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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弦断洛阳花-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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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朱栗闻言暗自窃喜,心想正要如此安排,没想到他先说出了口。
朱栗冲着朱异微微点头,朱异说道:“许向林,本官念你无心之过,主动认责,今罚你俸金三月,三日之内务必理整书册,修固书架,把书阁打扫得干干净净!如若怠慢拖延,另行重责!”朱异气哼哼地甩手欲走,“对了,除了蔡云直等人,其余学生谁也不准踏入书阁!”说罢先行离去,随后朱栗将众学生喝出阁去,不依不饶地又冲向林指责一通。
望着瀚书阁倾倒的书架,堆积如山的覆尘落土的书册,向林不禁苦苦发笑,谁之过,因何错,无非徒劳计较,只笑混沌世道混沌人。
“都怪你,死瘦猴!”
“骂谁呢你!要不是你们几个像苍蝇似的追我,撞倒了书架,何致吃苦头!”
“哎!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们几个撞倒的书架?!”
“难不成是我撞倒的啊?!”
。。。。。。。。
几个家伙也不动手整理书册,瞪着眼睛互相埋怨,争论不休,最后竟吵嚷着齐齐躲出书阁,欲到医堂寻那胖墩儿问个明白。学生都走了,瀚书阁落得往日清净,只剩向林一人蹲在地上,挽起袖口拭去书上灰土,一本一本细心地摞起来。
“夫子?”课毕,仲先和五六个学生悄悄摸到书阁,向林正蹲在地上清扫分理书册,累得满头大汗,口干舌燥,昨日他独自一人忙到深夜,今日又赶早忙活了大半天,可未整理完的书册仍旧堆积如山。蔡云直等人偷懒耍滑,昨日借机溜走后再没回来,今日也未看见人影。
向林累得腰酸腿疼,抹了把汗起身回头,“仲先?你们如何来了。。。”仲先凑上前说,“夫子,我们来帮你。。。”说着就要动手忙活,向林拦道,“仲先。。你们还是走吧,夫长瞧见又要责罚你们了。。。”仲先道:“夫子,瀚书阁的书册浩如烟海,三日的工夫根本不可能整理完毕,夫长明摆着在刁难你,哼!”向林几番劝阻无果,只得留他们帮忙打理。
“啊~?!”向林从书堆中翻出一本破旧暗黄的书,轻轻吹去上面的灰尘,却见书名模糊不清,累得晕头转向的向林并未在意,随手摆上书摞,然放上去后又觉哪里怪异,随即拿来查验,快速翻查几页后,向林顿时大惊失色,他赶忙合上书册塞入怀中,神色慌慌,仲先忙问何故,其余几人也疑惑地盯着他。
“仲先,天色将晚,你们几人先回寝房歇息吧。”向林不敢留他们在此,生怕节外生枝,倘若他们发现类似的书册,那自己恐会摊上**烦。仲先不愿,向林再三劝说,几人方才缓缓离去,“夫子,明日我们再来帮你。”向林哽上喉头的话却说不出来,要是执意不让他们来,难免会引起疑心。
仲先等人走后,向林紧闭阁门,点上烛台,扒开一堆又一堆的书册急急查验,然而并未发现类同的书册,此时已近三更,却还有好些书册没有查完。向林汗流浃背,一屁股坐在地上缓神发喘,怀里的那本书掉了出来。向林盯着书册思忖片刻,随即又慌慌拿起查看,书册的末页竟然写着他的名字,笔迹竟都一模一样。
向林心头一麻,愣了半晌后撕下书册的末页烧掉,而后又欲将整本书烧毁,阁门咚咚咚地响了,向林赶忙将书册揣回怀中,理了理衣襟迎到门前。
“哎呦主簿大人,天儿这么晚了如何还不回房歇息呀?”
“原来是监卫大人,本官奉祭酒大人之命理顿书阁,忙碌忘时,遂。。。”
此人名唤石永,时不惑之年,乃国子监监卫,负责护卫监察国子监。
“怎么有股烟味?莫不是着火了?”石永打断了他的话,探头朝阁中望去,烛台的亮光忽闪不停,要说这石永虽然年纪大了,鼻子倒是灵快。
“石大人过虑,阁中书册多有破角少页,本官便随手烧了去。”
“原来如此,瀚书阁乃国子监要处,许主簿理当小心看护才是呐。。。公务何其多,欲速则不达,大人还是尽早歇息吧。”
说罢,石永带着一干侍卫往别处查去,近些日子,朱异下令对国子监严加监察,石永不敢怠慢,几日来夜夜带人亲自巡查。随后,向林灭了灯烛,闭紧阁门,回寝房歇息去了。
………………………………
第092章 二入监牢,借刀杀人
瀚书阁是国子监藏书重地,入阁的书籍典文尽是儒道经义,史料要典,并且必须由主簿亲自审阅查验,之后方可陈上书架以供讲学授业。向林并不清楚散乱的书堆中是否还有类同的书册,他只能拼尽力气挨本查验,祈祷多如牛毛的书堆中仅有他昨晚烧毁的那一本,否则要是被疑心的学生发现,朱异知晓,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因为这种不堪入目的书册上竟有用自己笔迹题写的名字。向林意识到这又是一盘陷害他的棋局,倘若找不到那颗关键的棋子,对他来说必是一个死局。
仲先几人七手八脚忙活着,向林的心头却惶惶难安,时不时看他们一眼,生怕他们发现什么异处。一个时辰后,蔡云直和前日闹事的几个学生突然闯入书阁,向林赶忙上前阻拦,蔡云直却道:“许主簿,我等前两日温习功课,遂有怠慢,今日得空前来相助,大人却又为何阻拦呀?”
向林言:“本官有仲先他们帮忙,你等退下学习去吧!”蔡云直笑道:“大人,您可别忘了这是祭酒大人的命令,我等不敢不从,您要是执意赶我们走,便是违抗朱大人的命令呀!~”向林愤愤难言,抬起的手缓缓放落。
蔡云直脸色一沉同其他几人忙活起来,猫着腰子扒来翻去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完全不像在整理书册,仲先看不过眼叱责几句,几人才稍有收敛,却仍是一副贼眉鼠眼的奸顽模样。
向林提心吊胆地盯着蔡云直他们,然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蔡云直从书堆中扒出了另外一本秽书,他认得它。蔡云直阴阴一笑,却并未将书册挑出来,胡乱扒拉几下又将书册掩在书堆中,起身惊叫:“地虱!抓地虱呐!”众家学生听到叫声纷纷围上前来,蔡云直指着书堆‘惊恐万分’。
“胆小鬼!”仲先瞥了他一眼翻找起来,其他学生也跟着动手搜寻。果然正中下怀,一学生发现了那本怪异的秽书,陈旧发黄,与其它崭新又略带潮气的书典截然不同。那学生翻开一看臊红了脸,手离书落,其他学生疑惑,挨个也拿来翻阅,仲先奇怪,夺过书一瞧羞眼难睁,翻至末页看到了向林的名字,不禁失声大叫,“夫子?!”向林闻声几步跨到人群中,看到仲先手上的那本书册寒透脊骨。
“学生做梦也没想到夫子竟是这般下流龌龊之人!。。。”
“我等有眼无珠,竟然听他讲学!羞煞人也!”
“亏我等夫子相称,简直辱没圣人美名!”
。。。。。。。。。。
一众学生指责谩骂,随后愤愤离去,仲先愣愣看着向林,适才他一句未言。向林愣在原地呆若木鸡,脑海中尽是学生们愤恨的眼神与谩骂之词,似汹涌的潮浪轮番冲击,他顿感头痛欲裂,腿脚发软站不稳当,仲先一惊,赶忙将案前的椅子搬来扶他坐下。
“。。。尘埃哪处惹风来,草芥何错任蝗灾。。。”向林纠着眉头沉沉悲叹,仲先端来茶水劝他喝下,他从来没有见过向林这幅模样。消息很快传到朱栗耳中,禀过朱异后二人气势汹汹地赶到书阁。
蔡云直嬉皮笑脸地将秽书呈上,朱异翻开瞄了几眼便将书册摔在地上,勃然大怒,“无耻下流之辈,上辱先贤礼道,下浊圣院威名,何德何能居此高位!拿下!”向林因头痛难忍无神争辩,朱栗早就命侍卫阁外候着,随即唤入将向林押下,仲先慌忙之中拦到门前,却被朱栗一把推倒在地。
“此人德才兼备,胆识过人,若为范易所用,日后必成大患,这回无论如何也要斩草除根!”谢深一拳砸在桌子上,为除向林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大人,话虽如此,可许向林此番罪不至死,又。。。又该如何?”朱异为难,谢深道:“范易这老家伙先前因为他与本官公然作对,要是胡乱杀了他,范易岂肯善罢甘休,到时再向圣上参我一本,岂不是得不偿失。。。我堂堂司徒岂会因为一个毛头小子失了圣上芳心。。。”一阵奸笑过后,谢深将朱异唤到近前,嘀嘀咕咕说了半晌。
范易再闻向林被捕的消息后又气又愤,“有谢深这等老奸贼祸乱朝纲,王土脚下实难容贤纳良呐!”谢深在朝中的权势愈来愈大,范易日日忧心,却苦于没有良策制衡。“难道爹爹不打算救许公子了?”范凝钰急问,她一直在等待与向林成婚的那天,然身处鬼地的向林处处遭难,自身都难以保全。
“父亲,朝堂奸佞虽众,可像爹爹这样的忠臣良将亦非少数,如果今日望难而退,任奸人残害忠良,岂不寒了这些臣子的赤忱之心,如此一来势必引得贤才趋势,忠良倒戈,到那时想要聚拢人心,铲除奸佞,又有何人愿与父亲为伍,共谋大计?”仲先一席话惊得范易目瞪口呆,“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远见,吾儿果有大才天相!一席话令为父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就因仲先一席话,范易决心已定,随即传唤狱正吴同到府叙话,商讨应对之策。与此同时,吴同接到线报已知向林入狱,已经派下人手狱中周全。
“牛三,你已犯下死罪,家中妻儿老小可有安顿?”监牢刑房内,狱卒将杀人犯牛三带到,狱平左超手里掂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子,背着身冷冷问道。“大人明查,小人确实是误杀啊!”这牛三本是个老实巴交的屠户,因一块牛肉与混混周霸天起了口角,牛三说案板上正好是五斤牛肉,爱贪小便宜的周霸天非说不够五斤,二人吵嚷无果便动起手来,周霸天欲夺牛三手上的刀子再割块肉来,牛三不允,扭打之下周霸天踩翻了地上的牛骨头,脚一滑身一斜,脖子抹刀刃,当场一命呜呼。
“杀人就得偿命!本官可管不了这许多!”左超是个黑心的主,冤死过多少人命数都数不清。牛三再求饶命,左超冷笑:“如今倒是有个活命的机会,就看你想不想要了。。。”牛三上有老下有小的,自然不愿做个冤大头,急求左超给条活路。
左超举着刀子近前阴笑,随后猫下身子嘀咕一通,牛三听得一惊一怔,瞪着眼睛惶惶不安,额上渗出明晃晃的汗珠。罢了,左超将刀子扔到牛三面前:“要么按本官说的做,保你一条狗命。。要么死路一条,你的妻儿老小也难逃干系!”
牛三心头一麻,适才犹豫的眼神变得惊恐凌乱,“求大人饶过小的一家老小,小儿还不满一岁啊!求大人呐!。。”牛三蹭膝跪到左超身前使了命的磕头,左超背着身却一言不发。片刻后,牛三抬起糊满血的额头,“但凭大人吩咐,小人从命就是。。。”说着满眼盈泪,言语间满是悲苦无奈。
“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事成之日,就是你还家之时!”左超哈哈大笑,随后又细言叮嘱一番,唤来狱卒将牛三带出刑房。
………………………………
第093章 妻儿探监,子夜将临
狱卒拐来绕去,将向林押至更阴暗的偏牢,刚被推入牢房,只听‘擦啦’一响,是脚链急促的打磨声,一人从墙角起身迎到跟前。牢房阴暗,适才向林并未看得仔细,以为只有自己一人被关押在此,转身一瞬却发现面前站着一人,像鬼似的隐在黑暗中,不禁得心神一怔。
“大人便是许主簿吧。。。”牛三僵着身子拜道,游离不定的眼神中透着惶恐与不安,腿脚也在微微打颤。向林稍作思忖,“足下何人?”牛三应话,后又相聊几句,向林未多问,一屁股坐到草席上闭目凝神。
牛三靠在另一头的墙根坐立不安,戴在手脚上的锁链磨着草席飒飒作响,目光闪躲游离在向林身上,他努力说服自己紧紧盯着向林,似乎又怕向林睁眼看他。
“足下思家乎?”向林问。
“大。。大人,小人家微业薄,一家子全仗着卖肉生计,而今小人却犯下杀人罪过,命不多时,怎不念想妻儿老小。。。可怜我那出生不久的小儿,将要没了父亲。。。唉!。。。苍天无眼呐!”牛三悲从中来,啜泣抹泪,本想着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过日子,怎料老天爷却连一个老实人都不放过。
“家在何处?”
“不瞒大人,雨花巷东桥头有家牛三肉铺,便是小人开的。。。”
“牛三肉铺?。。。”向林似乎想起了什么。
“大人知道?”
“哦,敝府所用食肉应该都是从你家肉铺买的,三九老在我面前说起。”
“三九又是?”牛三爬起身急问。
“敝人随从。”
听向林一说,牛三回想起自家肉铺的老主顾中也有一位叫三九的伙计,年纪虽不大却心眼良善,经常去他家摊铺买肉,每回来时都笑容满面,有次牛三故意将切好的牛肉称少了二两,三九未多留神,付了钱两后还夸他家的肉真新鲜,牛三不忍欺骗这样的善客,本来也不打算骗他,随即叫住三九,忙从肉架上再割下一大块,包好后笑着递到三九眼前,三九盛情难却道谢收下。
一回生二回熟,之后三九每每来买肉时都会和牛三闲聊几句,牛三也渐渐知道他是许府的伙计,太学博士许向林是何许人也。三九经常对他说起向林,谈及时夸赞不绝,脸上洋溢着自豪与喜悦,牛三虽未见过向林,但听三九这么一说,内心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这下又该如何是好。。。”牛三纠紧眉头苦愁为难,他实在不忍心对向林这样的人下手。向林起身走到跟前叹道,“只惜敝人今也遭难,否则定会倾力相助。”闻言,牛三怔忡的眼睛中透着丝丝惭愧,屁股一瘫坐在墙角摇头呻唤。
晚些时分,狱卒送来一盘饭食,碗里盛着热气腾腾的米饭,两碟热菜,还有一壶酒。牛三腹中饥饿,爬过去就要吃,狱卒一把将他推倒,“牛三,你的妻儿来看你了,别一会儿吃撑了说不了话呀!”牛三脸色一变急求相见,话未尽,适才被牢外狱卒拉住的妻子张氏急步寻进牢里,怀中还抱着一个不哭不闹的男婴。
夫妻俩相视未语便悲恸啼哭,入狱后牛三日夜惦念家小,他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们,没想到今日狱中得见,牛三望着小儿泪流满面。
“母亲可安?”
“夫君勿忧,母亲身体尚健,只是。。只是夜夜难眠,盼着夫君早点回家。。。”
一番苦诉后,牛三又问:“夫人如何进得监牢?”张氏曾多次前来探监都被狱卒拦在门外,此番得入引起牛三疑虑。张氏言:“是左大人差卒下将奴家请来,他说夫君明日便可出狱,还说明日要到咱家买几斤上好的牛肉。。。”牛三闻言一惊,颤着嘴角说不出话来,又见狱卒,握了握腰间的刀柄,似恶狼般狠狠盯着他。
“夫人快快回去吧。。。”
“快走!左大人还等着呢!”狱卒一把拉住张氏往外拖,张氏挣扎道,“明日奴家和老母孩儿等夫君回来!”牛三上前抓住张氏的手,“照顾好母亲孩儿!。。。”狱卒推开他将张氏带走,转眼间又闻婴儿的啼哭声,牛三痛心欲绝,倒在牢门前哭不出声,一个劲儿地狠狠捶地。
向林目睹了眼前的一切,随即走到身前安慰道:“过了今晚足下便可与家人团聚,这是高兴喜事,却又因何悲哭?”牛三看了向林一眼欲言又止,侧过身闭眼摇头,也许此时对他来说,痛苦的不是生死抉择,而是挣扎的内心带来的牵绊与折磨。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既有酒在此,足下何不与我痛饮几杯,醉了也就什么都忘了。。。”话未尽,酒未斟,向林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子英的笑容,那是一种刻骨铭心的记忆,亦是一种绵绵无绝期的忧伤。因为她,月下对饮成三人,因为她,举杯消愁愁更愁,向林以为喝醉的自己可以忘记子英,然每每醉上心头时反而更添思念。
牛三不应,向林提起酒壶拿了两盅靠到身前,“饮下几盅,倒头一睡,明日的太阳就晒进来了。。。”向林提壶欲斟,牛三盯了一眼酒壶突地脸色惊变,似乎想起了什么,随即一把夺过抱在怀里,“这酒是。。是我的!大。。大人不能喝!”向林怔了片刻,“却是为何?”牛三喘着粗气,“小人嗜酒如命,这。。这酒是拙妻特地给小人备的。。。大人见谅。。。”说罢抱得更紧了。
“敝人虽非嗜酒如命之人,可平时也会小酌几杯,独饮本无趣,足下何必如此小气。。。”多日未曾沾酒,向林此刻真想饮上一盅,解解心头忧闷。
“。。大人,这壶酒此时不能喝,过了子时才可。。。大人饿了吧,要不先吃些饭菜饱饱肚子。。。”牛三藏过酒壶就是不愿意,向林也不想与他争论,叹了口气走到一边去了。再看牛三,僵靠在墙角直勾勾盯着向林,嘴唇发白,额上渗出了虚汗。
过了会,向林盛好饭菜端到面前,“这酒子时可饮?”牛三木木地点点头,向林又言:“话中有酒,酒中有言,烦请子时唤起,敝人与足下共饮。。。”牛三又点点头,向林冲他笑了笑靠在一边睡去了。
牛三腹中饥饿,快速地扒拉几口饭菜便不吃了,心头的犹豫恐惧渐渐填满了肚子,一时一刻都是煎熬。
向林心倦身乏,躺在席草上渐渐熟睡,此时还未到子夜,牛三抱着酒壶已经僵了一个多时辰,视线从来没有离开过向林,见他睡意正酣,牛三哽了哽喉头放下酒壶,倚着墙面缓缓起身,又猫下身子从席草间摸出一把匕首。
………………………………
第094章 看穿阴谋,救人救己
时近子初,监牢死寂沉沉,过道间烛台昏黄的光亮散进牢房,牛三大气不敢喘,操着匕首的身影映在冰冷的墙面上,他僵着步子缓缓移近向林,攥着匕首的手臂颤动地愈加厉害,冷汗顺着脸颊滴答掉落。
左超担心牛三胆怯反悔,事有变故,遂将他的妻儿带到狱中探望,牛三见到妻儿更是难舍难分,情难自已。张氏母子被狱卒强行拖出牢房后,牛三知道左超是铁了心下死手,要么一家老小丧命,要么杀死眼前的谦谦君子。然而牛三还是没有看透左超借刀杀人的阴毒伎俩,若他杀了向林,自己还是不能活命,至于牛三手中为什么会藏有一把匕首,左超早已想好了说辞。
牛三脑海中满是老母的呼唤和妻儿的吟哭,挣扎的内心努力告诉自己要是不杀了眼前的这个人,那么死的将是一家老小四条人命,他甚至想到了全家被杀血溅四壁的凄惨场面。
向林侧卧,牛三红着眼攥紧匕首正要向他的心窝捅去,向林忽地甩开手臂翻身仰面躺展,嘴里咕囔道:
“心存善念升天堂,心怀歹念入地狱。。。”
牛三心头一怔,死死盯着向林的眼睛不敢喘气。过了一会,牛三见向林睡得稳当,缓缓举起匕首再近一步。
“善恶尘事观眼底,三尺神明不可欺。。。”
牛三觉得不对劲又是一怔,惊慌之下神智已乱,双手把住匕首就冲向林的胸膛刺去,怎料向林再一翻身猛地坐起静静看着他,吓得牛三呆若木鸡,掉落的匕首噌的一声插进地上的席草。
“大人饶命!饶命啊大人!”牛三扑通一声跪地叩头,额上汗如雨下,向林叹了口气起身道:“左超乃恶毒小人,你杀了我不但脱不了死罪,恐怕还会再背上一条杀人罪名,到那时足下不但自身难保,恐怕也会连累妻儿老小啊!”向林说着将他扶起。
其实向林从被狱卒押入暗牢的那一刻起便心头生疑,牢中还有另外一个犯人倒是不足为奇,奇怪的是为何他满眼的恐惧慌乱,狱卒今日为何会放他的妻儿探监,明日即可出狱的他为何见到妻儿竟无一丁点的欢喜,还有狱卒紧握刀柄的手,凶神恶煞的面孔。。。这一切向林都看在眼里。
“可小人若不这么做,左超岂能饶我呐!”牛三侧过头悲愤难言,向林纠着眉头顿了片刻,“足下勿慌,敝人与狱正吴同尚有交情,他或可救你一命。”牛三眼睛一亮匆忙扶他坐下,悄声乞问,向林低声言语一番,牛三惊恐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是一壶毒酒吧?”
“不瞒大人,确是毒酒。。。”
牛三苦诉昨日刑房之事,左超本打算威胁他今夜用匕首结果了向林的性命,又观他胆怯犹豫,于是又告诉他狱卒会借着送牢饭的机会送上毒酒,如若偷杀未果,定要想尽办法诱其喝下毒酒,然妻儿突然前来探监,这不过是左超施压的手段,牛三根本不知。
“死人了!快来人呐!”天已亮,牛三扯着嗓门突然大喊,没过一会,狱头带着几个巡查的狱卒闻声赶来,狱头向牢里一瞧惊了眼,向林躺在草席上一动不动,脸颊衣襟上满是血迹席草。
“你们几个盯紧了!我去禀报吴大人!”这狱头是吴同的人,牢里还有很多吴同安排的可信眼线。狱头匆忙禀报,吴同大惊之余慌慌赶到监牢。
“许贤弟?哎呀呀!!”看见向林如死尸般躺在地上,吴同自责悲叹,正要将牛三抓过来问个清楚,向林咳嗽了几声拍掉身上的席草爬起来,“贤兄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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