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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凤难逑-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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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世上,顾南琴倒是早早地就学会了莫要过于信赖他人。香盈袖和萧子安两人能走入顾南琴的心扉,主要还是由于从小一同长大的缘故。至于清绮……她能在生死面前断然选择跟着自己,倒是真出乎了顾南琴的预料。
至于那“姜”公子嘛……应当、可能、或许、大概真能来救下自己和清绮吧?……苦闷一笑。
只是……顾南琴此刻被人捆了手脚扔进马车里,连同不会武功的清绮也被捆的严严实实,马车又连窗都从内封得严严实实,不像是寻常人家出游用的马车,倒像是特意为绑架自己备下的。
好在并未蒙眼,顾南琴上上下下打量过这马车,红木所制,衔接之处俱是层层加固,根本连个缝隙都未曾留下,哪怕在这青天白日,马车里也是黑咕隆咚的一片,隐隐透着车前门缝中的丝丝光晕。
刚刚的清绮也算是忠肝义胆的,可现今大约是缓过神来了,浑身战栗不止,似是到这时候才记起害怕。
两人的唇口皆被布条缚得牢牢实实,顾南琴即便想安慰她两句,也无从开口。
斜着身子好不容易摸着了清绮的双手,才让她的情绪逐渐平和下来。
待到两人心绪皆是有所放松,顾南琴脑中也开始琢磨着这萧子安究竟跑出去了没有,可别又被玉花愁的人给逮了回来?
不过,想到这里,顾南琴兀自强按下心头那抹不安,给自己鼓了鼓气:以萧子安的功夫,即便救不下自己,搬救兵应当还是没问题的。
那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那“姜”公子,究竟肯不肯相助?
也不知为何,大约是身为女子的直觉吧,顾南琴倒是觉着这玉花愁似是对“姜”公子带着些别样的情感。
而事到如今,事实也算是明了——
玉花愁与“姜”公子的关系匪浅,同时被派至张子文身边当细作。一边为张子文做事博取他的信任,另一边则是悄然执行着“姜”公子的命令。
否则,一个温文尔雅的姑娘,怎么会特意潜入万花楼为张子文做事,还毫不留情地斩草除根?宁可覆灭了万花楼,也要将张子文全家入狱?
若非是情系他人,顾南琴还真想不着什么别的理由。
……当然,这玉花愁的击鼓鸣冤应当也在“姜”公子的计划之列;只是,她的忽然倒戈却是未必……
马车行驶了一段后,顾南琴便听得玉花愁唤这驾车人为“花粼”,又叫他停下,似是有话想说。
可这玉花愁本就是人精中的人精,怎么可能叫顾南琴听去了壁脚?顾南琴将耳朵贴在车壁,却是一个字儿未曾听着。
心下略有懊丧,可顾南琴瞬间又想到了别处:既然玉花愁做事小心谨慎又滴水不漏,那日在万花楼和张子文谈话之时,又怎么可能正好叫自己撞见?还被自己从头到尾听着个完全?
顾南琴的眉心微微蹙起,连面色也沉下了三分:这事儿,只怕从一开始,就是个圈套。
此念头刚起,便听得几人继续启程。
只是,饶是顾南琴在车厢中不辨东西的,也能感受到外头几人的诡异气氛。
在前一段路途,几人还偶尔不咸不淡地交谈两句,可这剩下的路程,不仅是这几个护卫的声音再没传来,顾南琴反而还敏锐地察觉到这马车似是减缓了速度。
若是上坡,倒还情有可原,但这可是一马平川啊……
顾南琴闭眸沉思,额间的蹙起却是再没散开过。
就这么走了大半日,天已黑透之时,顾南琴才听闻前边儿又传来了动静。
一人猛地拉开了车门,低沉道:“……下来。”
顾南琴略有所思地瞅了他一眼,而后便和在马车上晕得七荤八素的清绮一前一后下了车。
此处依旧是荒无人烟之处,只是稍稍多了几声鸟鸣,才算是让顾南琴一颗悬着的心有了着落。
玉花愁在此荒山野岭中,依旧面不改色,甚至半分尘土未染,和往常的清尘脱俗之貌一般无二,只是柳眉间多了两分疲惫。
“两人一组,每两个时辰换人。”玉花愁嗓音依旧清亮,不带一丝犹豫,“……卯时继续动身。”
花粼几人并未多有反应,只是闷着声应答。
顾南琴瞥着眼朝几人面上的神色一一扫过,在刚刚为自己开门的护卫脸上多停留了两眼,最终却是老老实实地坐在篝火较远端,靠着树便睡下,一副“不指望你们还记得给我弄吃的”的表情。
玉花愁美目流转,只是看着她似是不准备多加无畏的反抗,才重新将目光放在了花粼身上,微微叹了口气。
这人,对公子太忠诚了。即便自己前两日已经威逼利诱,叫他顺从了自己的计划,可刚刚一路走来,这人心性似又有变化。看来,如今最稳妥的,便是另寻他法……
唇角的微笑慢慢抹平了弧度,看着面前跳动的火光,玉花愁两眼看似无神,实则聚着逼人的锋芒。
………………………………
章56 真实身份
“主子,他们人在呈郧郡外二十里处的汝山。”燕染骑的是丞相府最快的赤焱马,一得到消息便前来向江璃报信。
“好。把这令牌递给呈郧郡的尚大人,叫他带上呈郧郡的所有侍卫前去汝山下守着,少了一个人便叫他全家来赔吧。”江璃并未多作犹豫,伸手便递了一张令牌给燕染,眼下肃杀之气几乎比这冬日的北风还要寒凉透骨。
“你究竟是谁?”萧子安一边策马一边警惕地盯着他,本想看清那令牌上究竟是何字,无奈已经飞扬起片片白雪,哪怕萧子安寻常目力惊人,也未能在这狂奔的马儿上看清那令牌上的一行小字。
江璃并不多讨厌这萧子安,反倒还真心欣赏此人的能屈能伸的性情。
这萧子安分明对顾南琴有点“别样居心”,又明知自己对顾南琴“不安好心”,却依旧能在此危急时刻选择依她所言前来寻求帮助,不可谓是难能可贵了。
“在下,江璃。”江璃深深地望了一眼这萧子安,唇角微扬,却是道出了实名。
萧子安心口猛地一跳。
……
初雪,寒夜。
若不是头顶的几棵参天大树,顾南琴只怕已经被这风雪埋没了半身。
卯时,玉花愁跟整夜未睡似的,定时定点地起身,一声轻喝在这冰天雪地里显得格外清脆:“马上动身。”
“今日大雪,只怕前路车马难行。”一护卫恭敬禀报,顾南琴瞥向那人,正好是自己昨日觉着有些怪异的那个护卫。
“不必过多忧虑,这初雪到午时便能停了。”玉花愁对此质疑不紧不慢地回道,反倒是眼色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那护卫。
“是怀林多疑了,谢主子提点。”这自称怀林的护卫一向不怎么说话,今日却是话多。
顾南琴听着两人的对话眉间一动,又继续装睡。
“别装了,你的援兵来不了那么快,再拖时辰也是无益。”玉花愁美目温和,没有凶光却是让顾南琴打了个寒颤。
既然无从反抗,顾南琴还是选择了乖乖巧巧地钻进马车。
清绮今日状态比昨日更加不好,甚至面色略有青色,似是半夜冻着了。
毕竟不是习武之人,在这寒风中吹了一整晚,哪怕有火堆烤着,也无法避免身子骨的薄弱啊……顾南琴略有微叹,神色却敏锐地注意到了一处鸟儿振翅而飞。
可这冬日里,荒郊野岭的,哪儿那么多鸟?顾南琴心下一阵狂喜,面色却是淡然未动,只是不动声色地示意着清绮和自己一同面朝下地趴在马车之中。
那名叫怀林的护卫今日依旧行车夫之职,神色木讷又不多话,却叫玉花愁越发觉着有哪里不太对劲。
玉花愁带着几人继续前行,前路是漫漫白雪,路虽难走却也不是什么生死攸关之事。
按理说,在行动之前,玉花愁已经测算过今日初雪只会持续到中午,应当不会出什么大事才对;可隐隐间,也不知是女子敏锐地直觉还是心悸忧思引来的联想,玉花愁总觉着自己策划的这一切被人暗中监视着。
犀利地目光一一扫过自己精心挑选的这几名护卫,玉花愁心里却愈发发着慌:这些护卫的确是自己挑选的不假,除去这花粼原先旧主是公子之外,其他人应当和公子没多大关系才对。可换言之,若是公子对自己的一举一动了解得透彻,提前送了一批可能会被自己选中的护卫,隐在这些被自己选中的人中间,也不是毫无可能。
思及至此,玉花愁呼吸逐渐不再平稳,心跳更是快得异常,连拎着缰绳的双手也倏然攥得更紧。
不,不会的。他怎么会来?他明明远在皇都,明明该是全心全意辅佐君王才对,又怎么可能关心自己这么个已经被利用完的棋子儿的动向?
玉花愁跟着江璃的日子已经很多年了,可在这多年里,自己只是空有一片暗许芳心,却从未得那人多瞧一眼。
哪怕是扒心扒肝地想为他做事,想成为他的助力,想成为他的依靠,想走进他的心房……最终却被他抬手便送给了张子文。
他无情也好,无意也罢。玉花愁本已不在意这副皮囊的所属,只要他乐意,就算刀山火海、人间炼狱又如何?自己去了也便去了,绝不会再多说一个“不”字。
可如今,他却变了。
为了这顾南琴,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冒险在张子文的眼皮子底下递书信,更是一次又一次地救她、照顾她。
凭什么?
凭什么她就能入他的眼?
凭什么这个无才无德的公主就得被人捧着?
那自己呢?为他忍辱偷生,为他舍了这一身清白,为他去服侍那个老态龙钟的张子文。现在利用完了,棋子儿该弃了,她也早有预料,甚至也不想多做反抗——但既然要走,我要连她一起带走。
玉花愁的眸光一片凛冽。
心内的不甘与愤懑如同野兽一般侵蚀了自己原本还算温柔良善的内心,一点一点,吃干抹净。
……
原本清绮还只是纳闷,可接下来马车却是狂奔起来,和之前平稳行驶的状态截然不同。
两人即便已经在马车里趴的老老实实,可依旧被这一阵猛烈的行驶跌得七荤八素。
顾南琴个子稍稍高挑一点,还能勉强用脚抵着这车壁,叫自己不会跌得太过惨不忍睹;但这清绮可就麻烦了,不仅顺着车势甩来甩去,还差点儿一头磕在车壁上。
好在顾南琴虽然被缚住手脚,也还算眼疾手快地给她蹬了个垫子过去,恰恰接住了她倒向车壁的额头,免了一场血光之灾。
可恰巧是在这片摇晃中,顾南琴忽然察觉了手腕上的一个绳结有了松动的迹象。
伴随着心内的狂喜,顾南琴左右挣扎一番,这绳扣还真给挣开了。
马车的摇晃更加剧烈,但顾南琴愣是凭着自己这股子拼命劲、还有身体的柔韧性,不出片刻便将自己和清绮身上的绳子给解了个一干二净。
“外面情况不明,任发生什么,都别叫出声。”顾南琴才刚刚解开了这些束缚,便被一个摇晃跌到了车壁之上,疼得龇牙咧嘴,却也没敢叫出声,只是沉着声这么嘱咐一句。
清绮似也意识到了此刻外头状况堪忧,不敢多话,只能闷声点头。
好在现在两人都算是自由之身,无论这车马再怎么摇晃,两人也牢牢给自己扣在地上,静观其变。
………………………………
章57 看穿
山上,卷着残风白雪;
山下,铺着冷兵铁器。
玉花愁垂眸冷凝,高高坐于马上,清丽绝俗的容颜,虽是沾染了白雪,却是丁点未能遮掩住她的美貌。
江璃率着亲信而来,寥寥不过数十人。但呈郧郡的所有侍卫却是已然奉命聚集在汝山之下,齐整如一,蓄势待发。
遥遥望去,冰天雪地里,玉花愁一人的红衣显得刺目又萧索。
“公子。”玉花愁浅浅而笑,看着那风华绝代之人,才这么缓缓地轻吐了两字。时隔两年再见,他果然还是和过去一般无二啊……
“为何?她与你并无仇怨啊……”江璃原本冷漠的神色,在瞥见了玉花愁身后马车上的微动之后,才算是缓和了半分。
她还活着,就在那马车里。
好在怀林是自己的人,能在自己力所不能及的地方,护她一条性命。
事先已经收到了怀林用鸟儿传来的讯息,顾南琴并无危险,只是和那小侍女一同被困在马车之中。
江璃眸光微动。
“因为,花愁想见你呀……”如此场面,玉花愁却是倏然嗔笑,稍显顽皮之貌。
江璃眸中犹疑一闪而过,萧子安却是不像江璃这般冷静淡漠,此刻稍显焦急:“公主呢?你把她如何了?”
玉花愁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稍怔:“……原来是你请来的公子,倒是我算错了人心。
原以为你和公子水火不容,定然宁可求助陛下也不肯求助公子,没想到你竟也能摒弃前嫌、求助于他。
可你知道么,你这么一趟忍辱负重,换来的却只能是把公主拱手送了他人。”言罢,似是还怕伤不到萧子安的心,轻笑之际,满目都是鄙夷。
萧子安怔了怔,却并没有被她这一句话分了心:“若你放她安全离开,我定饶你不死。”
玉花愁却似是听着了什么笑话,掩着帕子噗哧一声。
“……你以为,我不放她,公子便会杀了我么?”笑罢,却是这么一句反问。
萧子安凝眸而视,看的却是江璃。
江璃并没有回应萧子安的目光,只是眸光流转、迟疑,却并没有回答。
“……我与公子一同长大,世人皆知他是宁庭柯的关门弟子,却不知我也是。只不过,他从未真正认过我这个弟子罢了。教我养我,却是把我当了个未来的棋子儿来用。”玉花愁美眸稍垂,沉浸在回忆之中,“算起来,我也是公子的师妹呢……”
“花愁,之前,是我对不住你。”江璃却并不准备让她继续讲下去,眼角余光扫过某处,面上稍显痛心,“……是我不该拿你的清白为棋子。”语音缓缓,似诉似悔。
玉花愁却是不介意似的摇了摇头:“公子,我并不怪你。那时亦是我年少轻狂,不懂人间世事。我不曾在意过这副皮囊,就像你也未曾在意过我。那时的事,是你我一同决定,并非你一人所为。”
江璃默然未言。
“再者,公子,你那么清高的一个人儿,竟能如此低声下气向我……咯咯,果真还是为了那佳人啊……”玉花愁深眼凝着江璃,一笑,“来,让花愁猜猜。刚刚公子一边与我说着话,实则一边派了夏清从山后绕道而来吧?看似悔不当初,其实临到这时还没忘了算计我呢……能得公子这般算计在前,花愁也算是不枉此生。”
江璃被人拆穿所为,也并不着急,只是拢着袖子看着她:“我本不想伤你。但她对我太过重要,我不得不如此而为。即便是再伤害了你,即便是再让你陷入这朝堂漩涡,我也不得不如此。”
“无妨,我不介意。”玉花愁此刻依旧笑着,仿佛这寒冷的北风也未能多有摧残她的笑容,只是,这笑容却是逐渐冰凉,“……公子既然聪明一世,不妨猜猜顾南琴在哪儿?”
此言一出,江璃却是一愣:难道不在马车上?
“公子你聪明,花愁也不傻。那怀林是公子的人吧?倒是难得在花愁眼皮子底下藏着这么些年。只可惜,他勇气有余,智谋不足。虽然敢在我眼下动手脚,却没能藏起自己的锋芒。喏,可不就正好被我逮着了?”玉花愁纤纤玉指朝着不远处一指,花粼便硬着头皮将怀林拖了出来——
刀伤横贯了肩胛骨处,脖颈处的鲜血更是已经呈红黑之色,只剩了一具尸身。
江璃眉目刹那间变得冷漠,丝毫再未见刚刚的那丝愧疚。
“公子打得好算盘……叫怀林隐藏于我身边,再叫他松了顾南琴的绑,最后叫夏清从后边儿包抄,与怀林里应外合,倒是正好能打我个措手不及,还能完整无缺地救下顾南琴……啧啧,只可惜,这局公子还是少算了点花愁的能耐。”玉花愁看着江璃此刻冰冷的神色,心下心痛与欢喜交加,“其实宗正大人待我真是不错,不仅给了我该有的权力,还教了我不少为人处世的道理。公子可总不会还以为,花愁依旧是从前跟在你身后的那个小丫头吧?”
“有仇有怨,何必算在别人身上?”江璃一笑,亦是动天地之颜色。
“谁叫我……舍不得你。”可这一句,玉花愁却只是喃喃,没有叫江璃听了去。
轻轻朝后再挥了挥手,花粼便又带了顾南琴上来。
顾南琴原本在马车里已经解开了束缚,现在却又一次被五花大绑地扔上了前。唯一例外的,便是这次并没有被封口。
不过,想也知道,这玉花愁定是算好了叫大家听听自己死前痛苦的惨叫,才故意为之。
顾南琴无奈地瞥向后方瑟瑟发抖、但也同样重新被五花大绑的清绮,抱歉,这次还得连累你了。
“主子,这底下少说也有五六千人,就算真把顾南琴给弄死了,咱们也没命逃出去啊……”花粼本不愿向着玉花愁,毕竟自己的旧主人正带人在下头守着呢,无奈这玉花愁老早算到了今天,早已把花粼的家眷悉数控制在她手中。她生,他们生;她死,他们死。
………………………………
章58 一片痴心化怨仇
“你以为我们老老实实投降,什么都别干,他就能重新将你纳入麾下?”玉花愁笑道,马儿在雪地里站得久了,似是有些不舒服地摆了摆身子,玉花愁随即狠狠一勒,这马儿便又老老实实起来,“花粼,你我已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帮我逃出生天吧,少费些无畏的口舌,有这功夫,还不如琢磨琢磨待会儿你准备怎么对付夏清。”
言罢,还不忘看了一眼默默立在不远处的冬温,虽然并未在此事上多有言语,玉花愁却是不担心他会反水。事已至此,他就算反水,江璃和夏清也再容不下他。
顾南琴此刻却是麻烦了,眼瞅着救兵已在眼前,可眼下这不仅有着朋友、知己,还有一条深深的——沟壑。
本来把玉花愁几人逼到此处也是提前预料到这沟壑能堵了玉花愁的一方去路,可现在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现在被逼上了绝境,哪怕没准备伤害顾南琴,此刻也极有可能心绪不稳,把顾南琴扔进沟壑中泄愤。
尤其是当顾南琴被人领出来的时候,分明是未曾堵着嘴的。如此一来,更是说明了玉花愁有此居心。
这个道理,江璃能猜到,萧子安也能。
“不管了,我带头冲上去。”萧子安冷着眸子,“总比等死强。”
“你先莫慌。我们带来的这些并不是正规军,哪怕你真有勇气带他们冲锋,他们也未必能施展正规军的水平。”江璃此刻还算沉着,却是稍一勒马,“她对本相颇有怨言,大不了,本相去换了南琴便是。”
可此言一出,场上有人欣喜有人忧。
萧子安喜的是这玉花愁和江璃之间似是有着解不开的结,他若当真愿意去换,保不齐玉花愁还能留下顾南琴一命。
可燕染几人忧的是,刚刚的场景几人也瞧见了,那怀林死状凄惨,丞相若是真去了,只怕也得落得个差不多的下场。
即便玉花愁一直在说自己舍不得祸害江璃,可事实又有何人知晓?现下这女子所作所为,早已似是入了魔障,若是看见了丞相,可不得把丞相给生吞活剥了?
几人各有心思,可燕染也晓得自家主子的性子,更是不敢提出异议。
而遥遥站在山壁之顶的顾南琴朝下望了望这群看似不怎么正规的军队,心下也晓得这基本就是拿来凑数的。
至于这江璃……呵,姓“姜”?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自己跟前,假装什么世家子弟?还问过什么问题来着——“……在为见不着江丞相的容颜而难过?呵,原来你也是这等攀附权贵之人……”妈的,果然就是套路。
顾南琴早先在后头不远处听着两人的对话,又惊又怒,差点一脚踹翻了马车。
好在现今心绪稍有平复,也还算是能冷静思考。
观摩了一下周围地势,还真是进退两难。
凭借着稍有过人的目力,顾南琴倒是没怎么费工夫就扫到了掩在后方的夏清。
夏清此刻冷着脸,一副肃杀气息卷满了全身,倒是和冬温的神态差不多了。
只是……顾南琴悄悄瞥了一眼冬温,他负手立在一旁,垂着眸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失神状。
“花愁,你我恩怨交织多年,可否再听我一句劝?”江璃久见花愁不语,便又勒马出言安抚。
玉花愁这头已经在筹备着把顾南琴拽在绳子上撂进沟壑,叫她感受一下生死边缘的恐惧。一听着江璃的话,玉花愁便也答道:“公子所言,花愁必洗耳恭听。”
“这公主是无辜的,无论你是否真心要对她不利,到头来也不过换你自己一条谋杀皇亲国戚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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