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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凤难逑-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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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自己总想着为顾咏德做些什么,为晋元江山做些什么……无奈身份尴尬,既怕惹得群臣不满,又怕惹得连自己脚跟都还未曾站稳的小皇帝忧心……自顾南琴承接长公主之位后,有孝明王管着,还有舅舅看着,根本无从下手,更是——不能下手。
可现在,瑶嫔身份几乎核实。不,不止是她,甚至还可能同时从朝中为顾咏德铲除另一隐患,张子文。
思及至此,顾南琴唇角弯弯:这次若是能……
“公主!”萧子安的声线有些匆忙,瞬间把顾南琴从遥远的异想天开拉回了现实。
“怎么?”顾南琴余光扫过,似是并无人注意自己,便悄然欠身,给了萧子安一个耳语的机会。
“清绮不见了!”萧子安本是沉稳之人,即便是听闻了顾南琴的猜测,也未见有多心急,可现在却是连声线也稍发着颤,着急得很。
“何时?”顾南琴知晓此事事关重大,清绮几乎是唯一知情又能作证之人,若是此刻被瑶嫔灭口……
“子安一路跟着公主,本想在清绮返回公主殿的路上接下,但她在花园中途经一条小溪,顷刻之间便消失无踪。”萧子安极快解释了几句,话音才刚落,便听得小皇帝一言:“南琴姐姐,出什么事了?若是有什么麻烦事,交给朕来处理便好,姐姐便和瑶嫔在此好好赏花,可别扰了兴致。”
小皇帝是好意,但重要证人遗失,顾南琴此刻也不得不遮掩下面上的凝重,转而换上笑容:“无妨,只是自家丫鬟办事不利,等会儿回公主殿再收拾。”
小皇帝蹙了蹙眉心:“若不是得力之人,杖毙也就罢了,何必让姐姐在此伤神?”说罢,还悠悠然端了杯酒水置于掌心,面上带着些微红,却是头也未回地目光氤氲地看着身边的瑶嫔。
顾南琴心下一愣。
“无碍,不过是个宫人罢了,姐姐还能处理不了了?”很快回神过来的顾南琴亦是言笑晏晏,抬手虚敬一杯,昂首便将盏中酒水一饮而尽。
只是,这酒不烈却是苦涩。
遥记得顾咏德上位前,怯生生地望向自己的那一眼,似是胆战心惊、似是唯唯诺诺。
顾南琴那时也不过十二三的年纪,见了他这可怜模样,心内千回百转,想到这家伙竟也是同自己一样被命运所迫之人,瞬间便由原先的不屑化为了百般怜爱。
只是现在……顾南琴认真看了一眼坐在上位的顾咏德,并没有再多说话。
好不容易熬到了赏花结束,顾南琴只推脱自己身子不适,便溜之大吉。
而原本就正在你侬我侬的小皇帝和瑶嫔,则是丝毫未察觉顾南琴的这点怪异。
趁着天还未黑,顾南琴又去了一次萧子安所说的——让清绮消失无踪的花园。
只可惜,此处虽是花草浓密,却也不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顾南琴只是略略看了一眼,便朝着萧子安道:“已经派人守着万花楼了么?”
“自然。”萧子安点头。
顾南琴那时装作敬酒,实则是借着酒醉装晕,踉跄几步,被萧子安扶着坐下,趁机给萧子安派遣了此事。
好在万花楼那边的护卫暂时未有人传话回来任何关于清绮的消息,也就是说,清绮无论是被人劫走还是自愿,总归是未回万花楼。
顾南琴这才稍稍松下一口气。
“出宫信物还未给她吧?”顾南琴又问着盈袖,盈袖则是目光躲躲闪闪,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糟糕。顾南琴一懵:“已经给她了?”
盈袖小脸儿皱作一团,转眼便要掉下几颗泪珠子:“……嗯,之前听说她是破釜沉舟往宫里而来,只为伺候公主,便把信物也交给了她一份。”
“没事。”顾南琴却是宽和一笑,“她拿不拿信物,都得被有心之人带出宫。现下更紧要的是,这带她出宫的人究竟是谁。这样,子安,你去帮我查查今日进宫来的都有哪些大臣……包括出入宫的宫人,也调一份名单过来。……呃,就说长公主丢了一件宝贝,疑似被人偷盗,心疼得要死要活。”
萧子安闻言点头,转身便踏着轻功沿着宫墙而走。
而盈袖则是哭丧着小脸儿,满面挂着泪珠,还未从刚刚的自责中缓神过来。
顾南琴垂眸琢磨着这诡异的怪事儿,一阵寒风迎面而来,带着丝丝清凉几乎吹散了顾南琴身上的酒气,更是让顾南琴一片恍然。
她认出了瑶嫔,更能猜到此事的严重程度;而后她自花园中消失,并未留下挣扎的痕迹。
“你去叫萧子安回来,不查了。”顾南琴唇角一勾、微微而笑,陡然这么一句,把盈袖吩咐得一愣:“咦?为什么不查了?公主知道清绮去哪儿了?”
“不知道。”顾南琴摇了摇头,眼中却是再无酒气侵染的迹象,一派清明,“但她应当是安全的,只是被人带走保护起来了而已。”
“啊?”盈袖更是不明所以。但主子说的便是对的,这是盈袖一向的认知。
眼瞅着盈袖拎着裙子便往刚刚萧子安离去的方向跑着小碎步,顾南琴才转头看向刚刚一直被自己忽视的墙角。
一身血色红裙从天而降,南宫长乐腾空转了个圈儿后,便稳稳落在了顾南琴的面前。
………………………………
章46 求姻缘了么
“说吧,这次又是谁叫你来的?怎么连宫里的事也瞎掺和?这可不像你。”顾南琴扁了扁嘴,见来人真是长乐,此刻一颗原本紧绷着的心倒是放松下来。
自己刚刚被吹得酒醒才记起花园景石中有一个小小的空洞,足以藏下一人。但这地方,分明是自己和长乐小时在宫内玩耍时发觉,并无第三人知晓。
虽并未有真凭实据证明真是长乐绑了人,但结合之前的种种情况,倒还真像是她的所作所为——下手不留痕迹,只带人不伤人——如此,顾南琴便猜着是这家伙。
好在是她。顾南琴原本攥紧的拳头渐渐放松,不幸中的万幸。
若是旁人带走了清绮,只怕自己现在只剩抓耳挠腮了。
“你以为我想?”长乐依旧是毫不客气的口吻,却又话锋稍转,面上笑容满满都是促狭,“你今年求过姻缘?”
“嗯?”顾南琴陡然被这个打岔弄得满面迷茫,怔了怔才道,“……什么姻缘,我求姻缘干什么。”
“有人暗地相助,可不是你求过姻缘?”长乐今日进宫得稍显急促,这身衣裙还是宫外的穿着。
“别打哑谜,你倒是快给我说说你怎么会在这儿?是有人刻意而为还是……”顾南琴亦是毫不客气地反击,但当长乐捏着纸条递到她的面前,顾南琴的怒火冲天却是陡然被浇灭了大半。
这字迹,分明和上次通知长乐去万花楼解救自己的,是同一人。
顾南琴两根手指捏着这粗糙的纸条,翻来覆去地仔细查看:边缘似乎是被匆忙撕下,可其上的字迹却是和上次如出一辙的风骨。
“所以,清绮呢?”顾南琴并未在此事上停留太多的时间,直奔主题。
长乐优哉游哉一笑:“我先叫悠然把她带回府里了。你放心,悠然的身手,足以把她安全带回去。倒是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找我商量商量?”
“你都知道了?”顾南琴有些心虚地别开了目光。
“拜托,你这些日子折腾来折腾去,难道不就是为了万花楼的事儿?还好这写字条的人提醒了我,让我率先把清绮带了回去。否则,难不成你还真准备把她带去陛下面前求个公允啊?”长乐白眼一翻,揣着胳膊便堂而皇之地挡在了顾南琴的面前。
“嗯,原先是。”顾南琴沉吟半晌,还是抬眸,认真看向长乐,“但现在不了。”
“想通了?那便好。我还以为你这死脑筋,定会把自己算进牛角尖儿里。”长乐长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轻松了两分,同时又有些好奇,“我原以为,你不会这么快改变想法。看来,反倒是我多此一举了。”
顾南琴有些难过地瞥她一眼,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说话。
“……不是吧?我原以为你是自个儿想通了,可现在看来,你却更像是被外因所迫?”长乐见她这副心虚表情,瞬间了然。虽然不晓得赏花席间之事,却也猜着了个大概差不多,“你当不会以为,那人的官职和身份,就凭清绮,就凭你,就可被拉下马?我是该说你太相信那个皇位上的孩子呢,还是该说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其实自己原本,确实是这么打算的。顾南琴咬着唇没有说话。
将清绮悄悄带到咏德面前,让她指证瑶嫔原本是万花楼青雉,再将自己那日在万花楼的所见所闻通通交给咏德处理。
可在赏花期间,咏德那副视生命如草芥的模样,却似银针深扎在顾南琴的内心。
原本以为,这个孩子有着和自己相似的处境,又有着一颗纯真善良的内心,即便是谋略不足,不足以成为流芳百世的好皇帝,却也该是个认真严谨地为晋元万里江山着想的孩子。
但现在想来,即便自己真的将此事和盘托出,即便真是能拿到更为确凿的证据……那孩子,也未必真能做到公允啊……
长乐见顾南琴一直再未说话,只觉莫名其妙,却也没有出言打断她的深思,只是任由她抿着唇,一副憋着委屈、却又带着丝丝不甘的模样。
两人相识多年,一个在宫内不愁吃喝,一个在宫外不愁玩乐。
看似鲜活的两人,实则心内压着千斤巨石。
俱是顽劣之名在外,却都是为了掩人耳目、保全自身。
一个身居高位,顶着个长公主的头衔,却不敢擅碰朝政半步;一个本是嫡女,却被后继夫人压得喘不过气。
长乐在夜色中看着顾南琴的面如土色,似是在看着自己。
“再者,清绮呢?她不过平民一个,你能护她三年五载还是一世一生?”长乐声调透亮,在这黑夜中更显高昂。
顾南琴再度垂眸,不甘之心几乎要把两眼瞪去地上了。
而此时,耳间传来不远不近的几道人声和脚步声,长乐晓得自己再不能多停留,旋身而上,只在墙头微微点脚,便翻身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顾南琴抬眸目送着她离去,这才收回了幽幽目光,转而换上了浅浅哀伤。
待回到了公主殿,正巧碰见盈袖和萧子安急匆匆地赶回。
顾南琴此时只剩了面色苍白、灰暗如土。只是手势吩咐两人下去,便一言不发地转身回了自己的寝殿。
而萧子安并不知刚刚发生过什么,本想抓着盈袖一问究竟,可盈袖也是满脸莫名,似同样被蒙在鼓里。
两人相视而愣,还是萧子安先开了口:“你离开公主去找我的时候,是否还有旁人?”
盈袖满面不解,但也认真想了想道:“没有,我琢磨着这事关重大,又在皇宫之内,公主的安全自然得以保障,所以想着等会儿再去寻公主也可,却没想到现在公主成了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当真没人?”萧子安又在追问,而这次盈袖则是更加确定:“当真没人。”
无奈稍叹,萧子安随即又有些失笑。这香盈袖毫无功夫傍身,即便真有人在旁边躲着,她也未必能察觉出来。
只是,这夜色深深,究竟有谁,又给公主传递了什么消息?
倏然,竹林中似是有道暗影闪过。
………………………………
章47 眼熟
萧子安拔腿便追,手中两柄短佩出鞘,一柄握于掌心,另一柄则是顺着右手臂力向前,猛然直扑向下一刻黑影可能出现的地方。
萧子安一边暗自估算着那黑影的行进路线和身法,一边心中暗笑:竹影稀疏,这一剑,该是能中才对。
可对方也不知使了什么巧劲,下一脚蹬出时,比先前多前进了一尺左右。看似没多少,但正是这一尺的距离差,让萧子安一剑击断了一根老竹,连那黑影的边儿都没沾上。
这一剑相差争取来的时间,足以让那黑影蹬脚逃脱,萧子安想再追,却是找不着人影了。
心急之下回公主殿想确认一下顾南琴的安全,没想到顾南琴在寝殿内听着动静,已经孤身一人来到了萧子安身后的不远处。
“公主,伤着没?刚刚那黑影……”萧子安认真打量着公主,虽然已经看出公主并未被人所伤,也忍不住多问几句。
顾南琴怔怔看着刚刚离去的背影,惊觉有些眼熟。
“你觉得刚刚来的那个人,像不像……”顾南琴惊愕之下,差点脱口而出了“‘姜’公子”三字。好在忍了忍,及时把刚刚的所思所想咽回了喉咙。
无论是还是不是,此刻都不是提问的好时机。
这时说出那人的名字,若是被人听了去,只怕还得造谣自己“勾结外臣”或是“私会男子”了。
萧子安头一次没猜透公主的所思所想,一脸纳闷:“像谁?公主认识?”
“不、不认识。”顾南琴心念一转,连忙摇头否认。
再说,若是萧子安此刻问起自己是如何认出那人的身形的,难不成自己还得说——“因为熟识”?
顾南琴抿唇,只说自己喉咙干涩得很,便转身逃回了寝殿,再闭门不出。
萧子安垂着眸立在门外,似是有什么话想说,却得不着恰当的机会。
……
“主子见着她了?”燕染的满心焦虑,直到见着了江璃才稍稍放下了悬着的心。
江璃表情未多有变化,只是一夜的奔走,此时显得有些疲惫:“嗯,见着了。”
“那主子……”燕染几经犹豫之下,还是问出了最为关键的问题,“主子此番,预备如何处理?长公主似也不是个好打发的主,既然好不容易给她逮着了机会,说不准她真会瞅准时机,蓄势待发,只等着在朝堂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江璃并不意外燕染对此事过于悲观。毕竟这永嘉长公主声名在外,更是百姓们口中“惹是生非”的祸苗儿。
本来今日夜探公主殿,便是为了让她打消这念头。可她似是在见过南宫长乐之后,整个人都变得蔫儿了,不像是在筹谋着该如何计划此次事端,反倒像是遭受了什么打击。
不,不对。并不是因为南宫长乐。江璃眸光一凛。
江璃虽然已经派人给南宫长乐递去了消息,同时也暗暗派人观察着南宫长乐的动静,但南宫长乐似是并没有多做什么额外的举动,只是将青烟带回并保护起来,随后便去了皇宫。
那么,顾南琴这副萧索模样,究竟会是因为什么呢?
江璃眯着眸沉思,眼神放空,可又似是想到了什么,眸光微微一亮,回身便朝着燕染道:“你叫冬温、夏清两人速速去一趟皇宫,务必要探清今日陛下在赏花时究竟发生过什么事,只要与公主相关的,都要细细禀报回来。”
燕染虽是一脸莫名,却依旧躬身应下,转身便去屋外寻冬温、夏清两名暗卫了。
江璃眸中笑意渐深,片刻前还笼罩着的阴霾似已烟消云散。
燕染吩咐过后便又进了屋,这次进来却还带了一只小小青雀——正是江璃常作信鸽而用的那只。
江璃似是对此时夜半三更还收着信鸽并无多意外,只是敛眸接过,拆了那小小布条,其上女子的簪花小楷映入眼帘。
燕染跟着江璃已是多年,自然是对自家主子的心意稍有了解。才刚看着江璃烧了这布条,燕染便已经摆好了文房四宝,甚至还取来了松烟墨锭,只等着为自家主子磨墨呢。
江璃好笑似的瞥了他一眼,当真坐到书桌边,闭眸沉思了会儿,才提笔写下几字。
冬温、夏清两人脚程也快,江璃这头还未写完书信,他们便已经探清了今日宫内发生的点滴,匆忙赶回,事无巨细地给江璃汇报了起来。
江璃原本是闭着眸,只认真听着一件又一件地事情,却在冬温提到小皇帝说“杖毙也就罢了”之时,陡然抬眸,眼中寒芒凛冽,让人如坠冰窟。
冬温察觉到主子情绪变化,登时止了声,躬身静候主子的下一步吩咐。
江璃未发一言,可光是那森然的神色与冰寒刺骨的气势,已经让屋内除他以外的四人皆是骇得不轻。
燕染几人都不是傻子,见主子对这话这般反应,便也能猜着个十之八九。
六年前,主子接先帝诏书出任丞相一职,已是受尽冷眼与不屑。
若非主子实力超群,又是谋略好手,早在这六年之间的朝堂明争暗斗中被那群如狼似虎的朝臣给撕咬得片甲不剩。
就这么一边扛着朝臣的虎视眈眈,一边为小皇帝遮风挡雨、悉心授课,想不到换来的却是这么个不知人命的逍遥皇帝。
燕染几人面上似有悲悯,却在江璃下一刻的轻笑中变成了愕然——
江璃道:“……倒是好事,正巧灭了她那颗蠢蠢欲动的忧国心。”
剩下几人面面相觑,似都没听懂主子这话的意思。这“她”,自然是说的长公主无疑了,可那“忧国心”……也说的长公主?
“主子的意思是……?”冬温壮着胆子一问。
“你和夏清,这两日便跟着长公主去吧。”江璃倏然一笑,完全无视了这俩暗卫面上的震惊,反而还继续道,“她最近惹着了些人,有你们护着她的安全,本相更为安心。”
可冬温和夏清两人自小跟着江璃,只当江璃的影子,从未露于人前,更别提还保护别人?两人眼里俱是道不尽的惊骇。
相比他们二人,燕染倒是镇静得多。毕竟这段时间眼瞅着主子一而再地为那长公主破例,此时派遣冬温、夏清两人前去保护,似也没什么好惊讶的了。
………………………………
章48 死结
顾南琴怀揣着满心焦虑睡下,直到日上三竿才勉强眯了一小会儿。
“南宫二小姐来了,需要带进来吗,还是让她先在外头候着,等公主梳洗完了再见?”盈袖一见着那神气十足的素衣红裙之人便吓得有些慌神,生怕她进来又给公主添乱,便赶忙趁着她进门之前先问公主的意见。
顾南琴眯了眯眼,想起清绮之事,拖着疲惫的身子,还是点了点头:“带她进来吧,反正这邋遢样子她也不是没见过。”
长乐的嗤笑声仿佛是挑准了时间,此刻正好自门边而来:“哟,你还知道邋遢呢?要我说,这晋元王朝上下百年,过得最邋遢的公主便就是你了。”
“清绮呢?”顾南琴望了望她的身后,却只跟着悠然一人。
“她被我安顿好了,放心,绝对出不了岔子。”长乐幽幽道,“……但你也不能见她。虽然昨日你说不会再莽撞了,我却是不信的。”
“好,有你看着,我也放心。”顾南琴也爽快,见她已经把清绮安排好了,便也不多言,只是起身洗脸漱口。
“今日怎么成了这么个鬼样子?”顾南琴才把脸擦净,长乐便被她面上乌黑黑的两个眼圈给吓着了,“咋了,昨晚捉耗子去了?”
顾南琴一噎,没好气地白她一眼:“我是猫儿吗?!捉什么耗子?”
“可不是么,平时看着人畜无害的,却动不动就炸毛,又时不时地给人偷袭两爪子,可不就是猫儿嘛……”长乐虽然不常进宫,却也对顾南琴的住处了如指掌,很快便翻了些零嘴出来,毫不客气地边吃边等。
“你来的正好,我正想问问你关于那字条的事情。”顾南琴没有跟她斗嘴,只是吩咐了盈袖和悠然先下去,才正正经经道。
“早跟你说我不知道了,可别问我。”长乐蹙着眉,倒是坦诚。
“那你怎么就那么相信那人的话?”顾南琴狐疑道,“依你的性子,你不得查个水落石出才下手?可别告诉我你对那人的字迹印象太好,见字如见人,所以随随便便就帮了人家的忙?”
“我哪是在帮他!分明是在帮你!”长乐冷嗤一声,伸手塞了几块糕点进顾南琴的嘴里,“虽然你总也什么都不同我多讲,宁可噎在心里也不肯同我分担,生怕连累到我;但你这些日子里谋划的事情,我也稍稍能探查得到。”
顾南琴正打算反驳,却又被长乐幽幽的声线给压了回来:“但你也要晓得,因为王菁的压制,我并没有多少可靠人手……”
顾南琴一怔,忽然明白了长乐的意思——既然连她也能查到,其他有心之人,当是更容易查到。
“难不成就这么算了?把张宗正在万花楼出现过的事情当作完全不知道?把广瑶被人替换之事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别的不说,万一那青雉对陛下起了什么别的心思,或者干脆有人以家属性命相逼强迫她对陛下下毒手,我也只当不知道的?”顾南琴只觉得气闷,可这一连串的问题下来,却只是给自己套上了一个又一个的死结,越系越紧,勒得几乎透不过气来。
“你在后宫之中孤零一人,不仅要自保,还得要为那小皇帝瞻前顾后,也算是难为你了。”长乐难得温柔,说出的话却是字字戳心,“……但,身为长公主,身为先帝孤女,你若置身事外,此事还只能是个心怀叵测的臣子闹事;可你若管了,那你便成了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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