忙跑上前去搀扶,适才他无心听朱栗胡乱叨咕,心思一直在向林身上,生怕发生什么意外。
“仲先,快坐回去。。。”向林振了振精神站定,又推了推仲先劝道,仲先不管,又从堂下搬来凳子放在向林跟前,“夫子不坐,学生也不坐!”说着气呼呼地站到身侧,一脸执拗。
堂下学生伸长了脖颈直勾勾看着他们,朱栗好说歹说仲先就不应从,朱栗尴尬之余纠着脸说道,“许教官,适才本夫子一心讲学,忘了你身患风寒之疾,多有怠慢,还请上坐吧。。。”向林沌神谢过,仲先扶他坐下后回到座位,眼里满是愤懑不平。
。。。。。。。。。
“爹爹,深儿不想再去国子监读书了。”仲先撅着小嘴埋怨道,他一想到朱栗等人傲慢奸坏的模样就厌愤难已。“唉,国子监今不如昔,又有朱异等奸邪之辈掌握大权,仗着谢深的权势胡作非为,祸乱学风,辱没圣院美名,吾儿诚心向学,性情正直,怎能与薄才无德之辈为伍相习,如此下去只会耽误你的前程。。。为父有一打算说与深儿如何?”
自打仲先求学国子监以来,范易心头的担忧顾虑从未消逝,当初国子监学风尚好,祭酒朱异还未像现在这样与司徒谢深狼狈为奸,沆瀣一气,只是平日里多有往来,对范易也是毕恭毕敬,范易这才将仲先送去国子监学习,可后来看着朱异与谢深来往愈加频繁亲密,范易心头的顾虑愈来愈重。
如今朱异已然变成谢深身边的一条狗,为人奸诈狡猾,行事愈加肆无忌惮,久负盛名的国子圣院也被他搅得乌烟瘴气,不得安宁,再无往日光采。想想向林之前的几番遭难,范易思量如今的国子监已非向学圣院,自己与谢深的怨仇势如水火,指不定哪天一触即发,而朱异又是谢深一伍的人,小儿仲先再待下去不但学无长进,甚至可能因为自己与谢深的仇怨遭受迫害,想到这里,范易不禁心头发麻,连日来为此事打算思策。
范易将心中打算告诉小儿,仲先闻之眉欢眼笑,“太好了!如此一来,许夫子又可以给孩儿讲学喽!”范易摸着他的脑袋笑道,“为父这么做也是为你阿姐的终身大事着想啊。”仲先闻言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次日,范易差人将向林请到府上,问过近日安恙后又道,“许公子,老夫今番想请你做我相府门下一先生,不知意下如何?”向林一顿,“小生愚昧,不知丞相大人说的是作何先生?”范易笑道,“自是讲学授道的先生。”向林一时哑口疑虑,范易又道,“公子任职国子监已近三载,今日定知内中水深火热,朱异等人一日不除,国子监终无安宁之日,公子空有满腹才识却无用武之地,又何必屈居人下,再受奸人的腌臜气。。。”范易语重心长地道出国子监当今的利害情势。
向林起身长叹道,“大人所言句句为实,要不是为了许家老小生计,圆满先父生前心愿,小生又何时不想离开这个是非阴暗之地。。。”范易道,“为家为祖忍辱负重,老夫没有眼拙,公子真真是才德兼备的人中俊杰。”
一番肺腑劝说后,向林如释重负,当即答应愿为相府门下先生,今后便为仲先一人讲学授道,答业解惑,再也不用受朱栗等人的腌臜气,再也不用过战战兢兢的煎熬日子,这何尝不是一种莫大的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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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 天赐良缘,鸳鸯成双
向林辞去国子监官职,投于相府门下做一讲学先生,每日教授儒学经义,诗文词赋,仲先聪慧灵悟,好学多问,疑惑之处一点就通,不消一月便已通晓儒家十三经,向林不得不再授诸如《道德经》这类的它学经典。
向林做了府上先生,范凝钰隐忧的脸上绽开了笑眉,嘴上不说心里别提有多开心,每日都会抽空送去粥汤茶水,嘘寒问暖,却对二人的亲事只字不提,她不知道向林还否记得说亲之事,但她一直记挂在心,一直在期盼成亲的那一天。
仲先年纪虽小,眼力劲儿可是伶俐,看见阿姐端着茶水粥汤入堂进来,寻个由头便躲了出去,叫都叫不住,只留二人相视一笑,对言相聊。先前向林重重遭难,根本无心顾及儿女之情,如今投入相府,日子倒也畅快少忧,他的心里渐渐念起先前说亲之事,想来已有半载之余,不禁觉得惭愧内疚。
看着范凝钰一颦一笑,就似看见活着的子英站在眼前,向林如何不会心潮泛动,但他的心里还在犹豫挣扎,她不是她,却又那么地像她,这道坎一直横在心头,久久未平。
“钰儿,可探得向林心思?”范易问。
“女儿未提,许郎也未提。。。”范凝钰眉头泛起隐隐失落,却非失望之意。
“男女之情理当男儿主动为好,这不怪你,只怕你二人的亲事耽搁久了,当初的热情也会渐渐消减。。。也罢,待为父去探探他的心思,今日定要替我的好女儿问出了结果来。”范易说着朝书房而去,范凝钰欲言又止,她既不想让父亲为难向林,却又很想知道向林的心思。
范易步入书房,“深儿,昨日你阿姐亲手为你做了一只风筝,还不快去瞧瞧。”仲先闻言又惊又喜,撇下书册欢叫着跑出书房,向林不禁摇头笑道,“拜过丞相,令郎果然真性情,既有大人之才智,又有孩提之纯善,他日定是栋梁俊才。”范易笑言,“先生过誉,犬子还需你多多**才是呐。。。”客气几句后,二人相请坐下。
“不瞒你说,老夫是为先生和钰儿的亲事前来。”范易开门见山,“公子一表人才,又有大识大德,深得小女爱慕赏识,她情愿与汝共结欢好,可惜却不知公子心中意思。。。公子先前连遭祸事,无暇顾及儿女情长乃在情理之中,如今祸难已去,日子也算安稳,该是时候想想自己的亲事了。。。公子堂堂男儿,心中所思所想理当说与钰儿,如果公子并无结亲之意,也应该及时告诉小女,省得她朝思暮想,牵肠挂肚呐。。。”
“小生迟迟未提说亲之事,确因心中有所顾虑。。。”向林纠着眉头多有难堪,近来日夜斟酌思量却还是犹豫难决。范易又问有何顾虑,向林言,“令爱身份尊贵,又是大人唯一的女儿,而小生仅是相府一讲学先生,结亲对小生而言乃是莫大的荣幸,可就怕外人背地里说大人的闲话。。。”堂堂丞相大人的女儿嫁给门下一教书先生,多少也会传出些流言蜚语。
“仅此一虑?”
“小生此前几番被朱异等人陷害,幸蒙大人倾力相救才得以保全性命,然而在诸多人眼里,小生仍然是个无耻下流之徒。。。令爱嫁于小生,又不知会遭受多少是非口舌。。。”
“还有何虑?”
向林欲言又止,他并没有说出心中最煎熬的苦楚,范易沉眉道,“是非任口舌,身正心自宽,公子才俊,小女贤淑,你二人乃天作之好,名正言顺,何惧他人言说?”范易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向林还是面带难色,范易见状叹了口气,“唉,看来你的心里根本没有钰儿,老夫还是劝她死了这份心吧。。。”说着就要离开。
“大人不可,不是小生看不上令爱,确实因为。。。望大人再容一晚工夫,明日定给大人答复。”向林允诺,范易回身道,“也罢,公子无须为难,男女之事讲求你情我愿,老夫只希望你能给小女一个答案。。。若是心里拿定主意,明日你亲自告诉钰儿吧。”范易离去,向林静立原地忧上眉稍。
次日,向林讲学过半却不见凝钰的身影,每每这个时辰,凝钰便会端来茶水,不早也不晚,而今日却未前来。
“仲先,今日如何不见你阿姐?”
“嗯。。阿姐可能在后院放风筝吧,昨日她明明带了两只风筝,却死活不让我玩另一只,哼,小气鬼。。。”
“这又是为何?”
“阿姐不说,我还不想知道呢。。哎夫子,你会不会做风筝?”
“仲先若不嫌弃,夫子改日便给你做一只。”
仲先欣喜欢叫,随后向林留他研习诗书,借斟茶的机会寻到后院,端见凝钰孤零一人坐在亭台小阶,双手木木拉着引线,轻风漾起发梢,隐约得见她忧郁的双眸,痴痴看着半空中飘飞的鸯鸟风筝,在她的身侧放着另一只鸳鸟风筝。
“鸳鸯本成双,岂忍独自飞。”向林并肩而坐,随后缓缓升起风筝,半天中两只风筝缠绵随飞,愈来愈近。凝钰惊得半晌未言,愣愣看着向林升起风筝依肩坐下,略带羞涩的目光中透着浓浓的欣喜,不由得婉儿一笑,纯纯的笑靥像极了子英。
“许郎。。。愿意?”
“愿作比翼鸟,终生共相随。”
话音未落,凝钰却已湿红了眼,她不想让向林看到,随即赶忙起身,边走边扯动引线,眉眼间尽是欢喜笑意,向林起身追到身前,玩耍嬉闹一番后,向林将凝钰拥入怀中,把着她的手缓缓拉动引线,二人静静看着齐飞的鸳鸯戏于长空,相伴相随。
七日后,许府门前锣鼓阵阵,喜乐声声,向林着一身大红喜袍,骑上高头大马,风风光光地将凝钰迎娶过门。此一来,范许两家结为亲家,范易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而凝钰也终于盼到了朝思暮想的这一天。
………………………………
第097章 梁庸造访,疡医病危
“梁公??”
“贤侄可还记得老朽呀?”
“梁公大名闻名东扬,人尽皆知,小生怎会忘记。”
向林刚出府门便撞上了来访的梁庸,惊喜之余忙忙请入府内,三载已逝,梁庸还是一副逍遥自在的老顽童模样,脸上挂着孩提般的笑意,只是鬓间白发如霜,脸上多生皱纹斑点,相较以往多了几许沧桑落寞。
“想不到能在此处再见梁公,小生荣幸至极。”向林敬拜,梁庸打趣道,“难道贤侄就不希望老朽多活几年呐?”笑说着解下腰间的酒葫芦放在桌上。“梁公说笑,梁公仙医下凡,妙手回春,不知救过多少人的性命,小生巴不得您长命百岁呐。”梁庸哈哈一笑,摆摆手让他坐下叙话。
二人许久未见,相聊甚欢,聊到兴头时,梁庸拿起酒葫芦欲饮一口,倒了半晌却一滴未见,笑言,“老朽从乌伤赶到建康,这葫芦少说也满过七八次,如今又变成了空葫芦呦!”向林笑道,“今日有幸得见梁公,小生这就吩咐下人多备些好酒好菜,在下陪梁公开怀畅饮,这酒葫芦理当溢出口才对嘛!”说罢随即吩咐下人准备酒菜,暂且端上茶水润口。
过了一会,凝钰端着茶盏入来,斟好茶水笑盈盈地端到梁庸面前,梁庸眼睛一亮惊喜道,“哎吆,这不是冯娘子嘛!可还记得老朽呀?”凝钰闻言一愣,随后一脸茫然地看着向林,向林瞬间神色慌张,“哦,回梁公,她。。她嗓子有恙,不便说话。。。”
凝钰眉头一皱欲言,梁庸笑道,“原来是这样,老朽还以为冯娘子早就忘了我这个老头子呦。。。想当年要不是老朽在荒林中碰到她,引她到双林寺歇身,她怕是已经。。。”梁庸叹气摇头,“。。。冯娘子痴心纯善,要不是她冒着秋霜寒夜寻到洛阳花草,贤侄哪有今日福全。。。你二人生生死死都扛过来了,如今修成正果,厮守相伴,老朽打心眼里高兴。。。贤侄,从今往后你可要好好待她呐,这样的贤妻打着灯笼都难找呦!”
话未尽,向林心神俱怔,满眼泛泪,不禁得头痛欲裂,回神的凝钰赶忙上前扶他,哽在喉咙的话咽进肚里,向林抓过凝钰的手,红着眼静静看着她,凝钰眼眸泛泪,似乎多了几分悲伤,转身又微微盈笑着拜过梁庸,退出堂去。
“贤侄的头疾?”梁庸迎前关切问道。“无碍,稍作休息便好。。。梁公知晓小生所患头疾,三年多了还是如此,若是要命的病,恐怕小生今日见不到梁公了。。。”梁庸紧着眉头坐回椅子,饮了一口茶水,“贤侄此言差矣,此疾看似平常,实则就像潜于江下的暗潮,何时奔涌却难以预料呐。。。”
“若连梁公都医不得,又有何人可医。。。宿命天定,不能强违,若是老天想要收我的命,拿去便是。。。”
“贤侄莫说丧气话,依老朽来看,此疾定能医治,只是徒有药引难以去根,必须内外兼治才可。。。”
梁庸一生无牵无挂乐自由,平日里又好游山玩水,难寻踪迹,然而过去的几年里,他一直将向林的头疾放在心上,借着游山玩水的由头四处访友问道,探究医治良策,几年下来终于理出医治良方,只不过这仅仅是内服药方,要想彻底根治头疾,还需一位医术极为精湛的疡医(指外科)去除脑中淤块,如此内外同治方可根除顽疾。
梁庸几近访遍医友,无一人敢有十足的把握开颅去淤,最后在友人的举荐下寻到建康,建康城有一华姓疡医,医术高超却鲜有人知,若寻得踪迹,或可相助治疾。
梁庸道出心中所思,向林感激不尽,允诺相助找寻,罢了,二人移步耳堂,吃着酒菜再叙一二。梁庸几日来马不停蹄,颠簸劳顿,向林几番苦留,梁庸方才答应暂住几日。
“天色已晚,夫人如何还不安歇。。。”晚夜,浑身酒气的向林推开房门,却见凝钰静静地愣在床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眼里几许落寞,眉头几许忧伤,回神后忽而盈眉一笑,迎到向林跟前,“夫君既有头痛病,往后这酒还是少喝点为好。。。”说着为他更衣解带。
向林木然惭愧,“凝钰。。。我。。。”言未尽,凝钰打断笑道,“夫君,有什么话该日再说也不迟,快些安歇吧。。。”向林哽在喉头的话咽了回去,昏黄的烛光下却映出凝钰失落的身影和缓缓放落的双手。
“公子,姓华的疡医找到了,就住在北城的枣子巷!”三九匆匆来报,向林大喜,随即去寻梁庸,梁庸几日来忧心忡忡,担心找不到这姓华的医家,听向林一说眉色顿开,拎起酒葫芦就寻出府去,向林欲随前去,梁庸思忖片刻未允,只带了三九头前引路。
寻到枣子巷一家小宅,报过姓名来事,家仆将二人引进小院厢房,厢房鄙陋,整间屋子充斥着浓沉的草药味儿,床上躺着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低吟呻唤,眼睛似睁非睁,像是快要奄奄一息。
疡医唤作华济,已是耄耋之年。
梁庸急忙迎到床前把诊问脉,皱起的眉头愈来愈紧,华济缓缓偏过头低声说话,梁庸赶忙附耳过去,二人就这样你言我语说了半晌。随后梁庸唤来华济的儿子,又写下药方递给他,说了几句吩咐拜辞离开。
………………………………
第098章 酒后妄言,自掘坟墓
“事不宜迟,贤侄快快随我前去。”次日,梁庸唤上向林赶到小宅,华济服过梁庸开的药方后似有稍许好转,说话也比昨日清楚一些。拜过华济,其子华元抹着泪将父亲扶坐起来,向林再拜之后凑身过去,华济抖着手为他把了把脉,觑眼看了看侧头留下的伤痕,又抬手摸了摸伤处,罢了,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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