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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弦断洛阳花-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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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三九把玩着梅朵走了过来,看上去似乎有点郁闷,言:“公子,来年可还要到此栽种黄梅嘛?我看照此下去,要累死个人哪。。。”许向林甚是尴尬,横了三九一眼,三九立马闭口不敢多言,冯子英却吃惊地盯着他,道:“向林?这千百黄梅都是你亲手栽的?”许向林喉头一动,点头应道:“话已至此,我也就没什么隐瞒的,这些黄梅都是我和三九亲手栽种的,已有三冬之久。”
冯子英走近一株梅枝,抚摸着冰冷坚韧的枝干,吹散一处琼花,凑近金灿发亮的花朵,深深吸了一口香气,随后又蹲下身子,拨开枝干旁的琼花,抓起一把渐软松动的泥土,转头道:“向林,待到来年,我陪你一同栽种,可愿意?”许向林上前扶起她,心里自是乐开了花,连连点头,笑道:“一言为定。”
半个时辰后,三人离开了,冯子英从三九口中打听到石桥巷原来是乌伤有名的花市,什么牡丹海棠,月季刺玫,常见的,不常见的,应有尽有,只是眼下恰逢腊月寒天,花市惨淡,不知还有没有卖花的铺面,不论如何,她还是决意去石桥巷碰碰运气,要是有她想买的花,自是再好不过了。
………………………………
第019章 寒巷虽冷,人却有善
石桥巷是乌伤远近闻名的花市巷子,春夏秋三季人川流梭,热闹非凡,每每逢时,石桥花巷摊前铺里,巷头巷尾,百花似海迷人眼,千香十里醉心魂,金钗笑拦穿行客,玉兰含笑择几何。巷子因一座石桥南北相隔,遂名石桥巷,桥下流水潺潺,水面花叶浮浮,桥上看客屹屹,皆疑到底是水在流还是花在流。
然而,寒冬下的石桥巷却显得孤凉落寞,风摧巷头恋恋来,无意巷尾悻悻去,行客寥寥,残雪点点,偶有小儿卖花来,吆喝声却一声不比一声。
马车停在了石桥巷,冯子英笑眼盈盈,探出窗来,却发现除了琼花一巷,连个行人都不见,她撅起嘴,略显失落,回头问:“向林,你不是说石桥巷很热闹吗,怎么一个人也看不见。”许向林言:“子英,我说的是春夏秋时的巷子,如今正是冬日,昨夜又下了大雪,自然没什么人了。”
二人下了马车,许向林言:“三九,你先回去吧,我和子英走走便回。”三九将钱袋递给他后,便架着马车先行回府。石桥巷离许府很近,不到一个时辰便可回去,巷深,雪深,两人走走停停,似闲庭散步一般。巷子两侧的花铺多数大门紧闭,只有少数几家开着,但也是怎一个凄字了得,偶有零零散散的小摊,主人家尽是老妇老汉,拖着低沉沙哑的嗓子叫卖。
冯子英静静四下观望,眼神稍显落寞,路过一处小摊时,发现摊上摆满了各种鲜亮耽美的花儿,她惊诧不已,两眼放光,信手拈起一朵凑前闻了闻,随后对许向林笑言:“向林,你看,这是紫丁香,这是雀舌,这是玉兰,哇,这儿还有鼠姑,瑞莲,乌鸢,将离,含笑。。。。”冯子英越说越开心,许向林只顾笑颜相和,他哪里知道这些花的名字。
“这位娘子(注:宋代之前,娘子一词专指未婚的少女)好眼力,一眼扫过,便知花为何名,如数家珍哪!”摊主是一位老汉,听冯子英说了半天,也是佩服得连连点头。冯子英言:“大伯过赞,世上花有千万种,小女子只不过略知一二罢了。倒是大伯你,想必是懂花爱花之人,不然怎会摆列如此多的花,所谓卖花者岂有不知花之理嘛。”
老汉摆手摇头,默然一笑,随后从腰间掏出一酒葫芦来,饮了一口,又从摊架下拎起一花瓶来,言:“我观小娘子也是爱花之人,只是这摊上残花,可有钟意的?”冯子英言:“大伯,这些花如此鲜活,像是刚摘下来一般,怎么会是残花哩。”她仔细挑了几种,老汉便一一插到瓶子中去,随即将葫芦中的酒咕咚倒入,冯子英赶忙拦问:“大伯,你如何将酒倒进去,这花儿岂不是都要蔫了?”大伯瞅了她一眼,没有言语,笑着将一大半酒倒了进去,随后把瓶子递给她,言:“啊呀,小娘子莫要多虑,这瓶花没有三月的工夫,是不会凋败的。”说罢将剩下的酒喝个尽光。
许向林也是纳闷儿,凑到花瓶口闻了闻,又请言接过葫芦闻了闻,言:“子英,这酒的味道很是奇怪,像酒,又不像酒,也不曾见过。”许向林弄了半天也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冯子英满脑子的疑问,还欲相问,老汉从小摊一角扒出一枝花来,花朵金黄发灿,香气浓郁,冯子英又是一诧,顿言:“可是梦冬花?”老伯笑言:“正是梦冬,这花送给你们了。”说罢看了许向林一眼,将花插进瓶中,满脸笑意:“植于盆内,以沙土蔽之,便可。”冯子英点头答应。
许向林问:“子英,此花有何来由?”老汉时不时盯着他笑,让他很是奇怪,转念又想到了什么,便寻问冯子英梦冬花的由来。
梦冬,又名结香,相传秦时,皇宫内有一对恩爱的男女,女子出身显贵,男子出身贫寒,按照当朝律法,他们是无法在一起的。万般无奈之下,两人只得放弃彼此,后又相约在一棵结香树上打个结,意即两人的感情就此了结。
可是几年之后,令人惊讶的是,当年打结的结香树不仅比其它的结香树花开更茂,而且香气更加浓郁,此事迅速在宫延内传开,秦王嬴政素来信奉鬼神之说,他得知后,便认为这是神仙在护佑他们,随即拟下圣旨,赐二人结为夫妻。此后,民间便有了结香树上打结许愿的风俗,寓意着相爱之人能够心想事成,情意地久天长。
冯子英爱怜地看着梦冬花,一言一顿,娓娓道来,眼神时而落寞,时而温情,又言:“谢谢老伯,小女子一定费心照料梦冬,让此花开得更加鲜亮。”老汉会心一笑,言:“黄昏已近,该收摊喽!”说着理起摊来,冯子英二话没说,帮着打理起来,许向林掏出钱袋付了钱两,尽管老汉再三推辞,最终还是在冯子英的劝说下收下了。
之后,赶在天黑之前,二人又在开着的花铺店里买了些藤萝花种,准备在开春时节种在许府的后院,许府后院虽大,却是荒凉冷清,若是能养些花花草草,添一抹鲜绿,自是再好不过,冯子英心里一直盘算着这件事,她待在许府也无其它琐事可做。
夕照独自愁,却是人影对成双,冯子英抱着插满鲜花的瓶子,心满意足,梨涡浅笑,这或许是她来到许府之后最开心的一日,许向林望着她让人痴醉神迷的眼眸,心里亦是乐开了花,他情不自禁地拉起她的手,十指相扣,羡煞黄昏与巷头。
“啊呀,我的女儿呦,你醒醒啊!咱娘俩的命怎么这么苦呐!”二人路过石桥时,但见一位老妇瘫倚桥上,衣衫褴褛,悲声啼哭,怀里紧紧抱着一位女子,约摸十五六岁的样子,老妇边喊边哭,不知发生了什么。
冯子英赶忙走上前去,关切问道:“大娘缘何在此痛哭,发生了什么事?”老妇摸摸那女子的脸庞,涕泗横流,哭言:“小娘子,求求你大发慈悲,救救我的女儿吧。。。”冯子英仔细一瞧,女子嘴唇紫黑,像是中毒的迹象,脸色却是煞白,又不像是中毒所致,她一时难以决断,便转头对许向林言:“向林,我陪着大娘,你快去请医家前来。”许向林言:“大娘,家住何处?”老妇抖着满茧的手,言:“就在那边。。。”她指了指桥西一处破旧的小宅,许向林知晓后立马去请医家,冯子英缓缓扶起老妇人,二人合力将女子架回小宅。
约摸两个时辰后,许向林带着医家匆匆而来,医家把诊号脉,却也犹犹豫豫,不敢轻易断定是何病疾,冯子英急问:“医家,这位女子到底得了什么病?”医家摇摇头,道:“敝人不敢妄下结论,不过有一点我能肯定,此病定是中毒所致,至于是何种毒药,敝人实在不知,遂不敢轻易开出药方,娘子还是另请高明吧。”老妇闻言瘫软在地,大哭不止,随后医家出门而去。
冯子英拧干布巾,细心地擦了擦女子的脸庞,是个清秀人儿,之后说道:“向林,如今只有梁公能治此病。”许向林来回踱步,言:“我正有此意,只不过到哪里去寻他。。。”冯子英言:“向林,天色已晚,你先回去,明日吩咐三九去寻梁公,我留在这里照顾她。”许向林欲言,但见老妇悲痛欲绝,那位女子又卧床病危,也就没有多言,踩着夜色匆匆赶回许府。
许向林一回到许府,便吩咐三九明日一早便动身,务必找到梁庸,随后又叫来若兰,得知家母已无大碍,气色好了很多,他便吩咐二人赶往冯子英那里,让若兰留下照顾她。
“大娘,青莲妹妹如何中了毒?”冯子英眉头一皱,问道。老妇红着眼,啜泣道:“老身也不知小女怎么会突然这样,白天还陪着老身到那石桥巷子卖花,上了那石桥,却无缘无故晕过去,怎么叫都不醒哪。。。青莲的命实在太苦了,怕是熬不过今晚哪!娘子菩萨心肠,求你救救我的女儿哪!”冯子英又问:“大娘也是卖花人家?”老妇言:“青莲她爹死得早,我娘俩相依为命,今年又逢大旱,庄稼全都旱死在地里,辛辛苦苦攒得一些粮食,又拿去交了租子,无奈之下,便和小女每日靠卖花维持生计,谁料如今又出了这档子事,叫老身怎么活哪。。。”
若兰扶着老妇,道:“阿姐,你有所不知,今年是大旱之年,听夫人说很多农户人家交不起租子,拖了几月有余,老爷正因为此事日日发愁呢。”冯子英思忖片刻,言:“大娘可知佃租交于何人?”老妇回:“就是那许昭许大老爷。。。”若兰失口惊言:“那不是我们许。。。”冯子英心头一紧,赶忙叫住了她,言:“大娘,当务之急,还是救青莲要紧,适才你说你们母子以卖花为生,可否让我看一眼所卖何花?”老妇没有生疑,随即带她去了偏房。
冯子英翻开糟乱枯干的花堆,找了好大一会,都没有找到她想要的花,她叹了一口气,起身欲回,却发现窗边放着一盆花,花色金黄,微香入鼻,她上前一瞧,顿时眉开眼笑,道:“大娘,何处来的金银花,太好了。”老妇言:“都是青莲栽的,小娘子却因何而笑?”冯子英回:“大娘有所不知,金银花是解毒祛热的良药呢。”老妇半信半疑,冯子英细细给她讲了一番,老妇这才放心,随后吩咐若兰将此花连根入水,温火熬制半个时辰。
喂过汤药,冯子英总算松了一口气,夜已渐深,不知天亮之时,青莲能否醒过来,她一直静静守在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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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为善不待,反面无情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冯子英便从睡梦中醒来,眼中布满血丝,她心里惦念着青莲,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一晚上都在做梦,梦中青莲喝完汤药便苏醒,冲着她笑,又与她坐在床头说些家长里短的闲事。
冯子英走近床头,借着微弱的烛光定眼一瞧,青莲面色阙黑,印堂发紫,皴裂的嘴角像抹了墨汁一般,她一时间吓得呆愣,顿了顿神低声喊道:“若兰,若兰!快醒醒!”若兰惊起而坐,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她三两步赶到近前,见状失声尖叫,侧屋的老妇闻声慌了手脚,端着一盆热水赶了过来,看到青莲面色紫黑,似乎没了气息,惊呆之下,盆离双手,水溅四处。
随后,老妇身子一软,倒向梁柱,若兰急忙上前搀扶,老妇悲急之下,凸目圆睁,手脚颤栗,指着床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来。冯子英努力使自己镇静下来,她为青莲把了把脉,脉象微弱,手指靠近鼻口,气息尚存,忙言:“大。。。大娘,青莲还有救!”过了好大一会,老妇这才顺了一口气,言:“是。。。是你害。。。害了我女儿,你还我女儿你。。。!”也不知老妇哪来那么大的力气,冲到冯子英面前,抓住她的衣袖使劲儿一推,冯子英摔在地上,额头蹭到凳沿,渗出了一道血印。
若兰又赶忙上前扶起冯子英,冲着老妇气呼呼地喊道:“阿姐有心搭救你女儿,你怎的如此蛮不讲理!”老妇似乎因悲乱了心智,颤着嘴角又言:“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害我的女儿!。。。”若兰闻言憋了一腔子闷气,扶着冯子英就要离开,冯子英却迟迟不愿离去,言:“青莲危在旦夕,我不能走。”若兰气言:“可是你看她。。。咱们整整守了一夜,到头来却被污蔑成害人精,真是好心没好报,不如一走了之!”
若兰气横横地转过头,冯子英来不及安慰她,赶到床前又欲细察青莲的状况,老妇不依不饶,一把推开冯子英,指着她说:“别碰我女儿!青莲昨夜还不至如此,怎的一晚上的工夫变成了这般模样,肯定是你做了手脚,不。。。不行,我们去见官!”说着牢牢拽住冯子英的手臂,就要拖出门去。
冯子英哪肯依从,一边极力挣脱,一边回头望着奄奄一息的青莲,劝道:“大娘你冷静点,再拖下去青莲就没命了啊!”老妇哪管这许多,疯了似的死命拽她,若兰费了好大劲才帮冯子英挣开,喊道:“你这老妇!不是想去告官吗!扯着我阿姐作甚!”老妇气得全身发抖,转头出门而去。
冯子英拨开青莲的眼皮瞧了瞧,又掰开嘴角看了看舌苔,忙言:“妹,打一盆热水来!”若兰匆忙备来热水,浸湿布巾,一遍又一遍地擦拭青莲的脸和手臂。就这样折腾了将近一个时辰,若兰累得满头冒汗,冯子英急得坐立难安,她面色难堪,一直在思考如何是好。
若兰言:“阿姐,青莲她是不是真的没救了。。。”冯子英回:“莫要瞎说,青莲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醒过来的,只是这金银花本是解毒良药,就目前看来不但毫无作用,反倒像加重了毒性,我实在不明白是何缘故,如今只能期盼三九尽快寻来梁公了。。。”
若兰拧干布巾,沉着脸说:“阿姐生性善良,却不知人善被人欺,就算青莲难逃厄运,也怪不到你的头上。”冯子英言:“妹,人命关天,岂能如此计较,你可知除了梁公,还有何人可治此病?”若兰眉头一皱,思忖片刻后,言:“阿姐,西街有家卢医馆,头家姓陆,虽说陆公的名气不比梁公,但也是声名在外,前些日子夫人染疾,就是请他来诊病的。”冯子英双目一亮,随即嘱托若兰速去相请。
若兰叹着气出门赶去西街,冯子英床榻前心焦如焚,坐立难安,她实在没料到事情会糟糕到如此地步,青莲的脉搏愈加微弱,手臂冰凉,看上去如同一具尸首,冯子英心头一怔,快速缩回手,她不愿靠近青莲,甚至有些后怕,慌神间转头向屋外走去。
“就是她,大人!”不到一个时辰,老妇引着两个衙役进了宅子,正好撞上慌里慌张的冯子英,“就是她害死了我女儿,求求你们为老身做主哪!”老妇说着又哭哭咧咧,双膝一软跪倒在衙役旁侧,衙役厌烦地看了老妇一眼,言:“行。。。行了,你说她害死了你的女儿,那你女儿的尸首现在何处?”老妇匆忙又引衙役进了屋,带头的衙役近到床前一瞧,还未仔细探查,立马吓得眼珠子溜圆,随即下令羁押冯子英,冯子英苦苦解释,衙役似乎没有心思听她言语,只想尽快离开这间屋子。
出了屋门,冯子英回头喊道:“大娘,青莲她还活着,待陆公来诊病时,万万不可阻拦,否则青莲就真的性命难保了!”衙役漫不经心地说道:“未时一刻,县令大人堂前审案,容你些时辰料理一下后事吧!”说罢拖着冯子英离去,冯子英极力挣扎,口中还在不断嘱托。
老妇见衙役已去,匆忙赶到青莲身前,颤着手摸了摸她的脸,失声落泪,随后却又不哭了,床头屋门间踱来踱去,心头思量着什么,几欲夺门而出却又住了脚步。若兰紧赶慢赶,终于请来陆公,进屋后发现只有老妇一人端立床头,若兰忙问:“阿姐何在?”老妇没有理会,若兰满屋找了一圈还是不见人影,质问道:“大娘!我阿姐到底在哪儿?!”
老妇冷言回道:“她谋害我女儿,现已被衙役缉拿,要寻她就去县衙吧!”若兰一惊,一时不知作何言语,忙言:“陆公,青莲病危,但请尽力相救,小女子还有要事,还望见谅!”这位陆公是性情中人,一脸良善,应允过后匆忙坐到床头,为青莲把脉诊病。
若兰虽然憋了一肚子火气,但也不愿与老妇多言纠缠,匆匆夺门而去,她径直赶回许府,将冯子英被缉拿的消息告知许向林,以商对策。许向林闻言大吃一惊,一来三九那头迟迟未有消息,此时冯子英又无缘无故被县衙拿了去,他心神不定,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付。情急之下,他和若兰急急忙忙赶去县衙,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再做应对。
陆公把过脉后,眉头凝重,慢捋着胡须自顾思量,时而摇头,时而点头,随后又细细观察了一番,依旧脸色沉沉,他起身来回踱步,望着青莲叹息不止。老妇死死盯着他看,半晌不见他说话,焦急问道:“医家,我女儿是不是已经。。。”
陆公摆摆手:“此病系中毒所致,只怪老朽孤陋寡闻,令爱到底所中何毒,确实不敢妄下论断,苦恼不能对症下药哪,好在令爱虽脉象微弱,但脉息平稳,面色虽看上去紫黑,但全非内毒扩散所致,可是吃过什么药物?”老妇言:“昨日那冯娘子将金银花熬成汤药,喂于青莲,今日一早便成了这般模样。”老妇言语间透露着恭敬温和,全然不像先前对待冯子英那般无礼恼恨。
陆公微微点头,道:“这就对了,金银花乃祛热解毒良方,定是与体内顽毒发生反应,才致面色黑紫,手脚冰凉,只不过药量过甚罢了。老朽开一方子,凭此方抓药,或可防止顽毒扩散,但此方只能暂缓病症,要想根解此毒,还需另寻明医良药,否则再拖延下去,令爱恐怕性命难保。”言罢,陆公开了方子,告知老妇即刻前往卢医馆取药,老妇却是不慌不忙,虽然口中连连答应,过了好大功夫还未前去,自顾坐在床头焦思深虑。
近些时日,秦安之子秦汉才终日沉迷酒色,拥红偎翠,出了酒馆便上青楼,好不逍遥快活,昨日回到家中却突感不适,下体疼痛燥热,恶疮瘙痒,秦汉才急火攻心,脊背红斑四起,额上汗如雨下,今日一大早,秦安便差人前去卢医馆请陆公诊病,陆公也不敢怠慢,为老妇开过方子后便匆匆赶去秦府。
陆公走后,老妇将药方揉作一团,扔在地上,似是无心相看,随后又急急插好门,赶到床榻,趴在青莲身边痛哭不止,嘴里还在不停叨咕:“我的好女儿哪。。。为娘对不住你啊!。。。”老妇哭了足足半个时辰,估摸着未时将到,她抹了抹眼泪,将屋门上锁,急匆匆赶去县衙。
三九整整折腾了一上午,几乎将乌伤寻了个遍,还是不见梁庸的影子,他闷闷不乐,累得精疲力竭,嘴里还在嘀咕埋怨,眼下也只能回府禀告,另作打算。许向林和若兰二人紧着步子赶往县衙,县衙门前挤满了人,一个个探头探脑,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许向林挤开人众上了大堂,但见冯子英双膝跪地,县令陈统端坐庭案,冷眉威面,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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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公堂不公,人心不仁
“子英!”许向林快步走到冯子英身侧,缓缓扶起她,冯子英足足跪了一个多时辰,腿脚发软麻木,额上丝丝血痕,掺杂汗渍隐隐作痛,神情慌惧,转头看见许向林,欣然一笑,亦是泪眼盈盈,差点哭了出来,许向林细心擦去她脸上的冷汗,又不断安抚她的情绪,堵在门口的杂人见此立马七嘴八舌叽叽咕咕,两旁的衙役似乎也看不下去了,交头接耳,窃窃嘀咕。
“肃静!”陈统见状,正襟危坐,惊堂木沉沉一拍,衙役立马闭了口舌,站得标杆溜直,随后又言:“未时已到,王氏何在?”早先缉捕冯子英的那位衙役回道:“大人,我已告知王氏打理家事后速速回衙听审,此刻应该在路上。”陈统骂道:“混账!难道要我堂堂县令等她不成?速去带来堂上!”衙役吓得灰溜溜出堂去寻,过了不大时辰,老妇王氏终于赶到衙门,刚入堂来,便瘫跪在地,哭得死去活来。
陈统看见王氏还未开口说一句话,先自哭哭啼啼,有些不胜其烦,堂木一落,老妇吓得心头一怔,一下子哭不出声来,只有嘴角不住发颤,陈统舒了一口气,问过双方姓氏,道:“王氏,早间状告其人可为此女?”老妇低着头,言:“正是此女。”冯子英气上胸口,欲问老妇,许向林使了使眼色,让她先冷静下来。
陈统又问:“因何事状告?”老妇悲声哭泣,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陈统稍作思虑,眉头一皱,言:“王氏,据你所说,冯娘子谋杀了你的女儿,那尸首何在?”老妇吱吱呜呜,“就在家宅,大人所差衙役可以作证。”陈统遂盘问衙役,衙役吞吞吐吐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言青莲看上去似乎已经死了。
陈统又问:“冯娘子,王氏所言可为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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