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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外拥红堆雪-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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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讨厌写汉字,觉得它笔画颇多,结构繁琐、而且辨认困难。一本千字文,我用了好久才勉强识得三分之一的字,到现在,知道春和舂不一样,入和人有区别。
《诗经》虽不长,可它生僻字多啊,有些字笔画拥挤成一团,我都不知道怎么读,遑论将它写的好看,不过是依葫芦画瓢,描个样子罢了。
我写写停停,磨磨蹭蹭半晌才勉强抄完一首,郝夫子刚开始还义正言辞的教训我,摇头晃脑说些文绉绉我听不懂的话,什么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到最后,他都懒得理我,握着一卷书靠着桌子昏昏沉沉的打盹儿。长极再次转过身来,我当然很有骨气的不去看他,谁让他如此小气,居然还向夫子举报我。
他含着笑:“手酸嘛?”
“当然酸。”我忙里偷闲的回他一句,低头继续抄书。
哼,这个落井下石的家伙。
“是不是觉得不服气?”
“什么?”我*的抬起头,只见他一脸不怀好意的凝着我,忽而又看向郝夫子,不知他意欲何为。他突然勾唇轻笑,伸出魔爪狠狠的揪了一把郝夫子那长长的宝贝胡子,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转身,拿起一本书装模作样的读起来。
我尚未反应过来,便听见郝夫子哎呦的一声呼痛,随即一把戒尺狠狠敲在我的头上。
真正的当头棒喝。
“郝夫子您听我狡辩,不是,您听我解释。不是我!”
“老夫不听!”
啪的一声,又是一戒尺落在头上,直打得我眼冒金星。
安康毫无掩饰的喷笑出声,允康怜悯看了我一眼,她的大白猫喵喵的叫了几下,听在我耳朵里很像嘲笑。
我觉得好生冤枉啊。
而那个罪魁祸首,安然无恙。
…………
……
午后,我坐在廊下木椅上昏昏欲睡。花抚提着一个精致的小篮子,喜滋滋地从回廊一头快步进来,一脸汗都顾不得擦。朵步忙起身迎上去。
“花抚,你急急忙忙的是要做什么。”
花抚藏笑,卖着关子对我道:“公主,您猜猜这里面是什么东西,猜不到就不给吃。”
我想了想,认真猜测:“果脯蜜饯?还是薯饼糕点?”
花抚摇头晃脑,将手里的篮子一股脑塞到我手里,用袖子扇着风大声道:“错,是葡萄。”。
“葡萄?”
我兴奋一叫,忙不迭将手里的纨扇丢到地上,双手牢牢抱住篮子,两眼发光,咽了咽口水兴奋问道:“哪里来的葡萄,我都好久没吃了,可把我馋死了。”
见着葡萄,所有烦恼都给抛到九霄云。朵步说我笑得痴了,活像饿狼,我也不恼,冲朵步咧嘴笑了笑,迫不及待的提起一串葡萄开吃,嘴里含着果肉,一边还不忘叮嘱花抚:“你去洗把脸,回来细细地给我讲,你是怎么弄到葡萄的!”
“遵命!”花抚嘻嘻呵呵地躬了躬腰,跑进屋里去洗脸,不一会便闪身出来。拎着青瓷茶壶和茶碗,满满倒了一大碗凉茶,“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干了,又喝了一大杯使劲喘了口气才道:“这是永河王从乌硕川捎回来的葡萄,听闻是今年葡萄林里最早成熟的一批果子,是稀罕物。路程颠簸,路上坏了大半部分,本就没有多少,所以更加珍贵。原本是永河王爷给王妃准备的,王妃又给了小王爷,小王爷却一颗没动,尽数给公主拿了过来。”
竟是他给的呀。
我心里抽动一下,五味杂陈。坐在栏椅上,一边吃着葡萄一边听着捎回葡萄的整个过程。
我道:“他是想着那日在课堂上捉弄了我,特意拿了瓜果来讨好赔罪,别以为我不知道。哼,不稀罕。”
话说得狠,葡萄却没少吃,话落又是一颗浑圆葡萄进嘴。
花抚话锋一转,突然说起近期宫里盛传的那起啼笑皆非事件来。陶贵妃和南帝新纳的妃子争风吃醋,两人拌嘴不过瘾,竟当着南帝的面动起手来。
“谁先动的手?”
“自然是彪悍的陶贵妃先动的手。”
我不以为然,一颗葡萄进口,心满意足的长舒了一口气,继续听着这些好玩的事儿。
一日,新册封的江美人留在御书房为南帝墨墨。正是新宠,和南帝好的蜜里调油的江美人那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你侬我侬之际,竟向南帝说起陶贵妃的坏话。话里话外都在暗指陶贵妃仗着有娘家权势撑腰,在后宫横行霸道。刚好这时,陶贵妃端着甜汤来邀宠,好死不死的听见这些话,张口就与江美人争执起来。
两人吵着吵着,怒极的陶贵妃便举手扇向江氏。一方面是风韵犹存的旧人,另一方面是娇俏可人的新欢,顾及谁都不能够,南帝在左右推搡之际,平端挨了陶贵妃一巴掌,顿时脸上就抓上了三个血淋淋的口子,这真是爱的烙印啊,那手印,估计到现在都还清晰可见。
这下好了,好脾气的南帝也压抑不住他的暴脾气了,当即要废了陶贵妃,可刚在朝堂说起此事,就被群臣的唾沫星子给挡了回去。最后虽没将陶贵妃给废了,却也将她冷落了。花抚不停顿,继续娓娓道来。南瞻后位空旷多时,后宫中地位最高也只有陶贵妃。这些年来,她打点宫中一切事物,统率三宫六院,基本上也等同于皇后。正因为如此,明明性格妒忌,表面上却偏爱装出一副蕙质兰心的得体模样。如今在新晋妃子那儿栽了跟头,宫里没一个人不暗地里嘲笑的。
我忽然想起来那次马球打到一半时陶贵妃突然离场,想必就是杀回去瞅瞅新册封的美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我就纳了闷了,一个眠花宿柳,且一把年纪满头白发的老头有什么好抢的?尤其还是被一群年轻貌美的女人争抢,就算抢到又能怎样,帝王恩宠能持续几时。
………………………………
二十六章北邱来信
我听得花抚碎碎叨叨的念着,虽不想听南帝的琐事,却也得给她一点面子。
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就觉得好笑,故意作弄道:“花抚啊,你这么上心无极殿里的事儿,莫不是也有什么想法?”
花抚吃瘪,条件反射掩了掩嘴,哭丧着脸。
我哈哈大笑。
“公主,您还是饶了我吧,花抚迟早会被您吓死的。陛下那样的人物,岂是我们奴婢能够肖想的。我们是展华宫的人,这话要是传了出去,莫说花抚会受责罚,就公主您也会跟着受损!”
花抚这话说得好有道理,我甚是赞同,赶紧又塞了颗葡萄进口压压惊。花抚笑笑,伸手拉了拉我的衣袖,小声道:“公主,您和孟小世子近来怎么样。”
我一愣,不解道:“什么怎么样。”
花抚心急:“就是有无进展?”
“什么进展?”我仍旧迷糊。
花抚恨铁不成钢,跺脚道:“就是进展嘛……算了算了,你不说我也知道结果了。”
我一头雾水,我还什么都没说,她就知道结果了?
我砸了咂嘴,只道花抚最近又魔怔了。
我探头看了看像个火球一般的日头,就算有棵大梧桐树罩在头顶上,还是被骄阳烤得心焦火燎的。
“好想去云胡河边吹凉风啊。”
“公主,您最近怎么老出门,不是去找太常卿府,就是去找于归郡主。自从你上次喝得酩酊大醉被小王爷背回来后,安平娘娘就下了命令,让奴婢们多看管你一些,莫让你再寻了空子出去疯耍。而且,你若是晚归准得又被关在门外。外头冷,就是朵步受得了您也受不了啊。”
花抚和朵步一向不喜我出门,安平也是如此,曾三令五申的告诫不许我出去,若是被她知道,免不得又要与我置气。但我想,与其被闷死在这深宫大院里,还不如用挨顿骂换来暂时欢快。
我放下手里的葡萄,谄媚笑道:“不会不会。只要有花抚在,后院的门会一直开着,我多晚回来都能进门。”
花抚劝了我半天,我一句没听进去。这念头一起我瞬间来了精神,拉着朵步回房换衣服,急吼吼的要出门。
我照旧换了男装,用细粉揉了耳垂,又用特制的胶水稍微粘了眉毛,在头上扎了一副白巾,穿了身象牙色的衣衫,佩戴上一个素色荷包,在腰上系一块普通成色雕工精致的碧玉琅环,嗯,很标准的小郎君打扮。
我对着镜子细细打量一番,见没有什么破绽,这才悠哉悠哉的转身出门。
为确保万无一失,我还是没有把花抚带上,让她给我放风,一有风吹草动就赶紧给我传信。
花抚对此很是受伤,埋怨我总给她找麻烦,还从不把她带上。话虽如此,可她每次都会答应我,若是被安平娘娘发现她也总是第一个站出来替我顶罪。不过我也很讲义气,好汉做事好汉当,从来没让她替我受罚。
到了后门,刚要抬脚跨出门槛,听的后面花抚急切地呼唤,“公主,等一等!”
我和朵步面面相觑,回头看着追上来的花抚,问道:“怎么了?”
花抚大口喘气儿,用手扇着风缓缓道:“公主,小王爷来了,现在正找您呢。”
我一惊,忙拉着朵步往回走。“他今日是怎么会来找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花抚在身后紧跟着,细声道,“不知道呢,但是看小王爷的神色似乎有点复杂,看不出高兴还是生气!”
我抿唇不语,脚步轻快。
净面,更衣,重新打扮一新,收拾整齐后我才去见他。
我提着裙子,尽量轻盈地迈着步子走进大厅,抬眼便瞧到他。
“今日倒是太阳打西边出了!你还能找我有事儿。”
他眉眼不动,吐字清晰:“北邱来信了。”
“哈,什么时候?信呢,在哪儿?”
我心里虽是激动,但仍强行忍着,再次确认:“你确定有信?”
“我可没闲工夫哄人。”
“谁给我捎来的?”
长极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道:“拓拔诏。”
“阿诏?”我惊喜不已。
长极默了一会儿,抬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讪讪道:“是你耳朵不好,还是我口齿不清?”
虽不知他为何事所烦恼,倒也听出他此刻的不乐情绪。我识趣的找了个地方待着,等着他主动把信给我。
我低头拨弄着手上的铃铛,铃声叮当作响,清脆动听。
“信给你。”
他随手将信递给我,我起身双手去接,激动得差点打翻手边的一杯茶。拿到信后,小心翼翼躲到一旁赶紧拆开,一字一句,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的东西。这是我来南瞻,收到的第三封信,头两封都是纂叔叔写的,这一次竟是阿诏。这个有了媳妇忘了兄弟的家伙,现在才想到给我写信,真是不容易。
信打开前,我幻想了信里要说的好多内容,好的坏的都有,最想看到的是信里会不会说什么时候接我回家。
可些了,全都是我的幻想罢了。
阿诏在信里说,北邱的一切都好,贺格好,纂叔叔好,他也好,叫我不要担心。只是元乞最近又不*分,总是在朝堂上挑衅贺格,让贺格多次下不来台。阿诏说这些都会过去了,总有一日他会让步六孤元乞下台,让贺格成为真正的北邱王,总有一日,我会做北邱真正的公主,贺格的女儿。
其实,做不做北邱真正的公主我并不在乎,横竖这只是个名头罢了,但我想贺格啊,我想名正言顺的唤他一声阿爹。
贺格是我阿爹的小名。
我本是北邱皇室的血脉,现任北邱王拓拔立的十一女,却因宗世争斗,我从小被送到宫外。
自高祖后,皇室便一直处于内忧外患的境地。到了贺格登基为帝时,更是被步六孤一族挟持,做着傀儡皇帝,自己的子嗣接二连三遭到迫害,年过不惑膝下依然无子。眼看皇位就要旁落,贺格慌乱无之际,却意外得知后妃贺兰氏有孕,他自是大喜过望,但害怕会重蹈覆辙,不能将孩子养大。思忖再三,决定让贺兰氏秘密产子后,再将皇嗣送出宫养在异姓王乌洛兰。柯达膝下。
那个孩子就是我,而我阿爹就是拓拔立,北邱的君主。而我阿娘,在生下我不久后便过世了。
而这一切,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
我读完信的上半部分,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滴答滴答的掉下来,我怕打湿了信纸,赶紧胡乱的擦了擦眼泪。
突然好想纂叔叔,好想阿诏,但我更想贺格,想我那个不能相认的阿爹,那个被权臣胁迫的傀儡皇帝拓拔立。他是我阿爹,而我只能唤他一声贺格。
我怕长极看出异样,赶紧转换了情绪,憋回泪意,低头继续去看信的下半部分。忽而眼睛一亮,阿诏在信里提到,他给我捎了礼物。至于是什么,他也没说明白。
到底是个什么宝贝,竟值得他这般费心思?
我反复去看这封信,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只是面上还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想来他是在故意卖关子,只说中庆侯温铉,不日便会从北邱的安护府返程回京,临行时,他托温铉给我带了一件宝贝,要不了多久就会随中庆侯一起到建康城的。
想着过不了几日就能见到阿诏送来的东西,我简直开心的要跳起来。
头顶传来长极的声音,:“你如此喜欢这串铃铛,佩戴在身上这么久也不曾见你摘下,这铃铛对你有什么特殊意义?”
我赧然抬头,他竟不问我书信内容,反而去问一串无关紧要的铃铛。
我眉毛一挑,右手端茶,将左手举得老高,骄傲回道:“怎样,是不是特别好看?”
他生冷回应:“丑出境界!”
我不甘示弱,回以一击:“是你审美有障碍。”
静寂片刻,他忽而开口:“配你倒也合适,蠢人配丑物。”
我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果然,自己还是轻敌了!
“这是哪个俗人送的,实在是太丑了。”
“谁送的跟你有关系吗?”
“谁愿意管你似的。你不说我也知道,不就是那个叫拓拔诏的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还得遮遮掩掩的。”
他忽而凑了过来,难得一见的好奇心:“那个拓拔诏,是不是你喜欢的人?”
我险些瘫倒在地。干干笑了笑,我喜欢谁也不能喜欢拓拔诏吧,那个尿裤子,流鼻涕,被狼撵得呼天抢地的傻小子。继而整理表情,又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想要化解这平白无故生出的些许尴尬。
“当然不是,他都成婚了,我怎么会喜欢他呢。”
“那照你这么说,他若是没有成婚,你就是喜欢他了?”
这话还能这样理解吗。
我尚在怔仲,他又问:“他不会,是在信里跟你倾诉相思之苦吧?”
他今日这是怎么了,如此有空闲关心我的事儿。
我怕他会问我有关阿诏在信里说的事,我要是嘴上不把门,泄露了有关于我那些不能说的秘那该如何是好。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只好装哑巴。
见我不置一词,长极脸色更加暗淡,手里的茶水未在饮一口,怔怔的坐着。
我苦恼着该如何岔开话题,去说一个他感兴趣的事。
脑海里闪过一个人来,长极真正的青梅竹马,中庆侯府的温耳。
………………………………
二十七章试探
“你是不是自己思念别人久了,相思成疾,但又不好意思明说,才故意从我这里找同感,想要放松放松心情啊。”
他眉头微皱,瞬间又不高兴起来。
我心下一凛,暗道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忙道,“我瞎说的,你别介意。”
他冷笑,哼道:“与你无关。”
我心里又一窒,如同吃了黄连。面上笑容却堆起来:“当然了,你的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也只是随口说说罢了。”
他朝着我走了两步,面上怒意渐渐消失,倏而笑起来,笑得我眼皮突突地跳。
我见他又好说话了,趁热打铁追问一句:“你是不是,很喜欢那个温姑娘啊?”
他立刻大声呵斥我道:“胡言乱语,不知所云。”
“我都听安平娘娘说了,你喜欢中庆侯的小女儿温耳,温家十三娘。你小时候为了讨她开心,做了好多好多傻事,有一次……”
“够了。”
我没有说完,他便将我打断。一说到温耳他就不自在,表情也会凝重许多,看来,他真的很喜欢那个叫温耳的人。大抵每个人的情窦初开都是大同小异,最初喜欢上的,最是让人牵肠挂肚,长极记挂着温耳也是人之常情。
他的眸子一下暗沉起来,像是空中布满阴云,山雨欲来的节奏,哑然出声:“我喜欢谁是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置喙。至于你,哼,还是提醒你一下,既然那个拓拔诏已经有了家室,你便得学会自尊自爱,有廉耻心,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我这暴脾气蹭的一下就起来了,简直那什么,怒发……怒发鸡冠,哦不,是怒发冲冠,总之就是很生气,帽子都戴不住的那种生气。
我站在椅子上,插着腰怒吼:“我几时没了廉耻心,几时不自尊自爱了?你是不是发病了啊,我做什么了你这样说我。你是不是闲的发慌啊,想要找个人出出气,那你怎么不抱着石头砸
天去啊。”
我越说越来气,偏他一副云淡风轻模样。
“我和阿诏是朋友,我还把他当兄弟,当亲人,才不是你想的那么龌龊。”
我攒了偌大的一口闷气,终于倾吐干净。
他莞尔一笑,凑脸过来:“没有就没有,你至于激动成这样吗。你是担心我误会?”
我……
空气渐渐凝固,尴尬得不行。
呸,谁担心你误不误会了,我只是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对,就是如此。
……
花抚用白瓷盘端了两块皮薄沙瓤的西瓜进来,看到我和长极一副要打架的姿态,放下盘子,就识趣的杵在一旁静静站着。看我倚在紫竹摇椅上气得炸毛的样子,终是忍不住笑道:“这是怎么了,刚刚还聊的开心,怎地就不说话了。”
我心烦意乱地摇了两下纨扇。
长极率先开口:“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不小心触到她的痛处了而已。”
我笑得无奈,龇牙咧嘴道:“你倒是说说,我什么痛处被你戳中了。算了算了,懒得搭理你。我累了,要补觉,没事别来烦我。”
“谁没事去烦你,你睡死过去,我都不会去打扰你。”长极冷嗤了一声,咬了一口西瓜。
。
“那最好。”我闭上眼,继续摇扇子,再不看他。
不多时,我听见脚步声起,睁眼时,他已经走去好远。
花抚弯着腰,拿小银勺子将西瓜子一粒粒抠下来,又拿小刀子将瓜瓤一块块切了给我吃。
“他可真是气人!”
我张嘴接过花抚递来的西瓜,含糊不清道。
再生气,也得吃东西,尤其还是我最爱的水果。放在深井里冰过的西瓜就是不一样,冰冰凉凉的,很是爽口。
“对了,我还得出门的。”
兀地记了起来,我原本是要去晚梧茶坊喝茶听曲儿的,因要回来看信便给耽误了。
我重新在脸上涂了一层黄粉,嘴唇涂紫,眉毛粘浓,因我本就身量中等,这样一番儿郎打扮出门并不惹眼,一般还是能骗过守门的侍卫。
从展华宫到茶坊,驾着马车去也至少需要个把时辰。晌午后,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我热的蔫蔫的,有气无力地摇扇子扇风,不住的用手擦汗。
一番奔波,好不容易到了,因为夏日太热,我在一处小溪前洗了脸。
我和朵步在茶坊待了半日,等日头偏西,天气稍微凉爽后才打道回府。
我在车里换了干净的衣衫,索性将脸上的东西都抹掉,天热捂着脸实在难受。
回到展华宫已经是月上柳梢,华灯初上时分。
我想着时间还早,大门应该还未关,索性从大门进去,谁知一进门花抚便守在院中,直不丁说了句安平在东苑,让我去见她,还强行拽走满脸不情愿的朵步。
我腆着一张嬉皮笑脸进去,安平沉着脸起身。“你又去哪里疯了”
我没回话,瞥了一眼桌上的枇杷,喜笑颜开挽过她的手,亲昵道:“安平娘娘真好,这么晚了,还想着给缺缺送果子来。”
“你还知道时间晚了啊。现在才想着回来。我跟你说了,夜里还是不要出去的好,外面世道不安全,若是遇到坏人怎么办,若是磕着了碰着了,又怎么办。你说你,怎么那么让人操心呢。”她无奈地扶了扶我额头。
我赶紧狗腿讨好,左顾而言他:“呀,安平娘娘,你今夜看起来好美啊,这脸白嫩得犹如剥了壳的鸡蛋,您是不是又用了什么保养秘方啊。呀,您的头发也太乌黑亮丽了,就像用墨染过一样。啧啧啧,真是个大美人啊。”
我一通话夸下来,果然凑效,安平瞬间神色放柔,也不再唠叨了。
安平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了,似拿我没办法,叹了声气,咕隆道:“每次一说你的事儿,你就使劲儿夸我,夸得我都不好意思,虽然你说的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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