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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凤难逑-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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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公主是无辜的,无论你是否真心要对她不利,到头来也不过换你自己一条谋杀皇亲国戚的罪名。”江璃幽幽道,却是弃了马,徒步往山上而去,“……但我不同。你杀了我,还得有人拍手称快。”最后一句并无多少正经,反倒是带着戏谑和玩笑,可听的人却是一个赛一个地心情沉重。
顾南琴心念稍转,暼眼看向夏清,后者一愣,却是瞬间从她的眼色中读出了什么。
顾不着眼下这许多,顾南琴向来也不是个束手就擒的人。
再次观摩了一下这地形,顾南琴心下却是越来越寒凉。
山底下便是江璃带来的人,可这山上山下,却是隔着一片难登的山壁。其上岩石居多,花木几乎全无。
大约是放心此处的地势,有几名护卫被派到了后方守着夏清赶来的那条线路;而除此之外,便只剩了一边深不见底的沟壑——也正是玉花愁等着把顾南琴扔去的地方。
顾南琴闭了闭眸。
这玉花愁下手狠决,即便只是为了抓着自己泄愤,也未必就会留自己一条活口。只怕现今她已然被滔天怒火吞噬,只等着一条玉石俱焚的路。
再者,现在江璃徒步而来,身上并未多带兵器,只怕就算真凭着矫健的轻功登壁而上,等待着的,也将是玉花愁的一片痴心化怨仇。
顾南琴狠了狠心。眼下是一条困局,自己是这其中最为关键的棋子。只要自己还在,这江璃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作为一国丞相,都不可能对自己的身份置之不理。
天下可以没了顾南琴,却当真不能没了他江璃。
心思至此,顾南琴再次瞥了一眼夏清。确认了后者是真的晓得了自己的计划,便也毫不犹豫地抬眼看向了玉花愁。
“花愁姑娘,你这一辈子,活得可真是没劲透了。”言罢,顾南琴眼角稍挑,眉目却是如画如水,清澈透亮。
趁着玉花愁正愣神之际,顾南琴也不管不顾这周围的白雪泥土,一个咕噜便从地上滚起了身,花粼眼下狠厉闪过,上前两步,却是被顾南琴站在峭壁之前的模样骇得不敢动手。
顾南琴此时可算是狼狈极了。
头发是乱蓬的,衣裳是脏脏的,连女孩子最爱的面容也是在马车里被撞得青一块紫一块。
唉,心内悲叹一声,脚尖却是再往山壁上走了两步。
“危险!”江璃反倒是最先没稳住心神的人,本就顺着这山壁往上而去,没想到顾南琴却主动站到了这山壁边缘。
………………………………
章59 跃下
这山壁之上,其实算不得多陡峭……但这问题在于,其上尽是岩石峭立,难走难行;若是她真往下边儿这么一跳,命倒是未必能丢,但自己这身板儿和面容,便也只能剩了枯骨吧……
玉花愁见状,只是轻飘飘扬一扬唇角:……这世上,原本最难的,便不是死亡。
眼看着花粼一脸骇然,生怕这顾南琴跳下去断了自己几人的后路,玉花愁浅浅而道:“……她既然想,你也拦不住。”
花粼更是惊恐地瞪大了眼。
顾南琴往后望望,身后岩石峭壁似是凶神恶煞般恶狠狠地盯着自己。
唉,也难怪这玉花愁不怎么费心思留下自己,看来该是打着让自己在此摔得面目全非的算盘吧。
顾南琴眸色深深地最后看了她一眼。
她献身,她背叛,她反水,她绑架……都是为了江璃一人。
至于她非要把自己绑来这破地儿,想必也是为了让江璃痛心。
呵,幼稚。
只可惜,顾南琴和江璃,本就不是一路人。
如此,最后一个念头闪过,眼角余光扫向之前夏清藏身的那一处:唉,你可得好好安稳救下清绮啊……顾南琴咬了咬牙,纵身便往山壁下猛地一跃。
清绮惊叫出声,可随即身后便多了一道影子把自己朝后一拖,恰恰避免了冬温闻声袭来的一刀。
夏清环抱着清绮,并不打算在此多停留,只是拖着她僵硬的身子便猛地往后而退。
冬温掌心刀光一闪,再次一劈而来,夏清这次却并没有躲,只是眼色复杂的瞥向了他,冬温也不知为何,倏然怔住,竟也忘了落刀。
趁着这么点儿间隙,夏清蹬着脚便抱着清绮上了树,眨眼间,便在这郁郁葱葱的树林中消失无踪。
冬温怔怔地看着他离开,可掌中的刀却也是再未曾落下。
……
江璃飞速而上,哪怕已经猜透了顾南琴的心思,可在这峭立难行的山壁之上,即便脚下的几步猛跃,也未能赶上她落地之前。
眼瞅着顾南琴在岩石堆中尝试着站稳脚跟,可才刚站起,那岩石又滑不溜秋,顾南琴脚下一歪,手脚又被缚,几个跟头便已经跌得头破血流。
等江璃从乱石堆中赶来,两手一拢,总算是触及一片温热入怀。可接下的,已经是一个血人儿……
……
“贼人在哪儿?”小皇帝火急火燎而来,进门便是这么劈头盖脸的一句话。
“未能抓住,是臣下失职了。”江璃眸色微动,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可恶,伤了南琴姐姐竟还能逍遥法外!”小皇帝气急,伸手便掀了旁边的桌子。
可怜的桌子、连同桌子上一溜儿的水果,尽数被掀翻在地。
江璃瞥见,只是眉梢动了动,却是并未斥责。
“御医还在诊断中,陛下稍安勿躁。待到御医开好药方,再进去探望不迟。”眼看着小皇帝要直往顾南琴闺房内闯,江璃倏然拦在身前,神色恭敬又谦卑,“再者,长公主迄今昏迷未醒,又一路车马劳顿,陛下如今进去探望并不是良机,反倒还会耽误了长公主的休养。”
小皇帝就这么被他两句话堵在门前,进退不得,心中憋闷:“丞相既然把人带了回来,怎么也没把贼人抓来?这可不像是丞相的作风!”
江璃眸光一闪,淡然道:“那贼人太过奸猾,臣下又注重长公主的安危,自然是无法两全其美。但此次事故太过严重,又伤及先帝遗孤,臣下定会竭尽所能将贼人捉拿归案!”
小皇帝重重地吐了几口气,似是这才稍稍解了心内郁结。
江璃再次谏言:“陛下连日里为长公主忧心,实在辛苦。眼下御医们也在会诊之中,难以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不如陛下先回去歇息,待到御医们得了结论,臣下再派人告知陛下?”
小皇帝死死捏了两把桌角,又孩子气地伸脚踹了两下桌子腿,这才闷闷地嘟嘟囔囔着:“那便依丞相所言。不过,南琴姐姐若是醒了,还望丞相速速派人告知,此等大事,朕定要第一个知晓!”
“好。”江璃唇角微动,只是简单这么一字。
小皇帝这才挂着一脸阴郁,又气恼又难过地离开,几乎一步三回头。
江璃恭敬目送其远去,眸中光彩一暗。
“……主子,为何不把玉花愁交出去?”燕染见着眼下无人,实在是有些怒气不吐不快,“反正她也是先背叛了主子,即便主子曾经和她交好,也不该如此包庇!”
再加上,那般蛇蝎心肠的女人,留下一命也只能是将来未知的变数。
江璃抬眸,看着燕染:“并非包庇。她所作所为,必当让她千百倍地偿还。只是眼下,暂时还不行。”
燕染不解,但还是没再多纠缠,只是继续问道:“……那冬温呢?他可算是背叛了主子吧,主子准备如何处置?”
“既是夏清的表哥,便叫夏清自己去吧。”江璃手腕一翻,其间一柄熠熠生光的匕首显出,一看便不是凡品。
但江璃并未多看一眼,只是轻轻扬了扬手,便扔进了燕染手里:“把这个给他,让他自己抉择。”
燕染心内一动,立刻面色转忧为喜,恭敬接下。
这匕首,是江璃的贴身物件,几乎从不离身。此物交于夏清,无非是让他自己解决了两人表兄弟间的情谊。
那冬温虽然行为恶劣,但两人相交甚好,保不齐这夏清早就想通了其间缘由,却只是静观其变。
而江璃如此一举,让两人自行解决,其实也是为了给夏清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燕染捧着这匕首便乐呵呵地下去,而江璃则是重新回到了顾南琴的闺房之中。
不同于小皇帝被拦在门外的待遇,江璃只是敲了敲门便很容易地进了顾南琴的闺房,而其间几名御医也是对江璃恭恭敬敬:“……丞相大人。”
“长公主如何了?”江璃眸色变也不变,若是个刚来的御医,只怕还得以为这江丞相对长公主无丝毫怜惜。但房内几名御医都是见过了江璃抱着顾南琴那小心翼翼、又不让旁人插手的模样,哪还能猜不出这其中的门道?
几名御医相视一眼,很快由其间职位最高的一名太医站了出来:“长公主依旧昏迷不醒,还在发着高烧。脸上以及身上的伤口虽都是些外伤,但要愈合起来也甚是困难。臣等已经准备好了三张药方,其中,第一张药力较弱,今日起便可以开始服用,只为让长公主身子能习惯这药方对身体的负担;第二张药方药力较强,三日后开始服用为上佳;第三张为寻常调理药方,十日后开始服用,连续一月。”
言罢,几人便战战兢兢地将这三张药方端端正正地递给了江璃。
………………………………
章60 容貌
江璃认真翻看几眼,却是忽然道:“长公主体质偏寒,这第二张药方中的土茯苓得减去二两……其他倒是可行。”
说完,便自然而然地从书桌上取来笔墨,在这药方上勾勾画画几笔,又顺手递交给了双眼哭得通红的盈袖:“拿好,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长公主身边没什么可用之人,你可得好好照顾她,没时间分心在此哭哭啼啼。”
盈袖惊讶之余,还是吸了吸鼻子,伸手接过这药方。
反倒是御医几人面面相觑,似是在惊讶这江璃的医术不输旁人。
待到御医们相继离去,盈袖和清绮忙着抓药、熬药,江璃独自一人立在顾南琴的床前,看着这姑娘眉目紧锁,昏昏沉沉,又似是在叫些“父皇”、“母后”之类的言语。
长叹一声,江璃忍不住伸手抚了抚她眉心的褶皱。
只可惜,抚平也是容易,可自己掌心才刚刚离去,她便又重新蹙起眉头。
江璃有些失笑。即便是昏迷之间,她也没忘了和自己较着劲。
重新将目光聚集在顾南琴的面容,其上遍布着从高处跌落而成的道道伤痕。
大部分已经在回宫前用过良药,止住了血流,却是没法让其恢复完全。
江璃伸手触了触她已经结痂的伤处,指尖一片凹凸不平……江璃眉心一紧,随即却是心疼地要命。
虽然这家伙平时看上去大大咧咧,但好歹也是个姑娘,总不会对自己脸上的伤疤视而不见?一想到这里,江璃又忍不住自责起来。早已察觉玉花愁存着异心,只可惜自己一时心软,未能早些对此作出得当处置。若是早些将她处置了,也不会酿成今日大祸。
“丞相,此乃公主闺房,还望丞相注意男女礼顺。”萧子安的礼节向来很是到位,可明眼人一看便晓得这是憋着股气来的。
江璃只是多看他两眼,却并没有作任何辩解之词,只是踏步而出。
萧子安看着江璃离去的背影,目光夹杂着一丝复杂。
“萧子安!”盈袖急匆匆地跑来,小脸上也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公主刚刚唤了我的名儿,可我不敢进去……”
“她醒了?”萧子安攥了攥拳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还以为她能再休息会。现在醒来,若是瞧见了自己的样貌,只怕又是心伤……”
盈袖红着眼点点头:“……我也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主子,才来找你……”
“让我去吧盈袖姐姐。”清绮也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手中沉甸甸的药材尽数交到盈袖手中,认认真真道,“我去见主子,她跟盈袖姐姐要好,若是心力交瘁之下见了你,保不齐要哭的。若是我去,公主说不定还能坚强些。”
萧子安和盈袖皆是沉默,可这也是不是办法中的办法。
得了两人默许的清绮转身便往殿内而去,顾南琴正好已经坐起身,脑袋昏昏沉沉,似是想找点水喝。
“来了来了,主子先坐会儿,动作别太大,御医嘱咐过要好好休息的。”房内一早晾好了茶水,清绮很快便倒好端来,入手温温热,不算太热也不算冰凉。
顾南琴似是发烧了太久,浑身有些脱汗,接过茶水,咕嘟咕嘟几口便一饮而尽。
“什么时辰了?”顾南琴才刚咽下最后一口茶水,便睡眼朦胧道。
清绮垂眸不敢看她:“已经申时了。”
一来是不忍心看她几近被毁容的脸,二来是怕自己的表情漏了馅儿。
可顾南琴亦不是笨蛋,眼瞅着她这不自然又不敢抬头的模样,心下对现在的状况也有了七八分了然。
本想伸手摸摸脸上的状况,无奈这清绮吓得直哆嗦,连手脚都端不稳茶杯了,顾南琴见状也只能灭了这查探伤势的想法。
乌溜溜的眼珠子一转,顾南琴又道:“今日都有谁来过?”
“那、那个,禀主子,江丞相来过,陛下也来过。孝明王派了人过来送了些东西,说是近几日不在皇都,无法探望。另外,娴妃娘娘也送了些东西……”说着说着,清绮的情绪也已经逐渐稳定下来,不像之前那般紧张,甚至还敢直视顾南琴的眼了。
顾南琴认真又专注地看着她掰着指头给自己数着人,自己则是总算松了口气。
“陛下见着我了么?”顾南琴又笑吟吟道。
也不知是被顾南琴的笑容给感染了还是怎么的,清绮也没了进门之前的紧张不安,心态逐渐放松了下来,认真道:“还没,江丞相说主子还未清醒,待到主子清醒便会派人去知会一声的。”
“那他人呢?”顾南琴话头一转,清绮很快反应过来她问的是江丞相,想了想便回道:“江丞相在偏殿休息,刚刚萧大哥已经去通知了。”
“他怎么还没走?不知道男女大防吗?”顾南琴一惊,却是嘟嘟囔囔道。
“长公主乃千金之躯,不仅关系到您个人的安危,还牵连着国本,本相自得好好关心关心。”江璃闻声却是踏步而入,声音略有嘶哑,似是带着疲惫之意。
一路以来,顾南琴虽说一直处在记忆朦胧之中,但也能对他的所作所为稍有印象。
他自山壁下不要命般的接住自己,之后再到医馆,几乎一路都未曾再放开过。
他那柔和的嗓音和温润的声线,到现在还让顾南琴觉着脸红心跳。
好像说了些情意绵绵的话语,可惜具体却是不怎么记得清了。
“哎哎,冬日天黑的早,你再过来,可算是玷污了本公主的名誉。”顾南琴眼角一挑,却是没丝毫没顾及面上的伤痕,直视着他的眼。
而江璃则亦是面色丝毫未变,也没把她脸上的伤痕放在心上的样子:“陛下忙于国事,把照料长公主一职交于本相,本相自得好好尽责。”言罢,还似是挑衅般的再往前多走了两步。
顾南琴眼角抽抽。看着这家伙一向青山不改的面色,更是有些气闷。
“照料归照料,你走这么近干什么?也不怕本公主这副面容吓着你。”顾南琴无奈翻了个白眼。
可本是玩笑话,在场的几人听来却俱是沉默了。
一时间屋内尴尬气氛蔓延,顾南琴自醒来便没见着自己的面容,虽然猜着不会好到哪儿去,但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提了这么一嘴,竟让大家这么沉默。
唉,看来,果真是伤得不轻。
………………………………
章61 凭借着智慧
江璃率先打破了沉默,面上浮现了些笑意:“长公主还记得我们曾经的约定么?”
“什么?”顾南琴被他这么一打岔,忽然有些懵。
“从前,你问我姓名,我却避而不答。不知长公主还记得么?”江璃幽幽而道,面色忽然泛起了一丝狡黠。
“嗯?”顾南琴脑中忽然浮现出了他的那句——“现在不说,是因为想在将来给你一个惊喜”。
江璃见她面色变了又变,也猜着她已经记起那日所言。清了清嗓子,江璃笑意更深:“那这惊喜,南琴可猜着是什么了?”
顾南琴一噎。还真没猜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能有什么惊喜?没惊吓就不错了。
尤其是他这由“长公主”转向“南琴”的称呼,更是让顾南琴不寒而栗:咋了,又该出什么幺蛾子了?
……
江府别苑,夏清正握着燕染差人递来的短匕发着呆。
这匕首他见过,正是江璃一向配在身边的东西。而江璃的意思他也明白,无非就是让自己自证清白。
颠了颠匕首,重量极轻。放在手掌只是若有若无的轻重,可其利刃却是削铁无声。
那日,冬温悄然取了青雀和玉花愁联系,自己并非不知道。只是长夜漫漫,窗外的孤寂和儿时一般无二。那时也是两人,现今也是两人。
这么长的路,踏着血腥前行,一个人,总归是太孤单了。
脑中念头转了几转,夏清认真看了看囚牢内被几根精铁链缚得老老实实的冬温,心内波澜渐起。
“……药拿到了?”夏清头一句,便是这么没头没脑的一问。
冬温眸光变了变,有些震惊。
“不必如此,你我虽是表兄弟,可这么多年来的情分,实则也跟亲兄弟一般无二了。对你,我还是能猜上个七八分。”夏清言语不疾不徐,缓缓道来,“玉花愁承诺要给你花青丹吧?可她虽然聪明,却也不是个良主。承诺了你的,也未必就真能兑现啊……”
冬温垂了眸子,看向自己脏兮兮的衣摆,不发一言。
“……我体质不好,所以从小习武就很费力。好不容易到达暗卫的程度,却被大夫诊断此生气力已尽。”夏清说着说着便笑了起来,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花青丹……是你从古书中看来的吧?可连主子都未能找出法子,就你懂的那点皮毛医理,你以为真能找得到解决办法?你入手的那本古籍我已经看过了,其间虽然谈不上漏洞百出,但也是纰漏不少。我估摸着,这便是玉花愁提早为你设下的一局吧……”
冬温闻言猛然抬眸,眼中尽是不可思议:“怎么会?这古籍,我并非从她那里所得……”
“可她也未必不能从别人手上递给你啊?”夏清叹了口气。这表哥平日里看着精明的很,却是在这种关键时刻被玉花愁摆了一道,当是心里难过得很吧。
“唉,罢了。是我不当心。”冬温默了默便很快一笑,似是展尽笑颜,“既然主子派你过来,便是给了你一个自证的机会吧。虽然我背叛了他,但他总归还是没有要牵连你的意思。”而后,似是又认真想了想,才道,“表哥除你之外,无亲友、无红颜,走得也算是坦坦荡荡。只是,唯有一事想求你,不知你可否……”
“我不会替你向主子道歉的。”夏清还未等他说出口,已经一口回绝。
冬温愣了愣,还是略带苦涩地笑道:“那便罢了。”
“主子教你我习武,又教你我为人处世,再教我学医养身……其实,在我心里,主子和你,都是我的亲人。”夏清抿了抿唇,垂眸又看了一眼掌心的匕首,“此事一出,主子还能用我,我已是大幸。但这件事伤了主子的心上之人,必得有人为此承担责任……”话到此处,冬温忽然听出了什么别的意思,一惊,可夏清却是悠悠然继续:“……你若真心悔过,便在将来,好好替我为主子效力吧。”
此言一尽,夏清提匕一划,刀口不深却足以割断脖颈血脉,一片猩红喷涌而出,随即又是一声“咚”的叩响,正是夏清栽倒在地的声音。
冬温压根还未从夏清所言中回神过来,便已经直愣愣地看见了如此决然的一幕。
“阿清!……”最后一句脱口,只可惜,却是身子一阵虚脱,再站立不稳,只能颓废而坐。
……
“成亲?!!!”顾南琴惊得下巴都快掉了,“和谁?”
“自是和……本相。”江璃温润而笑,满面的戏谑已经消散不见,只剩了一张正经脸。
“为什么?”顾南琴脱口而问,忽然又记起之前顾咏德确实和自己提过此事,便又换了一种问法,“不是才提出么?怎么就敲定了?也没人来问问本公主的意思?”
“原来南琴也听闻过此事。”江璃说着惊讶,其实心内早已知晓小皇帝和顾南琴研究着驸马人选,只是装作不知,“看来南琴对与本相的婚事,也是满意得很。”
顾南琴:“……?”所以你究竟是从哪儿听出来的满意?
“好了,夜色已至,南琴身子还未恢复,还是早些休息为好。”江璃并不多等顾南琴回话,只是瞅了瞅外头的夜色,便拱手而礼,“陛下约莫过会儿也会来,公主还是早些做点准备为好。”
准备?什么准备?
忽而,顾南琴从桌边的镜子一角中瞥见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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