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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凤难逑-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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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啧啧,怎么看着倒像是南宫家出来的人?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就该如此。”栾经义只是轻轻抿了抿唇,便毫不犹豫正正经经道。

    顾南琴也早料到他会如此,于是便又换了激将法:“……只怕是,你从小到大,就从未离开过父母影子吧?”

    栾经义一脸纳闷地看向她,而顾南琴则是幽幽地继续:“不过也是正常,你虽然看着年纪大些,但也已经在父母照料下算是立了业,自然是不愁吃喝不愁玩乐……”

    栾经义:“……”谁年纪大了?

    “……但你活着就是为了如此吗?”顾南琴笑颜明媚,却忽然出手拽住了他的手腕,神色幽幽,“……你试过右脚跨进门槛的感觉吗?”

    栾经义一愣。

    顾南琴则是笑眯了眼。

    “……今儿个趁着人多,不如咱就来说道说道咱们晋元王朝的百年趣闻吧……”似是说书人上了台,才刚一展折扇,便开始了漫漫说书之路。

    顾南琴对他这开场白有些兴趣,便不再跟栾经义多聊,只是竖着耳朵听着。

    可这说书人说了两三个鬼怪趣事,瞬间连顾南琴都没了兴致。

    “鬼怪啊……还真不大有兴趣呢。”近些日子总是闲来无事看些话本子,也对这鬼怪故事了解了不少,顾南琴神色恹恹,有些困倦了。

    栾经义瞥了她一眼,眸中嫌弃之色更是明显:大庭广众之下,一个姑娘家,居然趴在桌子上睡觉?

    顾南琴也不在意,只是自顾自地趴着,闲得开始玩碎银子。

    大约是场中太多人如顾南琴一般,对这鬼怪故事无多大兴致,这说书人面上也稍有尴尬,只得又换了话题:“……咳咳,那这下一个趣事儿,不如……”

    “说说永嘉长公主吧?”其中也不知是哪个群众忽然起了哄,其他人也纷纷来了兴致,甚至有人轻啐一口:“呸……不就是那个面首百人的长公主么?”

    “……上街强抢少男少女?”

    “你这说错了吧,她抢男的也就罢了,抢女的做什么?”

    “这你就不懂了,女子服侍,到底别有一番趣味……”

    “骗人的吧?”

    “谁知道呢?反正总归名声不大好,听说夜夜笙歌,吓得皇都男子都不敢出门……”

    “哪儿听来的?就跟你去过皇都似的……”

    “哈哈哈……”……

    栾经义面色有些尴尬,可撇头看向当事人,她却一副比旁人还有兴致的模样,兴冲冲地听着,还顺带问了两句:“……真哒?那也太厉害了些,也不知她还喜欢什么别?年岁大的可喜欢?……”

    “……姑娘,还好你蒙着面,记得去皇都也得蒙上,免得被人抢了去……”另一人还顺道调笑一句。
………………………………

章79 酸

    栾经义不自觉地捏起了拳头,手背开始泛白。即便这家伙并不打算和自己结为夫妻,毕竟也是有着圣旨婚约,自然是不想让其他人随意冒犯。

    可顾南琴倒是一副完全不介意的模样,反而还笑嘻嘻地和旁人一齐讨论了起来。

    “哎呀,我向来以为公主只好男色呢,想不到连女子也喜欢?”

    “那可太恐怖了,也不知这些女子被掳了去,究竟得受到什么样的待遇?”

    “是呀是呀,我还真是头一次听闻呢……”

    顾南琴几句下来,跟自己没什么话说,跟不相干的人倒是相谈甚欢。

    栾经义故作镇定地端了杯茶,可耳朵却是竖起来听着她的话语。

    奇怪的姑娘。她是真不在意旁人的看法呢,还是装的?

    栾经义从小便生得好看,走路都带风的那种,去哪儿都能引来一片惊叫连连。

    不说收到的定情信物有多少,哪怕只是在街角露上一面,也能惹来不少女子媚眼。

    装模作样的姑娘多了去了,可这姑娘的坦诚……未免也太……

    “唉,这心疼的。”顾南琴不知何时打发了几人,已经又重新坐了回来,苦着一张小脸儿,伸手衬着下巴,“可怜我这么厉害的封号,竟被传成了这副模样。”

    “嗯?”栾经义有些无语,“……我瞧你刚刚不是聊得挺开心?”

    “装的。”顾南琴有些憋屈地闷着脸,眉头蹙成了一团儿,又有些纳闷抬头,“还不是为了多探探附近的口风,若是大家对我意见太大,我可不敢在此以公主身份瞎晃悠。”

    栾经义:“……”单纯不做作?好吧,想太多。

    “你准备何时回皇都?”顾南琴见他没做声,便又主动问起。

    “怎么?”

    “带我一起回去。”顾南琴忽然就换了一副可怜兮兮的小眼神,上次一路过来,又是暗杀又是逃跑,简直不要太累。

    栾经义默了默,这是赖上自个儿了?可鉴于对方身份高贵,栾经义还是灭了心口想要拒绝的心思:“那也可以,只是,男女有别,你我得乘两辆马车。”明明说好回去就要悔婚,可别在路上对我动什么心思。

    顾南琴丝毫没意识到对方的内心想法,见他同意了,转而化作笑脸,正正经经地道谢:“多谢你!你人真好!”完全不像江璃说的那般讨厌嘛……

    栾经义瞥着对方会说话的笑眼,忽然愣了愣。

    “对了,听说你……的脸……”栾经义想要用个更好的形容词去说“毁容”这回事,可舌头似是打了结,怎么也说不出一个更好的词汇来。

    顾南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扁扁嘴:“是啊,毁容了。”

    栾经义:“……”如此直白?

    顾南琴又道:“不过没关系,我不会嫁给你的,放心。”

    栾经义:“……”我有说自己不放心吗?

    顾南琴看了看外头的天色,似是已经到了黄昏,便也不再留恋这听书之地,干脆翻了翻袖中的荷包,摸了几块碎银子出来,放在了桌上,才潇洒道:“今日多谢你了。我住庆丰客栈,你启程去皇都的时候,可别忘了来找我。”

    栾经义看了看这些摊在桌上,和今日酒水费分毫不差的碎银子,又摸了摸自己荷包里的大银锭子——连小费都不给?呃,这公主好像……有点穷。

    顾南琴这头才刚一出听书楼,就感觉闻着一股子醋味儿。

    “好巧。”两句话连句情感都不带,却是带着股酸味。

    顾南琴打了个寒颤,往后一瞥,果真是变了装的江璃。

    可……怎么有种被人捉奸的感觉?

    在江璃的眼刀底下干咳两声掩饰尴尬,顾南琴才道:“……早。”

    江璃抬头看了看即将全黑的天色:“……”

    “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我送你回去。”江璃抬眸看了看已经准备下楼的栾经义,便干脆牵起了顾南琴的手,迈步往客栈而去。

    顾南琴并没有拒绝他的小动作,只是脑中飞速转着该如何解释今日的状况。

    从他的态度来看,肯定是看见了栾经义,也肯定晓得自己和他一起在楼上听书。

    只是……

    呸呸呸,不对,自己要跟他解释个什么劲?

    “……我有手有脚的,江丞相,你……”

    “嗯?”江璃却没给她机会把拒绝的话说出口,“饿了么?”

    “……嗯。”顾南琴本想拒绝,可肚子里的咕嘟一声显然比这答案来的还快,所以只好承认。

    江璃紧了紧手中力道,温柔道:“……那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顾南琴心内没来由的一暖。

    “……你出钱。”

    顾南琴:“……”

    对了,还欠他多少饭钱来着?

    两人很快找了个清净地儿点了一桌子菜,江璃却是丝毫没有要吃的意思,只是一个劲地给顾南琴夹。

    这么多天的相处,顾南琴也没再拒绝他的好意,甚至也没觉得这给自己夹菜是个什么事儿,只是自顾自的享受着他带给自己的暖意。

    两人就这么一个吃,一个夹,倒是很有默契地不怎么说话。

    待到顾南琴吃了个八分饱,江璃才幽幽地转回了正题:“你要回去?”

    “嗯。”顾南琴明白他问的是“皇都”,便也擦了擦嘴角,顺便答了,“玉花愁跟着我过来了,我不能保证她还准备了什么后手。反正她这人,没事儿就卯着劲地给我添堵。若是久留此处,我怕连累了长乐和青禾的案子。”

    “嗯。剩下的,我帮你。”江璃面色也未有不善,甚至还主动道,“你跟栾经义同路,是正确的。他这人虽然看着不讲理,但其实还算是个克己守礼之人,也不会被人收买。跟着他,我放心。”

    顾南琴:“……”看着不讲理是什么鬼?

    “冬温你觉得如何?”江璃忽然又转了话题,“还有紫璞,我见你并未把她带出来。你身边的清绮虽然忠心,但没有武功底子,到头来也只能成了你的拖油瓶。”

    “……我的事,江丞相不用多管。好好管好你家的后院,免得再放些什么幺蛾子出来作乱才是。”顾南琴听他说到“拖油瓶”,忽然就生气了。
………………………………

章80 离别

    明明是自己家的玉花愁跑出来害人,凭什么还怪自己出门没有带上他的人?

    万一那紫璞也是个忠心江璃的人,生死关头投靠了玉花愁可该怎么办?

    顾南琴气得一站而起,却又被江璃扯着手腕坐下。

    江璃温柔地看着她,声线也比刚刚温和了不少:“抱歉,是我的错。”

    顾南琴头一次听他道歉,稍有惊讶。原来高高在上的丞相也是会如此承认错误的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江璃又道:“……未能及时处置了玉花愁,是我的问题。但紫璞是当真干干净净、明明白白的身世,你可以好好利用起来,将来也是大有助益。”

    顾南琴也没真打算跟他较劲,听他如此坦诚认错,也顺着他的话坐了回来。

    只是,寥寥几句,顾南琴却听出了别的意思——玉花愁的身世不简单。

    “还想吃点什么?这儿的驴肉也算是不错……”江璃温和而语,有招手叫来了店小二,多点了几个菜。

    顾南琴闷着头只管开吃:反正也是自己付钱,亏什么也不能亏了肚子。

    江璃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笑着又给她多添了一碗汤。

    ……

    两人分别之时,已经夜色沉沉,本就没多少人的街道上现在更是空旷。

    寒气随着冬日的北风而来,顾南琴才刚抱了抱手臂,身后一暖,江璃已经把自己的外袍解了下来,细心给她披上。

    顾南琴本想拒绝,可身后的暖意确确实实地暖到了心坎儿里。

    实在是有些憋不住道:“……咱们小时候见过?”

    “嗯?”

    “那就是,父皇曾叫你来照顾我?”

    “不是……”

    “或者是,母后曾跟你说过什么?”

    “也不是……”

    “……那你为何待我这么好。”

    江璃愣了愣,倏然笑了开来:“没有原因,就是想照顾你而已。”

    一串问题下来,江璃未有多的反应,倒是顾南琴被自己这么一串问题给弄了个小脸儿通红。

    江璃伸手捧了捧她的脸,如此亲近之举,顾南琴越发感受到小脸儿发烫。

    轻轻凑到了顾南琴的额边,江璃却是忍了忍,并没有吻上去,反而是伸手环抱了她一下,将脑袋埋在了她的脖颈。

    顾南琴头一次被异性如此亲近,僵直了脖子,不敢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璃似是累了,稍稍歇息片刻,又莞尔笑道:“……回去的路上,要小心。”

    “嗯。”顾南琴呆呆地点了点头,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轻薄了。

    “呸,登徒子。”嘴上是在骂的,其实心里却是嘭嘭狂跳,顾南琴双手捧着自己的脸,感受着手心传来的灼热,忽然觉得这个冬天也没多冷了。

    “除夕夜……江府别苑,等我。”江璃自然而然地转握着她的手,边走边道。

    “嗯。”顾南琴闷着脑袋木木地回应。

    直到把呆呆愣愣的顾南琴送进了客栈,见着了早已等在门口的萧子安几人,江璃才松了松手,拱手告别。

    而此刻的顾南琴只觉得脑袋轰隆声还未消停,片刻思绪不留,干脆也只能蹬蹬蹬往楼上跑去。

    萧子安默了默,看着江璃孤身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

    没过多久,栾经义已经准备好了启程。

    顾南琴又混进了监牢,给长乐带去了暖手炉和一些生活用品。

    自从听说青禾的案子有救了,长乐在监牢里住得也是坦然,不仅囤了不少话本子,还从牢头那儿听了不少小故事,逗得顾南琴直乐呵。

    等顾南琴准备回去收拾收拾就启程了,长乐还是忍不住担忧道:“你说的那圣旨可该如何是好?你真有法子退婚?”

    顾南琴一僵。

    长乐瞬间明白了她的为难之处,却是定了定心神,很快又颇有信心:“……没事,将来若是有麻烦,我就算拼上整个南宫家,也不能叫你在婚姻上受了委屈。”

    “……容我想想。”顾南琴没有接受她的好意,但也顺带给了长乐一颗定心丸,“……放心,实在不行,我还有舅舅撑腰呢,只要不是刀架到了脖子上,都不至于太被动。”

    两人再度拥抱道别,可顾南琴这次走得却是有些慌乱的匆忙,似是生怕被长乐瞧出什么。

    长乐抿了抿唇,抱着金丝点缀的暖手炉重新坐下,眸光深深。

    顾南琴一路随着萧子安赶回了客栈,冬温和清绮已经准备好了行囊,而栾经义也已经在门口候着了,还当真准备了两辆几乎一模一样的马车。

    顾南琴道谢过后,转身便钻进了空着的马车,栾经义本想多问两句,可见对方完全没有要多说什么的意思,也只得收回了这份心思。

    顾南琴这头,才刚一钻进马车,便被其内陈设给吓了一跳。

    原本从外头看,只觉得空间挺大,但当真进了这马车,才觉得其内备品简直应有尽有。

    一小方书案,能容下一人长度的小榻,还有一个小小的暖炉。

    笔墨纸砚皆有,连打发时间用的书册也已经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了书案之上。

    另外,还有青色小壶一只,与此配套的水杯四盏。

    顾南琴环视了一圈儿,不多意外地便注意到那小榻上铺着的是厚厚的两层鹅绒毯子。

    “哇……真是有钱人家。”啧啧叹了两声,顾南琴把清绮也叫了进来,只留萧子安和冬温两人驾车。

    “瞧瞧这茶壶……这花样我都从未见过;还有这鹅绒毯子,暖烘烘的,还专门配了栾金绣凤的织品。唉,要说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顾南琴无奈地念叨着,“难怪陛下那么容易就听信了玉花愁,看来这家世还真是挺强大啊……”

    清绮似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顾南琴瞅了瞅,还是给了她个机会说出口:“……想说什么便说来听听?”

    “……奴婢没什么想说的。”清绮本想问问公主对丞相江璃的看法,可又想到那次受罚,还是蔫儿蔫儿地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噎了回去。

    顾南琴哪能不知道她此刻的欲言又止的原因,只是……眼下这状况,连自己都毫无把握,又怎么可能随便向人阐述自己真实的心境?

    温柔地伸手摸了摸清绮的脑袋,顾南琴似有所指地笑着道:“有些事情,你们不用太担心。”

    清绮闷闷地点了点头。
………………………………

章81 密旨

    大约是因为有栾经义这身份在的缘故,回皇都的路途一切顺利。

    顾南琴顺手还向栾经义告发了上次驻牛村的事情,栾经义只是沉默半晌,便点点头说他来处理。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怎么,顾南琴总觉得这人面色有些怪异。像是……在生气。

    “反正也没伤着,我都不在意,你担心个什么?”顾南琴忽然一笑。

    栾经义这当事人反而一怔:“担……心?”

    顾南琴老脸一红:“啊,弄错了。”算是自作多情吧。

    不过,得他一言,总算是乐得一身轻松。

    只是……

    某日清晨,本在湖边客栈落脚的几人,却远远看着早起的顾南琴在湖边独自踱着步。

    栾经义本想上前去客气地招呼一声,可旁边的冬温却是把他拦了下来:“今早天冷,栾大人不如先吃点早餐垫垫肚子?”

    如此直白的拦路话语,栾经义眯了眯眸,看看湖边那人似在跟侍卫说着什么,只好灭了上前打扰的心思。

    而此刻的顾南琴也丝毫没注意到冬温那边的状况,只是在阳光下懒洋洋地看着萧子安,只等着他的回答。

    而萧子安却是长久未曾作答,因为顾南琴问的是“先帝密旨”。

    先帝驾崩之前,曾下了一道密旨。

    至于其内容究竟是什么,无人得知,甚至连这密旨究竟去了何处,也未曾有人知晓。只是偶有传闻,说先帝逝世前曾要过笔墨纸砚,可后来人们去打扫的时候,只见笔墨被人动过,却未曾见留有什么纸张。

    甚至连密旨专用的绢布也少了一块,这才引得大家议论纷纷。

    那时,孝明王本还准备挖出这道密旨来看看是否有关继位人选或是朝堂变动,可奇怪的是,根本没有人知道那道密旨究竟去了何处。

    服侍先帝的小太监们不知道,就连顾南琴也不知道。

    那时,顾南琴也曾好奇过这密旨究竟是什么,但后来既然连皇叔都没查出来,自己也便没放在心上:保不齐这本来就是个子虚乌有之事呢?

    可本该石沉大海的事儿,却在这段时日里慢慢从顾南琴心内重新冒了头。

    萧子安其实是父皇、母后钦定的侍卫人选,进出宫门都是毫无阻碍,更别提父皇生病的那段日子,进进出出根本没有人会在意。

    如果是他拿了密旨的话……还当真有可能不露于人前。

    “……就因为,子安对公主的称呼变了?公主便开始怀疑子安接了那道密旨?”萧子安垂眸,顾南琴看不清他的神情,却能听出他语气中的无奈。

    “嗯。从前没在意,以为称呼只是给旁人听的。后来想想,这称呼的改变,正是从父皇驾崩后开始的。”顾南琴看着他的眼色有些复杂,“……所以,那道密旨上,究竟写了什么?为何要改换称呼?我若是没猜错的话……”

    “公主!”萧子安却是已经不顾尊卑地捂住了顾南琴的嘴,满目惊慌。

    顾南琴瞥了他一眼,心中似是一块石头砸了地。父皇留有密旨却只给了萧子安一人,甚至未曾对病榻前侍奉的顾南琴多提一句。只怕,这圣旨上……

    萧子安眸色一变,顾南琴心下一沉——

    看来那圣旨,果真写着:废永嘉。

    ……

    栾经义左等右等,等来的却是萧子安迈着沉沉脚步,背着已经毫无知觉的顾南琴回了马车上来。

    “她怎么了?可是冻着了?我记得来时城门处有个医馆……”栾经义一慌,生怕这公主在自己护送的路上出了什么事。

    “她只是……睡着了。”萧子安一脸平静道,小心翼翼地把公主放进了贵妃榻上,这才朝清绮吩咐,“公主起得太早,有点困倦了,你好好招呼着。”

    清绮丝毫未察觉出异样,只是温声应下。

    听说她只是睡着了,栾经义这才松了口气。

    萧子安和冬温重新坐回车夫的位置,冬温只是看了他一眼:“傍晚之前便可到皇都了,到时是直接回宫还是……”

    “回宫。”萧子安回答的很干脆。

    冬温有些异样地看了看他,没有再说话。

    萧子安目光沉沉,一手驾着车马,心思却是飘忽地极远。

    直到到了宫门前,顾南琴还未清醒。

    栾经义察觉有些不对劲,本想上马车上一探究竟,却被萧子安毫不客气地以“男女授受不亲”为由,给挡了回来。

    可马车上的清绮左看右看,除了睡得熟点,还真没觉着公主有任何异样,便老老实实地跟栾经义回禀。

    栾经义在马车门口多看了她两眼,似是也没觉得有问题,这才目送着萧子安背着她离去。

    可……这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冬温深深地看了看背着顾南琴的萧子安,可后者却是丝毫没反应——或者说,根本就忽略了他。

    因为顾南琴本就不是大张旗鼓地出宫,此刻回宫也并没有多少人知晓,更不会有人前来迎接,于是,三人就这么深深浅浅地踏着苍白的雪地,把睡得昏昏沉沉的顾南琴给背回了公主殿。

    直到把顾南琴放回床榻,萧子安才似是松了口气。

    “公主怎么了?”盈袖见她昏睡不醒,有些担忧地问着萧子安。

    萧子安只是一笑:“这段时间车马劳累,多睡会儿也是正常。”

    “可公主一整天都未曾醒来过,要不要找大夫来看看?”清绮依旧有些不放心,盈袖也随之附和起来:“是啊,这一路车马劳累,万一给累出个好歹来……”

    “那也行,公主千金娇躯,还是保险些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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