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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凤难逑-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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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说到这里,顾南琴眸光一亮,又想到了什么:“……难不成是为了那玉佩?因为听闻青禾和长乐交好,便特意派人对付青禾,再将长乐引来,取走玉佩?难怪王菁那么大老远的,非得派人来找我取回玉佩,看来是早已想到这玉佩才是他们真正所求。”
说到这里,顾南琴从袖口把玉佩取出,两根纤细的手指捏着这泛着青色的玉佩翻来覆去认真端详了一番,却是没有丝毫线索:“这不就是一块玉佩么?成色也不算上佳,顶多算是还能入眼。这有什么值得抢来抢去的?”
江璃伸手将玉佩从顾南琴指尖抽走,用指甲盖儿轻轻在这玉佩上叩了两下。
“空心儿的?”顾南琴认真听着这声,忽然灵光一现。
“嗯。”江璃转手便将玉佩重新放回顾南琴的掌心,慎重道,“我也只是道听途说,并不确定其中究竟藏着什么秘密。现在还不是叫南宫长乐拆了此玉佩的良机,你先莫要多言,只把这事儿咽进肚子里,知道吗?”
顾南琴明白轻重,也有些慎重地点了点头。
趁着沐浴期间,冬温和萧子安都已远远候着,清绮才悄悄低声问道:“主子,依奴婢看,这江丞相待您一片赤诚之心,又身居高位,说不定也是个托付终生的良人呢?”
顾南琴本舒缓了心情,正满脑袋放空,可听她这么一句,却是吓得差点从浴桶中跳起:“……瞎说什么大实话。”
清绮一怔,有些纳闷道:“……那,主子是怎么以为的呢?”
可顾南琴本人亦是一呆,神色惘然,似也没想明白其中的门道。
按理说,这一路走来,江璃的一片真心似已经得到了印证。
无论是玉花愁的刁难还是各种来路不明的暗杀,顾南琴总能在危难之际感受到江璃的温情。
先有暗中派人护着,后来又忙里抽空,专门为了顾南琴布置了客栈、用品。
她所想要的,他都双手奉上;
她所畏惧的,他都牵着她避开。
除了——玉花愁。
虽然他总说暂时有点用,所以处置不了。但顾南琴也是个心思玲珑之人,察觉出了这家伙的故意包庇之心。
可即便明知如此,顾南琴还是假装不知,甚至也不打算真的跟他计较什么。
一命,换一命。
顾南琴没死,清绮没死。
夏清已经拼尽全力救下了清绮,江璃也拼尽全力救下了自己。
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也算不得亏。
可顾南琴心中总有那么点儿东西,梗在那儿,上不去、下不得。
从一个姑娘家的角度,这样的人,该算是良人了吧?
可自己从未想过情情爱爱之事,也从未琢磨过这“良配”一词究竟是什么意义。
清绮这么忽然一问,倒是触动了顾南琴心内藏得最深的那根弦。
……
本以为事情至此便是已经明了了,江璃这人又深不可测,总能在各个人身边布置好细作和探子,即便安知县狡兔三窟,只怕也赢不了江璃那条大尾巴狼。又怎么可能还救不下青禾和长乐?
顾南琴派悠然先去以探望自家小姐的名义给长乐带去了消息,自己则是准备回客栈等消息。
可顾南琴才刚刚放下了悬着一半儿的小心心,便听闻有人在客栈求见。
“打哪儿来的?是南宫家的?”顾南琴心下虽有疑惑,但既然来人是求见“琴小姐”,估计也得是个晓得轻重的主儿。
“属下先去见见。”冬温见顾南琴准备将来人放进来了,忽然拦下,神色担忧道。
顾南琴眸色微动,看着这冬温一路走来的变化,心下微有暖意,点了点头。
可冬温带回来的消息却是:来者玉花愁。
顾南琴正在啃着糕饼,听闻这消息,差点儿一口噎死。
——阴魂不散啊!
“……我去杀了她。”萧子安瞥了冬温一眼,却是先站了出来,“此事冬温不好插手,由子安去最好。”
顾南琴心中了然。
无论是过往的糟心事还是后来的夏清之死,多多少少都在冬温心中留有疙瘩。可这玉花愁似是也在江璃心中有着别样的地位,还真不太好下手。
若是冬温不小心失手给杀了,江璃肯定饶不了他。萧子安在此事上,也算是认真了。
可心念稍转,顾南琴便换了条思路:“她可有说,要来跟我说些什么?”
冬温拱了拱手,神色有些复杂道:“她说,有个赌局,不知主子是否有兴趣听听。”
………………………………
章76 赐婚
“……看到公主气色上佳,花愁也就放心了。”玉花愁明眸微动,朱唇轻启。
顾南琴瞅着她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便有些来气。
“不劳你挂心。本公主也忙得很,懒得与闲人扯家常,不如先说说你的赌局?你总不会是专门来跟我扯闲话的?”顾南琴瞥过她一眼,只是冷冷道。
“嗯。”玉花愁面色未有不善,继续心平气和道,“公主可知花愁为何能堂而皇之地来此地?”
“嗯?”顾南琴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玉花愁却是先没急着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抬眸看了顾南琴依言,眸中藏着些许玩味:“……花愁幸得陛下垂怜,才能得此机会与公主一叙。”
“啪”地一声,瓷渣四溅,顾南琴手边的糕点盘就这么被砸了个稀巴烂。
玉花愁本是跪在地上,现今被这盘子砸在面前,又来不及躲避,这藕粉色长裙上,立刻便溅上了一片糕饼以及白瓷渣。
但她本人实则也是心态极好,并没有恼意,只是伸手拂了拂身上的残渣,一笑而过:“公主……可要再听听别的?”
顾南琴满心怒火正愁没处发泄,此刻直勾勾地望着她姣好的面容,想看看她还有什么想说的。
“想必公主也该知道,花愁一事之所以未曾泄露,是因为江丞相并未将此事告知陛下,而是刻意隐瞒了下来。”玉花愁转视四周,看了看虎视眈眈的冬温和萧子安,继续柔声道,“……这些天来,花愁也听闻过不少江丞相和长公主的传言。公主定是觉着,江丞相是把您放在心上的吧?……可公主哪里晓得,曾经,花愁也是这般被长洲放在心上的。他教花愁琴棋书画,为花愁购置金饰,亦是无微不至。公主该不会以为,自己才是唯一入过他眼的人吧?”
这称呼竟从“江丞相”变成了“长洲”,顾南琴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对方这是挑拨离间来了。
可她千里迢迢而来,当真就只是为了在自己面前说上几句关于江璃的闲话?顾南琴悬着的一颗心依旧没能放下。
顾南琴上下打量了她几分,转而笑道:“……所以呢?你想说,即便是他待我好,也可能只是把我当成棋子儿用?和你一样?”
玉花愁闻言面色白了白,似是对过往依旧心有不甘,但随即唇角又再度勾起一笑:“公主千金之躯,自然是比不得花愁这卑贱的身份。只是,公主对于自己的婚事,只怕也是不愿拿来给人利用的吧?……至于是不是棋子儿,公主不如试上一试?”
“怎么说?这便是你说的赌约吗?”顾南琴懒懒一笑,也不在意她这明显至极的挑拨之意,反倒是继续饶有兴致地问着,想看看她究竟能翻出几朵花儿来。
“说来也不怕公主笑话,花愁迄今还未能在陛下身边占个名分,只是当个陪驾侍女,自然是比不过宫内的娴妃娘娘……”玉花愁每每一笑,都是倾城之色,“……只是,陛下对花愁倒是不薄,不仅赐了花愁住下的宫殿,还体贴入微,赐下金银珠宝无数……甚至,在许多大事上也愿意听花愁一言。”
顾南琴心内一惊。
想不到自己才离开皇都这么点时候,她竟已爬得这么高了?甚至连小皇帝也被她迷了心智?
可即便自己和江璃都在庆江,皇都也该有皇叔守着啊?怎么可能就这么容易……
“……如此,花愁想着,要验证一男子真心,自然也有一条摆在明面儿上的简单法子——为公主另觅良人。”玉花愁声色未变,继续款款而语,“若是听闻长公主另择夫婿,也不知长洲会作何感想?若是他当真把公主放在心上,定然是会千方百计地挽回;但若是他从未把公主置于心坎,定然也舍不得为了公主而拼死一搏。”
良久,顾南琴只是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果真,玉花愁见她不言,便又道:“……至于这人选,花愁也已经为公主择了一位才貌双全之人——大理寺少卿栾经义。”
顾南琴心内凉透。
她果真知道。
她知道这人和江璃是死敌,所以挑了此人。一来是为了叫江璃无从下手,二来是叫顾南琴毫无退路。
顾南琴定定地看着她,而她亦是无丝毫畏惧地对视。
两个女子,视线交杂之处,却似是藏着刀剑之光。
“若是我不愿呢?”顾南琴倏然一笑,却是在问出口的同时,已经知道了答案。
她既然敢来,既然敢孤身在此,定然是有所傍身。
若是寻常的依仗也就罢了,可她若是……
果不其然,玉花愁微微而笑,皓腕一抬,已经从袖中取出绣着金线的一物。
“圣旨?!”萧子安大惊,可玉花愁已经起身,端着圣旨,朗朗道:“永嘉长公主,接旨!”
冬温和萧子安立马相视一眼,似是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
顾南琴美眸微眯,先是摆摆手示意萧子安几人别轻举妄动,才认真看了看她揣着的这圣旨似是真货,这才款款跪下:“……永嘉,接旨。”
“……公主,好自为之。”玉花愁唇齿轻启,只是这么几字,却连圣旨也懒得宣读,毫不客气地直接交于顾南琴掌心,转身便飘然拂袖而去。
顾南琴直勾勾地望着她的衣袂裙摆,踏过了门槛,转过了走廊。
“主子?”萧子安有些担忧,而顾南琴却是看也不看地把圣旨递给了他:“论心计,我真是不如她。”
言罢,便转身回了里屋,又把门合上,连清绮也给关在了门外,一副不愿叫任何人打扰自己的模样。
萧子安蹙了蹙眉,还是展了圣旨,而在这祥云瑞鹤的金丝绣品上,赫然是小皇帝的笔迹:“兹闻大理寺少卿栾经义温文尔雅、才貌双全;永嘉长公主又正值碧玉之年,与大理寺少卿天造地设、佳人才子良配。特此赐婚,再建公主府一座,择良辰吉日完婚。”
最下方,正是不折不扣地皇帝亲印。
几人面面相觑。
……
………………………………
章77 那你跑什么
这头的几人都在担忧屋子里的顾南琴是不是太过难过,可没多久顾南琴又若无其事地打开了门,淡定地问清绮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店。
清绮面上一紧,有些担忧道:“……主子若是想要,清绮去买回来便是。”
“不必,本小姐有手有脚的,自己出去便是。”顾南琴转而就要出门,却又被冬温一拦:“主子,外面雪天路滑,主子身子又还未好全,不如就由属下代劳吧。”
顾南琴有些纳闷地瞅了他一眼:“我就是出去散个心,你们不会连这也不许吧?怎么了这是?你们仨都怪怪的。”
说着便越过冬温,进而往门槛一踏——
又被萧子安挡在了身前。
“你们怎么了?”顾南琴蹙着眉,忽然又作恍然大悟状,“你们这是……担心我想不开?”
萧子安默然不语,在顾南琴眼里,却是默认了。
顾南琴轻哼两声,有意无意道:“不就是一纸婚书么?有什么大不了的。再说,那栾经义此人,听说是年轻有为、风流倜傥,惹了万千女子芳心……又有什么不能嫁的?反正婚事总归由不得我做主,现在陛下选定了良人,我该开心才是,有什么好想不开?”
萧子安看了看她故作淡定的眼眸,却问了句:“……那你跑什么?”
顾南琴一怔,随即却是强行推开了他,转而就往门外疯跑。
萧子安和冬温立马跟上,可顾南琴也是个逃跑小能手,专捡人多的地儿跑,不挑人少的地儿跑。才几个街角,路人穿梭而行,两人就这么跟丢了。
诧异对视一眼,萧子安很快做好了布置:“你去通知江丞相,而后去城门守着。我去城内搜。”
冬温点点头,随即踏着轻功飞身离去。
“圣旨?”江璃还是从冬温的消息中得知了此事,眉心一蹙,“玉花愁做的?那圣旨你可见过?是真是假?”
冬温垂眸思索了会儿,似是在回忆那圣旨的模样,最终却道:“……极有可能是真的。”
“主子,咱们现下预备怎么办?”燕染一听这顾南琴被赐婚给了旁人,立马就替自家主子着急起来,“这圣旨都下了,可该怎么力挽狂澜?难不成叫陛下重新撤回圣旨?可陛下年岁虽小,下出去的圣旨却是从未有撤回的先例,这可如何是好?”
江璃倒是淡定:“她身为长公主,若是不喜欢这门婚事,也不是不能撤回。只是,不知道玉花愁和她谈过些什么?只怕这玉花愁可不单单是揣着这圣旨而来的。”说罢,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冬温,似是在示意对方说点什么。
冬温却是怔了怔,随即脑中浮现出的是顾南琴的笑脸。良久,冬温还是选择了拒绝:“……冬温已是长公主的人,若是长公主不许,冬温也没什么好回答的。”
“你!”燕染似是气着了,上前就质问一句,“那你就不希望长公主和主子共结连理?难不成你还觉着栾经义更适合为驸马人选?”
冬温抬眸瞧了瞧他,面色淡然:“……这,不是冬温说了算。”而是长公主说了算。
后面半句未出,但江璃也已经听出了他效忠顾南琴的意思。
江璃并未恼,反倒是心下放宽了几分。
冬温能真心效忠于她,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只是……现下该去哪儿套出玉花愁对顾南琴的说辞呢?
“……你跟燕染去城门守着即可。她只是心情不佳,并不是要自寻短见,等她心思缓和了,自然会回来的。”江璃对顾南琴的失踪并不多太担心,只是如此吩咐。
“那主子……?”燕染有些纳闷地看着江璃翻箱倒柜找了件朴素衣装,“主子这是……也要去找?”
“本相也去找找。她能去的地儿,也就那么几个。她既然心情不好,本相去陪着她便是。”言罢,江璃已经取了一整套行装,进了里屋换起了衣裳。
冬温面色微动,却还是依言和燕染两人赶往了城门方向。
而与此同时,顾南琴好不容易摆脱了几人,总算能落个清静了,却是看着这经历过水患之后,有些萧条的城镇,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去哪儿。
“哇……”一阵哭声却是震天响起,立马惹了顾南琴的注意。
“他饿了?”顾南琴迈步朝那哭着的小娃娃走去,他身边还有个年岁不大的小姑娘,满面抹得黑不溜秋,但也依旧能看出原本的眉清目秀。
“没、没。”小姑娘似是有些惧怕顾南琴,抱着小娃娃往后退了两步,有些警惕。
顾南琴一笑,伸手想从怀里拿点银子出来,可另一只手却是比她更快,直接递了糕点和银钱,吓得小姑娘往后再退,差点儿就撞上了后头的柱子。
“你又是谁?”顾南琴眉梢动了动,在打量过对方身价不菲的衣装后,眉头随即又深深蹙起。
这庆江之处,可不是达官贵人们趋之若鹜的地儿——尤其是在这水患之后。
能在这里遇上这人,只怕……
“在下栾经义。”他脱口而出的时候,并没有带着丝毫的犹豫,反倒像是等着顾南琴发问。
顾南琴怔了怔,失笑两分,才有些无奈道:“那你也接着圣旨了?”
“嗯。”
“同病相怜。”顾南琴摇了摇头,却把刚刚栾经义递给小姑娘的大元宝收了回来,转而换上一些细碎的银子块儿,“这么大的元宝,你给这孩子拿着?是怕她死得不够快,还是怕旁人注意不到这身怀巨款的小姑娘?”
栾经义闻言微愣。
自小就穿金戴银的他,自然是从未想过如此情景。
本来也不大愿意来这庆江遭罪,无奈圣旨已下,又听闻长公主去了庆江,这才奉陛下之命追了过来,意在保护其安全。
但眼下看来……栾经义装作不经意地打量了一下这个衣着朴素、只是用一支木钗绾着发髻的姑娘,心下有些无奈:她似乎,不怎么需要人保护啊?
顾南琴没在意他的反应,只是又叮嘱了小姑娘几句“财不外露”,见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顾南琴这才起身伸了个懒腰,带着些倦意:“……好了,接下来,该去哪儿呢?”
………………………………
章78 木讷
“公主心情不好?”栾经义面色有些……纠结。似是不太想搭理顾南琴,又似是性格本身木讷。
顾南琴瞥了一眼传闻中“温文尔雅”的俊容……啧啧,还真是张容易沾花惹草的脸。
“……就去,听书吧。”顾南琴刻意回避了他的问题,伸了个懒腰,先做了决定。
“嗯?”栾经义听着有些懵,“那我呢?”
顾南琴:“……”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当然,这话实在是不大文雅,顾南琴琢磨了会儿,还是换了一句温和一点的说辞:“……栾公子想去哪儿就去那儿。”
话虽文雅了些,但实则内里含义还是一样的。
那赐婚的圣旨虽说给了顾南琴一道晴天霹雳,但顾南琴还是不打算苛责和自己一般处境的“受害者”。
可这栾经义默了默,却是作了另一种误解,还当顾南琴这是在主动邀约自己,于是呆呆地点点头:“好。既然你喜欢听书,我们便一起去瞧瞧吧。”
“???”顾南琴满面愕然:什么来着?
两人各揣着心思,就这么因为一句话的误解而一同去了听书楼。
听书楼是灾后新设,本就是为了来此的贵人所设,就没准备让平民进去。
顾南琴抬脚才刚跨过门槛儿,负责茶水的伙计就给拦了下来:“嘿,姑娘,咱们这儿的茶水二两银子一壶,也不知姑娘……”
“我付。”栾经义神色依旧木讷,说出的话却是不容拒绝。
伙计这才意识到这两人站得虽远些,却是一道儿来的,顿时腆着脸直骂自己眼瞎。
顾南琴瞥了眼这栾经义衣裳,再看了眼自己的……唉,难怪人家会认错。
这公主当的,穷困潦倒啊。顾南琴无奈得很。
坐定,上茶。
说书的还未开始,顾南琴却是忽然对这栾经义产生了点儿兴趣:“你来这,就是奉命带我回去?不为了点儿别的?”
“别的什么?”栾经义眼中有些疑惑。
顾南琴认真看着他,脑中飞快闪过关于长乐玉佩的事情。
“比如,什么宝贝?”顾南琴再问。
栾经义依旧一脸茫然:“……这庆江水患刚过,哪儿来的什么宝贝?”
顾南琴眼下也看不透这人究竟是装的还是真心不曾听闻玉佩的事,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又换了个话题:“那你为何而来?为了想办法取消这赐婚?”
栾经义面色微有犹豫,似乎还是有些不大理解她的问题:“……圣旨已下,还能取消?”
“别人自然不能。”顾南琴翘着二郎腿坐下,全然没把女子仪态放在心上,“但本公主,自是有些办法的。”
“仗着陛下的偏宠?”栾经义也是个直脑子,说话没怎么转弯,就这么直愣愣的一句,直接把顾南琴噎了个半死。
“咳咳……太直白了吧。”顾南琴抿了口茶水润润嗓子,目光扫过来听书的少爷、公子,直到确认周围并无认识的人,也没什么行为鬼鬼祟祟的人,这才压低了嗓音,有些神神秘秘道,“听闻,栾公子出身世家嫡长子,自然也是对婚事有些要求的。而今你我被不怀好意之人绑在了一块,不如先行商量商量对策,将来也好完整脱身?”
“商量什么?”栾经义满面漠然,对顾南琴的提议也没多大反应,“……你想取消?”
“那是当然。”顾南琴也不含糊,“先不说你我二人这才第一次见面,就光是背后有人操纵这一条,你可乐意?你就愿意把婚事这么栽到别人手里?嗤,就算你愿,我也是不甘心的。本公主长这么大,要什么没有?为何偏偏要把自己的婚姻大事拱手送人?”
顾南琴此刻想得很明白,两人上了一条船,就该一同从船上下来。
不敢说两人的目的究竟是否明确,好歹也得朝着同一个方向使劲儿。否则,顾南琴独木难成林,又哪儿来的底气去找小皇帝要撤回圣旨?
经过刚刚一路而来的观察,顾南琴发现此人是木讷——极其木讷。
话说不了两句,连行为也是古板得很。
比如,这跨门槛儿一定是左脚,这坐姿一定是挺直了腰背的,这喝茶之前一定要净手……
啧啧,怎么看着倒像是南宫家出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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