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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凤难逑-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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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南琴很想辩驳,甚至很想说,这晋元毕竟是父皇留下来的,即便哥哥并未有机会承继大统,却也是顾家的江山。无论自己是不是这江山的主人,都不想对朝堂的污垢眼不见为净。
可话到了嘴边,愣是生生被咽了回去。
顾南琴眸光闪烁,似是连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长乐见她并没有反驳,这才总算松了一口气。抬眸看了看时辰,倏尔笑道:“眼看着便是下朝的时辰了,你可要随我一同去听水阁看看?”
顾南琴心内本就憋闷,也就闷声点了点头。
长乐与顾南琴两人相伴,没带婢女,又都是习武之人,自然教程也快,竟还真赶着了下朝之时。
听水阁此处,虽是偏安一隅,却正好是个观摩上朝、下朝之景的好去处。
两人揣着袖子立在听水阁之上,遥遥看着朝堂内逐渐涌出三五成群、穿戴齐整的官员。
他们年岁相差甚远,此刻却成群聚在一堆,边谈论着今日的早朝之事,边迈着大步利索地往大门而去。
一切,似都与平常一般无二。
“宗正,九卿之一,理皇族事。”长乐声线淡漠,原本炯炯有神的眸光此刻也稍显黯淡,“……乃皇室亲属之近官。”
寥寥几句,顾南琴心心念念的事儿又被这一盆凉水给冲了个透心凉。
不是不敢,是不能。
因为清绮而不能,因为官职而不能,因为……先帝孤女的身份而不能。
原以为自己只是没有机会为国效力,可想不到,如今机会正在眼前,却依旧顾及身前事后,不敢轻举妄动。
顾南琴心内一口闷气无处舒展,此刻垂眸不再多看,只是背着身,往听水阁背面远方的山景幽幽望去。
长乐知道她心内难过得很,此刻也不再逼她,只是莞尔道:“趁着冬日未到,我们出门走走可好?就我俩,不带我家的悠然,也不带你家的萧子安,如何?”
顾南琴想到了这个几乎和自己同病相怜的姑娘,似也面对着和自己相同的困境。总算是被她的轻松情绪所感染,便也没有推辞。
两人相视而笑,总算是一扫面前的阴霾。
倒是江璃,本是多跟小皇帝说了两句话,便迟了两步出门,却正巧见着了一红一青衣的女子遥遥立于听水阁之上,似是聊着小女儿家的闺房密语。
淡然哂笑,江璃加快两步,趁着两人还未回头之际,悄然出了这皇宫的门。
现在见你,还不是时候。
………………………………
章49 碧浪银河畔
皇都贵女们皆爱踏青,更爱春日里结伴同游湖光山色;于是在这秋风萧瑟的山头上,只剩了顾南琴与南宫长乐两人。
“风景不错。碧浪银河畔,金风玉露时。”顾南琴美眸流转,看向这片零落的秋景,半是促狭半是戏谑道。
长乐本来今日算好了时辰出门,想带着顾南琴来见见这秋日下的湖光山景——最好能见着这阳光洒满湖面、又与湖边山木相护映衬的美貌。可不料,天公不作美,分明该是个晴空万里的好日子,此刻却是乌云密布。
别说什么秋日了,就连这四周的树木似也受到了这寒风的波及,在这片乌云密布下,显得更为萧瑟。
顾南琴饶有兴致地看着长乐这副委屈模样,却仍觉着今日来对了。
虽然没见着什么山水美景,但能吹吹秋风,感知一下这天地秋冬相逢,也算是让心情放松了不少。
“好啦,你瞧瞧,这景也不错了,真的。”顾南琴摆着一副认真脸,信誓旦旦道。可长乐反而开始闷闷不乐。
只是,两人调笑之际,皆是察觉了身边一阵不太寻常的风吹草动。
长乐功夫强于顾南琴,闪身便是一躲,又毫不留情地狠拽了一下顾南琴的袖口,顾南琴一个趔趄,却是恰恰躲过了从西南方向飞来的一支冷箭。
“有埋伏。”顾南琴面色不改,刚刚稍稍被这冷箭吓着了,此刻心绪平复,总算是脑子清醒着,“冷箭从西南方而来,咱们朝后躲。”
“嗯。”长乐与顾南琴相视一眼,很快闪身朝东北方向的一处乱石而去。
“等等!”两脚才刚于乱石丛中站稳,顾南琴却是忽然觉着不对劲,“这石子儿被人动过。”
长乐飞速瞥了一眼地上似是被人挪动过的几处痕迹,很快也明白了顾南琴的所思所想:此处,只怕也得是个陷阱。
两人还未来得及撤离,东南方向的弓箭手似也没了动静,取而代之的,则是更为密集的一阵箭雨。
长乐的长剑早已出手,顾南琴今日也带了佩剑在身,两人虽算不得个中好手,却也勉强能在这箭雨中堪堪保全自身。
只是,这保命容易,却不晓得这暗里之人还有没有留着其他手段。
顾南琴自小遭遇刺杀不少,凭借着敏锐的感知,果断猜到对方是来拖延时间、消耗两人体力的。
本想出言提醒正在箭雨中闪躲的长乐,可却眼见着长乐面色越来越难看。
“你受伤了?”顾南琴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长乐刚刚一个健步过来,虽是为自己挡下了一支冷箭,而她自己则也是被其中一暗箭所伤,腰部正汩汩往外冒着血,伤得不轻。
“没事,一点小伤。你赶紧后撤,他们轮番上阵,箭雨不会停的。”长乐分析过周边形势,敏锐地判断出此刻的困境所在。
顾南琴跟着长乐往山下稍退,长乐似是失血过多,此刻面色苍白,连执着长剑的手也颤颤巍巍,似是气力将尽。
“……别慌,咱们再撑一刻。”顾南琴眼角余光瞥向长乐的手,却是收了面上的冷冽,反倒出言安抚。
“什么意思?”长乐未懂其意,但右手微微用力,再次握紧了长剑,顺势就再劈开了面前一支冷箭,“往林子里撤?虽然地形未知,也好过当人瓮中之鳖。”
“无妨,再等等。”顾南琴神色却是越发轻松,此刻也不知是幻觉还是看走了眼,长乐竟觉着旁边这姑娘似是笑了一下。
正狐疑着这顾南琴是不是脑子抽了,下一刻便明白了为何顾南琴会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暴雨已至。
猛然间,暴雨倾盆,不仅浇了顾南琴与长乐两人一头一身,更是毫不留情地耽搁了那片攻势猛烈的箭雨分毫,同时也让弓箭手的视线稍稍有了点阻碍。
顾南琴瞅准时机,扯着长乐便往山下跑。
长乐腰间疼痛虽剧,此刻却因着这突然而至的暴雨而情绪高涨:“真是老天作美!”
此处距离城镇不远,只要能摆脱了身后这些弓箭手,便算是成功了一半。长乐心下松了口气,却冷不丁地看见顾南琴脚下一顿。
“怎么……”长乐才脱口了两字,便似是见鬼般的同顾南琴一道怔在了原地。
——前边的杀手,更是只多不少。
眼瞅着面前立着一排手中执剑的蒙面黑衣男子,顾南琴可不会天真地以为对方是救兵。
手中握紧了佩剑,顾南琴冷着脸,面色沉沉,心下却是飞速计算着长乐还能撑多久。
这种前有杀手、后有弓箭手的情况下,哪怕两人武功全盛之时,也未必真能全身而退,更别提现在的长乐还有伤在身。
刚刚在箭雨中的一阵殊死抵挡,早已耗光了长乐所剩不多的最后一点气力,现在在失血如此之多的情况之下,长乐还能站着已经是万幸。
顾南琴半眯着眸,无意识地咬着唇:难不成真得束手就擒?可在敌暗我明的状况下,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命丧他人之手,可真是……不甘心啊!
长乐此刻几近虚脱,只能半靠着顾南琴才能勉强站立。本想劝说顾南琴弃械投降,好歹是长公主身份,对方说不准还不敢动她性命。
可冷不丁地,顾南琴只是伸手拽着长乐坐下,自己便毫不犹豫地欺身上前,眸中闪烁着刀剑之光,似是要一举跟面前几人拼个鱼死网破。
长乐大惊,伸手便要拦,可腰间一阵剧痛,又在大雨之间,一时间竟是根本站不起身。
而顾南琴则是三步并作两步飞速向前,每剑每步都稳稳当当,看似是要跟对方拼命,可动作前后却是让长乐觉着怪异得很:她要干嘛?
还未来得及想通,顾南琴那边已是双拳难敌六人,不过才撑了两三个回合就已经生生受了三处剑伤,虽不致命,但这样下去,倒地而亡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长乐心焦难熬,正欲拔剑上前相助,却又见着顾南琴单手执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昂首傲然一笑:“……万花楼的杀手!”
黑衣人虽掩着面容,眸中的惊骇却是显而易见。
顾南琴在这暴雨中,无丝毫畏惧地扬着手中一物,更是看得那些黑衣人心惊。
………………………………
章50 不必言谢
长乐纳闷地眯眸而望,这才发觉顾南琴扬起的这红木牌上赫然刻着万花楼的独有标记。
原来如此,她只身勇斗六人,为的并不是赢,而是取下某人身上带有身份记号之物。
思及至此,长乐才轻轻松了口气。
“……你们猜,本公主此行,带了几名暗卫?他们究竟会不会把此情此景传达于陛下那处?……你们的秘密,本公主并不屑于去计较,但你今日若伤了我们性命,明日定会有人带兵踏平你万花楼!”顾南琴即便受了伤,却依旧站得稳稳当当,一点儿未有疼痛的样子,甚至在这大雨中语调高昂、一字一句,生生惊得几人再不敢靠近。
暗卫?自己这公主当得这副模样,哪有什么暗卫护身。
暴雨中,连成串儿的雨珠噼里啪啦而下,伴随着地面泥土的味道,连泥带水地浇了顾南琴满脸满面,却依旧遮盖不了这姑娘面上的决绝与视死如归。
长乐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但心内却似是被顾南琴这意志坚决的模样所感染,愣是凭借着一己之力忍着腰间的血洞倏然起身,掌心重新握紧长剑,眼中坚定更甚。
顾南琴实则受了这么多剑,体力早已透支,此刻本就是强弩之末,只是强撑着跟这些黑衣人玩心理战。
可究竟能不能保下自己和长乐的两条小命,连顾南琴本人也不清楚。
但,显然这些杀手是真被吓着了。
顾南琴唇角微微上扬,见着几人不敢动手的模样,总算是觉得放下了半分悬着的心。
可这几个黑衣人、连同后面追击而来的弓箭手,才只犹豫了会儿,便又一次重新向着顾南琴攻击而来。
箭雨再一次迎头而下,顾南琴眉眼半眯,心下却是一片苍凉:这次,该不是真得香消玉殒了吧?
即将殒命之时,顾南琴却是轻笑。回眸看了一眼依旧和自己并肩作战的南宫长乐,顾南琴心下微微嗔笑,扬着手中佩剑便迎面而上。
然而“哐啷”一声,刀剑相撞,手腕下却并没有传来该有的力道。
愕然之间,只觉得自己腰间被人抱起,面前寒光一闪而过,似是有人自背后替自己接下了这黑衣人的杀招。
还未等回眸,顾南琴只觉耳边有人一语:“殿下,在下冬温,奉命前来。”只此十字,顾南琴虽是狂喜却又不得不带着些疑惑:这人哪儿来的?
心下一惊,却是忽然察觉到了这冬温话语里的另一意思:只奉命保护公主,没奉命保护南宫长乐。
“长乐!还有长乐!”顾南琴狂吼出声,一阵挣扎,却被冬温淡然压下:“……不止我一人,公主且放心。”
顾南琴原本僵硬的身子这才缓和了半分。
好在这冬温并没有食言。当顾南琴朝着长乐方向而望,果真见着对方已被另一劲装之人接走。
顾南琴身板并不高挑也不强壮,身后男子却是实打实地功夫好手,此刻一阵疾速后退之下,顾南琴只觉得耳旁生风。
本是好奇于此人究竟是何人派来,可眼下这些黑衣杀手似是并不打算就此罢休,一片箭雨再次顺着雨珠而下,顾南琴也便没出声,只看着这冬温挥剑一一斩断这些破空而来的箭杆,把自己死死护在怀中。
顾南琴心下微动,看着这男子这凌厉剑法,竟是觉得有些眼熟。
美眸半眯,顾南琴心下也已经有了答案:“姜”公子的侍卫燕染,似也是这般身法。
这冬温、夏清本就是江璃精心培养的暗卫,伸手不俗,虽然此刻身陷囹圄,但竟也凭着两人高超的剑术生生斩了一条血路在前。
顾南琴惊愕又叹息:如此好手,竟也是那“姜”公子的手下?可那“姜”公子又究竟是个什么来头?
冬温、夏清两人只顾着救下公主和南宫二小姐,倒是浑然不知两人已经暴露了一半的身份。
不久前才被派来保护公主,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更令人惊叹的则是这公主的胆量,竟还真敢以命相搏,不仅聪慧敏锐,还能在濒死时刻再寻出路。
果真不愧是惹得主子在意的长公主啊……
四人各怀心思,直到黑衣人眼见着城镇在前,再不敢追杀,冬温、夏清两人才选了一处医馆,分别放下了顾南琴和南宫长乐,再跪地请罪:“奉主子之命而来,多有冒犯,还请长公主恕罪!”
顾南琴与长乐皆是受了不少外伤,两人能捡回一条小命已是万幸,又怎么可能真的怪罪冬温、夏清两人的无奈之举?
眉梢微动,顾南琴却是另起了别的心思。
“你们主子倒是对本公主不错,多谢了。”
冬温、夏清两人皆道“不敢呈公主一谢”。
顾南琴笑意深深:“改明儿本公主必定亲自登门而谢,只是不知你们主子一般是在别苑多些,还是府邸多些?”
夏清脑子一懵,脱口便要说“主子自是在江府”,却被立马回神过来的冬温拦下,转而由冬温开了口:“主子的心意又怎么是属下几人得以揣摩的?道谢一事,公主与主子商讨便好,恕属下无法替主子做下决定。”
顾南琴唇角抽抽:本还以为能套个话,没想到这冬温也不是个善茬。本该是个水到渠成的事,却生生被此人看穿,哼,生气。
“……那你家‘姜’公子,现下不知能否前来一见?”顾南琴拐着弯又想探探这“姜”姓是否属实,无奈这“姜”音同“江”,无论是冬温还是夏清皆是面色坦然:“……待属下回去禀报。”
顾南琴看着两人并未有任何做作或是不自然的神色,此刻心内疑惑更起:那不成那人还真姓“姜”?
可放眼朝中上下,哪儿有姓“姜”之人?
顾南琴孩子气地扁扁嘴,倒是正巧落入了收到情报立马赶来的江璃的眼:“还以为你伤得很重,此刻一看,倒是精神得很。”江璃迈步而入,此刻大夫正好已经开了药方,只等着童子煎药了。
“是啊,小命尚在,多谢你了。”顾南琴身上大大小小的外伤已经包扎好了,现下可真是精神得很;倒是长乐,此刻依旧在隔壁房间昏睡不醒。
“不必,你我之间,不必言谢。”江璃揣着袖子,神色自然,却是悄悄藏起了刚刚还在发着颤的手。
………………………………
章51 暴露
“唉,也不知是走了什么霉运,竟被这些家伙找着了机会行刺。”顾南琴并没有察觉对面这人这点小动作,只是一想起隔壁还睡得昏昏沉沉的长乐就懊丧不止,“……对了,你几时派人跟着我的?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害我以为今日必得死于非命了……”
江璃心内咯噔一下,本还以为这公主得开始兴师问罪了,毕竟这派人鬼鬼祟祟地跟着,实在不是君子之举。
可没想到这顾南琴却是撇下一肚子的委屈,似也全然忘了之前和这“姜”公子的种种不愉快,满心满眼只剩了劫后余生的兴奋:“……冬温和夏清是吧?这两人身手是真好,不知‘姜’公子还准备派遣他们去何处?若是暂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不如先把他们放在我身边如何?”一顿撒娇加浅笑,哄起人来那是丝毫不逊于娴妃。
冬温和夏清本就在门外静候主子差遣,顾南琴这话声音也是不大不小,恰恰能入了他们的耳。
夏清向来都是主子吩咐什么便去做什么,此刻没有多大反应,可冬温却是眉心微跳:不是吧?自己和夏清可都是主子精心培养的暗卫,从性子上的杀伐果断,到武功路数上的出神入化,几乎都离不开江璃的亲自指点教导。
两人命中注定要为主子这一生的安危负责,自然是不会这般容易便赠给了别人。
然而此念头才刚一闪而过,后头江璃的声音又是幽幽传来:“……自然可以,本就是为公主备下的,公主喜欢,自然更好。”
冬温:“……”我们真的是你精心培养的吗主子?
顾南琴此刻倒是心态极好。
这家伙虽不是什么善茬,更是偷偷摸摸派人跟踪自己,怎么想都得是条大尾巴狼。但他这人手送来的倒恰是时机,不仅救下了自己和长乐的性命,还皆是武功好手。这样送上门来的人手,总比宫里那些眼线、怂货强得太多。
顾南琴美眸稍转,瞥向负着手背对着病榻的冬温、夏清两人:呵呵,既然送上门来,本公主就却之不恭了。
虽然这“姜”公子身份未明,是一大风险,但自己身边极不太平,能借用这俩人,也算是能得一助力。
而这边的江璃则在承诺过顾南琴之后,转身便去跟冬温、夏清二人叮嘱了几句什么,这两人心内未必有多情愿,但好在面上都是恭恭敬敬,转身便向着顾南琴行叩首之礼:“冬温、夏清二人皆听从长公主差遣!”
顾南琴幽幽而笑,看向“姜”公子的眸色却是带了两分深沉。
而除此之外,江璃的眸中含笑,笑得意味深长:“……南琴喜欢便好。”
……
待南宫家来接走了长乐,顾南琴便与“姜”公子道了谢也道了别,由冬温、夏清两人陪着,直往宫里而去。
胆敢对长公主行刺……顾南琴经历过此遭危难,委屈和不甘涌上心头,连一路回公主殿的步子都比寻常快了不少。
可这憋屈也未来得及持续多久,就又听得另一消息:
今有女子涕泪横流,在大理寺外含冤叫屈,只道宗正大人偷天换日,将广家嫡长女广瑶设计毒杀,同时将一容颜相似女子送入宫中伺候陛下,企图瞒天过海、把控前朝后宫。
陛下震怒,朝野上下一片唏嘘。
经查实,却是证据确凿,女子所述只少不多。
同时,此人还在皇都——陛下眼皮子底下设下狡兔三窟,连同一青楼、一酒馆,一空置庭院,皆是他为自己备下的后路,无一不是人证物证俱在,连房屋地契都是难以抵赖。
更是骇人听闻的则是——张子文不仅派出三十余暗卫、侍从追杀永嘉长公主,还妄图置其于死地。
这一消息才刚刚核实,便气得小皇帝差点当场灭了张家九族满门。
好在长公主平安无事的消息很快传回了宫,朝中另有张家重臣求情,这才免去九族灭门之祸。
只是,这一道圣旨而下,张子文便再无翻身的可能。
于是,现在呢,这张子文及其家眷也已经在大理寺老老实实待着了,只等秋后问斩。
顾南琴本该是这事件中的关键人物,可在听闻此消息的时候,却也和其余众人同样震惊——谁干的?
自己已经调查了他这么久,才刚有点收获,还在犹犹豫豫无从下手之时,竟被旁人抢了先?
这也便罢了,毕竟这家伙罪有应得,究竟死于何人之手,似也没有那么重要。可这事儿怎么就这么蹊跷?偏偏在自己出事之时,就这么被人快刀斩乱麻地给弄垮了台?
世上竟真有这么巧的事儿?
正当顾南琴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却听闻有人上门求见。
“哟,长公主身子可好?”娴妃那娇媚声才一入耳,便把顾南琴激了个满身的鸡皮疙瘩。
“自然是好。”顾南琴眸色微动,有些想不通这人为何赶着今日来此。
也许是之前相处得太不愉快,顾南琴压根没把这家伙的来意往好处想。
“来,给长公主把东西搬进来吧。”但娴妃却是一反常态地浅笑盈盈,连看着顾南琴的目光也比寻常柔和了不少,“听闻长公主遭人暗算,身陷险境,正巧本宫那儿进新得了陛下赏赐的些药材,虽也未值多少金银,但也都是些难得之物,长公主便收下吧,也算是本宫的一片心意。”
顾南琴微不可见地轻挑眉梢:“娴妃娘娘太客气了,本公主只是稍受小伤,哪儿用得着这么名贵的药材……”我滴个亲娘诶,你还是拿走吧,谁知道里头有没有掺着啥毒药?
“唉,原先和长公主有些误会,想不到今儿个还是得被拒之门外?”娴妃娘娘受挫却并未退缩,反而是满面愧色地挪了几步,离顾南琴更近了些,这才道出个缘由,“……之前以为长公主和广瑶有所关系,本宫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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